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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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丟開刀叉,蹲下來解開我的褲子,擡頭詫異看了我一眼,因為我根本沒勃|起。他想低下頭去含,但被我兩條腿擋著,很是費力。“你讓一讓。”他含糊地說。

我巋然不動,他只好向前勾著脊背,還是別扭,過了一會兒開始動氣,發出不滿的鼻息聲,眉頭也擰作一團。

“你起來。”我說。

他聽聞這話怔了一下,扶著我的腿撐起上身,直楞楞盯著我。他不穿那件毛衣後,幹脆不再穿厚衣服,單著一件T恤或者背心在家裏走來走去,就算是有暖氣,也是大冬天,身上常常凍得起疙瘩,但我沒有再問過他冷不冷。餐廳的燈壞了,全靠客廳大燈投過來照明,他的臉在這樣的昏晦下少了些棱角,少了些切實,比任何時候都像瓦連京。時至此刻,他漂亮得仍然能讓我心顫。我默默打量他,一動不動,隱隱能聽到隔壁房間時鐘走針的聲音;可瓦連京自搬回來後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突然的沈默,於是他開始有動作,試探著慢慢靠近,將嘴唇伸過來吻我。

他湊過來時我胃一下就縮緊了,嗅覺的記憶最為長久,他脖頸幹燥的熱氣,隱約的機油氣味,登時在我腦子裏拽拉出無數個片段,幾乎讓我痙攣。他先前還帶著試探,後來整個人壓在我身上,肚子頂著我的膝蓋,全為緊緊貼住我的嘴唇。我感到他已動了情,但一種不可名狀的憤怒卻因此攫住了我——他憑什麽還能在這樣自然地動情?究竟是什麽使他動情?是因為我的殘損,還是因為他的獻身行為?我的心咚咚作響,頭腦一片亂麻,什麽也想不清楚,唯獨知道一點——情欲在此刻是不恰當的。

於是我一把將他拽起來,在他錯愕的眼神中解開褲子擼了幾下,不一會兒身下那話兒就勃|起,我直視他說:“來吧。”

瓦連京的驚異很快轉為怒意,只是這種怒意沒有持續太久就變為坦然,一勾領子將衣服扯下來,窸窣兩下脫得精光,毫不避諱地岔開腿,彎下身子要往屁|眼裏塞手指頭。他的身體不知廉恥地、極具侵略地暴露在我眼前,像要與我比試什麽。那兩根手指摳著肉進進出出,他人白,屁|眼那處稍暗沈,褐色的,但是磨久了會紅,粉嫩二字倒占得頭一個。大概是因為太久沒碰的緣故,開拓很不順利,他趴在那兒摳了很久,姿勢僵硬別扭,後來幹脆一只腳踩上椅子,騎在桌子角那樣弄;他那些朋友、那些姘頭決計想不到他還能這般恬不知恥,這樣不要顏面,尤利婭見了,恐怕也要向他取經;只是他個子大,比不得女人柔軟,這種扭曲的姿勢做來有些可笑,甚至可以說是醜。

但性愛本來就是愈下流愈超凡,我想他原本美如天神,現在卻也荒唐醜陋,下身急速地又脹了一圈,站起來抓著他手腕把手指抽出來,對準穴口磨了兩下,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挺胯,硬生生擠進去。他痛得大喊一聲,手掌貼在光禿禿的桌面上摩出刺耳嘩擦聲,兩腿撐不住,打起顫來。很快他的顫抖從雙腿蔓延至整個人,以至於我一點擠不進去,不得不退出來看他怎麽了。我這才發現他在笑,笑得發抖,轉過頭盯我:“……哈哈哈,他媽的!你火氣還不小。”說完撐著手臂立起上身,腰間兩個淺窩驀地浮現出來。

這是一場沒有愛的性,於是不能被稱作性愛。我們倆都很痛,他穴口幹得要命,我根本塞不完,但是他拼命往下夾,像是故意要把我搞痛,這一行為激怒了我,掐住他的腰一陣猛摜;他轟然倒趴在餐桌上,掃下去幾把叉子,盤子岌岌可危,卻在掉下去前一秒被他抓住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說要操|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同意,甚至這樣急不可耐地在餐廳就脫了衣服。我現在看著他其實根本硬不起來,得借助手活——我之所以說那句話也正是因為如此,想試試我到底對他還抱著怎樣的情感,料想他應也一樣。不出所料,幹,澀,痛,他的屁|眼昭示了答案。

我那時得的感冒拖拖拉拉,總也好不全,估計是因為之前不按時吃藥,落下了點病根,稍一激烈的行為,立刻覺得喘不上氣,不受控制地劇咳起來;每到此刻,瓦連京就收住聲音,埋著頭低低地喘,整個客廳清晰響著的只有我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這種安靜很屈辱,幾乎讓我軟了,於是擡手狠拍了他一巴掌,他那團屁股肉抖動了幾下,泛起一片紅,穴口急速縮緊,咬得我一陣戰栗。他是個不要臉的,過去床上幹激烈了,什麽騷話都講得出來,我偏偏還把那些話都當了真。想到這裏,我又湧起一陣悔恨,自我厭惡到了極點,頂他頂得越來越狠,越來越快,全為強迫自己不再去想;腔口內一陣溫熱,我伸手下去摸,果然一片不正常的濕潤,像是出血了。可是瓦連京一聲未吭,只低低地喘,伴著餐桌桌腿規律的架架聲,再偶爾呻|吟兩句,顯得順從又著迷。

“……行不通,行不通,這樣行不通!”我突然推開他,向後踉蹌幾步,頹然在椅子上坐下,緊緊躬著脊背。

瓦連京呼了口氣,或者嘆了口氣,從桌子上下來,轉身抱住我,什麽話也沒說。我赤身裸體埋在他脖頸失聲痛哭,從未這樣失控過,那一瞬間瓦連京幻變成了許許多多個客體,有我愛他最狂熱時、夢一樣的瓦連京,也有毫不猶豫朝我心上紮刀的瓦連京,但是哪一個好像都不是真正的他。我好想問他,這段日子是不是很難受,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突然這樣縱容,是不是怕我死;說走就走說回就回,是不是真的從來都不需要我。

他又在揉我腦袋,捏我後頸,吻我的太陽穴;我趴在他懷裏,摟著他腰,頭很暈,我想這一場也不是沒有愛,愛被摻了東西,於我是怨,於他是贅,摩擦便生出憤恨和報覆,期間懺悔與不甘同行,一切的一切後,卻是以一個擁抱結果。

“瓦連京,”我甕聲道,“我要你真真實實地告訴我,不帶一句假話,不要哄我,”

他摸我腦袋的手頓了一下。“好。”他說。

好?好什麽好?他身上亂七八糟,皮膚因為過冷一陣一陣地起著疙瘩,身下那話兒太久沒射,已經有些疲軟,腿根沾著血。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像靈魂重新被註回一刻,突然心軟了,腦子裏閃現頭一次見到他時,他俯身下來開我玩笑“伊萬——誰能記不住伊萬”,手撐在腰上,虛著眼睛,顯得很瀟灑,很不好惹。而非現在這樣,單說一個“好”字。我對他並不好。

“算了。”我揉了下眼睛,從他身上下來。還有什麽好問的呢?知根知底又有什麽意義?在剛剛逝去的十秒裏,我明白了我愛上瓦連京是因為某個瞬間,某個極致的瞬間,可瓦連京從來都不是一個瞬間;我對他寄望太高,把他想得太純粹——其實這麽一個事實很淺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需要他已經超出了需要情,需要愛,需要時間的消磨,我在把他當做一種意義。但他是一個人。

我漸漸緩過氣來,蹲下身撿衣服。“你上次說,什麽都隨我,是不是還作數?”

“作數。”他很輕地說。

他在很小心地呼吸,聲音微弱,幾乎快要屏息了,我搞不清他為什麽要這樣緊張,一點不像他;空氣近乎凝固,唯隔壁房間的指針竭力攪動這一輪沈默。

我站起來披上衣服,說,“我想試試開放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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