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赤司的父親入葬後，赤司家族召開家族會議，赤司的能力無人敢質疑，所有火力的焦點全部集中在赤司與黃瀨的緋聞上。

明星模特也無妨，世間多少百媚千嬌。

怎麽暧昧，怎麽癡纏也無妨，男歡女愛世間倫常。

為什麽是他？

為什麽偏偏要他？

赤司冷笑，他從容，淡然，強勢。

他不發一言，他們已經敗下陣來。

你以為偌大家族，幾代才出得了一個赤司征十郎。

正如赤司所說，站在權與錢，智與力的頂端，他就是王。

長輩，平輩，晚輩，怕他敬他憎惡他，又拿他無可奈何，他的羽毛已經豐滿，他的勢力足夠壯大。

終於有一次他們覺得抓到他屬於人的錯誤，，他們蠢蠢欲動，他們以為可以團結起來。

審判我？赤司嗤之以鼻。

“你必須證明那些玷汙赤司家名譽的傳聞是虛假的，否則。”家族的長者聲音一堵，因為赤司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似笑非笑。

你說，你盡管說。赤司想，我沒有剝奪你們的發言權。

頭發雪白的老人語滯。他也算一家之長，在家說一不二，可是獨獨在赤司征十郎面前氣短。

“二叔，無論我們曾經發生過什麽，論輩分我始終應該尊稱你一聲二叔。”赤司從自己面前的文件袋裏抽出一疊相片慢慢放在他面前“我沒聽清，到底是誰玷汙家族的名聲？”

老人一眼瞥到上面的內容，頓時面無人色，“你別忘記相片裏有你父親。”裝腔作勢色厲內荏。

赤司輕蔑一笑“東西是父親大人交給我的，他已經不在了，沒有人會去對審判一個死人有興趣，但是，”他故意頓頓“活人就不一定了。我從來不怕玉石俱焚，不信你試試看。”威脅明目張膽。赤司正一已經面臨多項罪名指控，如果再出現什麽新的罪證，恐怕真的要把牢底坐穿。

二叔反應也快“當然是外面那些娛記，捕風捉影實在可惡。我們應該采取法律手段對付這種破壞赤司家族名譽的行為。”說得理直氣壯，竟然比開始興師問罪時還要大義凜然。

大勢已去，不如束手投降。

不能怪他見風使舵，也怪不得赤司不擇手段，要怪就怪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幾個值得牽腸掛肚的人。

可能是至親，愛人，也可能是不孝子孫。又愛又恨又放不下。即使是外來看著銅墻鐵壁似的赤司財團，看似冷酷六親不認的赤司家族成員亦不能免俗。

其他人戰戰兢兢地盯著赤司面前的紙袋，人人自危，哪裏還有審判制裁別人的勇氣。

赤司令人拿來火盆，將一疊全部投入，點火。

火光映在眾人眼裏，心裏。各中滋味冷暖自知。

網開一面，還不各自逃生去。苦苦相逼最後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不是唯利是圖的生意人該幹的事，共進共利才能雙贏。

同仇敵愾，敵人永遠應該是外面的人，內訌這檔事是要視對象而定的。

赤司征十郎永遠不會長篇大論，他點到即止，聰明人有聰明人的覺悟。

黃瀨是赤司家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的存在就是妨礙赤司征十郎成為神的阻礙。

赤司與家中原老級人物正面交鋒，黃瀨全部知道，他沒敢讓自己閑著.

桃井把地址抄在小紙條上交給青峰“阿大，你要想清楚了。”

青峰倒是很幹脆“我沒有為他付出過什麽，現在能幫他也算了了我一個心願。”

桃井感嘆阿大總算成熟了。

只是這成熟未免來得太遲。

青峰駕車載著黃瀨去尋找地址上的位置，是一座比較老式的辦公樓，門口連保安人員都沒有，只有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看門。

“我陪你進去。”

“你是公職人員，不合適。”黑子突然響起的聲音令青峰一腳剎車差點撞穿墻壁。

“我一直在黃瀨君身邊，只是你沒註意而黃瀨君把我忘記了。”黑子說。

黃瀨黑線，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青峰也黑線，他已經不想再反覆吐槽黑子的存在感。

“我進去打探一下。”黑子大搖大擺地晃進樓裏，守門的大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黃瀨艱難地吞口唾沫“有這樣的朋友有時候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臉色明顯比之前白的青峰顯然還沒有從驚嚇裏恢覆，他除了點頭就沒有別的反應。

不消片刻黑子就出來了“沒有人看守，直接進去就行，青峰君在外面等我們。如果有危險我就在窗口給你打手勢。”

等二人進去了青峰才猛地回過神，黑子哲也一個大活人站在面前他都發現不了，他又怎麽看得到什麽手勢。

青峰嘴角抽搐得厲害，他更讚同黃瀨說的那句話，有哲這樣的朋友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小黑子，你在外面等我就可以了。”

“我負責把黃瀨君的話翻譯成人類語言，你也不想因為溝通問題把事情搞砸吧。”黑子振振有詞，他只是在盡許諾過的義務，保護好笨蛋黃瀨君。

黃瀨哦了一聲，總覺得哪裏有點不爽。

灰崎震驚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黃瀨。

黑子:我完全被無視和遺忘了嗎。

“你不要再制造赤司的負面新聞了。”黃瀨說。

灰崎嘲弄地笑“我憑什麽聽你的。當初說好了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

“祥吾君，如果你只是怨恨我，我現在就在這裏。”黃瀨很平靜“我絕對不會還手的。”

感覺和以前的黃瀨不太像，灰崎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你還真是喜歡赤司。”

“不是喜歡，是愛。請祥吾君不要再傷害我的愛人。”

“我早就說過，你們在一起，記者就一定有機可乘。”灰崎點上煙。

“如果之前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請不要再找赤司麻煩。”黃瀨深深鞠躬。

“切，我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餵，你在幹什麽？”

黃瀨開始脫衣服“你不是想跟我做嗎？”

一向只有調戲別人的灰崎第一次有種被霸王硬上弓的感覺。他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笨蛋，不要隨便撲過來。”他反壓制住黃瀨，將黃瀨按在桌上。

哢嚓。黑子拿著相機“唔，效果不錯。”

灰崎:黑子什麽時候來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的新聞可以有我推倒你的頭條。更糟糕的新聞我都不介意。”

“混蛋啊，我當然介意！”灰崎差點吐血，他怎麽會被推倒。

“相片拍得很man，簡直可以當總攻，黃瀨君不愧是專業模特。”黑子才不是在誇獎這個自戀到任何時候都要美的白癡。

灰崎一聽來勁了，伸長脖子看，然後破口大罵“這拍的叫什麽鬼東西，涼太最美的角度應該是……”吧啦吧啦說得口沫橫飛，最後在黑子鄙視的眼神下訕訕閉嘴。

“對於灰崎君這種專業癡漢，我沒什麽好說的。”

“祥吾君想要我的話只能下輩子了。”黃瀨說的下輩子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不接受的話，我只能告你多次對我圖謀不軌。而且我還會告訴全天下人祥吾君的xs碼可以穿過繡花針，哼哼。”

灰崎滿腦門黑線。

黑子扶額,黃瀨君你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用你那不及格的語言能力把事件搞砸。噫，灰崎君真的是XS碼嗎？黑子忍不住重點錯，果然跟黃瀨在一起久了都會被拉低智商。

“你是白癡嗎？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也許可以讓我倒黴，但身為模特的你也會名譽掃地，演藝生涯結束，值得嗎。”

“如果和祥吾君同歸於盡的話，請小黑子養我一輩子。”

黑子實在忍無可忍地吐槽“請容我慎重拒絕。都同歸於盡了還要人養你幹嘛，同歸於盡是這樣用的嗎？”

灰崎嘴角直抽。

“算了。”灰崎揚揚手“跟赤司也鬥得夠久了，我也沒撈到什麽好處，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都說要下輩子了。”這是黃瀨。

黑子拿手刀讓黃瀨閉嘴後才說“你要什麽條件？”

“他，”灰崎指指黃瀨“要免費給我當模特三年。”

“如果只是模特當然沒問題，但是不能j□j或是拍攝違背黃瀨君意願的作品。”黑子答應得好幹脆。

這回輪到黃瀨黑線了“不要隨便決定，小赤司會生氣的。”

“是你說的為赤司做什麽都行，這點犧牲都不願意？總比同歸於盡好。”黑子反問。

黃瀨一想也是“好吧，只要不拍奇怪的東西就行。”他拍拍灰崎的肩膀“祥吾君可以把對小赤司不利的新聞都刪除嗎？”

“這個問題邊吃飯邊討論，我連中飯都沒吃。”灰崎得寸進尺。

黃瀨苦著臉“可是看著你我吃不下。”

灰崎青筋再次迸出。

“黃瀨君的意思是為了赤司君的事他已經幾天沒好好吃飯，在問題沒有完全解決之前他沒有心情。灰崎君最好習慣黃瀨君的說話方式，你是報社的社長，他卻是語文從來不及格的白癡。”

“真是的，赤司那樣一個人……到底喜歡他什麽？”灰崎嘴角有點抽。

“這個問題癡漢灰崎君沒有資格問赤司君。”黑子的目光讓灰崎有點心虛。

“這家夥的顏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灰崎看黃瀨的眼神很是破滅。“我現在只能說赤司的愛好真特別。”

“怎麽說呢，就好像納豆，愛的人就愛它的味道，憎的人也是憎它的氣味。”

灰崎從來不知道黑子能說得一套一套的理，他居然找不到話去反駁。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黃瀨嘟著嘴“雖然不明白，但總覺得很不爽的樣子。”

“說解決了一件事。” 黑子無奈，黃瀨亂來也就算了，這番還拉他下水，日後少不得要被赤司念叨。但看黃瀨一副志得意滿的開心模樣，吐槽的話楞是沒說出口。

走到門口，黃瀨突然回頭對灰崎道“謝謝你當年送我的小石頭，很好看，我一直留著。”

香煙掉在大腿上，燙得灰崎跳起來，面色終於改變“你……你怎麽知道？”自以為聰明，無人能知。當年不過是偶爾得到那些小玩意，覺得它們看著像黃瀨，放在家裏怎麽看都礙眼，就信手塞進黃瀨的更衣櫃。

其實當時看到只是純粹覺得美好，誰說灰崎同學沒有資格喜歡美好的事物。

只是表達方式錯得離譜。

做不成奇跡世代就改行當癡漢的灰崎君是少女玻璃心嗎？黑子實在不知從哪裏吐槽才好。

倒是黃瀨那次在灰崎留下的相片裏翻撿時，看到有一張是晶瑩璀璨的小石頭在太陽下發光。

恍然大悟。黃瀨涼太那時對灰崎的惡感減了不少。他說“我覺得一個心懷美好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壞蛋。”

灰崎自覺江湖打滾多年，皮糙肉厚經得起諷刺打擊，像這樣被人當面讚了還是頭一遭。一張臉居然透著紅“笨……笨蛋啊，你少自以為是了。”語無倫次。

黑子總算明白為什麽當時灰崎企圖對黃瀨不軌，最後赤司只是換了失職的經紀人，其他概不追究。他還奇怪那不像赤司的作風。

好吧，他事到如今才勉強承認赤司君挑情人的眼光委實不壞。黃瀨涼太其人好心也有，雖然驢肝肺也有。黑子失笑，黃瀨君的白癡也能算滿滿的萌點。

“其實我還真喜歡你為我拍的照片，我一點也不介意你繼續拍下去，但是，”黃瀨的聲音轉淡“請不要騷擾小赤司。”他能夠原諒別人對他做過惡劣的事，卻是絕對不能容忍任何人企圖傷害赤司。哪怕一個小指微小的劃痕也不許。

黃瀨涼太有想那生命去捍衛的人。

“啰啰嗦嗦，煩不煩，沒事就滾吧。”灰崎翻翻白眼。

上車後黑子才說“我本來是不記得那什麽破石頭子的，我只是記得當時長得很像青峰君的那團黑色大便。”

“小黑子當時說了不能因為別人長得像什麽就送什麽。”石頭只是各人找臺階下的借口，他與灰崎之間的秘密他可能會帶進墳墓裏，這也算對祥吾君善念的回饋。

二人相對而笑出聲。

青峰：丫的，你們倆當我不存在嗎？

“小紫原的辦公室就在前面。”

黑子問“要我陪你一起進去嗎？”

黃瀨搖頭，還是他自己進去顯得有誠意。他敲開門。

紫原一身西裝的模樣讓黃瀨險些認不出來。“黃瀨仔，坐。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請都請不來。”

黃瀨不確定紫原有沒有諷刺，但他顧不上這麽多，他直接說明來意，他想，紫原從帝光時代起就對赤司言聽計從，紫原肯定願意幫忙。

紫原卻不回答，只是說“在法國時承蒙黃瀨仔照顧了。”

提到法國，黃瀨頓時心虛。

紫原又說“在商言商，要我幫忙可以，我有條件的。”

黃瀨馬上點頭“什麽都可以。”

“真的什麽都可以？”紫原有點戲謔的味道。

黃瀨堅定地點頭。

“那麽，”紫原慢條斯理地說“我請黃瀨仔吃美味棒。”語氣暧昧不明。

黃瀨不明白紫原在打什麽啞謎，他胡思亂想，肯定不會是字面上的意思。

“黃瀨仔不是什麽都肯做？這麽點小事而已。”紫原有點嘲弄。

黃瀨深呼吸“我也說了什麽都會做的。”他繞過辦公桌在紫原面前彎下腰，拉開紫原的褲子拉鏈，一氣呵成。

紫原的表情可以說是目瞪口呆也不為過“黃瀨仔你……”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得不承認黃瀨滿面通紅的樣子實在很可口，尤其是他淡色的唇含住他的，紫原實在找不到推開黃瀨的理由。

如果再繼續下去，紫原並不認為自己在美食當前真算什麽道德君子。

“夠了，停下來。”紫原強行抓住黃瀨的頭發將他扯離。“你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黃瀨卻回答“我說了什麽都可以的。”

紫原深深吸口氣“黃瀨仔，你想得太多了。”他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美味棒“我說的吃美味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代言我最喜歡的口味。”

這次換黃瀨目瞪口呆，小紫原，你這樣是犯規的。“你！你剛才怎麽不說！”聲音高了八度。

紫原聳聳肩，“黃瀨仔又沒給過我機會說，再說黃瀨仔很渴望的樣子，我怎麽忍心讓你失望。”

靠！黃瀨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這個紫原敦是他命中註定的克星嗎？

“不管你來不來，我都不會對赤仔的事袖手旁觀。”

言下之餘，黃瀨仔你多此一舉。

黃瀨沒好氣地奪過那盒美味棒“那就謝謝你了。”鼓著腮幫子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小紫原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他掏出紫原的錢夾扔到辦公桌上“上次在法國，其實是我拿了你的錢夾，也是我讓小赤司去救你的。”

“黃瀨涼太！”紫原聲音尖銳起來。黃瀨認識他這麽多年從來沒聽過紫原敦這個頻段的聲線。紫原咬牙切齒地抓起桌上的記事本砸過來，黃瀨躲得很快，他迅速關上門擋住。

咚地一聲，筆記本恨不得能將門砸出個窟窿，紫原的憤怒略見一斑。

黑子黑線了一下“你該不會搶了紫原君的零食所以被他追殺吧。黃瀨君，麻煩你偶爾也靠譜一定行嗎。”

黃瀨連忙解釋“其實是小紫原要我代言他最喜歡的美味棒。”

紫原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有點後悔輕易放過黃瀨。最後，他嘆口氣，算了，如果黃瀨仔選擇青仔，那麽剛才他會直接就在這裏將黃瀨仔解決，偏偏又是赤仔，趁人之危的事紫原敦也是看對象下手的。他拾起桌上的錢包，不知道黃瀨仔打開來看過沒有。

錢夾裏嵌著一張帝光時奇跡世代的合影，那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影，所以才顯得格外珍貴。相片裏，他把下巴壓在黃瀨仔的頭頂，黃瀨一手攬著青峰的肩膀一手勾住黑子的脖子笑得格外明媚燦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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