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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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風吹來,一陣雪風就這樣吹進了屋子。屋內本來暖和的溫度驟然下降,只有淡淡的梅香依舊縈繞在周圍。

應如是看著唐青山良久後說道:“唐將軍如果是來退婚的話,我已經知曉了。只是此刻我有些累,不想和將軍多費口舌,麻煩將軍出去的時候幫我門關好。”

一年多未見,她喚他,唐將軍。

唐青山心裏有些苦澀,他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是如果給他再選一次的機會的話,他還是會這樣做。想到這裏,便說道:“微臣是來看公主身體恢覆的如何,也是來跟公主辭行的,公主可否還有什麽話要微臣轉達回宮的?”

應如是聽到這裏心抽痛的更加厲害,喉嚨似乎有東西想要翻滾出來。她原本以為他會跟他解釋,只是他只字不提,仿佛沒有發生過那件事情一樣。自己真是愚蠢的可以,都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怎麽可能還有原因。想到這裏,應如是便很快的回道:“唐將軍放心,我沒有手刃仇人之前是絕對不會離世的。如果將軍方便,就麻煩將軍帶話給皇上,說如是很想他,想要快些回宮。”

果然,聽了她的話後,唐青山握緊了雙拳,低頭說:“這北極之地太過寒冷,不益養身體,微臣一定將話代給皇上,讓皇上早日迎公主回宮。公主還有什麽吩咐嗎?如果沒有,那麽微臣...”

應如是看著眼前的人,覺得陌生了很多,抓起桌上的東西狠狠的丟了過去,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北極之地再寒冷也比不過狼心狗肺寒冷,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面前的男子沒有說話也沒躲閃,只是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收拾了一下。轉身帶著準備出門的時候看了下屋內捂著胸口的應如是,嘆了一口氣,他沒有想到他們之間會變成這樣。其實也不怪她,如果換做是他,想必恨不得是殺了自己吧。

唐青山說:“我是臣,他是君。我需忠於君,君要臣做的事,臣萬死不辭。”說完就轉身管好門,快速的消失在應如是的面前。

很好的借口,君和臣,可是她算什麽?利用的工具麽?想到這裏,應如是胸口翻滾的東西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突然覺得口中一股腥味,那些血便噴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服。

這身子越來越差了,卻不能再差下去,她不想再去想著一個已經不屬於自己的人了。必須快點好起來,回到皇宮內,她要報仇。

想起那個對著自己說:“我喜歡你,是真心

的。”男子的時候,應如是覺得心裏就像無數個傷口被撒了鹽一樣,既然不愛她,當初為什麽又要在一起。如果是利用,為何偏偏要找她?唐青山,你知道不知道,從你說你是真心的開始,一個叫應如是的人就將心交給了你。

只是從今日起,這個已經破碎的心,將要收回來了,封好,誰也瞧不見,誰也不會再給。

接到道童通知的時候,淵執畫正在研究怎麽能將前幾日書裏看到的風景繪下來。聽聞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公主又嘔血的時候,淵執畫有些頭疼。雖然說哀莫大於心死,可是他也不希望這個人平白無故的死在自己的道觀,心裏有些不放心還是親自去看了一次。畢竟是自己告訴她唐青山居住在何處的,看來果然和傳聞的一樣,這個公主現在肯定是恨死唐青山了吧,看來自己實在不適合多管閑事。

“咚咚。”淵執畫敲了敲門,門內很快就有女聲響起問道:“誰?”

淵執畫看著手裏剛熬好的藥,熱氣纏繞在碗的上方。聽的出來,門內的女子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悅,但是他還是回答道:“公主,是微臣給公主送藥來了。”

等了一會門隨著“嘎吱”一聲便打開了,果然說道童說的。門內的女子一個曼妙的白衣女子,只是那本該如她名一樣傾城的容貌卻顯得十分憔悴,果然是心結還沒有完全打開。應如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自己入了屋內。淵執畫跟隨她進入屋內發現那本該是白色的屏風上,已經有了一幅雪中紅梅。

察覺淵執畫沒有繼續跟上來,應如是轉身過來看著他望著自己剛畫在屏風的紅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希望國師別介意,很喜歡這裏的景色,所以也想動筆畫畫。”

淵執畫笑了笑,將藥碗放在桌上,說道:“畫的很好,只是....”

只是為什麽她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她的心底,無論是琴聲還是畫上的景物,好像都充滿了絕望。應如是有些好奇的看著淵執畫,以為他要提出什麽缺點,趕緊說道:“哪裏不對嗎?我一般畫山水畫比較多,很少畫景色,可能有些地方不足,國師盡管說,我再改改。”

淵執畫搖了搖頭說:“微臣的意思是,公主為何不題字?”

看了看桌上的藥碗,卻沒有拿起來。應如是沒有說話,很久很久以前已經習慣畫好畫後拿給唐青山看,而她的每一副畫都是唐青山親自題字,久而久之也養成了畫畫從不題字的習慣。為了讓唐青山每次都誇獎她,她

幾乎費勁心血學習畫畫,尤其是唐青山喜歡的山水畫,自己更是不分日夜的苦練。可是如今再好的山水畫,都畫不到他的心裏吧。

苦笑了一笑,應如是楞了半響後才說道:“畫非夢,夢非真,畫也許是心境,也許只是消遣。而如今這個就是畫來消遣的,何需題什麽字。”

淵執畫沒有說話,只是走近應如是身邊,拿起象牙做的毛筆沾了沾墨說道:“那微臣幫公主題字吧,希望公主不要介意。”

應如是沒想到淵執畫說出這樣的話,有些驚訝。自己畫紅梅是因為欣賞梅花的傲氣,也希望自己也能從今日脫胎換骨,不要再想著不屬於的人了。只是這樣沈重的心事怎麽拿來題字,似乎有些好奇淵執畫會題什麽樣的句子,更加認真的看著他的動作。

面前這個俊美的男子,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睛。黑色的長發散披著,在發尾處用白色的綢帶簡單的綁了起來。他俯身用他修長又漂亮的手握住那雙象牙毛筆,竟然覺得他的手比象牙白多了,似乎還是半透明的。應如是有些呆楞的看著屏風上的題字,心裏有些莫名的情緒。

淵執畫轉過身子來,他右額上的紅色梅花顯得他十分冷艷妖嬈,露出難得認真的表情問道:“公主覺得可好?”

應如是靠近屏風,那字寫的十分好看,只是他為何像是明白她的心事一樣。點了點頭,應如是說:“謝謝,很好。”

而此時的淵執畫目光移開看著應如是還沒有喝掉的藥,將藥碗遞給了應如是。可是卻沒有見應如是接過藥碗,似乎有些臉色難看的看著自己。淵執畫無奈的說道:“只是補藥而已。”

果然在聽完自己的保證後,應如是才接過藥碗,慢慢的喝下。然後又再次將藥碗放在了桌子上,她似乎很怕苦,喝完藥後一直皺著眉頭。而這個時候應如是突然開口了,她說:“謝謝國師這段時間的照顧。”

照顧也許說不上,這是為人臣該做的事,雖然大部分都是為了宮裏的那顆千年雪蓮。淵執畫對這位公主如今也算是盡到了責任了,沒有說話只是將碗從桌上拿起。自己的道觀有些天寒地凍的,也沒有什麽景色可供這個公主消遣,於是之能說道:“如果公主這些日子清閑的話,不妨去微臣的書房那些書來閱讀,這樣也許為讓公主舒心一些。”

看的出這事淵執畫的好意,而且自己也挺喜歡看書的。應如是很快的應聲道:“那就先謝謝國師了。”說完就看見淵執畫拿著自己喝

完的藥碗退出房間,她猶記得這個國師曾說,不聽話的病人不是好病人。可是有時候明明只是一心求死卻如此的艱難,如果老天註定要讓自己活下去,那麽報仇是不是也是老天讓自己去做的呢。

可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如何報仇?應如是想不到,就算來日真的如願再回皇宮,那麽又要怎麽去面對莫言,自己不能真的躲一輩子。而自己讓唐青山帶給應莫言的話,都是為了刺激唐青山的,結果好像沒有刺激到唐青山,卻刺激到了自己。

應如是覺得自己應該快長大了,等待的結果已經是結果了。既然結果了,那麽就必須重新給人生再開一個頭,轉身看著屏風上的紅梅在雪中開的分外妖嬈,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而屏風上已經幹掉的筆跡,是淵執畫題的字,應如是卻忍不住緩緩的念了出來:“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應如是想,真是太擡舉她了。只是不管以後會如何,自己都必須重新打起精神。因為要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既然活了下來,那麽就繼續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天意,讓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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