鼻尖莫名有些酸澀，“一切都好”這四個字有多麽難得，興許現在只有她能以十倍之感覺感受。

“家中商戶呢，那些倚仗權勢來占便宜的，哥哥沒有讓他們占了便宜吧？”

“不曾，那些都是一些地痞……”

雲亦塵猛的擡頭，對上“皇上”那雙溢滿淚痕的眼睛，竟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哥哥做事一向果斷，絕不會讓人欺負了雲家去的。”雲亦言微笑，但齊修不常笑，在他的身體裏笑，顯得有些奇怪。

“皇上……皇上，亦塵不明白皇上的意思。”雲亦塵又低下頭去，方才……方才他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得了打我東西。

皇上竟然自稱……我？還叫他哥哥？

“哥哥真是笨，這麽久了，竟然沒有發現你面前這人就是你疼愛的妹妹嗎？”

什麽？！

雲亦塵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擡起頭來緊緊地盯住雲亦言——難道……難道是人皮面具？

一行清淚劃下來，雲亦言站起身來朝雲亦塵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言兒五歲那年，哥哥帶言兒下院子裏小塘捉泥鰍，結果言兒不小心掉了下去，害得爹爹罰你跪祠堂，言兒自此再也不敢近水。”

“其實是言兒自己抓不到魚故意那身子弄濕說是落水，哥哥為了言兒的調皮還被罰了那麽久，卻什麽也沒有說。”

看著雲亦言走過來，雲亦塵控制不住的退後。

“言兒八歲那年，男女需要分席而睡，言兒鬧著要和哥哥一起睡，結果被娘親拉了開來，後來，哥哥半夜偷偷跑進言兒的房間哄言兒睡覺……”

雲亦言心中是忐忑的，尤其是看到雲亦塵眼中那怎麽也揮散不去的驚愕，更是緊張萬分。

“言兒十六歲那年出嫁，哥哥背著言兒上花轎，可還記得言兒俯身說與哥哥聽那句話？”

轟的一聲，雲亦塵腦子裏好似有什麽東西被炸開，腳步控制不住的又往前移，想要靠近雲亦言，卻看見她身上那件奪目的龍袍，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往前。

“言……言兒？”雲亦塵不敢相信，但“皇上”說出來的每一件事，全都是他們兄妹獨有的記憶。

雲亦言又哭又笑：“哥哥還不相信嗎？”

“你……你真的是言兒？”雲亦塵覺得定是他瘋了，“可是……可是怎麽會？”

“哥哥沒有看錯，言兒現在，在齊修的身體裏！”

不是人皮面具！是真的，真的到了齊修的身體裏！

雲亦塵瞳孔倏地變大，因為驚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性來想通“皇後”變得奇怪的原因，可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那……那現在的皇後？”

“是齊修……”

一炷香後，該說明了的都已經明了。雲亦言從小到大的記憶，能告訴雲亦塵的都告訴了雲亦塵。

雲亦塵徹底接受了眼前這個事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疼愛的妹妹，成了皇帝！

因為這樣，一切的不合理性現在都能合理的解釋，為什麽皇後性情大變，為什麽皇上開始維護雲家……

“言兒，你究竟是怎樣到了皇上的身體的？”雲亦塵看著還是有些心驚，明明是皇上的身體，裏面住著的人卻是自己最親近的妹妹，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玄妙了些。

此刻兩人是坐在臺階上，雲亦言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並不會像往常一樣習慣摟著雲亦塵的胳膊，只是看著雲亦塵的眼睛，告訴他她已經死了的事實。

“你死了？”雲亦塵驚道。

“不僅我死了，連齊修，也死了。”雲亦言嘆口氣。

接下來，雲亦言向雲亦塵講述了前世發生的一切，包括阮家的陷害，包括齊修對雲家的冤枉和發落。

聽完以後，雲亦塵已經是緊握著拳頭，眼中有些充血。

“哥哥，事情就是這樣。”

“言兒，你受苦了，都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雲亦塵不敢看雲亦言的眼睛，他怕自己看到雲亦言的面容，會不由自主的將他當成是齊修，從而讓自己失控。

“沒事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我回來了，肯定可以改變一切的。”雲亦言拍了拍雲亦塵的肩膀，知道哥哥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些東西，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哥哥安心。

滅門，戰死，病死發落途中，冷宮，剜心而死……

這些詞語一遍又一遍在雲亦塵腦海中過著，讓他幾近瘋狂，甚至連想都不敢想那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齊修，他怎麽可以……

“我要殺了他！”最終，雲亦塵還是爆發出來。

雲亦言一驚，連忙拉住雲亦塵：“哥哥，你冷靜一點！”

他怎麽冷靜？他無法想象父親死於他的懷疑，無法想象母親在發配途中病死的殘象，更不能想象自己從小疼到大的親妹妹被打入冷宮受盡欺淩，那麽天真善良的妹妹，最後竟然淪落到持刀殺人的地步！

究竟要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才能到如此地步？

雲亦言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這般失控的雲亦塵。

“哥哥，現在齊修已經知道龍袍之事和雲家沒有關系，還有先前那些東西，都已經查明了是阮家所為。他答應我了，會換雲家一個公道的！”雲亦言張口急急道，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莫名心急。

“你還相信他？”雲亦塵擰眉，“萬一他只是緩兵之計呢？或許只是因為礙於現在身份不便所以才與你周旋，等哪一日身體被換了回來又翻臉不認人呢？”

是言兒將他殺了，剜心之仇，依照齊修那有仇必報的性子，真的會放過雲家嗎？

“可是哥哥，現在齊修在言兒的身體裏，且他與我同時換了身體，如果他死了，興許言兒也會……”

的確，誰也說不準這其中的可能性，況且，讓言兒當皇帝……他不願意委屈言兒！

“哥哥，言兒是思慮再三才決定將這事告訴你的，暫時不要告訴父親母親，言兒怕他們難以接受，而且，言兒是有事需要哥哥去辦。”

“何事，言兒你說便是。”雲亦塵終於擡頭看雲亦言，的確，雖然還是那副相貌，但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帝王的揮之不去的揣測和疑心，有的只是獨屬於言兒的清澈。

“現在阮植已經派人潛進雲府將龍袍放進了父親的書房裏，再過不久阮植定會在我面前揭發父親藏匿龍袍，哥哥要做的就是把那件龍袍搜出來，叫阮植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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