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言俯身吻了吻他的耳朵，“為什麽不喜歡和阿姨在一起？”

其實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幾分，顧昱程憋在心裏可能會更加不開心，趁著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好開解開解他。

顧昱程對他向來都是知無不言的，此時卻有些猶豫了。

林西言沒勉強他，“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我只是怕你不開心。”

“寶寶，你真好。”顧昱程起身抱住他，“我們明天下午走，晚上能到京市，然後一起回學校寫作業。”

“行。”

很快，馮明芝訂的餐就到了，她叫兩個小夥兒出來吃飯，林西言乖乖的坐在顧昱程對面。

可一看餐桌上的飯菜，他頓時傻眼了。

顧昱程其實很挑食，不喜歡吃香菇芹菜胡蘿蔔西紅柿，不愛吃雞肉魚肉、不喜歡吃黑醋調味的東西，見不得姜片。喜歡吃甜口、最好帶一點點辣，但太辣也不行，不愛吃那種一看就綠油油的東西。

可面眼前四個菜：香菇油菜、清蒸魚、西芹百合、口水雞......

簡直把顧昱程的雷點踩了個遍。

林西言悄悄擡眼看他，見了鬼似的瞪大了眼——顧昱程竟然面不改色的把一塊黑色的香菇送進了嘴巴裏。

馮明芝用公筷給林西言夾了魚肉最嫩的地方，“言言怎麽不吃？是不合口味嗎？”

“沒、沒有......我不挑食的。”

但你兒子挑啊！

馮明芝笑了笑，“不挑食才好，我們程程也不挑食，從小就乖的很。”

林西言提了提嘴角，訕笑著：“對......他在學校也是模範生，是我們的榜樣。”

“是嗎！那可太好了。程程不喜歡跟我提學校的事情，要不是我最近覆出了，沒時間照顧他，我真不想讓他去住校。”

林西言嘴笨，不會跟長輩聊天，只好用笑來回應。

一頓飯吃的渾身難受。

顧昱程不吃香菇是連林峰都知道的事情，可馮明芝卻一點都不了解。

這未免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林西言悄悄觀察著顧昱程，他臉色很平靜，但就是太靜了，就像是一潭死水，往裏面扔塊石頭都也只會寂靜的沈底，引不起半點波瀾。平日裏那股子小太陽似的神采消失的一幹二凈。

“我們程程從小就性子沈穩，做什麽都想要坐到最好，其實我是不想讓他那麽累的，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林西言終於知道她在馮明芝身上感覺到不舒服是什麽了——虛偽。

“媽！別說了。”顧昱程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吃這麽少？導演要你減肥了？”馮明芝瞥了眼他碗裏剩下大半的飯，終於露出了她今天第一個不滿的表情。

顧昱程垂著頭，“沒有，太累了胃口不好。”

“行，那你好好休息。”馮明芝轉過來，“言言多吃一些，你沒有上鏡需求，多吃一點。”

“好的阿姨。”

林西言表現得很乖，他不怕馮明芝，甚至對她有些不好的感覺。

迅速吃完飯，幫馮明芝收拾好餐桌，才客客氣氣的說：“那阿姨，我先回房間了。”

“好，早點休息。”

“嗯嗯，您也是。”

林西言進了臥室，顧昱程站陽臺上，雙手撐著欄桿，只留給他一個略顯蕭瑟的背影。

林西言暗自嘆氣，走進了才發現他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

第四次，他看見顧昱程和香煙的組合。

“顧昱程。”林西言靠近他，掰過他的肩膀讓他直視著自己，“抽煙會讓你感到輕松嗎？”

顧昱程別開眼神，他知道林西言不喜歡他抽煙，所以一直都沒有點燃。

“教教我好不好？”林西言將他指間的長條拿過來，放到嘴裏，去摸他的口袋，“打火機呢？”

顧昱程抓住他的手腕，垂眸看他，眼神覆雜。

“怎麽了？我有時候也會感到累，如果抽煙很管用，我也想試試。”林西言擡眼看他，“我是認真的，不是在阻止你。”

顧昱程把煙抽回來，折斷後丟到垃圾桶裏。“不要，你不開心的時候我會一直都在。”

林西言嗓音很淡，輕飄飄的，“可總有一些情緒只有自己才能消化。”

顧昱程看向窗外，“我不想教壞你。”

“你早就教壞我了。”林西言輕笑一聲，“你帶著我逃課打耳洞，還帶著我早戀。”

顧昱程哽住，“那些.....不算的。”

“為什麽不算？”

“那些對手身體沒有傷害，和抽煙不一樣。”

林西言舔了舔嘴唇，按著自己胸口左側，“有的哦。”

“怎麽會？”顧昱程皺眉看向他，註意到他手的位置微微一楞。

“這裏啊，這裏都變了。”

變得貪婪了，變得自私了，變得無所顧忌了。

林西言望著他，仿佛想通過眸光將自己所有不敢宣之於口的情緒傳遞給他。

顧昱程喉結滾動了一圈，片刻後低下頭，“抱歉。”

林西言氣笑了，“我想聽的是這個嗎？”

“但我真的不能教你抽煙。”顧昱程皺著眉，“我以後也不會抽了，真的！我發誓。”說著，他把口袋裏剩餘的半盒都拿出來，丟到垃圾桶裏。

“那你要是再覺得郁悶，又沒法傾訴出來怎麽辦？”

“親你！”顧昱程抱住他，嘴巴在他的耳邊蹭來蹭去，“把你當成煙，好不好？”

林西言回抱住他，“抽我？”

“幹、你。”

他回覆的迅速肯定又風輕雲淡：“好啊。”

顧昱程翹起嘴角，“說好了！”

“嗯。”

“那等我們成年！”

“好。”

顧昱程循著他的嘴唇吻上去，低聲近似呢喃：“寶寶，我好愛你......”

林西言被他吻得說不出話。

林西言睡覺一向很沈，但今晚上吃得太多，胃脹的不舒服，翻來覆去很久才勉強入睡，深夜又被自己嘰裏咕嚕亂叫的肚子吵醒，在黑暗中艱難的張開雙眼。

屋裏很黑，他坐起來順了順氣，才發現旁邊的位置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空了。

通往客廳的門下留著一條光亮的縫隙，林西言起身，手剛放到把手上，就聽到了門外顯然被故意壓低的談話聲。

是顧昱程：“他不會的。”

馮明芝的語氣很嚴厲，甚至有些激動，“你根本不懂什麽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說他不會！”顧昱程已經很生氣了，“他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他。”

“程程，媽媽是不會害你的，你現在還小，掌握不好分寸。萬一他拍了你的什麽不好的照片，他掌握到了你一些不好的消息，現在當然不會拿出來作妖，因為你還沒出道啊！一旦你出道了，你火了，任何人就算是最近親密的人，都會成為捅在在你身上的一把劍！”

“除了林西言。”顧昱程平靜的接口道，“你不能因為你自己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就讓我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我怎麽了？謹慎一點不好嗎？”

他沈默了一瞬，隨即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我會防著的。”

一陣拖鞋走動的聲響，顧昱程的聲音靠近了，“我去睡覺了，晚安媽。”

“嗯。”

林西言沒有著急回到床上，換了個門外看不到的位置，靜靜等著他。

顧昱程一進門就發現床上的人影消失了，他關上門，回身一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你聽到了？”

林西言點了點頭。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媽之前被人坑過，她希望我防備心足一些，我說那些都是敷衍她的，我不會防......”

“我知道。”林西言回到床上躺下，“我相信你，快來睡覺吧。”

顧昱程繃直的身體放松下來，“嚇死我了。一句話都不說，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沒有。”林西言縮到被子裏，“你媽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還是要聽一些的。”

顧昱程躺倒他身邊，把他摟到懷裏，下巴擱在他的頭頂，甕聲甕氣的說：“我知道，但對你用不上。”

“我們兩個知道就好。”林西言聞著他的味道，無與倫比的安心，“晚安。”

“晚安。”

回京市的過程很順利，林西言不敢讓林峰知道自己是和顧昱程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好幾天，就把他先趕回了學校，自己回了齊聚。

林峰在前臺刷馮明芝的新劇，看到兒子回來擡著眼皮敷衍了下，“喔，回來了呀。”

“嗯。”林西言看向重新投入到劇情裏的老爸，“切”了一聲，“真冷漠。”

直到林西言上樓，林峰才點了暫停，拉著屏幕上的進度條，回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林西言一無所知，上樓後回到書房整理好作業，就跑到學校和顧昱程一起補作業了。

開學那天，相尚就宣布高三年級從月考變成半月考，日子再次向滾動的車輪一樣轉了起來。

林西言以為他的學習成績會在他熟悉了考試模式以後回到中等水平，然而卻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試中平穩下降。

就算他心臟再強大，在這個以成績就是一切的學生時代，他還是忍不住的感受到了絕望。

明明、明明為了全身心學習，他都已經一個月沒有碰游戲了。

某個周六，林西言被數學題折磨的掉了一把頭發，終於忍不住開了把吃雞。

既然要玩兒游戲，也順手開了直播。

前倆局看的人少，他的手感還沒回來，草草被淘汰後心中的越發煩躁，摔了鼠標緊皺著眉生自己的悶氣。

【橙子咋啦？】

【一回來就氣性這麽大？】

【太久沒玩兒，顯而易見的下飯了】

【下飯下飯！垃圾主播！】

【橙子高三了，回去上課自然不能玩游戲。】

【學習要緊。】

【......】

林西言是真的很煩，也沒見顧昱程學習有多認真，該抄作業的時候跟他一樣在抄作業，怎麽就能一直名列前茅呢？

“我提升不了成績，你們有什麽方法嗎？”

林西言罕見的開了口，他實在是需要跟人傾訴。

【媽耶，橙子說話了！！】

【橙子露個臉，姐姐給你免費補課！】

【橙子露臉！！】

林西言只好把攝像頭轉向自己。他現在的形象實在算不上好看，亂糟糟的頭發，濃重的黑眼圈，蒼白的臉色，幹巴巴的嘴皮。

可可彈幕依舊再說：【橙子好帥哦！】

【純純的小弟弟，愛了愛了。】

【楞著啊家人們，別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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