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秘密

關燈
機場大廳裏等了半天也不見瓦連京回來,我隱約感到有些不妙,連打幾個電話後終於通了,那頭是汽車鳴笛聲,問他在哪兒,他停頓了幾秒,說,你打車吧。隨即掛了我電話。

我拿著手機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把我跟那倆丟機場了,不妙的預感成了真,難怪從剛剛開始他不怎麽說話,我先前以為是他怕生,現在看來倒是因為心情不佳。可我不明白,若要是因為羅凱琪和晁勁函,他們統共才見面兩分鐘,不高興到甩手走人這個地步也實在說不過去,難不成是我惹了他了?

“怎麽了?瓦連京人呢?”晁勁函察覺到我怔楞,問。

我這才回過神,捏著手機:“咱們打車走吧,瓦連京臨時有事。”又故作歡欣道:“帶你們去吃市中心有家館子,豬肘子香得要命。”

我只得現場yandex網約車,這時又是高峰期,等了好一會兒才來了司機,那哥們兒顯然是個脾氣急的,一路左拐右闖,到目的地後,後頭兩個剛坐完飛機的已經奄奄一息了。吃飯時候羅凱琪不聽勸,非要點酒,半杯下去後已經開始抱著晁勁函叨“我愛你老兄”“我愛你憨憨”,惹得旁桌的老俄頻頻看過來,嘖嘖稱奇,說從沒見過半杯就倒的。

我看看表,已經八點了,按瓦連京那個性子應該已經自己隨便弄了點東西吃了,但我還是發了短信問他想吃什麽,我給帶回去。發完之後理所因當地沒有得到回覆,我舉著筷子楞神,晁勁函一瞥,問:“吵架了?”

“沒,不算吵架。”我悶悶道,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把握住晁勁函,“哎,我問你,瓦連京知道他嗎?”我朝羅凱琪努努嘴。

“知道啥?知道羅凱琪是前男友?”晁勁函翻了個白眼,“我哪曉得他知不知道!又不是我在跟他談對象!”

我惱得大叫一聲,揪著頭發:“我覺得他生氣了。”

“生啥氣?他不喜歡羅凱琪?”晁勁函問,又誠惶誠恐,“還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不該來?啊?”

“唉沒有。”我瞧他一臉比我還緊張的樣子,更加心煩,只好擺手道,“算了,跟你們沒關系,萬一他就是有事呢。”末了再加上一句,“你別跟羅凱琪說這茬。”畢竟這廝能想著坐飛機來看我,還怪叫人感動的。

晁勁函瞪著眼睛點頭,一個勁問我:“那後頭幾天是不是最好別見面?”

“哪這麽嚴重。”我雖這樣說,卻也不能保證;想來想去多少不是滋味,這麽多天了,我跟瓦連京同吃同睡,簡直如膠似漆,我的一切他都熟悉,就連我忘記的他也一清二楚,我是對他露膽披肝,可我不敢說他與我是坦誠相待——我知道他有事瞞著我。我感到他十分不想提過去的事,每每我想試探問問他曾經分手的事,他總是神情僵硬,回答模糊,久而久之我便不問了。我想那也沒什麽好說的,無非是我傷他心、他傷我心,還能有什麽事?我壓根不在乎,畢竟按他那個性子,想必怎麽也說不出口。我想只要當下我愛他,這就夠了。

可是沒想到問題並不是我在不在乎,我感到他的沈默正在傷害他自己。他究竟為什麽甩臉色?

吃過飯將行李放回他們酒店後,羅凱琪半醉不醉,還想去閑逛,晁勁函拗他不過,只對我說:“你趕快回去吧,我們改天再說事。”

我點點頭,有些猶豫,又轉過身:“你跟我爸媽他們怎麽說的?”

“我還當你不會問呢。”他蹲在地上開行李,“放心吧,我跟你媽說的你在北京備考,你爸……沒來問過我就是了。不過每個月錢還是在打,我都給你放在那兒的。”

我聽了不知道該說什麽,站在那兒低頭跺地板,晁勁函嘟嘟囔囔:“你媽幾次想來北京,問你錢夠不夠花。我想你們見面又要吵架,都給勸回去了,我說您現在回國不安全,用你號碼給她發了幾條短信才瞞過去了。誰想到你人都不在國內,幸好沒讓她去北京,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他瞥我一眼,繼續道:“你媽最近過得挺不錯,聽說在那邊兒賺了些錢。她說想見你得很。”

我苦笑:“我現在這樣,哪兒能見她。”

晁勁函聳肩,關上行李箱:“就是啊,讓人給藏了一年,腦子都糊了,還繼續跟人談對象,學也不上,病也不看,你說你過的什麽日子?之前那個樣子——唉,你忘了也好,這失憶指不定是老天安排,叫你倆重新來一回。既如此,你就聽天由命吧,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別把自己搞死了就成,我可沒法跟你媽交代。”

“呸,說啥吉利話呢你。”我撲過去卡他脖子,心裏卻很有些感動,晁勁函吱哇亂叫:“你快滾吧你,我看你就是欠捶!快滾回去挨揍了!”

我回家時已經十點了,進門見著臥室微弱的光才松了口氣——至少瓦連京還沒搬回沙發。我推開門,他正躺在床上看手機,見我進來冷冷瞄了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去。我換了衣服鉆進被窩,攬住他親了好幾口,貼在他耳朵說:“給你帶了晚飯,要不要熱一熱吃?”

他沒吭聲,卻也沒有掙開我,於是我得寸進尺,一邊手伸進衣服,在他胸膛一陣亂摸,一邊跟他念叨:“吃飯的時候他們非要叫酒,結果半杯就開始耍酒瘋,被旁邊桌的人笑了;完了尼古拉斯還要去酒吧,勸都勸不住,你知道他為什麽叫尼古拉斯不?因為他喜歡尼古拉斯·凱奇,連著他中文名字就是尼古拉斯凱琪!”

我手伸進他褲子,慢慢握住他那hua兒,又不住吻他耳朵,平常這時候他早就情動難耐,撲過來滾成一團了,此刻卻巋然不動。我不信邪,偏要讓他興奮起來,就在我準備俯身下去含他的時候,他終於開口:

“伊萬,你要覺得我在囚禁你,你就回去。”

我住了嘴,停頓好長時間,才靜靜道:“我沒這樣覺得。”

他臉上出現譏諷的笑容,仿佛我撒了個不精明的謊,我知道他不會坦白,於是問:“你今天不高興,是不是不願意我見朋友?”

他立刻嗤笑出聲:“我不願意你見朋友?你想幹嘛管我什麽事?”隨即提高聲調:“我說過了,你要覺得我在囚禁你,你走就是。又不是離不得你。”

這話聽著有些傷人,但我知道是他的氣話,並不惱,只繼續問:“那是因為尼古拉斯?你不喜歡他?”

他沒否認,我便知道肯定是因為羅凱琪了。我說:“尼古拉斯是我在國內大學的前男友,聽說我醒了才跟函一起過來瞧瞧。”

他準是沒料到我這樣直白,身體僵直了。“從沒聽你說過。”他嘟囔著。

我嘆了口氣,抱緊他:“你也沒問過不是?我有什麽好瞞你的。況且沒談多久,還分手好幾年,現在也就算個普通朋友,他來也不是單純想看我,恐怕還想順便旅個游獵個奇啥的。”

我自認十分坦蕩了,瓦連京卻顯然還是忿忿,一把掀開我,藍色目光冰冷又鋒利,諷道:“關心你的人多,守你一年倒是我多事了。”

“哪裏啊,”我連忙又多親他幾下,“尼古拉斯哪兒關心我,他誰都不會喜歡的——你還不知道吧,當年跟他分手就是因為他綠了我。他這人不懂愛,哪會比你強呢?”

瓦連京聽了這話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我滿想著這是快給哄回來了,擡眼卻見他眼睛裏閃動著揶揄、嘲弄與痛苦。他說:“如果我告訴你,我也綠了你呢?”

我當即滯住,瓦連京自嘲地笑了,幾個字如擂鼓一般擊在我心頭:

“伊萬,我也不懂愛,我也並不比他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