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貴妃覺得本宮在為難一個宮人？”齊修看著阮舒妍，眼中沒有了對她的最後一絲柔情，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毒婦，他怎能還像從前那般對待她？

阮舒妍卻不知自己在自己心心念念的“皇上”面前早已經形象全無，對後宮的惡意有多深，而今在齊修眼中就有多惡毒，曾經在他面前有多善良，對阮舒妍就有多失望。

他以為，她應該和她妹妹一樣，沒想到，他也有看錯人的一天……

之所以記得小德子，是因為到後來，他曾在阮舒妍宮裏見過他，阮舒妍還將小德子介紹給他，足以見小德子有多受重用，而這個王嬤嬤，他也曾在她宮裏見過……

只是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那時雲亦言已經被打入冷宮，阮舒妍成了宮中最受寵的妃子，他對她百般愛護，對她看重的人自然也看重。

小德子，後來改名成為袁德，代替了暴病死去的高公公，成了他身邊的隨身太監，也成了宮中的太監總管……

照這樣看來，這個時候阮舒妍便已經是小德子的主子，還有這王嬤嬤，若說她一人敢在這後宮胡作非為他是懷疑的，但若是背後有阮舒妍撐腰，那就大不一樣了。

齊修看著阮舒妍不說話，一開始阮舒妍也不在意，但看得久了便全身起雞皮疙瘩，而且“皇後”眼中那明顯的失望，讓阮舒妍十分惱火。

這個女人是什麽意思，她有什麽資格對她失望，她是不想活了嗎？

阮舒妍無異於是驕傲的，對於一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在眼裏的人，她只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在她眼裏，雲亦言不過是一介武將的女兒，而且她爹爹還是區區夥夫出身，身份至陋至微，有什麽資格和她搶皇後之位？

可最大的落差，便是這個她看不起的武將之女，竟真的憑借著自己的爹爹坐上了皇後之位，這叫對皇後之位垂涎已久夢寐以求的她心意如何平？

“娘娘言重了，娘娘是後宮之主，作出任何決定旁人也是不能夠置喙的，全憑娘娘心意不是？”阮舒妍答得陰陽怪氣，話裏話外都像是在說齊修濫用私權。

“阮貴妃難得為一個奴才說話，怎麽，貴妃認識她？”齊修驀地開口道。

王嬤嬤從聽到阮舒妍的聲音後便停止了顫抖，但始終也沒有擡頭，小德子就更是了，兩個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沒有說話都能察覺出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底氣。

齊修眼眸更深……

“嬪妾怎麽會認識兩個卑賤的奴才，只不過是看這大清早娘娘這莫大的火氣有些莫名，剛巧有線索要和娘娘稟報，這不就多嘴了一句麽。”阮舒妍隨意道。

“那貴妃可知，這兩人犯了什麽錯，本宮又為何動這麽大的火氣，他們犯的錯，又值不值當本宮犯這麽大的火氣？”齊修又問道。

阮舒妍滿臉的混不在意：“不論是犯了什麽錯，左右不過就是個奴才，不值得娘娘金貴之軀動這麽大的火氣，這不是在罰他們，而是他們的福氣，這不是左右顛倒了嗎？”

齊修半點不敢茍同：“後宮有後宮的規矩，若是立了規矩卻又不執行，那要這規矩又有何用？”

“規矩都是人定的，這世間的規矩千百種，沒有哪一條規定了，要為不想幹不值當的人做些浪費自己心力的事吧？”阮舒妍緊盯著齊修，顯然是在和他較勁。

齊修瞇瞇眼，與阮舒妍對峙著，漸漸釋放自己可以隱藏起來的氣場，獨屬於天子的威嚴排山倒海地往阮舒妍身上壓下去，登時讓阮舒妍額頭上冒起了冷汗。

怎麽……怎麽會？這個女人不是沒什麽見識和心計嗎，為什麽這個銳利的氣息會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阮舒妍一瞬間想到了這是因為在皇上身邊待久了的原因，因為受到皇上的寵愛，因為做了皇後，就算一開始不成氣候，但這麽久了，再蠢笨的人也該有幾分心計……

阮舒妍最忌憚的，便是變成這樣的“皇後”！

“采茵，你來告訴阮貴妃，這兩個人犯了什麽錯，尤其是……王嬤嬤。”齊修慵懶地移開目光，背過身去坐在采茵為他準備好的軟榻上，明明眼神稍稍往上移，但在阮舒妍的感覺裏，“皇後”依然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是，娘娘。”采茵早已等不及，雖然她不知道阮舒妍和這兩個奴才的關系，但方才聽到的那一番話足以讓采茵對他們二人深惡痛絕，所以說起他們的罪行來也是繪聲繪色，直接讓阮舒妍的臉色由紅潤變得煞白再到通紅。

略微低下頭去的阮舒妍眼中閃過銳利的惱火——這兩個廢物，明明知道她會來救他們，竟然還會蠢到把這些說出來，真是沒用！

這樣叫她如何是好，原來還以為可以蒙混過去，沒成想竟然被這兩個廢物給攪亂了計劃，阮舒妍都想眼一橫不管他們的死活了，但一想到他們所知道的事情，阮舒妍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頓時冷靜了下來。

“奴才們還真不懂事，是吧娘娘？”阮舒妍帶著試探看向此時已經閉目疑似養神的齊修。

陽光其實不大，齊修雖坐在陰涼處，但因為時間的推移，斜斜的陽光慢慢跑到了齊修精致小巧的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玉顏在陽光的映照之下仿佛會發光，夢幻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只那麽一眼，連阮舒妍都給看楞了去，待反應過來，阮舒妍眼中倏地劃過一抹陰狠——這些東西結合起來，雲亦言遲早有一天會不受把控，雲亦言，必須死！

“不懂事？若是本宮宮裏的丫鬟奴婢不懂事殺了阮貴妃你宮裏的貼身丫鬟，或者……蘇嬤嬤，到時候還望阮貴妃也能這麽說，本宮便能信個一分兩分。”齊修聲音綿軟，明明不帶任何攻擊力，卻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那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怎可一同比較，那杏兒也不是他們所殺，死的不過是一些下等宮婢罷了，不值一提。”阮舒妍皺眉。

阮舒妍說的越多，齊修便越來越對阮舒妍感到驚心，這已經顛覆了她之前給他的所有，或者說從頭到尾，阮舒妍都只不過是在偽裝自己，在自己面前充當善良的小女子，其實背地裏，就如現在一般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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