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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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窗外時而穿來風聲。應如是攏了攏頭發,將手裏的書繼續翻了個頁,然後目光有些閃爍的停留在了丹藥那一目字上。最近這些日子算不上乏味,只是每日淵執畫會帶各種各類的書籍來給她看。有時候會是佛經,有時候也會是詩經,而今日帶來的卻是一些丹藥方面的書。

前些日子宮內傳來話,說再過些日子就會有人來接她回宮。而接到消息的應如是似乎又有些害怕,覺得自己是被報仇迷了心智,可是如果不去報仇,那麽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將手裏的書放下,起身往香爐裏添了些香料。這些香料都是淵執畫自己親手調的,應如是覺得這個男人可能就如書裏所寫,是個世外高人。如果不是自己身邊發生了這些事情,如果還是從前的自己的話,應如是想她也許會跟淵執畫討教一下樂理,他吹奏笛子的時候,那種風雅從容是她從教她樂師的師傅身上,沒有看到過的模樣。

可是如今還有什麽心思去研究樂理呢?而如果是以前,自己彈琴,作畫,刺繡等等,只要是每一個進步,唐青山就會對她笑。只是看著他幸福的笑,以前的自己就會很滿足,可是如今在也看不到他的笑了。

想到這裏,應如是又有些忍不住,淒然淚下。

此時窗外又傳來了淒涼的笛聲,這次應如是聽的出來,這個笛音她聽過。當年教自己樂理的師傅的妻子去世的時候,師傅也是這樣彈了一曲這個曲子,因為這個曲子是悼念去世的親人的。

笛聲幽幽,卻勾起應如是的心裏最深的悸動。她披好披風,推開門尋著笛聲尋了過去。

月下男子依舊閉著眼吹奏著笛子,笛音似流淌的溪水一般,和月色混為一體。應如是站在遠處閉了眼,聽著笛聲腦海裏卻浮現了一對熟悉的身影,再次睜開眼,趕緊揉了揉眼,卻發現眼前什麽都沒有。一時間覺得自己很傻,怎麽可能是呢?已經不是從前了。

一曲畢,幾步外的淵執畫睜開眼,和應如是的視線相接。他擡起手來,對應如是揮了揮。緩緩的說道:“過來。”

幾乎還能聽見鞋子踏在雪上的聲音,一步一步的走近眼前的那位少年,應如是看著眼前第一次不再冷如冰霜的淵執畫,他的臉上是一種從所未有的表情。應如是有些愧疚的說道:“對不起,打擾國師了。”

淵執畫沒有說話,月下的他有些欣長的一道影子,地上的影子將手裏的笛子收好。然後應如是看著面前

目光有些覆雜的淵執畫說:“國師,是不是有心事?”

“公主可有興趣,對飲一杯?”

不多時,桌上已經有幾個酒瓶了。本來是聽淵執畫說他今日吹笛子,是為了悼念曾經收養他的師傅的。聽著聽著,應如是就覺得有些暈了,也有些記不清楚,這裏是何地,面前是何人。只聽到有男生模糊的問了一句,公主可好?

揉了揉額頭,應如是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酒量不錯,而且即使醉了也不會鬧出什麽太大的動靜,擡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那個人,有些朦朧看不清楚,只聞見淡淡的梅花香味,不過看輪廓應該是他吧。

應如是覺得口舌有些幹燥,然後試著舔了舔唇。然後說:“放我下來。我...我啊..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了。”然後想了想又說道:“青山,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我一直在等你解釋給我聽呢。”

說的有些激動,一陣風吹來稍微覺得有些冷,應如是趕緊找了個暖和的地方靠了過去。絲毫沒有察覺抱著她的人似乎抖動了一下,然後委屈的繼續說:“你說你要娶我,我一直都在等。只是青山,你為何又要悔婚呢?我父母的事情,其實我不怪你的,但是,青山,有時候。有時候我啊,還有有點怨你,為什麽要那樣做呢?君和臣,臣和君,為什麽會這樣。”

淵執畫看著自己懷裏的應如是有些無奈,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公主如此嗜酒。今日是他師傅的忌辰,想起以前師傅最喜歡聽自己吹笛子,便又往日一樣在院落裏吹起笛子。只是他似乎忘記了,這個小小的道觀裏住著這麽一位公主。

只是這個公主不止通音律,而且還畫的一手好畫,似乎能完全聽的懂他的心思。

本來想轉移這個公主的目標,才邀她去喝酒的,而且這個也是藥酒,對她的身體也是有好處的。結果這個公主似乎比他更痛苦,喝起酒來就跟喝茶一樣,自己的藥酒也差不多被這個公主全部喝下去了。想到這裏淵執畫腳步停住,有些安慰的說道:“公主你喝醉了,我不是唐將軍。”

懷裏的應如是再次擡起頭,有些遲鈍的望著淵執畫,眼前這個俊美的男子,在自己的腦海裏尤為熟悉。舉起手撫摸著他的臉,然後淺淺一笑說:“你又騙我,你就是青山呀。”

很快應如是就放下手,然後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說:“我啊,最近看到可好看的紅梅了,青山你可見

過?我改日畫給你看,你曾說,我今生只能為你撫琴作畫,青山....我啊...最近很努力的在學習哦。連,夫子.......都誇我。”

最後應如是,說話的聲音有些小,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但是淵執畫還是聽見了,她說:“青山,你說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活著?到底是為什麽。淵執畫也問自己。

漸漸的懷裏似乎沒有了聲響,淵執畫有些頭疼。垂著頭看著她,也不知她那些胡話到底是想表達什麽意思,不過她顯然是把自己認做了唐青山。不過月色下,這個喝醉了安靜躺在自己懷裏的公主,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抓著他的衣襟,臉色緋紅。

懷裏抱著的公主,一點都不像平時白日裏的冷艷高貴,淵執畫想了想,繼續抱著朝著她寢殿的方向走去。

而淵執畫不知道,夢裏應如是又夢到了那個她一點都不想記起的夜晚。

也是一個下著雪的夜晚。

那日應如是睡得昏天暗地,醒來的時候,聽見耳畔母親靈姬在急忙的呼喚著自己。可是天色已經這麽晚了,母親靈姬怎麽可能來自己房間裏?想到這裏,應如是覺得肯定是白日裏,母親靈姬逼自己學刺繡留下的心裏陰影,然後翻了個身子,準備繼續小寐。可是雙眼剛剛合上,自己閨房的門就被打開了,然後就聽見母親靈姬喚道:“如是,如是,快起來。”

應如是趕緊起身揉了揉眼,有些抱怨的看著神情焦急的母親說:“娘,都這麽晚了?有事明天說可好?”

可是眼前的靈姬沒有理會自己女兒的話語,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走到應如是的床邊,抓起她的手就往房外拖。應如是有些生氣的甩開母親的手,大聲的說道:“娘,你怎麽了?外面很冷。”

可是母親沒有回答她的話語。只是急匆匆的給她穿好了鞋子,快速的給她披上了外套,然後神情很是嚴肅的說:“等下什麽也不要問,什麽也不要說,跟娘走,來不及了。”

印象裏應如是從來沒有看過如此母親的神色如此的沈重,也不敢違抗母親的意思。便乖乖的被母親牽著手走出閨房。

夜裏的天氣有些微涼,周圍白雪茫茫。可是月色下卻不是一片白色,而是一片微紅。因為應如是這個時候看到王府外面的火光,有些像六月夕陽西下的緋紅。這個時候母親握住她的手突然力氣大了起來,握的她有些疼,到底發生了什麽?應如是來

不及理清自己的情緒,便繼續被母親帶著向後院的方向走去。

這些日子一直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應莫言前些日子帶應如是進宮住了一些日子,又比如自己的父親,一個溫柔謙和的人,最近無端端的總是發脾氣,還有前些日子唐青山突然掌握了自己父親一部分的兵權。雖然不是什麽大事情,在應如是心裏,這些事情都一起突然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總覺得會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的以後。

到了小院後門的時候,靈姬拉住應如是往身後藏了藏,探出個頭看了看周圍的動靜。然後發現周圍沒有聲響,也沒有火光,只有月色下平靜的夜色的時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回頭跟應如是說:“等下,無論看到什麽,都記得不要回頭,也不要說話,跟著母親走就好了知道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應如是忍不住心裏的疑惑問道:“娘,發生了什麽事情?”

靈姬撫摸了自己女兒的頭發,淡淡的說:“小事,你不要擔心。記住了娘的話了嗎?”

應如是不知道說什麽,為了安慰母親,便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娘。”

得到了應如是的答案後,靈姬再次站起身子,拉著應如是往後門走去。隨著門聲的傳來,應如是發現母親沒有繼續往前走,急忙從身後探出身子,她看到的卻是,唐青山帶著一群將領兵役站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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