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夏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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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一語驚人,我再怎麽自信,也沒料到這樣快就要與他同居,一下手足無措,說話都結巴起來,半天抖不出一個“好”字。仿佛看出我內心極受震撼,瓦連京解釋說是因為他房子五月就要到期了,新上工的車行周圍房租不便宜,他想找個人一起攤房租,正好看那房子位置離莫大近,於是問了我。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我大舒一口氣,擡眼瞧他面色坦蕩,像真是為了找人攤房租,一副我不答應的話他就上租房網隨便打個廣告完事的樣子。可他要真找了別人,我又不幹了。

不就是一起住,若真有什麽事,大不了搬走就行。我不想顯得忸怩,心一橫,痛快答應下來。

他問我現在的房子需不需要付違約金,他可以幫我付一部分,我連忙擺手說不必擔心,我那房子六月份到期,剩下幾個月可以轉給學弟租短期,不會有損失。他這才放下心,眉毛揚起,嘴角朝一邊勾,很有些興奮。

之後便是找房子、看房子,我沒事就在租房網上逛,看到不錯的就發給瓦連京,叫他去跟房東聯系,不必再像當年自己租房子時操著一口結巴俄語跟房東交涉,隨時警惕被坑;有時在華人網看到合適的,便由我去講,就這樣看了四五個房源,耗時半個多月後,終於敲定了市中心一套公寓的六樓。

樓層數是我選的,我媽的算命師父說過我這人命裏帶三,我聽不懂什麽叫命裏帶三,想當然覺得是三的倍數即幸運數字,便在4樓5樓跟6樓間毫不猶豫選了6。瓦連京嘲笑我,故意說:“不對啊,6是惡魔的幸運數字,倒黴事會爬進來的。”

我說呸呸我們拆膩子不信這些,就算撒旦老子爬進來也不頂用。

四月末的時候,瓦連京與我挑了一個周末搬家,我專程看了黃歷,正是一個喬遷吉日。莫斯科那天十分難得地出了大太陽,瓦連京借了輛皮卡開到我家樓下,足足運了三趟才將我那些雜七雜八的家當搬完。為這個,瓦連京將我好罵一頓,說娘們都沒我麻煩,衣服居然打包了七八個箱子,還得單獨裝一車走。

運第三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我吭哧吭哧把最後一件行李拖上車,脫掉羽絨服抹了把汗,遠處瓦連京長腿一伸上車關了車門,皮卡發出倒車的滴滴聲;我擡頭看明晃晃的太陽,只覺一切都像在做夢。

新公寓比我之前的房子離學校遠一些,但是離市中心更近,因此價錢更貴。房子除了主臥還有間次臥,原打算一人一間,但後來基本每晚上我都纏到瓦連京的床上去睡,因此幹脆在主臥換了張大床,次臥改成書房。安大床的時候才是要命,瓦連京不願意請人組裝,誇口說自己組裝過的東西比他們一輩子見過的還多,結果組了一下午也沒把四個腳組齊,還生悶氣了,說我沒長手,不知道幫忙,一晚上沒理人。

沒有床睡,我倆打地鋪,睡著睡著便擠一塊兒去了,周圍還散著螺絲扳手,瓦連京被我壓著接吻。開始他還生著氣,不情不願的,後來親高興了,摟著我脖子翻個身,騎在我腿上俯身吻下來。我不由自主伸進他背心裏摸他腰,摸他後背凸出來的脊柱;我立起上身,將頭鉆進他棉背心裏,聞他身上的味道:“消氣了?”

他不回答,光來扒我衣服,最後我倆滾在全是螺絲的地上大幹一場,渾身是汗地摟在一塊兒,第二天早上起來身上還粘著好幾枚螺絲釘。

瓦連京的作息十分規律,每天七點起床,先去健身房待一個小時,再回來洗澡上工;我從前愛睡懶覺,沒課的時候總要睡到下午一兩點才起,磨磨蹭蹭起來,有時一天只吃一餐。瓦連京對我這種生活方式表示不可思議,此後每天早上晨練回來都強制拉我起來吃早飯,有時是他路上買回來的列巴麥片,有時是他自己煎松餅,我困得再厲害,吃完也睡不著了,就這麽調時差般地調了幾天,我竟然也逐漸養成了七點醒零點睡的作息。

他作息雖然規律,但是生活上卻不講究。搬來至少有兩周了他才開始收拾他那些打包的行李,衣服往櫃子裏一塞就完事,取出來皺皺巴巴,慘不忍睹。我說過他幾次,他卻不答應,說什麽他習慣這樣放、這樣放才找得到。我忍了兩天,還沒忍住,趁他上工去,全將他衣服分顏色,掛的掛,疊的疊,第二天打開衣櫃他嘟囔了幾句,拿衣服卻順手得很。什麽習慣不習慣,他就是嫌麻煩,懶得疊而已。

我這下明白,得,從今往後做衛生這活兒,算是落在我頭上了。環境養人這話在瓦連京這裏不能更對,他這人瞧著眉眼精致,舉止生活卻算不上精致,還能用的堅決不換,只要沒壞徹底就還能再湊合。也不是節儉,他就是覺得沒必要,或者懶得換,把實用主義發揮到了極致。這跟我簡直完全相反,我即使再累,起來後也必須把床疊得沒有一絲褶皺,跟強迫癥啥的沒關系,純粹是為了看著順心。

好吧,可能還是有點關系。

總之我為了布置家裏,花了不少心思,網購一堆又一堆,地毯都買了三張,瓦連京看著直翻白眼,皺著眉頭說你是babushka嗎,怎麽跟我媽一模一樣。我說我倒希望你能像你媽一樣,至少咱倆吃飯不成問題。他媽媽自己做的手工奶酪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奶酪。

瓦連京一聽就怒了,說放屁是誰第一次來我家就抱著一鍋紅湯豪飲,你他媽會做飯自己怎麽不做。

我那廚藝哪見得人,於是心虛地蹭過去摟他腰,諂媚道那還不因為是老公做的,老公餵我吃刀子我都能眼睛不眨地一口吞。

瓦連京最見不得我這副作態樣子,果然立刻被惡心到了,再不糾纏吃飯問題,揮手叫我滾遠點。然而我偏不,偏要從背後抱他腰往陽臺去,我最愛壓著他俯在欄桿上看窗外。

這段時間天氣回暖,莫斯科經常大太陽,到了下午四點左右,濃烈的光線就會變為濃情的飽和色,斜斜投在我們的陽臺上,照得瓦連京皮膚橘紅、頭發金紅,望向前方時,眼睛裏還映有日落;這時候我們都不會說話,靠在那裏看晚霞、聽風聲,偶爾有穿高跟鞋的女士走過,在六樓聽得特別清楚;有時也有鄰居吵架的聲音從不知什麽地方傳來,我們就屏息聽完,等完全沒聲了,瓦連京會抽完最後一口煙,沖我做怪相,小聲說一句“在親嘴兒了”,然後瞄準樓下垃圾桶扔出他的煙頭,當然從來沒有扔準過。等他轉過身來,我會飛快地吻一下他,因為每次他銜完煙之後的嘴唇,總是濕漉漉的。

夏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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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好溫情捏,xql的同居過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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