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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就是清兵的探子！”
其他人見塞蔔騰巴爾珠爾氣急敗壞，趕緊提醒他：“世子，還是將這人押上趕緊趕路吧，等清兵打來就麻煩了！”
塞蔔騰巴爾珠爾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收了劍，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跨上了馬。
於是胤禔就被趕上了車，帶著小狐貍跟著他們一塊去了噶爾丹在克魯倫河的窩點，上車前，胤禔問那押他出來的小兵：“你家世子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
對方翻了個白眼：“你還有臉說！”
胤禔笑瞇瞇地塞了個玉墜子過去。
小兵接到手裏掂了掂，臉色稍微是好了一些，沒好氣道：“世子派的人去找你說的商隊，碰上了清兵，折了大半，差點就全軍覆沒都回不來了，幸虧是那個老家夥跑不快，追了一程就撤了。”
胤禔挑了挑眉，老家夥應該是說的索額圖，追了一程就撤了？果然是個靠不住的，就壓根不該指望他。
其實這話倒是有些冤枉了索額圖，因為胤禔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了今日會早些回去，響午過後路九沒見著人回來就和幾個侍衛一塊出了去找他，結果就在胤禔被抓走的地方看到了許多淩亂的馬蹄印子和他故意趁著那些蒙古人不註意留下來的一個隨身帶掛在腰間的玉佩，驚慌之下，路九回去軍營將事情稟報給索額圖，索額圖也是大驚之色，追問他太子爺在哪裏，路九一說是和胤禔一塊不見了，索額圖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然後又驚慌地跳了起來，風風火火地帶人出門去搜找。
一直到近黃昏時分，碰上塞蔔騰巴爾珠爾派來的人，交手過後，蒙古探子見打不過找機會奪路而逃直接跑路，索額圖剛要帶人去追，下頭就有人急匆匆地前來稟報，說是皇上已經到了要他趕緊去接駕，於是最後索額圖咬咬牙，還是轉身回了去。
這會兒康熙正在禦帳裏發脾氣：“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朕不是讓你跟緊了護衛大阿哥？！現在你跟朕說他不見了？！你是怎麽辦差的？！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背地裏都瞞著朕做了什麽？！”
索額圖一邊磕頭一邊請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奴才真的沒有做過什麽！奴才也不知道大阿哥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啊！奴才冤枉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裏了？！”
“大阿哥一大早就出門去遛馬了，奴才方才帶人去找，碰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蒙古探子，許是……許是與他們有關。”
康熙眼神一冷，一拳砸在桌子上：“還不再帶人去搜！你給朕聽清楚了！大阿哥若是有個好歹朕為你是問！”
索額圖暗道自己實在是太過倒黴，除了不停地磕頭也不敢再說別的，總不能告訴康熙太子也和大阿哥在一塊吧，那也得康熙相信啊。
別說康熙不可能相信，就算他當真相信了，索額圖也是打死都不敢說，大阿哥不見了還只是大發雷霆，要是被他知道太子爺可能也掉進了狼窩，非得殺人不可，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於是自認倒黴的索額圖領了命爬起身就要退下，康熙卻又突然叫住他，沈聲叮囑道：“大阿哥不見了的事情，你得給朕捂嚴實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出去，朕決不輕饒你！”
索額圖身子哆嗦，趕緊保證：“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找人。”
敢情這會兒還惦記著兒子的名譽和面子，索額圖心道就是苦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完全是無辜躺槍，衰得連喝口涼水都塞牙。
上車之後，胤禔把小狐貍從口袋裏撈出來，問他：“你怎麽突然就變回去了？”
“吱……”
——孤也不知道。
胤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困死了。
“別睡，”胤禔看他睡眼惺忪，趕緊捏他的耳朵，強迫他打起精神來：“先把話說清楚。”
——你煩死了，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現在能不能變回來？”
——滾。
胤礽不再搭理他，甩甩尾巴趴下去就閉上了眼睛，其實為什麽突然就變回來了胤礽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在那幾個蒙古兵掀被子的時候，他心裏生出了強烈的變成小狐貍的念想，然後就真的變了回去。
興許是危急關頭，意念在作祟也說不定。
不過不管怎麽樣，總歸是件好事就對了。
從塞蔔騰巴爾珠爾的臨時軍營到克魯倫河有兩百多裏，怕是要走個一天一夜，胤禔看胤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想著一時半會地也沒其它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幹脆也撈起小狐貍抱進懷裏當暖手爐，閉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清早天大亮，馬車還在顛簸著朝前狂奔，胤禔被睡了一整晚這會兒正精神抖擻的小狐貍給撓了醒。
小狐貍正滿眼嚴肅地看著他：“吱……”
——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談啥？”胤禔睡眼迷蒙，看他一本正經不由地笑了，伸手過去捏他的鼻子：“小狐貍，變回來給爺瞧瞧，爺再跟你談。”
——滾蛋。
“吱吱……”
——你能正經點嗎？你現在是被人俘虜任人魚肉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自覺？
“正經說就是，現在確實沒什麽法子，只能走著算了。”
胤礽頓時無語。
到了第二天近傍晚，終於是到了克魯倫河噶爾丹的軍營，胤禔被人趕下車，遠遠瞧見塞蔔騰巴爾珠爾走向被人眾星捧月圍著的噶爾丹與他請安，只看了一眼那膀大腰圓的噶爾丹胤禔就失了興致，倒是趴在口袋裏的胤礽似乎是很感興趣，伸長了脖子地朝前看，胤禔看他感興趣，幹脆將他撈了起來，舉高了好讓他看個清楚。
“好看嗎小狐貍？”
“吱……”
——醜。
也沒有什麽三頭六臂嘛，怎麽之前就讓他汗阿瑪焦心得連覺都睡不好。
胤礽也沒看兩眼，就和胤禔一塊被人給趕緊了帳篷裏頭去，四周都是人看守著，他們也逃不掉。
塞蔔騰巴爾珠爾正在和噶爾丹稟報，說是他們之前收到的情報沒有錯，大清皇帝當真打了過來，然後又壓低了聲音：“父汗，我捉來的那個清兵探子一聲華服看著就不像個普通人，我打聽過了，先行來拖陵布喇克駐紮的清兵裏頭確實有個清廷皇子，年紀也對得上。”
噶爾丹一聽眼睛就亮騰了起來：“這話當真？”
“應當是沒錯的。”
“但是……聽說康熙有十幾個兒子，就算是皇子……”
“這倒是不用擔心，”塞蔔騰巴爾珠得意道：“抓來的這個是皇長子，我聽人說過也是康熙十幾個兒子裏除了太子算是得寵的，而且滿人皇帝喜歡學漢人搞那個忠孝仁禮那一套，就算是做做樣子，當眾把他的兒子送出去堵搶眼，他也不會不管的，我們不必私下裏跟他們談判，就明著來，把他的兒子押到陣前去，讓那些清兵都看看。”
“幹得好！”噶爾丹哈哈大笑，然後又叮囑塞蔔騰巴爾珠：“不過輕易也不要把他送出去，先留著再說，先好生招待著他便是。”
“父汗放心，我有分寸。”
另一邊的帳篷裏，天色暗下來之後又變成了人形的胤礽正裹著胤禔的外衣，努力忽略心裏的那點別扭和不痛快，伸腳踢踢似乎對自己處境滿不在乎的人：“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感？你當真以為噶爾丹他們猜不到你的身份？”
“我知道。”
“那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小狐貍……”
胤礽挑起眼，本能地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正常，戒備道：“你想說什麽？”
“小狐貍你幫爺一個忙如何？”胤禔笑瞇瞇問道。
“看孤心情。”胤礽哼哼。
“爺也是為了你能早點跟爺脫離苦海，”胤禔提醒道，然後認真懇求他：“你能不能變成小狐貍之後，偷偷溜出去給爺偷些匕首銀針毒藥之內的東西來……”
胤禔這麽一說，胤礽就猜到他是在打什麽主意了，不免嘲了起來：“你話說錯了，孤要是想脫離苦海變成小狐貍隨時溜走就是，沒必要幫你的忙。”
“那就是小狐貍舍不得我……”
胤礽暗暗翻白眼，臉皮真夠厚的。
“到底幫不幫忙啊？”
“那要是我出去偷東西被人捉住抽筋剝皮了呢？”胤礽斜眼胤禔：“你就舍得我就這麽活生生成了別人盤中的美食？”
“咳——”
胤礽突然說出這麽暧昧的話倒是叫胤禔訝異了，驚得差點被口水給嗆了，再看胤礽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就知道他只是故意這麽說激自己的，於是無奈說道：“是啦，我是舍不得，不過小狐貍你這麽聰明，去偷點東西而已，應該不會很為難吧？”
認真說來，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確實不太放心胤礽去做這樣的事情，眼下也實在是迫不得已沒有其他法子。
胤礽輕哼：“等天亮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開v三更，最近事情比較多，更得慢一些，不好意思，但不會坑
☆、30·斬殺噶爾丹
得到了胤礽幫去‘偷’東西的首肯,胤禔放下心來,摟著小狐貍上了床睡覺,胤礽也懶得再抗議,眼下這個狀況確實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來，胤禔也只是抱著自己睡覺，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便也就算了隨他去了，早早閉了眼睛打算養足精神,明日好辦事。
卯時到之後,一覺醒來的胤礽又如往常那般變回了小狐貍,跳下了床就準備出去辦事，胤禔趕緊按住他,叮囑道：“小狐貍，記得小心一些，萬要以自己的安危為上，別太沖動……”
“吱吱……”
——不用你說，孤惜命得很，偷不到東西孤也沒什麽，反正倒黴的那個也是你。
胤礽話說完，無視胤禔變僵的臉，甩了甩尾巴，竄出去就沒了影子。
胤礽要去哪裏偷怎麽偷，胤禔不知道，不過卻是擔心不已，從小狐貍出去起就一直心神不定，坐不安穩幹脆就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從左邊走到右邊再從右邊走到左邊，好分散點自己專註的心思。
一刻鐘、兩刻鐘，時間慢慢流逝，胤礽一直沒回來，胤禔焦心著急又隱約有些後悔，一直到腳步聲出現在帳篷外，來的是蒙古兵，不怎麽客氣地上來捆了他的手，胤禔一急，喝問道：“你們要做什麽？！”
“吵什麽吵！跟我們走就是了！”
被拽到帳篷外頭的胤禔一看眼前陣勢，就心下裏有了數，噶爾丹的兵馬都已經整裝待發，糧資物品都裝了車，準備……跑路。
雖然有胤禔這個皇子在手，噶爾丹到底還是有些心虛，尤其聽說康熙帶了近十萬兵馬打來，不發怵都難，胤禔是手裏最後一張王牌，眼下裏打的主意便是帶著他上路能逃先逃，實在走投無路了再交出去換條生路。
胤禔磨磨蹭蹭不願走，被人架上了車，眼見著車子就要出發了，急得差點就要跟這些蒙古人出手，小狐貍終於是晃蕩著出現在了眼前，一下蹦起來從車窗戶翻進了馬車裏頭去。
胤禔一楞，回過神來之後當下也不用人催了，直接撲進了車子裏頭去。
“小狐貍你可回來了，爺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胤礽別過頭，扔出了夾在胳膊下頭的匕首，扭過了頭不搭理他。
——說得比唱得好聽，叫孤去偷東西的也是你，這會兒倒是又在這貓哭耗……不對，孤才不是耗子。
胤禔低頭悶笑，不過手被捆住了也做不得什麽，只能勉強拿起那把匕首，抽刀出鞘看了看，鋒利的刀刃泛著寒光，一看就是好東西。
“謝了。”
胤礽努了努嘴，示意他把手上的繩子割了，胤禔搖頭：“割了他們發現了就糟糕了。”於是還是先把匕首藏進了袖袋裏。
胤礽哼了哼，又從卷起來的尾巴下頭甩出了把火槍出來，胤禔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小狐貍你好大的本事啊。”
“吱……”
——哼。
胤禔很滿意，有了火槍傍身，心裏也更有底氣些。
之後噶爾丹領兵一路西竄，連著兩日，白天逃竄，響午過後找隱蔽地方駐紮，小狐貍則是一到白天就竄出去追著車馬隊的上躥下跳，這些蒙古人忙著逃命，倒也沒幾個人註意到他，註意到了也多半不當回事，於是胤礽很順利地偷了一堆有用的沒用的東西回來，塞滿了胤禔全身上下的口袋。
到了第三日晚，胤礽見胤禔還是一副很沈得住氣沒有半點打算的樣子，實在是受不了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偷跑？你再不走孤當真先走了。”
“小狐貍你認得路嗎？”
“……”
別說路了，一向方向感不怎麽樣的胤礽這會兒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胤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別急，噶爾丹是想逃回準噶爾的老窩，不過到最後還是會被費揚古的西路軍誘入昭莫多殲滅大部隊的，到時候再……”
“到時候他就推你出去堵搶眼做炮灰了，”胤礽沒好氣道：“你的心倒是真寬。”
“等他們慌了手腳的時候趁亂逃了就是。”
胤禔說得輕巧，胤礽卻實在受夠了這樣逃命一樣的日子，伸腳過去踹了踹他：“別再等了，今晚我們就溜。”
“今晚？”
“一會兒三更時，孤出去幫你引開人，你趁機想辦法逃出去。”
“不行，”胤禔一口否決：“你怎麽引開人？”
“孤總有辦法的……”
“我說了不行！”胤禔再次打斷他：“這事你想都別想。”
“孤不是為了你，你不用自作多情。”胤礽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然後胤禔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慢慢變小，轉眼就變成了只狐貍。
胤禔驚得楞是半天沒回過神。
“吱……”
——傻了你？
“你當真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
關於這事，胤礽這幾天試了好些回，要從人形變回狐貍確實靠意念就可以，但是從狐貍變回人形，除了晚上那段時間，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那討厭的耳朵和尾巴依舊還是收不起來。
“到底是行不行啊？”
——幹你什麽事？
那就是不行了，不過比之前有進步了就是好的。
之後也是不管胤禔怎麽磨破了嘴皮子地苦勸，胤礽就是不搭理他，一到三更，就竄了出去，胤禔攔都攔不住。
胤礽的動作也很快，不消一刻鐘，急得都快抹脖子了的胤禔就聽到了外頭淩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然後便是一片燈火通明，即使他在帳篷裏頭不能出去也感覺到了，有人在外頭大喊，糧倉著火了，胤禔一聽就知道是胤礽幹的好事，到了這個地步，也確實只能找機會溜了。
於是定下心來，喊道：“來人！”
連著喊了三聲才進來個蒙古小兵，不悅喝道：“吵什麽吵！作死嗎？！”
“外頭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亂？”
“不關你的事！問什麽問！”
胤禔卻突然笑了，勾勾手指：“你過來。”
小兵莫名其妙，又被他這樣的變臉給唬了住，猶豫了一下，當真是走了過來，下一刻，就被胤禔一個拽拉一個狠劈給制服了住，連喊也來不及喊又被他手裏占了迷藥的帕子給捂住了嘴鼻，很快失去了自覺，軟倒在地。
胤禔松了口氣，心說著小狐貍偷來的東西還當真是管用，然後迅速換了小兵的衣服戴上帽子，壓低帽檐低下頭鎮定地出了帳篷外頭去。
胤礽眼見著火苗在面前躥起不多時就已經火光沖天，身後已經響起了哭天喊地聲，偷偷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沖著下一個他已經觀察了很久地目標竄了去。
睡得正香的噶爾丹被人吵醒已經很不耐煩了，聽聞糧倉失火損失慘重，當下氣得跳腳，叫了一堆人來破口大罵，帳篷裏不時有人進進出出，一片混亂中，小狐貍偷偷溜進去，便也就沒有人看到。
胤礽藏身在櫃子裏頭，聽外頭噶爾丹正和他的老婆兒子女兒和心腹手下商量著怎麽逃跑怎麽應對清軍怎麽日後東山再起，越聽越是好笑，行，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兒。
半個時辰之後，有人進來稟報，說是火已經撲滅了，糧食燒了一半，剩下的省著點勉強還夠他們撐到回準噶爾。
噶爾丹氣惱不已，這會兒也沒別的法子，把破事甩手給自己兒子，吩咐天亮之後就啟程繼續趕路，就把人都轟了出去。
帳篷裏的燭火暗了下去，一刻鐘之後就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小狐貍揉揉鼻子，忍著厭惡悄悄推開了藏身的櫃門。
小狐貍雙眼賊亮賊亮地環視一圈四周，除了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噶爾丹沒有別人，機不可失。
胤礽跳上床，爬到噶爾丹肥大的腦袋邊，解下了纏在後腿上纖細卻韌性極佳的鐵絲，慢慢地在噶爾丹的脖子上纏了一圈，再纏一圈，再拖了他的衣服來卷成一團，塞進噶爾丹打呼嚕時大張著的嘴巴裏。
做好準備之後，胤礽的兩只爪子抓住鐵絲的兩端卯足了力氣用力扯了緊。
“唔唔……”
饒是噶爾丹一代梟雄，最後也就只來得嗚咽兩聲連掙紮都幾乎沒有，就這麽斃了命。
胤礽沒有停手，拉過他的另一件衣服擋住自己的身體，再拖過他掛在一旁的劍，隔著衣服握住朝著已經死了的噶爾丹的腦袋用力斬了下去。
血腥味撲面而來，血水濺了胤礽一身，幸好有衣裳隔著，最後一步，小狐貍忍著惡心和範圍，把噶爾丹血肉模糊的腦袋推到他衣裳上，抱起來，紮緊，背到了自己身上，一面想著出去之後一定得找個地方把全身皮毛都洗一遍，一面從帳篷後面的窗戶翻了出去，溜了。
作者有話要說：開v第一更，求留言
☆、亡命之路
在一片慌亂之中,胤禔很順利地出了軍營還沒有引起懷疑,不過他也沒有走遠,就躲在離營地不遠的灌木叢裏,一瞬不瞬地盯著軍營出口的方向。
胤禔倒是不擔心自己被人發現了，反正這會兒軍營裏亂成一團自顧不暇一時半會地肯定發現不了他已經跑了，他就是擔心,胤礽在這一片混亂當中能不能順利地逃出來。
按說胤礽放了火應該比他先出來才是,但到現在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實在是不能不叫胤禔著急,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胤禔焦心不已快急瘋了，最後實在是坐不住了，下定了決心冒險回軍營去看看，於是也不在耽擱，起身又摸了回去。
胤礽背著那顆腦袋出來的時候就在軍營門口撞上了正急急忙忙往回走的胤禔，倆人同時楞了一下，回過神的胤禔大喜過望撈起胤礽：“小狐貍你可算是出來了，你還好吧？”然後激動得差點一口親他鼻子上去，被胤礽嫌棄地躲開了，胤礽掙紮著又從胤禔身上跳了下去，直接把身上的包袱甩給了他。
“這什麽？”雖然烏七八黑的看不清楚，但沖人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還是讓胤禔不由得直皺眉頭。
“吱……”
——送你的禮物。
胤礽呼了口氣，可算是甩掉這惡心的玩意兒了。
胤禔莫名其妙當然這會兒也顧不得多問，一手再次撈起小狐貍，另一只手拎著那包袱，四處看了看，見軍營門口就圈了幾匹馬，於是把小狐貍塞進懷裏，悄悄摸了過去，牽了一匹馬，趁著夜黑風高無人註意，翻身上馬，迅速疾馳而去。
等到天亮之後大概就會被人發現他們已經跑了，胤禔一刻不敢耽擱，簡單判斷了一個方向，就一刻不停歇地縱馬狂奔。
三個時辰很快過去，辰時之後，倆人到達一處溪流邊，胤禔跳下馬拉了近乎精疲力竭的馬去溪水邊喝水歇息讓之喘口氣，胤礽則是二話不說，撲騰一下就跳進了冰涼的溪水裏濺起的水花幾乎撲倒胤禔身上也嚇了他一大跳，等到氣急敗壞地將之從水裏撈起，小狐貍已經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原本蓬松柔軟的白毛濕漉漉地耷拉著，一滴一滴地滴下水來，實在是有夠狼狽。
小狐貍甩著腦袋想甩掉沾上的水珠，胤禔沒好氣喝道：“你瘋了你！你想病得下不了床是不是？！你不知道那水冷嗎？！”
胤礽甩完腦袋接著甩尾巴，壓根不搭理他，哪裏有那麽誇張的，不就是到水裏滾了一圈，冷是冷了點，但不洗掉身上那股子血腥味他渾身都不對勁，冷就冷吧，總比被惡心死好。
這麽想著，下一刻，就很是應景地打了一個大噴嚏。
胤禔的臉都黑了，又把其實根本不想理他的小狐貍一頓好訓，最後胤礽煩了，從他身上跳下去，找了個可以曬到太陽的草窩趴了下去，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昨晚忙碌了一整晚沒合過眼，這會兒便很快就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胤禔哭笑不得，想想自己已經跑了三個多時辰，那些蒙古人就算發現他們不見了應該也沒這麽快追上來，幹脆決定先讓他瞇一會兒，於是又想起胤礽那從軍營裏帶出來的禮物，走到了馬邊去。
包袱就系在馬鞍上，這會兒天大亮，胤禔倒是看清楚了，血水已經染透了那外頭包著的布，不停地往外滲甚至滴地上去，大驚失色之下趕緊將之取下來，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撥開，竟是個血肉模糊的腦袋，可不就是那個噶爾丹！
胤禔足足楞了半刻才慢慢回過神，再看那邊睡著之後四仰八叉袒露著肚皮的小狐貍，突然就笑了，最後又嘆了嘆氣，小狐貍即使變成了一只小狐貍，這殺傷力果然還是不容小覷。
半個時辰之後，胤禔拍醒還沒睡夠的胤礽，輕捏他的耳朵：“小狐貍，醒醒，不能再睡了，我們再跑一段路，響午過後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你睡個夠。”
“吱……”
胤礽迷迷糊糊地應他，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胤禔無奈，幹脆隨他去了，將小狐貍撈起塞進懷裏，再次跨上了馬，繼續前行。
午後不久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胤禔拉馬從山道轉進了一旁的茂林裏，怕迷路或是碰上猛獸，卻也沒有進去太深，就在邊緣地帶找了個小山洞躲避，洞口有茂盛的藤類支吾遮擋半點不引人註意，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胤禔撿了些幹草幫小狐貍搭了個窩讓他先睡，出去又獵了野兔三兩只還撿了些野果子和幹柴回來。
胤礽已經醒了，就趴在洞口眼巴巴地看著外頭似乎是在等他，見到胤禔回來卻又一聲不吱地扭頭跑進了裏頭去。
胤禔失笑，小狐貍這明明是心裏擔心嘴上又不承認的樣子實在是他好玩了。
架起柴火，用小狐貍偷來的打火石燒起火來，再串上扒了皮的野兔，擠上酸果子的汁水去腥調味，勉強可以入口，胤礽雖然嫌棄也不好多說什麽，吃了半只就飽了，喝過水趴會了窩裏去睡覺。
離黃昏還有幾個時辰，胤禔收拾殘局之後也靠著他睡了過去。
倆人醒來時已經是近傍晚，恢覆了人形光/裸著身子的胤礽縮在胤禔懷裏，手腳都纏在他身上卻睡得無知無覺，胤禔先醒過來看到眼前場景一下就樂了，脫了外衣幫胤礽蓋上，胤礽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是什麽姿勢靠著胤禔時臉色也只是變了一下就恢覆鎮定，把衣裳穿起來。
“餓了嗎？”胤禔把之前剩下的野兔重新架上了架子加熱。
胤礽沒有說話，接過胤禔遞過來的烤肉，慢慢啃了起來。
“噶爾丹是不是你殺的？”
胤礽白他一眼，終於是開了口：“不是孤殺的難不成是你殺的？”
胤禔輕笑：“小狐貍，你把他的腦袋砍下來帶來給我，是想讓我立功嗎？”
聞言胤礽臉上的神情僵了一下，心下略有些懊惱，其實殺了噶爾丹就行了，何必要特地砍下他的腦袋帶出來，這不擺明了給這個家夥撈軍功的機會，還是天大的功勞，而當時自己竟然沒有多考慮就下意識地這麽做了，若不是胤禔現下說起，胤礽驚覺自己到這會兒還沒想起這事到底做得有多麽不對勁。
胤禔看他這幅樣子，心道小狐貍當真是越來越呆了，百爪撓心心癢癢，看著他然後不知不覺間就伸手過去拇指拭去了他嘴角沾到的油。
胤礽再次楞住，怔怔看著他的動作竟是全然忘了反應，胤禔笑著舔了舔方才在胤礽嘴角擦過的拇指，志得又意滿，良久之後，小狐貍終於是回過神，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根處卻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紅色，心中暗罵，流氓。
“你打算往哪邊跑？”
為了驅散這不自在的氣氛，這一次胤礽先開了口。
“這裏離昭莫多已經很近了，去找費揚古吧。”
胤礽點頭：“噶爾丹死了，他兒子也不會就這麽投降吧？仗是不是還要打？”
胤禔想了想，道：“也許吧，據我所知，他老婆比較強悍也掌著權，而且是寧死也不肯降的那種人，我估摸著她會隱瞞噶爾丹已死的消息以免亂了軍心繼續往西逃吧。”
“那就是仗一定會打？”
“……是吧。”胤禔很莫名，聽說要打仗小狐貍怎麽看起來這麽興奮？
胤礽的眼睛亮騰了起來：“我們也去昭莫多看看！”
胤禔頓時無語：“太子爺，你不怕死嗎？”
“反正你不是要去找費揚古。”胤礽說得理所當然。
“那也是去後方軍營不是去前線！”胤禔沒好氣地提醒。
胤礽鄙視地斜眼：“原來是你貪生怕死。”
“……算了，你想去我帶你去吧，不過你到時候不許胡亂跑。”
“知道。”哼！
有了胤禔的同意，胤礽興奮得滿腦子都是之後要上戰場的事情，即使不能扛槍打仗，能去親眼瞧一瞧就已經很讓他滿足了，然後便是一整晚，對胤禔的各種摟抱撫摸吃豆腐也難得的沒有半點反抗，甚至在胤禔試探一般地親上他的脖子時也沒有推開，反倒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胤禔樂了：“小狐貍，你這是要賣身給爺？”
胤礽抓著他的手往下摸，壓著嗓子蠱惑他：“你讓孤寵幸你？”
“……免了。”
雖然胤禔覺得胤礽現下這態度，自己當真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估摸著也就嘴上罵罵身體上不定會推卻，不過這個地方實在不是個好地方，還是算了，來日方長。
但，撈點甜頭還是可以的。
於是抱著胤礽繼續親親摸摸，胤礽閉著眼睛，好半響，才輕嘆著問他：“你從前不是很討厭孤的嗎？現在為何……”
胤禔一楞，心思跟著沈了下去，想著要怎麽跟胤礽解釋和表白，再擡頭，卻見胤礽已經睡死了過去。
——這沒心沒肺閉眼就睡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求留言
☆、戰場
帶著小狐貍爬上山頭,找了處可以遮蔽身體的大石頭擋住,胤禔低下頭輕捏小狐貍的耳朵,提醒他：“小狐貍,我們就在這裏看看，一會兒就……”
胤礽根本不聽他的，胤禔話沒說完就已經從他懷裏躥了出去蹲到了崖邊上去,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前方。
胤禔想跟上前,猶豫了一下覺著自己目標太大，這會兒出現沒準會被對面山上的人看到,到底還是算了。
雖然看不甚清楚,但胤礽知道前面的山頭河邊這會兒都有清軍的埋伏。
也只不過半個時辰不到,戰火很快點燃，蒙古騎兵一出現，原本寂靜的山谷轉瞬間軍鼓震天，嘹亮的號角聲跟著響了起來，那些蒙古兵大驚失色見勢不對就要奪路而逃，四面八方湧出來的清軍已經沖了出來一擁而上。
兵戎相接，火光沖天，喊殺聲響徹山谷。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場景，目所能及到處都是廝殺成片，空氣裏彌漫著硝煙夾雜著血腥味撲鼻而來，將人心底深藏著的嗜血的一並點燃，也染紅了他的雙眼。
胤礽一點一點往前移動，幾乎蹲到了山崖邊上，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轟隆炸響聲就在耳邊，胤禔實在是擔心，矮著身子慢慢蹭上前去，拉住胤礽讓他退回來些，哀求他：“小狐貍，看過就算了，我們還是走吧？”
胤礽沒有回答他，目光依舊落在下面的戰場之上，嗆人的硝煙味讓胤禔忍不住直皺眉頭也熏紅了眼睛，胤礽卻似乎半點不覺不適，興奮得幾乎雙眼都在放光。
胤禔無奈道：“小狐貍，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啊？”
這樣的場景他從前就看過許多次，自是見怪不怪，倒是胤礽，胤禔沒想到他會這麽執拗，也不知道他非要親眼來戰場看個究竟為的到底是什麽。
下頭的戰場已經成了一片火海血海，屍橫遍野，滿目蒼夷，清軍幾乎是一面倒的占著上風，蒙古兵死的死，逃的逃，已經徹底潰不成軍兵敗如山倒。
胤禔看著眼前早已經知道結果的戰爭，不由得笑了起來，感嘆道：“要是能親自沖鋒陷陣就好了，這樣幹看著有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在不停歇的炮彈炸響中還是傳進了小狐貍的耳朵裏，胤礽的眼裏泛起了覆雜之色，眼神卻慢慢暗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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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見塞蔔騰巴爾珠爾氣急敗壞，趕緊提醒他：“世子，還是將這人押上趕緊趕路吧，等清兵打來就麻煩了！”
塞蔔騰巴爾珠爾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收了劍，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跨上了馬。
於是胤禔就被趕上了車，帶著小狐貍跟著他們一塊去了噶爾丹在克魯倫河的窩點，上車前，胤禔問那押他出來的小兵：“你家世子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
對方翻了個白眼：“你還有臉說！”
胤禔笑瞇瞇地塞了個玉墜子過去。
小兵接到手裏掂了掂，臉色稍微是好了一些，沒好氣道：“世子派的人去找你說的商隊，碰上了清兵，折了大半，差點就全軍覆沒都回不來了，幸虧是那個老家夥跑不快，追了一程就撤了。”
胤禔挑了挑眉，老家夥應該是說的索額圖，追了一程就撤了？果然是個靠不住的，就壓根不該指望他。
其實這話倒是有些冤枉了索額圖，因為胤禔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了今日會早些回去，響午過後路九沒見著人回來就和幾個侍衛一塊出了去找他，結果就在胤禔被抓走的地方看到了許多淩亂的馬蹄印子和他故意趁著那些蒙古人不註意留下來的一個隨身帶掛在腰間的玉佩，驚慌之下，路九回去軍營將事情稟報給索額圖，索額圖也是大驚之色，追問他太子爺在哪裏，路九一說是和胤禔一塊不見了，索額圖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然後又驚慌地跳了起來，風風火火地帶人出門去搜找。
一直到近黃昏時分，碰上塞蔔騰巴爾珠爾派來的人，交手過後，蒙古探子見打不過找機會奪路而逃直接跑路，索額圖剛要帶人去追，下頭就有人急匆匆地前來稟報，說是皇上已經到了要他趕緊去接駕，於是最後索額圖咬咬牙，還是轉身回了去。
這會兒康熙正在禦帳裏發脾氣：“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朕不是讓你跟緊了護衛大阿哥？！現在你跟朕說他不見了？！你是怎麽辦差的？！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背地裏都瞞著朕做了什麽？！”
索額圖一邊磕頭一邊請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奴才真的沒有做過什麽！奴才也不知道大阿哥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啊！奴才冤枉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裏了？！”
“大阿哥一大早就出門去遛馬了，奴才方才帶人去找，碰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蒙古探子，許是……許是與他們有關。”
康熙眼神一冷，一拳砸在桌子上：“還不再帶人去搜！你給朕聽清楚了！大阿哥若是有個好歹朕為你是問！”
索額圖暗道自己實在是太過倒黴，除了不停地磕頭也不敢再說別的，總不能告訴康熙太子也和大阿哥在一塊吧，那也得康熙相信啊。
別說康熙不可能相信，就算他當真相信了，索額圖也是打死都不敢說，大阿哥不見了還只是大發雷霆，要是被他知道太子爺可能也掉進了狼窩，非得殺人不可，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於是自認倒黴的索額圖領了命爬起身就要退下，康熙卻又突然叫住他，沈聲叮囑道：“大阿哥不見了的事情，你得給朕捂嚴實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出去，朕決不輕饒你！”
索額圖身子哆嗦，趕緊保證：“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找人。”
敢情這會兒還惦記著兒子的名譽和面子，索額圖心道就是苦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完全是無辜躺槍，衰得連喝口涼水都塞牙。
上車之後，胤禔把小狐貍從口袋裏撈出來，問他：“你怎麽突然就變回去了？”
“吱……”
——孤也不知道。
胤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困死了。
“別睡，”胤禔看他睡眼惺忪，趕緊捏他的耳朵，強迫他打起精神來：“先把話說清楚。”
——你煩死了，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現在能不能變回來？”
——滾。
胤礽不再搭理他，甩甩尾巴趴下去就閉上了眼睛，其實為什麽突然就變回來了胤礽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在那幾個蒙古兵掀被子的時候，他心裏生出了強烈的變成小狐貍的念想，然後就真的變了回去。
興許是危急關頭，意念在作祟也說不定。
不過不管怎麽樣，總歸是件好事就對了。
從塞蔔騰巴爾珠爾的臨時軍營到克魯倫河有兩百多裏，怕是要走個一天一夜，胤禔看胤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想著一時半會地也沒其它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幹脆也撈起小狐貍抱進懷裏當暖手爐，閉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清早天大亮，馬車還在顛簸著朝前狂奔，胤禔被睡了一整晚這會兒正精神抖擻的小狐貍給撓了醒。
小狐貍正滿眼嚴肅地看著他：“吱……”
——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談啥？”胤禔睡眼迷蒙，看他一本正經不由地笑了，伸手過去捏他的鼻子：“小狐貍，變回來給爺瞧瞧，爺再跟你談。”
——滾蛋。
“吱吱……”
——你能正經點嗎？你現在是被人俘虜任人魚肉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自覺？
“正經說就是，現在確實沒什麽法子，只能走著算了。”
胤礽頓時無語。
到了第二天近傍晚，終於是到了克魯倫河噶爾丹的軍營，胤禔被人趕下車，遠遠瞧見塞蔔騰巴爾珠爾走向被人眾星捧月圍著的噶爾丹與他請安，只看了一眼那膀大腰圓的噶爾丹胤禔就失了興致，倒是趴在口袋裏的胤礽似乎是很感興趣，伸長了脖子地朝前看，胤禔看他感興趣，幹脆將他撈了起來，舉高了好讓他看個清楚。
“好看嗎小狐貍？”
“吱……”
——醜。
也沒有什麽三頭六臂嘛，怎麽之前就讓他汗阿瑪焦心得連覺都睡不好。
胤礽也沒看兩眼，就和胤禔一塊被人給趕緊了帳篷裏頭去，四周都是人看守著，他們也逃不掉。
塞蔔騰巴爾珠爾正在和噶爾丹稟報，說是他們之前收到的情報沒有錯，大清皇帝當真打了過來，然後又壓低了聲音：“父汗，我捉來的那個清兵探子一聲華服看著就不像個普通人，我打聽過了，先行來拖陵布喇克駐紮的清兵裏頭確實有個清廷皇子，年紀也對得上。”
噶爾丹一聽眼睛就亮騰了起來：“這話當真？”
“應當是沒錯的。”
“但是……聽說康熙有十幾個兒子，就算是皇子……”
“這倒是不用擔心，”塞蔔騰巴爾珠得意道：“抓來的這個是皇長子，我聽人說過也是康熙十幾個兒子裏除了太子算是得寵的，而且滿人皇帝喜歡學漢人搞那個忠孝仁禮那一套，就算是做做樣子，當眾把他的兒子送出去堵搶眼，他也不會不管的，我們不必私下裏跟他們談判，就明著來，把他的兒子押到陣前去，讓那些清兵都看看。”
“幹得好！”噶爾丹哈哈大笑，然後又叮囑塞蔔騰巴爾珠：“不過輕易也不要把他送出去，先留著再說，先好生招待著他便是。”
“父汗放心，我有分寸。”
另一邊的帳篷裏，天色暗下來之後又變成了人形的胤礽正裹著胤禔的外衣，努力忽略心裏的那點別扭和不痛快，伸腳踢踢似乎對自己處境滿不在乎的人：“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感？你當真以為噶爾丹他們猜不到你的身份？”
“我知道。”
“那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小狐貍……”
胤礽挑起眼，本能地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正常，戒備道：“你想說什麽？”
“小狐貍你幫爺一個忙如何？”胤禔笑瞇瞇問道。
“看孤心情。”胤礽哼哼。
“爺也是為了你能早點跟爺脫離苦海，”胤禔提醒道，然後認真懇求他：“你能不能變成小狐貍之後，偷偷溜出去給爺偷些匕首銀針毒藥之內的東西來……”
胤禔這麽一說，胤礽就猜到他是在打什麽主意了，不免嘲了起來：“你話說錯了，孤要是想脫離苦海變成小狐貍隨時溜走就是，沒必要幫你的忙。”
“那就是小狐貍舍不得我……”
胤礽暗暗翻白眼，臉皮真夠厚的。
“到底幫不幫忙啊？”
“那要是我出去偷東西被人捉住抽筋剝皮了呢？”胤礽斜眼胤禔：“你就舍得我就這麽活生生成了別人盤中的美食？”
“咳——”
胤礽突然說出這麽暧昧的話倒是叫胤禔訝異了，驚得差點被口水給嗆了，再看胤礽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就知道他只是故意這麽說激自己的，於是無奈說道：“是啦，我是舍不得，不過小狐貍你這麽聰明，去偷點東西而已，應該不會很為難吧？”
認真說來，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確實不太放心胤礽去做這樣的事情，眼下也實在是迫不得已沒有其他法子。
胤礽輕哼：“等天亮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開v三更，最近事情比較多，更得慢一些，不好意思，但不會坑
☆、30·斬殺噶爾丹
得到了胤礽幫去‘偷’東西的首肯,胤禔放下心來,摟著小狐貍上了床睡覺,胤礽也懶得再抗議,眼下這個狀況確實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來，胤禔也只是抱著自己睡覺，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便也就算了隨他去了，早早閉了眼睛打算養足精神,明日好辦事。
卯時到之後,一覺醒來的胤礽又如往常那般變回了小狐貍,跳下了床就準備出去辦事，胤禔趕緊按住他,叮囑道：“小狐貍，記得小心一些，萬要以自己的安危為上，別太沖動……”
“吱吱……”
——不用你說，孤惜命得很，偷不到東西孤也沒什麽，反正倒黴的那個也是你。
胤礽話說完，無視胤禔變僵的臉，甩了甩尾巴，竄出去就沒了影子。
胤礽要去哪裏偷怎麽偷，胤禔不知道，不過卻是擔心不已，從小狐貍出去起就一直心神不定，坐不安穩幹脆就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從左邊走到右邊再從右邊走到左邊，好分散點自己專註的心思。
一刻鐘、兩刻鐘，時間慢慢流逝，胤礽一直沒回來，胤禔焦心著急又隱約有些後悔，一直到腳步聲出現在帳篷外，來的是蒙古兵，不怎麽客氣地上來捆了他的手，胤禔一急，喝問道：“你們要做什麽？！”
“吵什麽吵！跟我們走就是了！”
被拽到帳篷外頭的胤禔一看眼前陣勢，就心下裏有了數，噶爾丹的兵馬都已經整裝待發，糧資物品都裝了車，準備……跑路。
雖然有胤禔這個皇子在手，噶爾丹到底還是有些心虛，尤其聽說康熙帶了近十萬兵馬打來，不發怵都難，胤禔是手裏最後一張王牌，眼下裏打的主意便是帶著他上路能逃先逃，實在走投無路了再交出去換條生路。
胤禔磨磨蹭蹭不願走，被人架上了車，眼見著車子就要出發了，急得差點就要跟這些蒙古人出手，小狐貍終於是晃蕩著出現在了眼前，一下蹦起來從車窗戶翻進了馬車裏頭去。
胤禔一楞，回過神來之後當下也不用人催了，直接撲進了車子裏頭去。
“小狐貍你可回來了，爺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胤礽別過頭，扔出了夾在胳膊下頭的匕首，扭過了頭不搭理他。
——說得比唱得好聽，叫孤去偷東西的也是你，這會兒倒是又在這貓哭耗……不對，孤才不是耗子。
胤禔低頭悶笑，不過手被捆住了也做不得什麽，只能勉強拿起那把匕首，抽刀出鞘看了看，鋒利的刀刃泛著寒光，一看就是好東西。
“謝了。”
胤礽努了努嘴，示意他把手上的繩子割了，胤禔搖頭：“割了他們發現了就糟糕了。”於是還是先把匕首藏進了袖袋裏。
胤礽哼了哼，又從卷起來的尾巴下頭甩出了把火槍出來，胤禔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小狐貍你好大的本事啊。”
“吱……”
——哼。
胤禔很滿意，有了火槍傍身，心裏也更有底氣些。
之後噶爾丹領兵一路西竄，連著兩日，白天逃竄，響午過後找隱蔽地方駐紮，小狐貍則是一到白天就竄出去追著車馬隊的上躥下跳，這些蒙古人忙著逃命，倒也沒幾個人註意到他，註意到了也多半不當回事，於是胤礽很順利地偷了一堆有用的沒用的東西回來，塞滿了胤禔全身上下的口袋。
到了第三日晚，胤礽見胤禔還是一副很沈得住氣沒有半點打算的樣子，實在是受不了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偷跑？你再不走孤當真先走了。”
“小狐貍你認得路嗎？”
“……”
別說路了，一向方向感不怎麽樣的胤礽這會兒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胤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別急，噶爾丹是想逃回準噶爾的老窩，不過到最後還是會被費揚古的西路軍誘入昭莫多殲滅大部隊的，到時候再……”
“到時候他就推你出去堵搶眼做炮灰了，”胤礽沒好氣道：“你的心倒是真寬。”
“等他們慌了手腳的時候趁亂逃了就是。”
胤禔說得輕巧，胤礽卻實在受夠了這樣逃命一樣的日子，伸腳過去踹了踹他：“別再等了，今晚我們就溜。”
“今晚？”
“一會兒三更時，孤出去幫你引開人，你趁機想辦法逃出去。”
“不行，”胤禔一口否決：“你怎麽引開人？”
“孤總有辦法的……”
“我說了不行！”胤禔再次打斷他：“這事你想都別想。”
“孤不是為了你，你不用自作多情。”胤礽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然後胤禔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慢慢變小，轉眼就變成了只狐貍。
胤禔驚得楞是半天沒回過神。
“吱……”
——傻了你？
“你當真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
關於這事，胤礽這幾天試了好些回，要從人形變回狐貍確實靠意念就可以，但是從狐貍變回人形，除了晚上那段時間，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那討厭的耳朵和尾巴依舊還是收不起來。
“到底是行不行啊？”
——幹你什麽事？
那就是不行了，不過比之前有進步了就是好的。
之後也是不管胤禔怎麽磨破了嘴皮子地苦勸，胤礽就是不搭理他，一到三更，就竄了出去，胤禔攔都攔不住。
胤礽的動作也很快，不消一刻鐘，急得都快抹脖子了的胤禔就聽到了外頭淩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然後便是一片燈火通明，即使他在帳篷裏頭不能出去也感覺到了，有人在外頭大喊，糧倉著火了，胤禔一聽就知道是胤礽幹的好事，到了這個地步，也確實只能找機會溜了。
於是定下心來，喊道：“來人！”
連著喊了三聲才進來個蒙古小兵，不悅喝道：“吵什麽吵！作死嗎？！”
“外頭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亂？”
“不關你的事！問什麽問！”
胤禔卻突然笑了，勾勾手指：“你過來。”
小兵莫名其妙，又被他這樣的變臉給唬了住，猶豫了一下，當真是走了過來，下一刻，就被胤禔一個拽拉一個狠劈給制服了住，連喊也來不及喊又被他手裏占了迷藥的帕子給捂住了嘴鼻，很快失去了自覺，軟倒在地。
胤禔松了口氣，心說著小狐貍偷來的東西還當真是管用，然後迅速換了小兵的衣服戴上帽子，壓低帽檐低下頭鎮定地出了帳篷外頭去。
胤礽眼見著火苗在面前躥起不多時就已經火光沖天，身後已經響起了哭天喊地聲，偷偷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沖著下一個他已經觀察了很久地目標竄了去。
睡得正香的噶爾丹被人吵醒已經很不耐煩了，聽聞糧倉失火損失慘重，當下氣得跳腳，叫了一堆人來破口大罵，帳篷裏不時有人進進出出，一片混亂中，小狐貍偷偷溜進去，便也就沒有人看到。
胤礽藏身在櫃子裏頭，聽外頭噶爾丹正和他的老婆兒子女兒和心腹手下商量著怎麽逃跑怎麽應對清軍怎麽日後東山再起，越聽越是好笑，行，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兒。
半個時辰之後，有人進來稟報，說是火已經撲滅了，糧食燒了一半，剩下的省著點勉強還夠他們撐到回準噶爾。
噶爾丹氣惱不已，這會兒也沒別的法子，把破事甩手給自己兒子，吩咐天亮之後就啟程繼續趕路，就把人都轟了出去。
帳篷裏的燭火暗了下去，一刻鐘之後就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小狐貍揉揉鼻子，忍著厭惡悄悄推開了藏身的櫃門。
小狐貍雙眼賊亮賊亮地環視一圈四周，除了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噶爾丹沒有別人，機不可失。
胤礽跳上床，爬到噶爾丹肥大的腦袋邊，解下了纏在後腿上纖細卻韌性極佳的鐵絲，慢慢地在噶爾丹的脖子上纏了一圈，再纏一圈，再拖了他的衣服來卷成一團，塞進噶爾丹打呼嚕時大張著的嘴巴裏。
做好準備之後，胤礽的兩只爪子抓住鐵絲的兩端卯足了力氣用力扯了緊。
“唔唔……”
饒是噶爾丹一代梟雄，最後也就只來得嗚咽兩聲連掙紮都幾乎沒有，就這麽斃了命。
胤礽沒有停手，拉過他的另一件衣服擋住自己的身體，再拖過他掛在一旁的劍，隔著衣服握住朝著已經死了的噶爾丹的腦袋用力斬了下去。
血腥味撲面而來，血水濺了胤礽一身，幸好有衣裳隔著，最後一步，小狐貍忍著惡心和範圍，把噶爾丹血肉模糊的腦袋推到他衣裳上，抱起來，紮緊，背到了自己身上，一面想著出去之後一定得找個地方把全身皮毛都洗一遍，一面從帳篷後面的窗戶翻了出去，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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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之路
在一片慌亂之中,胤禔很順利地出了軍營還沒有引起懷疑,不過他也沒有走遠,就躲在離營地不遠的灌木叢裏,一瞬不瞬地盯著軍營出口的方向。
胤禔倒是不擔心自己被人發現了，反正這會兒軍營裏亂成一團自顧不暇一時半會地肯定發現不了他已經跑了，他就是擔心,胤礽在這一片混亂當中能不能順利地逃出來。
按說胤礽放了火應該比他先出來才是,但到現在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實在是不能不叫胤禔著急,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胤禔焦心不已快急瘋了，最後實在是坐不住了，下定了決心冒險回軍營去看看，於是也不在耽擱，起身又摸了回去。
胤礽背著那顆腦袋出來的時候就在軍營門口撞上了正急急忙忙往回走的胤禔，倆人同時楞了一下，回過神的胤禔大喜過望撈起胤礽：“小狐貍你可算是出來了，你還好吧？”然後激動得差點一口親他鼻子上去，被胤礽嫌棄地躲開了，胤礽掙紮著又從胤禔身上跳了下去，直接把身上的包袱甩給了他。
“這什麽？”雖然烏七八黑的看不清楚，但沖人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還是讓胤禔不由得直皺眉頭。
“吱……”
——送你的禮物。
胤礽呼了口氣，可算是甩掉這惡心的玩意兒了。
胤禔莫名其妙當然這會兒也顧不得多問，一手再次撈起小狐貍，另一只手拎著那包袱，四處看了看，見軍營門口就圈了幾匹馬，於是把小狐貍塞進懷裏，悄悄摸了過去，牽了一匹馬，趁著夜黑風高無人註意，翻身上馬，迅速疾馳而去。
等到天亮之後大概就會被人發現他們已經跑了，胤禔一刻不敢耽擱，簡單判斷了一個方向，就一刻不停歇地縱馬狂奔。
三個時辰很快過去，辰時之後，倆人到達一處溪流邊，胤禔跳下馬拉了近乎精疲力竭的馬去溪水邊喝水歇息讓之喘口氣，胤礽則是二話不說，撲騰一下就跳進了冰涼的溪水裏濺起的水花幾乎撲倒胤禔身上也嚇了他一大跳，等到氣急敗壞地將之從水裏撈起，小狐貍已經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原本蓬松柔軟的白毛濕漉漉地耷拉著，一滴一滴地滴下水來，實在是有夠狼狽。
小狐貍甩著腦袋想甩掉沾上的水珠，胤禔沒好氣喝道：“你瘋了你！你想病得下不了床是不是？！你不知道那水冷嗎？！”
胤礽甩完腦袋接著甩尾巴，壓根不搭理他，哪裏有那麽誇張的，不就是到水裏滾了一圈，冷是冷了點，但不洗掉身上那股子血腥味他渾身都不對勁，冷就冷吧，總比被惡心死好。
這麽想著，下一刻，就很是應景地打了一個大噴嚏。
胤禔的臉都黑了，又把其實根本不想理他的小狐貍一頓好訓，最後胤礽煩了，從他身上跳下去，找了個可以曬到太陽的草窩趴了下去，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昨晚忙碌了一整晚沒合過眼，這會兒便很快就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胤禔哭笑不得，想想自己已經跑了三個多時辰，那些蒙古人就算發現他們不見了應該也沒這麽快追上來，幹脆決定先讓他瞇一會兒，於是又想起胤礽那從軍營裏帶出來的禮物，走到了馬邊去。
包袱就系在馬鞍上，這會兒天大亮，胤禔倒是看清楚了，血水已經染透了那外頭包著的布，不停地往外滲甚至滴地上去，大驚失色之下趕緊將之取下來，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撥開，竟是個血肉模糊的腦袋，可不就是那個噶爾丹！
胤禔足足楞了半刻才慢慢回過神，再看那邊睡著之後四仰八叉袒露著肚皮的小狐貍，突然就笑了，最後又嘆了嘆氣，小狐貍即使變成了一只小狐貍，這殺傷力果然還是不容小覷。
半個時辰之後，胤禔拍醒還沒睡夠的胤礽，輕捏他的耳朵：“小狐貍，醒醒，不能再睡了，我們再跑一段路，響午過後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你睡個夠。”
“吱……”
胤礽迷迷糊糊地應他，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胤禔無奈，幹脆隨他去了，將小狐貍撈起塞進懷裏，再次跨上了馬，繼續前行。
午後不久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胤禔拉馬從山道轉進了一旁的茂林裏，怕迷路或是碰上猛獸，卻也沒有進去太深，就在邊緣地帶找了個小山洞躲避，洞口有茂盛的藤類支吾遮擋半點不引人註意，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胤禔撿了些幹草幫小狐貍搭了個窩讓他先睡，出去又獵了野兔三兩只還撿了些野果子和幹柴回來。
胤礽已經醒了，就趴在洞口眼巴巴地看著外頭似乎是在等他，見到胤禔回來卻又一聲不吱地扭頭跑進了裏頭去。
胤禔失笑，小狐貍這明明是心裏擔心嘴上又不承認的樣子實在是他好玩了。
架起柴火，用小狐貍偷來的打火石燒起火來，再串上扒了皮的野兔，擠上酸果子的汁水去腥調味，勉強可以入口，胤礽雖然嫌棄也不好多說什麽，吃了半只就飽了，喝過水趴會了窩裏去睡覺。
離黃昏還有幾個時辰，胤禔收拾殘局之後也靠著他睡了過去。
倆人醒來時已經是近傍晚，恢覆了人形光/裸著身子的胤礽縮在胤禔懷裏，手腳都纏在他身上卻睡得無知無覺，胤禔先醒過來看到眼前場景一下就樂了，脫了外衣幫胤礽蓋上，胤礽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是什麽姿勢靠著胤禔時臉色也只是變了一下就恢覆鎮定，把衣裳穿起來。
“餓了嗎？”胤禔把之前剩下的野兔重新架上了架子加熱。
胤礽沒有說話，接過胤禔遞過來的烤肉，慢慢啃了起來。
“噶爾丹是不是你殺的？”
胤礽白他一眼，終於是開了口：“不是孤殺的難不成是你殺的？”
胤禔輕笑：“小狐貍，你把他的腦袋砍下來帶來給我，是想讓我立功嗎？”
聞言胤礽臉上的神情僵了一下，心下略有些懊惱，其實殺了噶爾丹就行了，何必要特地砍下他的腦袋帶出來，這不擺明了給這個家夥撈軍功的機會，還是天大的功勞，而當時自己竟然沒有多考慮就下意識地這麽做了，若不是胤禔現下說起，胤礽驚覺自己到這會兒還沒想起這事到底做得有多麽不對勁。
胤禔看他這幅樣子，心道小狐貍當真是越來越呆了，百爪撓心心癢癢，看著他然後不知不覺間就伸手過去拇指拭去了他嘴角沾到的油。
胤礽再次楞住，怔怔看著他的動作竟是全然忘了反應，胤禔笑著舔了舔方才在胤礽嘴角擦過的拇指，志得又意滿，良久之後，小狐貍終於是回過神，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根處卻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紅色，心中暗罵，流氓。
“你打算往哪邊跑？”
為了驅散這不自在的氣氛，這一次胤礽先開了口。
“這裏離昭莫多已經很近了，去找費揚古吧。”
胤礽點頭：“噶爾丹死了，他兒子也不會就這麽投降吧？仗是不是還要打？”
胤禔想了想，道：“也許吧，據我所知，他老婆比較強悍也掌著權，而且是寧死也不肯降的那種人，我估摸著她會隱瞞噶爾丹已死的消息以免亂了軍心繼續往西逃吧。”
“那就是仗一定會打？”
“……是吧。”胤禔很莫名，聽說要打仗小狐貍怎麽看起來這麽興奮？
胤礽的眼睛亮騰了起來：“我們也去昭莫多看看！”
胤禔頓時無語：“太子爺，你不怕死嗎？”
“反正你不是要去找費揚古。”胤礽說得理所當然。
“那也是去後方軍營不是去前線！”胤禔沒好氣地提醒。
胤礽鄙視地斜眼：“原來是你貪生怕死。”
“……算了，你想去我帶你去吧，不過你到時候不許胡亂跑。”
“知道。”哼！
有了胤禔的同意，胤礽興奮得滿腦子都是之後要上戰場的事情，即使不能扛槍打仗，能去親眼瞧一瞧就已經很讓他滿足了，然後便是一整晚，對胤禔的各種摟抱撫摸吃豆腐也難得的沒有半點反抗，甚至在胤禔試探一般地親上他的脖子時也沒有推開，反倒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胤禔樂了：“小狐貍，你這是要賣身給爺？”
胤礽抓著他的手往下摸，壓著嗓子蠱惑他：“你讓孤寵幸你？”
“……免了。”
雖然胤禔覺得胤礽現下這態度，自己當真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估摸著也就嘴上罵罵身體上不定會推卻，不過這個地方實在不是個好地方，還是算了，來日方長。
但，撈點甜頭還是可以的。
於是抱著胤礽繼續親親摸摸，胤礽閉著眼睛，好半響，才輕嘆著問他：“你從前不是很討厭孤的嗎？現在為何……”
胤禔一楞，心思跟著沈了下去，想著要怎麽跟胤礽解釋和表白，再擡頭，卻見胤礽已經睡死了過去。
——這沒心沒肺閉眼就睡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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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
帶著小狐貍爬上山頭,找了處可以遮蔽身體的大石頭擋住,胤禔低下頭輕捏小狐貍的耳朵,提醒他：“小狐貍,我們就在這裏看看，一會兒就……”
胤礽根本不聽他的，胤禔話沒說完就已經從他懷裏躥了出去蹲到了崖邊上去,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前方。
胤禔想跟上前,猶豫了一下覺著自己目標太大，這會兒出現沒準會被對面山上的人看到,到底還是算了。
雖然看不甚清楚,但胤礽知道前面的山頭河邊這會兒都有清軍的埋伏。
也只不過半個時辰不到,戰火很快點燃，蒙古騎兵一出現，原本寂靜的山谷轉瞬間軍鼓震天，嘹亮的號角聲跟著響了起來，那些蒙古兵大驚失色見勢不對就要奪路而逃，四面八方湧出來的清軍已經沖了出來一擁而上。
兵戎相接，火光沖天，喊殺聲響徹山谷。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場景，目所能及到處都是廝殺成片，空氣裏彌漫著硝煙夾雜著血腥味撲鼻而來，將人心底深藏著的嗜血的一並點燃，也染紅了他的雙眼。
胤礽一點一點往前移動，幾乎蹲到了山崖邊上，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轟隆炸響聲就在耳邊，胤禔實在是擔心，矮著身子慢慢蹭上前去，拉住胤礽讓他退回來些，哀求他：“小狐貍，看過就算了，我們還是走吧？”
胤礽沒有回答他，目光依舊落在下面的戰場之上，嗆人的硝煙味讓胤禔忍不住直皺眉頭也熏紅了眼睛，胤礽卻似乎半點不覺不適，興奮得幾乎雙眼都在放光。
胤禔無奈道：“小狐貍，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啊？”
這樣的場景他從前就看過許多次，自是見怪不怪，倒是胤礽，胤禔沒想到他會這麽執拗，也不知道他非要親眼來戰場看個究竟為的到底是什麽。
下頭的戰場已經成了一片火海血海，屍橫遍野，滿目蒼夷，清軍幾乎是一面倒的占著上風，蒙古兵死的死，逃的逃，已經徹底潰不成軍兵敗如山倒。
胤禔看著眼前早已經知道結果的戰爭，不由得笑了起來，感嘆道：“要是能親自沖鋒陷陣就好了，這樣幹看著有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在不停歇的炮彈炸響中還是傳進了小狐貍的耳朵裏，胤礽的眼裏泛起了覆雜之色，眼神卻慢慢暗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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