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6 月之暗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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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龍之介雖然不喜歡血腥暴力的電影,但是他也能夠理解那種娛樂方式的必要性。

不只是恐怖片,還有戰爭片,災難片,甚至是單純的探險片和連續劇,那些虛構的娛樂節目總是不厭其煩的去描寫人類的死亡。

這也許是因為觀眾們可以從一個安全的角度來窺視這些被虛構出來的死亡,而將這種恐懼縮小化了。

人類以自己的睿智為榮,而對未知充滿恐懼。但不管是多麽恐怖的對象,只要經歷過並對其有所了解,那麽就可以憑借這種理性的認識來征服恐怖。

不過.只有死亡這種事是在活著的時候體驗不到的,所以人類也就無法去真正的理解。於是無計可施的人類,只能依靠觀察別人的死去了解死亡的本質,進行模擬的體驗。

到目前為止,雨生龍之介一直在全國範圍內不斷變換地點地殺人。他從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殺兩次人,而且對屍體的處理也考慮得非常周到。死在他手上的人,目前還有一大半被認為是失蹤,而警方仍在進行搜索工作。

“所以這下做得有些過了吧。”

正穿著快遞制服的雨生龍之介想起了樓下那隨意被自己塞進垃圾桶的男人,雖然對這一帶有了足夠的調查,知道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出入,但這麽粗糙的處理方式果然不是他的風格。

“失去新鮮感對我真是超大的打擊啊。”

雨生龍之介苦惱地拍了把額頭,指尖的殷紅液體沾到了他年輕英俊的臉上,配合他天真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他只好把求助的眼神投給腳邊的女人:“吶,吶,你說這種冷淡期該怎麽過渡啊?女生的話,應該會很有研究的吧。”

但回答他的是對方從脖頸脫離的頭顱,與長發糾纏一路滾到了窗邊,在唯一透出光亮的遮光窗簾縫隙間露出滿是血汙的臉。

他無不可惜地嘆了口氣,擡手翻著為了找回殺人激情而決定試一試的古書,上面記載著將人的身體作為祭品供奉給異世界的惡魔從而召喚出式神什麽的,一看就是異端邪教的書籍。

不過,只要能讓他覺得有趣,嘗試下也沒什麽,可惜的是他的召喚陣法僅畫了一半,新鮮血液的不充足似乎註定了今天又是一場徒勞。

他倍感無趣地丟下鋒利的小刀,卻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瞥到了被自己當做道具奪來的包裹,發貨地點似乎是遙遠的伊拉克。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撿回小刀將那包裹暴力拆除,裏面是個古樸的木匣子,而再打開以後,映入他眼簾的東西卻讓他整張臉的五官都糾結到了一塊兒。

“……這是什麽啊?”

就在雨生龍之介分外不解的時候,屋外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他嘴角劃過驚喜的笑容,隨手就把那古裏古怪的東西丟到了被他劃到一半的陣法上。

啊,看來是有人特意為他送來另一半的新鮮血液了。

他起身將雙手的血漬隨便蹭在了衣服上,一路連蹦帶跳地朝門口跑了過去,一邊打開門,一邊欣喜地大聲問道:“請問是哪位——”

在尾音還未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小刀便精準無誤地朝門外之人的脖子掃去,但幾乎是百發百中的招數,這次卻出現了意外。

從未謀面的女人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樣柔柔弱弱的樣子卻讓他一下都無法動彈,而她臉上始終保持著適宜的微笑。

“我是送快遞的。”

他笑著歪了下頭:“這麽陳舊的招數可不行哦。”

“沒事,好用就行。”

兩人的含笑對望以雨生龍之介忽然的合門並返回室內告終,他出自本能地知道這女人絕不好惹,不過已經出手了就沒有放棄的理由。

江九幺在輕松解決了對方手中的小刀後一腳蹬開了房門,在遮光作用下而變得昏暗的室內瞬間變得敞亮,而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味讓她知道自己已經來晚了。

她向氣味最重的臥室走了過去,一看便看到了倒在床邊、已屍首分離的年輕女人,而靠近浴室方向的還有個被刨開了肚子的中年女人,看來被害者是一對母女。

毫無疑問,剛才那個開門的年輕男人正是被新聞報道多日的殺人魔。

而哪怕知道了她不是普通人,這位殺人魔仍沒有任何求饒的打算,躲在暗處的他再次掄著落地燈朝她狠狠砸了過去。

江九幺的脾氣不算太壞,但曾以除暴安良為己任的她並不準備貫徹遠阪葵溫柔端莊的形象,她在徒手接過落地燈後就以掄還給了對方。

然後在一頓犀利地暴打中將那仍笑得跟個傻子似的男人揍得連個人形都沒了,那還算能糊弄下小姑娘的臉蛋此刻已經變得跟個豬頭一樣。

她氣不打一出來地將男人丟到了地上,直起身子拍了拍手,她知道自個兒的Servant一直在屋外呆著,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全程的暴力輸出,只有越發挑高的眉毛表達著他也是意外於她的彪悍作風。

“看什麽看?!沒見過女人打人啊!”

男人聳了下肩膀,沒有任何表示地隱沒在了陰影中。

江九幺沒有好心情去管那家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後準備找到自己的包裹就離開,之後再通知警察過來將犯人逮捕歸案。

但找了一圈之後,她只看到一個被扯得稀巴爛的紙盒,而裏面的東西已經不見蹤影,就在她要回頭好好詢問下那豬頭臉男人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他微弱的聲音。

“充滿吧充滿吧充滿吧充滿吧充滿吧,是要喊五次才OK的嗎?”

身受重傷的男人用從自己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繼續塗抹著未完成的召喚陣,而隨著他咒語的胡亂念出,他正努力塗畫的右手手背上忽然發出了刺目的光芒,如同火燒的灼痛過後變為了三條猶如蛇糾纏在一起的圖案。

“……臥槽!不是吧?!”

江九幺看著這既視感滿滿的畫面,她當然明白這些東西的出現意味著什麽,並立刻出手制止男人疑似召喚的舉動,但她才靠近那家夥,從他底下忽然連接成無數條線變成了完整的圓形和字符,同時帶起了劇烈的旋風和激烈的光芒。

在那召喚陣中心平靜躺著地正是被雨生龍之介剛才隨意丟棄的木匣內之物,那是來自千年前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第一條脫皮的蛇蛻下來的皮的化石,由遠阪時臣派專人畫下重金購來的珍貴聖遺物。

現如今卻在這麽一個荒謬的情境下,由一個連魔術師都算不上的殺人犯為媒介召喚出了那位人類史上最古老、最偉大的君王的英雄——成為了遠阪時臣口中被聖杯拉來湊數的存在。

狂風過後,餘光消散,出現在屋內的是一名金色的Servant,他擁有比黃金更閃耀的發,比鮮血更艷色的眸,無論是英俊到奪人心魄的面容,還是修長美型的身姿,都是如同神造之物一般的完美。

江九幺睜大眼睛看著既成事實的一切,雖然很想說Servant的身材怎麽都這麽一級棒,但眼下顯然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金色的Servant沒有就眼下的情況采取任何行動,他只是打量著自己的身形而後發出了一聲感嘆:“沒想到,本王竟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於世。”

“……”

江九幺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但對方的視線很快就落到了她的身上,那孤高淡漠卻又盛氣逼人的姿態,和藐視天地的王者之氣——這就是遠阪時臣求而不得的那名英靈。

他坦率地迎向女人的目光,卻因被迫召喚而心情不大美好:“女人,你就是我的Master嗎?”

江九幺一楞,左看看有右看看,最後抽著嘴角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冷哼一聲,女人的蠢鈍模樣讓他失去了耐心:“難道你是被本王的身姿所吸引,連魂魄都丟失了嗎?”

“………………”

“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那個……”江九幺木著臉地向後退了一步,她指了指趴在地上還不停因興奮舞動手腳的某位豬頭臉男士,“我想,你的Master應該是被你踩在腳底下的那位。”

男人傲慢的表情僵了一秒,從剛才開始確實感覺到踩著了什麽東西,他挪開了腿再一看,竟是個臉腫得連五官都看不清的男人,在與他對視後發出了欣喜如狂地叫聲——

“嗷嗷嗷惡魔大人!您真的出現了!”

“………………”

男人立刻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因為他確實感覺到了自己是與這家夥建立了聯系,那微薄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魔力正從他身上傳來。

……奇恥大辱。

以Caster職介得到召喚的他有理由相信自己都會比這男人更有資格成為真正的魔術師,他不悅地蹬開了仍喋喋不休抱緊他大腿的男人後,將目光再次投向剛才真切地講出了“Master”這一稱呼的女人。

“所以,你也是Master吧?”

他朝她伸出了手,卻在下一秒被黑紅的長槍擋了下來,散發不祥氣息的男人忽然憑空出現,在一把攬過了女人的腰肢後朝他揚起了下巴。

“她是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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