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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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柔如此篤定的表白,聽在葉秋娘的耳朵裏,激起了她心中陣陣漣漪,一時間心中狂跳。

從明柔四歲到如今的十七歲,自己守了她近乎十三年的時光,這十三年裏,自己從一開始救命稻草一般的奔赴,到仆與主之間盡心盡意地照顧,再到十六七歲時懵懵懂懂心芽的萌發,再到後來如夢似幻的愛戀,每成長一年,對她的愛戀就會加深一分,越靠近她及笄的年齡,心中的不安日益增長,生怕她也和世俗女子一般,嫁人生子。

可世間哪一個女人不都是這樣,長大之後就會成親會生子,不得已地默認了明柔今後的人生軌跡,並對自己毫無可能的期盼感到可笑。

其實就算明柔會成親,會有摯愛的人,自己也願意陪在她身邊,繼續守護著她,只要今生,能一直站在看得見她的地方,只要她能過得幸福美滿,就算不能擁有她,心裏應該還是會滿足吧。

可人的欲望總是無止境的,貪念一旦滋生,就沒有辦法停下來。

葉秋娘從產生那不為人知的念頭之後,情愛的野草就長滿了心間,可她什麽也不敢做,什麽也不敢說,只能用比以前更炙熱的體貼來隱晦地代替這份愛。

如果問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或許也說不出是什麽時候,從被杜賢預謀不軌之後明柔幾乎哭到失聲,半夜醒來緊攥著自己的小手,還是後來被太爺鞭撻時她二話不說撲上來的那一瞬間,亦或是從明家出來時狠心將自己趕走,但眼底卻是無法言說的不舍,又或許都不是,而是在一點一滴之間慢慢積累轉化成為的依戀。

葉秋娘沒有辦法分辨出來自己心動的那一瞬間,但對她來說,如今的明柔,幾乎每一顰一笑,每一個黏著自己的時刻,都能讓她心化成水。

好在,所有原本不敢奢望的愛,都得到了回應,葉秋娘心中無比感恩上蒼,有時候甚至不敢相信如今的發生的一切,可當她一次次親吻著明柔那紅潤的唇,摟著她柔軟的身子,才又一次次真真實實地感受到明柔同樣也喜歡著自己的事實。

原以為,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喜歡,已經讓她覺得幸福感滿溢而出,如今明柔一句“像對妻子那般的喜歡”,竟讓她心臟裏像是炸開了一般地激動。

以前以為只要喜歡,就算不說出來,只要彼此能感受到,也覺得歡喜,可如今得了心愛的小姑娘這一句承諾的告白,才發現原來面對面地看著對方說出來,再聽進耳朵裏,這樣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更直白更讓人震撼更直擊心靈。

心動的感覺如此醉人。

葉秋娘眼中波光盈盈,似有水光在閃動,她反過來握住明柔的手,輕輕牽到自己的嘴邊,低下頭,滾燙的唇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吻。

一時間,明柔覺得耳根發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

原來,只是親親手背,也能如此動人。

“啾啾,我心跳好快。”

明柔有些害羞地縮回手,可又舍不得放開葉秋娘的手,直接將她的手掌牽過來,覆在自己的心口上。

咚咚咚——

“嗯,跳得很快。”葉秋娘柔軟中帶著沙啞的聲音道,感受著掌心初初發育的果實,心中發癢。

明柔此時也意識到心口那裏異樣的蠢蠢欲動,那裏被握住時帶著微微的痛與癢,讓她心中忍不住地多了一份渴望,想被更用力地碰觸,被不憐惜地揉捏。

今天,格外地想!

明柔向來很少矯揉造作,想要什麽就會去要,她忍著羞澀,擡手摟住了葉秋娘的脖子,將自己送了上去。

……

而在另外一間房中,許瓊華對於扶水瑤的到來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忸怩,磨磨蹭蹭好久也沒上床,扶水瑤不知道她心裏想著什麽,見到天已黑透,催促道:“我說大小姐,趕緊上床吧。”

許瓊華原本心中不知因何而來的情緒被她突然來了的這麽一句,瞬間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又恢覆了往時和扶水瑤不相對付的樣子,沒好氣地道:“晚飯沒多久就上床睡覺,你就不怕肥成豬。”

扶水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肥便肥了,那又如何,只要我不在意,別人怎麽想我才懶得管。”

“喜歡的人的想法也不在意嗎?”許瓊華問道,脫了鞋子跨過她,準備睡到裏邊去。

扶水瑤噗嗤一聲笑了:“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若是連我胖的樣子都接受不了,那這人豈還能值得我的喜歡。”

“和你說不通,算了。”

“什麽說不通,小小年紀,東想西想的,怪不得長不高。”

許瓊華不服氣了:“我不小了,我和阿柔一樣大,都十七了,倒是你,一把年紀也不找個婆家,再過兩年,到時候人老珠黃了,誰還會要你呀?”

扶水瑤看著她不服氣的樣子,又聽她說自己是老女人了,笑道:“我不過比秋娘大上一歲,為何你老說我不說她?”

“秋秋姐姐不一樣,她往後肯定是和阿柔在一起的,她嫁不嫁人有什麽關系,不管她多少歲,阿柔肯定都不會拋棄她。”

扶水瑤聞言,挑了挑眉毛:“那將來明柔成親了怎麽辦?”

許瓊華一聽,不以為意地道:“就算阿柔成親,生了孩子,秋秋姐姐也不一定要離開吧,一直待在身邊不行麽?”

扶水瑤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果然還是太年輕。”

在扶水瑤的眼中,愛是占有,是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純粹,許瓊華也是不知情才會這麽說的吧。

誰知許瓊華見她嗤笑自己,又不爽了:“我哪裏說不對,我和柔柔小時候就一起長大,秋秋姐姐與她形影不離,對她關懷備至,秋秋姐姐的整個世界裏,就只有阿柔一個人,就算阿柔成了親又如何,秋秋姐姐不會離開她的。”

扶水瑤聽了她這一番話,仔細想了想,好像這是葉秋娘會做的事情,可又跟自己心裏的認知有了差別,頓時一陣頭疼,拿著扇子一把扇滅床頭的燭火,拉過被子蒙在頭上:“想多了頭疼,睡覺睡覺。”

許瓊華此時哪裏睡得著覺,可方才看著對方眼下的一小片青黑,知道她近幾日定是為了衙門的事情奔波著,必定是累壞了,如此想著,也不敢再鬧她。

只是沒想到的是,身旁的女人突然長臂一撈,將她給鎖在臂彎裏面道:“小柔說你晚上老是做噩夢,我怕我睡得死醒不來,抱著你睡,或許你這樣就安心一點,就算半夜還是醒來,動一下我就能醒了。”

其實早之前那幾日,和扶水瑤睡一起的時候,那時候自己驚魂未定,唯一的感覺就是依賴,可如今已經不是幾日前的心態,整個人也漸漸地恢覆了以前的狀態,在這樣一個清醒的狀態下被扶水瑤這般緊緊地摟在懷中,頓時覺得有些過於親密,但卻又有點不舍得將她推開,只能閉上眼睛任著這人將自己的身子摟緊,再沈沈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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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們開始進入夢鄉的時候,在平樂縣的驛館之內,其中有一間房間卻是燈火未熄。

絡腮胡子的柳承業,逐漸長胖的杜賢,還有對面坐著的玄衣男人,此人正是近日剛到達平樂的明州知府於明遠。

“於大人這次來,不知道貴人可有什麽交代?”柳承業殷勤地給他添著茶水。

“我那邊也就比你們近那麽百十裏地,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不過前兩天出發之前確實是收了公公的密函。”

“公公是怎麽說的?”柳承業忙問道,一旁的杜賢也瞪大了眼珠子。

“說茲事體大,替死鬼相關事宜務必要妥善安排,還要註意封口,若是背後之事被牽扯出來,弄不好會前功盡棄。”於明遠呷一口茶,不緊不慢地道。

“先前已經計劃好,倘若有人查起來,就把這事情推到張國富身上。”

“張國富若是知道自己成為棄子,怕是魚死網破也要將我們都抖出來,扶高雖然一直打著太極,但此人心思沈,不好判定他是怎麽想的,若是狗鼻子嗅出了味道堅持查下去,這又該如何?”於明遠道。

柳承業冷笑一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如今這些收押的犯人都歸我管,他若是安分還好,若是不安分——就算扶高再有本事,還能讓死人說話?”

於明遠點了點頭道:“先前說還有那賣材料的商人,如果可以也一並把他送進去吧,留著免得節外生枝。”

柳承業一聽臉上露出了犯難的神色,有些支支吾吾地道:“於大人,這許正德和我是親家,把他弄進去了,不太好吧?”

“先前在城中散布謠言,說他把材料以次充好不正是你們麽,如今民意所向,拿他開刀更具震懾力,主要還是怕到時候若是有人再舊案重翻,留著就是個禍害。”

“這——”柳承業遲疑了。

杜賢看著眼前臉上不動聲色的於明遠,輕輕捅了旁邊的柳承業道:“無毒不丈夫,天下哪裏沒有女人,讓大侄子另外去找個更漂亮的,再說了,當真喜歡,硬將她娶回去就是,她父親犯罪,作為罪人之女,能被大侄子看上,那是她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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