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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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明遠到達平樂的頭一天,城中並無太多變化,只是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三人重新又聚在一起,部署了新的動向,打算明日一早派兩批人行動,一批是衙門的人,前往許家將許正德緝拿歸案,另一批人則伺機而動,將張國富給處理了,偽裝成為自盡的樣子。

按照這個節奏,接下來就可將此案草草了結,報到上面去,就說是衙門將堤壩和碼頭工程交給張國富來承建,可他卻夥同材料商將工程款項給私吞,造成防洪堤壩和碼頭建設不到幾年就被洪水沖垮,如此一來,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商量完了之後,柳承業和杜賢剛出了驛館大門,就聽到有人來報,說朝廷派了欽差大臣下到晉南一帶調查水災一事,不日將到達平樂縣,二人大吃一驚,又匆忙跑回去見於明遠。

於明遠沈吟一下道:“先前公公說了小皇帝如今已經不再信任他,會另外暗中派人下來調查,看來就是這位欽差大臣了,不過既然是暗中調查,怎麽會在這會兒突然爆出消息來呢?”

“具體不知,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大人,我們這邊需要怎麽應對?”

於明遠也不慌張,不緊不慢地道:“欽差大臣又如何,這些事情他發現不了任何蛛絲馬跡,到後面,還不是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不慌,就當做不知道這回事,另外,剛剛說的那兩件事情務必要辦妥。”

柳承業二人領命而去。

第二日一早,柳承業還沒來得及安排捕快出動去抓捕許正德,就聽到一個震驚的消息,平樂縣富商——萬盛糧倉的老板張國富昨夜暴斃而亡。

這個消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平樂縣,人們議論紛紛,說他當年承包的防洪堤壩和青灣碼頭都出事了,如今聽說朝廷派了欽差大臣下來調查,陪被查到連累家人,畏罪自殺了。

柳承業一時候也猜不出張國富到底是怎麽死的,還有為什麽會死在這個當口,本來就打算今日就要去對付他以絕後患,現在好了,他自己死幹凈,他們之間的交易終於不怕被洩露出去。

但柳承業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為確保萬無一失,安排人去將許正德抓捕歸案之後,自己則帶著仵作和衙役匆匆前往張家。

剛剛到巷子附近,就看到門口白色紙帶風中飄揚,伴隨著陣陣哭聲,顯得格外悲涼。

剛進大院,只見靈堂已經擺設好,棺木四周焚燒紙線香燭,燃著長明燈,張國富的一群妻妾和子孫披麻戴孝跪在棺材的四周,嚎啕大哭。

柳承業看了這場面,心裏又覺得定了一些,看來這張國富是真的死了。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柳承業趕緊找來張國富之子張修文,打算開棺驗屍,確定他是否真的死了透透,確保以後不會再鬧出什麽幺蛾子。

張修文自是不肯,生氣地道:“死者為大,我父親如今已經安穩入棺,不想再受凡間諸事打擾,莫非柳大人當真覺得我們這些做子女的,還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裝入棺材不成?”

柳承業自然也不信,而且對方沒有理由利用這樣的方式來騙自己,可是不看一眼,實在是令人難以安心。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欽差大人到——”

在場所有人一聽,紛紛匍匐在地,柳承業心中深感意外,但容不得他多想,忙雙膝跪地,和旁的人一樣,心中忐忑地等待著這位欽差大人出場。

就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後,整個場面安靜了下來,一雙纖秀的鞋子走過眼前,柳承業沒想到這位欽差大臣居然是女子,他微微擡了一下眉頭,想偷窺一眼其真面目,只見一個身材高挑衣服華貴的女子從眼前走過,不想對方犀利的眼神正掃過來,嚇得柳承業趕緊低下腦袋。

“如今張家的士事者是何人?”

“回欽差大人,如今士事的是草民,草民乃張國富之長子張修文,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張國富二十五歲的兒子慌忙應聲上前。

“嗯,本公士問你,你父親是何時去的?”

“回大人,父親昨夜宿在三姨娘房中,姨娘半夜醒來,感覺父親身子冰冷不對勁,趕緊喊人來看,發現身子已經僵硬,那時候大約是醜時。”張修文一臉悲切地回道。

三公士眼神冰冷,面無表情地道:“張國富涉嫌平樂縣防洪堤壩工程款項貪汙一事,本想抓他回去詢問一番,沒想到他人卻走在了前面,因他所涉及事項重大,本公士懷疑他是想利用假死之名逃過調查,顧要開關驗屍,爾等不得阻攔,否則以妨礙公務之名一起治罪。”

張修文原本面對柳承業要開棺驗屍時候的強硬姿態,在聽到三公士這一番話後瞬間就慫了下來,哪敢吱聲,帶著人讓開在一邊。

柳承業這時候慌忙上前道:“欽差大人——欽差大人——我乃平樂縣縣尉柳承業,也是聽聞張老板暴斃一事特來查看,並帶來仵作,請讓下官來為您效勞。”

三公士冷哼了一聲:“我不信任你,我自己帶有仵作。”

說完朝身後一名灰衣隨從示意一下,那名隨從提著工具箱就往棺木後邊走,看上去是有備而來。

開棺驗屍本就是對死者大不敬,三公士貴為公士,外面又是張國富是一群子孫妻妾,張修文命人將棺木前面的白色帷幔放下來,放三公士的隨從進去。

柳承業留了個心眼,站在邊角處,可以透過兩塊帷幔中間的空隙望進去,果然看到那名隨從擡起了屍身進行核驗,柳承業瞪大了眼睛,出現在眼前那張慘白灰敗的臉不是張國富又是誰。

不要一會兒,隨從提著工具箱子走出來,沖著三公士搖了搖頭,三公士瞬間臉色十分不好。

柳承業看在眼裏,心中一喜,看來這張國富果然是死得透透的,這下自己就沒什麽好擔心了,到時候一切罪責堆到他身上,萬事無憂。

三公士見到探查無果,帶著人一陣風又走了,柳承業見她面色不虞,心中著實爽快。

張修文這邊命人將棺材蓋好釘上,柳承業經歷方才那一番動作,哪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也沒再上去確認,帶著人隨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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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莊這邊,明柔和葉秋娘二人相互表白之後,感覺周身都是環繞著粉紅色的泡泡,懂得人自然懂,而不懂的,也是依舊滿臉傻乎乎。

“柔柔,你別老黏著秋秋姐姐了,她那麽忙,我們自己去玩吧好不好,上次那個田雞好吃啊,我都還沒吃過癮,我們去捉田**。”

明柔此時的腦海裏哪有什麽田雞田螺的,她心裏眼裏滿滿的全都是葉秋娘,要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就算什麽也不做,靠著也覺得甜甜蜜蜜,心裏滿滿當當的。

而且昨晚上,兩人互相告白過後,雖然還沒有把身子交付出去,但也沒差什麽了,兩人又解鎖了一些新的讓人更加害羞的方法,此時才過幾個時辰,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葉秋娘不是個閑人,自然也是有跟多事情要做,她同樣也舍不得離開明柔,即便這段時間她和明柔已經是處在柔情蜜意的階段,可她還是每日按時晨起,把心愛的小姑娘留在床上,明柔很不解,問她為什麽不能放松一兩天,葉秋娘嘴上是說忙,可實際上心底卻是另外一個想法。

她和明柔兩人相處了十幾年的時光,她可以確信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膩,可如今明柔正值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喜新厭舊的年齡,以前都在一起那麽多年了,如今兩人之間的關系發生了變化,還是要黏在一起,不知道時間久了,她會不會因此而膩了自己。

要知道,皇帝後宮佳麗三千,這世上的美人都是要送到宮裏去,那麽美的美人皇帝都能看膩,更何況自己這樣的姿色。

葉秋娘難得地有些不自信了。

她不說,明柔自然也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她陪明柔的時間少了,更顯得兩個人兩人相處的時間更加寶貴,感情益發珍貴,一時間黏黏糊糊,讓旁的人沒眼看。

可許瓊華不介意時不時跑出來顯示一下存在感。

明柔舍不得葉秋娘,要跟著她去城裏,許瓊華也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三人滿滿當當地擠在一輛馬車裏,明柔終於忍不住了,沖著許瓊華道:“華子,你不是想捉田雞嗎,為何不留在家裏,讓田田帶你去?”

“田田要幹活,反正我就想跟你一起去玩,你不跟著,便不好玩了。”許瓊華嘟著嘴道。

“家裏不只一輛馬車,你可以坐另外一輛,為何要跟著我們,擠得我屁股都沒地方放了。”

“現在天冷,擠一擠暖呀,而且還能和秋姐姐說說話,不好嗎?”

“你想和啾啾說話,啾啾不一定想和你說。”明柔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許瓊華撇了撇嘴,向前傾了下身子目光越過中間的明柔問道:“秋姐姐,你不願意和我說話嗎?”

葉秋娘看著兩小姐妹互懟著嘰嘰喳喳,也覺得很好玩,笑了笑道:“自然是願意的。”

“哼,你看見沒有,秋姐姐沒有介意,就你自己小氣,把秋姐姐當成自己獨有的東西,看一眼都不行。”

“難道不是嗎,啾啾是我的,你不服嗎!”

“服服服,是你的是你的,不敢跟你搶,好了吧。”

……

一行人吵吵鬧鬧,很快就到了胭脂店,葉秋娘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把兩人放下就走了。

許瓊華剛走進店門口,就見到店裏一個小夥計快步走上來,將她拉到一邊,將許正德被衙門的人給抓去的事情告訴了她。

許瓊華大吃一驚:“你說什麽!”

小夥計又再重覆了一遍。

許瓊華頓時渾身發涼:“扶姐姐在嗎?我想找扶姐姐——”

明柔見她不對勁,忙上前問是怎麽一回事,小夥計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遍。

明柔頓時也覺得大事不妙,洪災和堤壩這件事跟許家根本就沒什麽關系,但如今還是被關進去了,情況怕是要糟糕,也跟著急著想找人。

就在這時,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來人正是三公士張貞,見到二人急得團團轉,一聽才知道是這麽一會事,忍不住出聲安慰道:“許老板若是沒做過那些事情,便不會有什麽大礙。”

“說的是容易,你怎麽能確定?”

“我當然可以,因為我就是聖上派下來調查本次水災的欽差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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