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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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發配至此,他衛蘭陵的命也不想那麽簡單地被別人左右,所以他一定要安靜地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拖著沈重的步子,衛蘭陵撤出森林,他重新回到橋邊,雙手抱膝蹲在橋墩旁仔細思考了起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輕易出手殺人,當然自殺更不在考慮範圍之內,想必那些人也是這般想的。

那麽除了這兩種方法就真的找不到其他辦法了嗎?

衛蘭陵偏頭上下瞄了一眼吊橋那邊的城門,那種距離利用輕功像茗那樣飛身上墻,他也是能辦到的。可在不清楚城內情況之前,那樣貿然進去絕非上策。

“這樣不行的話,那麽主動去拉攏其他人又如何?”這個念頭才冒出就被否定了,因為他完全不了解其他人的性格、背景及實力。

“呼——”深吸一口氣,衛蘭陵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完全靜下來。

是什麽時候起,當他一閉上眼睛就發現自己在黑暗中奔跑,沒有目標。跑到自己都覺得累了,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頓時一大片陽光吞噬了周身的陰霾,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孩童,紮著馬尾,握著劍,在無人的道場拼了命的練劍。

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發現,那竟然是……他的小時候。

他不禁想起父親生前對他說起的話:“蘭陵,你要記住,這個世界,除了自己,誰都不能相信。”

那時候他還不太理解父親的話,於是會好奇地問道:“父親,我要一直維持著現在的身份嗎?習武練劍,這樣周而覆始下去嗎?”

父親一聽便笑了,慢慢地走過來,蹲在衛蘭陵的身邊凝視著他的眼睛,靜靜地開口,“請原諒父親的自私,為了衛家的榮耀,你必須這樣走下去,等有一天你能獨當一面或者找到足以庇佑我衛家的那個人的時候或許……”說到這裏父親忽然頓住了。

那種從父親的眼神中滑落出來的光暈,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幻化成溫柔又無奈的線調。

隔著春日的晚霞,微光打在父親的側臉,格子的光輝隱去了父親的容顏,於是,父親的樣子變的模糊起來,小小年紀的衛蘭陵歪著腦袋沖著父親狡黠一笑,“父親放心,蘭陵一定會成為獨當一面的人的。”

為了兌現與父親的承諾,他拼命努力到了現在,所以越是關鍵時刻,他就越不能慌亂更加不能沖動行事,既然無法預測別人的行為,那麽他也就先

當旁觀者好了。假使那些人忍不住先動手,那麽他大可以以自衛的理由反擊;即便耗到最後還是由茗來動手,他想以自己的實力應該能存活下來。

“嗯,那就先這麽辦吧!”想到這裏,衛蘭陵暫時松了一口氣。

滴答、滴答……

晶瑩的水滴滑過臉頰,涼涼的,很舒服。

衛蘭陵努力地睜開眼睛,朦朧中,他發現雨好像停了,他想,或許這會出現好的轉機!

“臭小子!”

還沒輕松多久,衛蘭陵就看到六七個人圍到了自己身邊,他們人手一根木棒,一臉的兇神惡煞。

“你們有何貴幹?”衛蘭陵仰起臉一臉淡然地開口。

“經過討論,我們一致決定,最後一個死去的人——就是你!”

城池、深谷、吊橋、晚風以及混合著冰冷與決絕的話語一並闖入了衛蘭陵思維,果然,他的生死就這樣被逼到窮途末路的一群家夥們給隨便決定了,真是可笑至極啊!

“臭小子,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見勢,衛蘭陵倏地起身,他面色不改地盯著那些孤註一擲露出狼一般兇殘眼神的男人們,“你們真的確定我是最後一個要死的人嗎?”

雨後的天空澄明了不少,微明的星光線打在衛蘭陵身上投出一道陰影,玉質柔肌、桃腮杏面、從容自若地挺立在男人們面前的俊美少年看起來安靜而美好,不過可惜,那醒目的、斜割左眉的一指長疤卻讓美好大打折扣,再加上矮小瘦削的身材,很自然就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錯覺。

“剛才那個茗說這裏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而我們之中怎麽看都是你最弱,所以只好你去死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全部活著進城。”說罷,他們便手操長短粗細不一的樹枝朝衛蘭陵捅去……

傍晚的風吹得吊橋嘩啦啦地搖晃不已,衛蘭陵的身子也隨著吊橋搖擺的幅度輕晃,後撤躲閃中的他輕嘆一口氣,“那我也不客……”

‘氣’字還哽在喉中,衛蘭陵就聽到腳下傳來哢嚓一聲,他後撤的腳居然踏在了一塊斷裂的橋板上,這板子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塌了下去,從而直接導致他整個身子也隨之墜了下去,該死的,看來好運今天註定和他無緣。

依靠本能反應衛蘭陵抓住了未斷裂的橋板,現在他的身子整個落在橋面以上,那該死的橋在風的作

用下帶著他的身子一起前後搖晃,他下意識地朝身下看看,那深谷就像漩渦一樣又深又黑,裏面旋出來的風更是像要把他整個吞噬了一般,掉下去可就完了。

啪啦啪啦,不等他多想,衛蘭陵的雙手隨即成了多雙腳的攻擊對象,痛,鉆心的痛。

在眾人踩踏之下,衛蘭陵抓在橋板上的手指正慢慢變麻木,在巨痛之中,他故意松開了左手,當那只手垂下去的時候,他感到那只獨立承重的右手簡直要脫臼了,他咬緊牙關把手伸向靴子。

“去死吧,臭小子!”

就在衛蘭陵的手觸到靴中那抹冰涼的同時,他也感到高處有一股風刷地直奔自己的右手而來,在那一瞬間,他幾乎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啊,我的腳!”

“好痛,我的胸口!”

具有穿透力的尖叫聲突然交疊在一起,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咿呀咿呀,咚,慘叫之後,倒映在吊橋上的長短不一的影子隨著橋面一起在夜風中搖晃了起來,最後連成一片的影子居然缺了一大塊。

“他、他、他死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人影中又爆發出一聲尖叫。

先前聚集在一塊的男人們此刻正咋舌地凝著躺在橋面的一具屍體直看,只見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匕首正插在一個男人的心口處,鮮血從匕首上以及男人被戳出一個大血窟窿的腳底處慢慢擴散開來,大片大片血色把眾人的視線染得通紅。

明明那個小鬼就要掉下橋了,他是從哪來找來的匕首、還用那種方法殺死了一個人,到底是怎麽辦到的?這些問題讓依舊握著兇器的男人們萬分不解,生了雜念的他們就那樣呆楞在那裏傻傻地看著獨自掙紮的衛蘭陵,不施援手也不施毒手。

“如果你們還要來,我會奉陪到底的。”雙手緊抓橋板吊在橋下的衛蘭陵一派輕松地開口。

噠噠噠,回應衛蘭陵的只剩橋面上傳來的越來越稀疏的腳步聲,遠去的聲音告訴他,那群剛才還團結起在一起的男人們已經被嚇跑了。

“哼,果然是一群沒用的家夥!”衛蘭陵瞥了瞥倒下後再無動靜的男人,然後視線又轉到□他胸口的那把泛著寒光又淋漓著鮮血的匕首,他在心中默念道:“謝謝你,父親。”正是靴中藏了父親送與他的匕首,他才能僥幸躲過一劫,不過現在他還高興不起來,因為自己的身

體還吊在橋下。

衛蘭陵咬緊牙關,用雙手艱難地抓住橋板試圖爬上來,可腳下不僅沒有可借的力道連自己的力氣也快用完了,在擡腿夠了幾次橋面都無功而返之後,他有些急了,“可惡啊!”

“要不要我拉你上來呀?”在絕望徘徊的邊緣,遠處恰好傳來了一聲質樸又溫柔的救命嗓音。

衛蘭陵面露喜色地擡頭,一大片陰影正好落在他的身上,此時晚風正好吹來,吹起了他的發絲也吹亂了來人的馬尾,那在風中飛揚的馬尾,那笑起來不沾邪氣的模樣不正是先前出現的那個茗嗎?

“茗!?”見到茗,衛蘭陵先前的喜色即刻收斂了起來,雖然這才第二面,但他心底總是對這個人留有餘悸。

“咦。”茗為衛蘭陵一眼認出了自己而感到意外,他上下打量了衛蘭陵一番,從他扒在橋板上顫抖的手到他的身形,又從身形到他的臉,直到望見衛蘭陵眉間的那道疤,他的眼睛才忽地閃出一絲亮光。

“小子,如果你脫光衣服讓我研究下你的肌膚,我就免去你進城當奴隸的刑罰,怎麽樣?”茗有些興奮地朝衛蘭陵伸出手道。

周圍安靜的嚇人,連風聲都聽不見,衛蘭陵不知道這個叫做茗的家夥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甚至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故意躲在暗處冷眼旁觀了他剛才殺人的那一幕,而現在這家夥腦子想的又是什麽……

“餵,我可是不經常說這種話的。”茗見衛蘭陵不搭理自己,故而特意蹲下來再次把手伸過去道:“我看你現在已經很吃力了,如果拒絕我的話,你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喲。”

衛蘭陵緊咬唇瓣狠狠地剜了茗一眼,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只不過……

“你的要求,我不懂。”

“喔。”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這樣的,請容我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茗,品茗的茗,無名城涯城主座下七刺之一,所謂七刺就是七個人,按照年紀排呢依次是曉、緋傾、影、朝歌、漠、花喑,然後就到我了。”說著說著,茗索性席地而坐了起來,“其中啊,裏面有三個女人,分別是朝歌、緋傾和花喑,剩下的就是男人了,然後我們每個人都有一項特長,比如曉就是……”

衛蘭陵沈聲叱道:“說重點。”

“喔喔喔,我以為你不著急的,看來我又會錯意了啊,哎——”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比如我吧,特長就是

刺青,所以人稱刺花匠,小爺我的名號聽起來很美麗吧,嘿嘿嘿嘿。”說起自己的稱號他似乎特別得意,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笑得那叫一個迷死人不償命啊。

“你的意思是,倘若你救了我,作為答謝我就要允許你在我的身上刺青?”

“哎呀,你真聰明啊。”茗瞇笑的眼睛頓時放起了光,拍著胸脯就誇誇其談了起來,“我可以用三十六根刺針在人的皮膚上刺出任何一種圖案呢,什麽花鳥蟲魚什麽刺字刻印,只要你能想到的我就能全部繪刺出來,我技術一流,能被我選中的人必非凡人。”

看著茗口沫橫飛的模樣,衛蘭陵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覺得早前看見的茗和此刻出現在面前的茗根本就是兩個人吧,早前那雷厲風行出手狠辣的氣勢怎麽到這就成了個話癆了呢?

見衛蘭陵有遲疑,茗一把捏上了他的臉頰邊摸邊解釋了起來,“你眉間的疤看起來醜是醜了點,但你膚若凝脂,把衣服一脫在你那光滑的美背上繪刺一幅勝景,那絕對是稀世珍品啊,說不定我還能靠這幅圖繪名留青史呢。”

啪,衛蘭陵咬牙拍開了茗的手,對著不斷咽口水且一臉陶醉的茗吼道,“滾開,我才不要你救。”

“你讓我救吧,讓我救吧。”

“走開。”衛蘭陵憋足了一口氣幾次打開茗來欲抓他的手,可就是這樣幅度不算大的動作也讓他陷入險境,哢,毫無預兆的,他扒住的那塊橋板突然斷裂了,失去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人也向黑不見底的深谷墜了下去。

“居然就這樣掉下去了……?不甘心啊!”手脫離木板的那一刻,衛蘭陵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此刻,他腦海裏浮現的不是自己死亡的情景,而是在想,倘若這樣死了,父親定不會原諒自己的;倘若就這樣死了,他有何面目去見衛家的列祖列宗啊,不能死,不能死……

“啊——”強烈地求生願望迫使衛蘭陵嘶吼了起來。

“你鬼叫什麽,吵得我耳朵都聾了。”

掌心忽然傳來一陣潮濕的溫暖,然後急墜的身體便停止下落,衛蘭陵仰頭一看,只見茗整個身子趴在橋面,一手拉住橋欄桿,一手貫穿斷裂的木板拉住了他,因為太過用力而憋紅了整張臉卻一直保持著笑容。

“我說過了,我不用你救。”衛蘭陵嘴上不服軟,實則已經兩手都牢牢地拉上了茗的手。

“閉嘴。”茗唇齒間快速憋出兩個字

,而後他緊了緊握住橋欄桿的手,隨即突發猛力身子一個後仰想一氣呵成地把掉下去的衛蘭陵的給拉了上來,可沒想到,吧啦一聲,茗腳下的橋板也斷裂了。

“不是吧……”茗懊惱的驚呼,這下好了,救人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現在連稻草也折了,眼見頭頂的茗和自己的身體一起往下墜去,衛蘭陵想,大概老天今天就是要亡了他吧。

“嘿嘿。”

身子在空中沒晃悠幾下,不得不閉眼等死的衛蘭陵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得意的笑聲,隨之身子停止下墜在原地蕩起了秋千,擡頭一看,原來是茗那家夥用雙腿勾住了橋欄桿旁的鐵鎖。

“這橋也太豆腐渣了吧,差點斷了小爺的錦繡前程,不行,我一定要去跟城主訴苦,讓他出點銀子好好修葺修葺。”關鍵時刻,茗還只自顧自言自語。

“餵——”衛蘭陵對關鍵時刻總不忘話嘮的茗很是不滿。

“現在你總該求我救你了吧?”茗依舊不急不躁,甚至還想法設法來打趣表面不緊張實則內心急等不得了的衛蘭陵。

衛蘭陵撇過頭去毫不領情,“你還是放手比較好。”

茗看著自己的一只手被衛蘭陵的兩只手死死地握著,於是他忍不住笑道:“似乎從剛才開始就是你抓我的手抓得比較緊啊,要放也該是你放吧。”

“……”衛蘭陵聽完後窘迫的一言不發。

“怎麽了?還舍不得放手啊!”衛蘭陵越是窘迫,茗越是窮追猛打。

“你叫我放我偏不放。”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哎喲!”茗還沒開始得意,山澗深谷間,他尖銳的吃痛聲蕩起了幾輪回聲,“別掐我的手,再掐我真放手了。”

衛蘭陵一聲不吭,手上的掐勁卻漸漸加大。

“嗷!”茗撕心裂肺地發出一聲慘叫,“痛死小爺了,臭小子你別再掐了,小爺這就把你甩上去。”

說罷,茗的身子開始來回晃動,二人的身子一來二去在空中大幅度晃蕩,等蕩到最高點的時候,茗一甩手臂,衛蘭陵同時放手,他團著身子在空中翻轉著,乘著夜風就像翺翔天際的飛鳥一般,憑著過硬的輕功衛蘭陵成功地落在了安全的橋面上。

見衛蘭陵安全落地,茗也團身一翻,以更伶俐更迅捷的動作翻身上橋。

“臭小子,不謝謝我嗎?”上橋之後,茗第一句話就是叉腰得意地討謝。

衛蘭陵上來之後,倚著橋欄喘了不少時間的粗氣,那垂落在兩側的雙手還時不時會打顫,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服輸地直視著茗,“謝你?別忘了你可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好一個別扭又嘴硬的臭小子,小爺喜歡。”一張稚嫩卻沈穩的臉,烏黑的眼睛像極了黑夜裏的星星,註視著他的目光,閃爍著無限的光芒,視線落在衛蘭陵臉上的茗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喜好。

“哼。”衛蘭陵不領情地撇了撇嘴。

“在這座無聊的城中,為了不悶死總得自己找點樂子。”說到一半,叉著腰的茗發現自己的衣袍上沾了不少汙泥,於是他不耐煩地撣起了身上沾染的汙泥,臉上甚至還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我決定了,你就是我最新的目標,我會為了征服你而努力的,所以我救的不是你而是我的目標,因此我就破例原諒你一次。”語畢,茗仰著臉笑得一臉明媚。

衛蘭陵抽抽嘴角,他實在搞不懂茗,不過從茗出手殺死第一個人開始他就想要和他較量了,這次茗既然主動開口他又怎好拒絕,於是他攥緊了拳頭,道:“想要征服我,打贏我再說。”

茗扯著袍子看著一臉認真的衛蘭陵,他始終微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一個新來的囚徒居然敢來挑戰他,真是新鮮又好玩啊。

“想挑戰我?好啊,我真是求之不得呢。”說話間,他甩開了袍子,手掌翻轉間幾枚銀針就出現在指尖,“這是我的武器,那麽你的呢?”

“我的?”發配來無名城之前,衛蘭陵的劍和其他東西已經全部被沒收了,唯一幸存的只剩藏在靴子裏的匕首了,剛才一匕首飛死了某個男人,現在他就是赤手空拳了。

“看來那把匕首應該是你的武器了吧。”茗回過神盯著身後的血泊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心口正插著一把匕首。

“嗯。”衛蘭陵無意識地偏偏頭。

茗註意到了衛蘭陵這一微小的動作,“怎麽,你討厭屍體和鮮血嗎?那個人可是死於你之手喲。”

衛蘭陵的喉頭不自然地空咽著,自從親眼目睹父親被殺倒在血泊之中的畫面後,他潛意識裏就對大面積的積血感到不適。

見衛蘭陵不說話,茗兀自點點頭,踏著閑庭碎步走到男人的屍體邊輕輕松松地拔下了深刺

進胸口的帶血匕首。

“這一刀精準又致命,你的手法很不錯。”稱讚的同時,茗還不忘甩甩擦擦匕首上的血跡,可就當他擦幹匕首血跡想把它還給衛蘭陵的時候,他又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刀柄刀身的手感告訴茗,他手中這把絕不是普通的匕首,烏黑的匕首柄、灰白色的刀身、雙刃散發著寒光外加刀身兩面精雕細鑿出的兩條凹下的血槽,材質、獨特的造型、鋒利度、手感皆堪稱極品,他所見過能與之媲美的匕首只有皇帝禦賜給自己父親的那一把外,莫非這個人的身份是……

想到這裏,茗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都開始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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