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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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匕首真的是你的?”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茗的腦海中晃過了無數種可能和結果,無論是其中那一種都足以讓他激動。

對於衛蘭陵而言,答案無疑是肯定的,但他發現自己似乎不能如此回答。從表面上看,茗還是一如初見般的笑得醉人,可就是這找不到一絲破綻的笑意讓衛蘭陵心中起了疑惑,因為父親曾經說過世間能認得出這把匕首的人少之又少,而來到無名城的囚徒的身份都不會被公開,至少在自己自報家門前別人不會知道你是誰,那麽,茗既然開口問了,是不是表示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在這個情況不明敵我未分的地方,還是不要輕易暴露身份的為好,所以思前想後,衛蘭陵這樣回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雖然事先有預料,但得到衛蘭陵這般回答還是讓茗多少有些不爽。

“我本來想著,如果你回答是的話我就二話不說還給你的,但是現在你這樣回答我的話……”茗夾著匕首在指尖玩弄了幾個來回,面上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我覺得這匕首好像並非你所有,於是我不想還給你了,怎麽辦?”

“要怎麽樣才還給我?”他可不信自己只要回答是,茗就會二話不說地還給他這樣的鬼話,這個家夥估計又在趁機想達到些什麽目的吧,衛蘭陵暗忖。

“想我還你可以啊。”茗用刀身點著臉頰開口道:“答應我的條件脫光了衣服讓我把你渾身上下研究個透徹,再讓我在你背上刺上一幅美圖,我就把刀雙手奉還。”

怎麽說來說去還是這種下作又奇怪的要求,衛蘭陵拉下臉道:“來來回回都是刺青研究人的身體,難道你這家夥的人生裏就沒有一點別的追求了?”

“你說得還真對,我現在的人生除了刺青就是刺青。”茗笑著,眼神卻不再柔和,“而且,你以為進了無名城你以前的人生你以前的抱負還將存在嗎?”

看茗的眼神,似是被戳到了痛處。能在有進無出的無名城存活下來本身就該是個奇跡吧,他還沒進城就已經經歷了幾番劫難,進城之後還有什麽等著自己,衛蘭陵無從知曉。

“倘若是別的要求,我也許還會答應你,但是這個要求,不行。”衛蘭陵堅決地搖頭。

茗揚著匕首擡了擡下巴,道:“真不巧了,我還偏偏就要提這個要求了。”

“那沒辦法了,動手吧。”

“行啊。”茗再次揚揚匕首,道:“打贏我,匕首就還你。”

“好。”茗的挑釁徹底激起了衛蘭陵的鬥爭之心,他三步並兩步躍了過去,赤手空拳的和茗過起了招來。

大概是在城中憋悶了太長時間了吧,大概是太久沒遇見像衛蘭陵這般驕

傲倔強又有趣的人吧,大概是自己埋藏的心思就這樣不經意被人挖出來的不痛快感促使吧……反正,茗碰見來勢洶洶的衛蘭陵倒開心得很,出得每一招似乎都是在享受。

拳腳相向間,茗更是樂呵呵地開口勸解道:“餵,你不僅有一身好皮囊連身手都不錯,不如你就從了我吧,和我在一起我保證你不無聊好不好?”

“廢話少說。”

“你若是不從了我,你進城就會被打入奴隸的行列,你知道什麽是奴隸嗎?就是不管男人女人他們白天都要被拉去做苦力,不僅要幹臟亂重累的活兒還吃不飽穿不暖;更甚至要成為其他人暖床褻玩的工具,你覺得你能忍受的了那種非人的生活嗎?”

“我的下場,不勞你費心。”衛蘭陵對茗的建議嗤之以鼻,他現在只想奪回匕首,至於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況且對付話嘮的方式只有出招更快更狠撂倒了他自然就會閉嘴。

“餵餵餵,我是說真的,若是等進了城,你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面對衛蘭陵愈發淩厲的招式,茗應接之餘始終不忘苦口婆心。

呼呼,衛蘭陵的兩道腿風急掃而過,茗旋身一翻,落地之後足尖一點身子輕如鴻雁的翩轉了幾圈移到了衛蘭陵身後欲從身後偷襲,誰知衛蘭陵早有所察覺,預感茗的掌風擊來,他率先側身兩手成十字架住攻擊,一退一進間,二人竟成均勢。

“餵,我真心看上眼的人屈指可數,你為什麽總是要拒絕我呢?我可告訴你我有一顆易碎的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人家,人家的心真的會碎的。”

衛蘭陵眼角一挑,丟出一個我管你那麽多,打不贏我一切免談的眼神過去。

接受到信息,茗彎彎的眉眼突然一凜,嘴角的笑意隨即收斂,這樣的茗一下子就恢覆到了衛蘭陵初見他利落殺人時候的模樣,力道和認真度都提高了不少,兩人果斷拼起了內力。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這一次我要把你打得趴地不起,然後再把你整個兒扒光了扛進城去,哼!”

互拼內力之際,茗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衛蘭陵心中大感不妙,因為茗深厚的內力讓他絲毫不敢分心,甚至連勉強擠出一點笑的餘力也沒有。

“要、輸、了、嗎?”那股源源不斷從茗身體裏迸發出的力道震得衛蘭陵全身發顫,牙齒互磨、手控制不住地抖動,連腳也漸漸……

“不能輸,絕對不能輸。”衛蘭陵咬住牙關使出吃奶勁醞出力道回頂回去,可是茗的力道卻是遇強則強,他簡直要被自己發出的力道給震散了架。

就在衛蘭陵幾乎被震飛出去的那一刻,咻咻咻,暗夜中不知從哪裏竄出了一條紅蛇,準確

地擊中了二人互抵的雙手,轟,兩股制衡的力因第三股力道的加入而被強行分開了來。

“噗——”被震開的衛蘭陵急退數步,口中緊跟著噴出一口鮮血,而茗卻站在原地毫發無損,還有……另外突然加入戰局的人又是誰?

“茗,你玩夠了?”

一個有氣無力的嗓音傳進了衛蘭陵的耳朵,定睛看去,茗身旁不知何時立著一個身形瘦高的執鞭女子,單薄的紅紗衣、蜿蜒在泥地的紅色長鞭映得女子分外嫣紅。

“緋傾,這個人我要了。”茗熟絡地拍拍女子的肩膀指著吐血的衛蘭陵道:“我要把他的衣服都扒光然後扛進城去,嘿嘿。”說著就興高采烈地朝衛蘭陵走去。

“糟了。”衛蘭陵想起來了,緋傾也是七刺之一,本來自己就不是茗的對手,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這打不贏又逃不掉,難道真的只能任由茗脫光自己的衣服被扛進城?

“寧願死都不要啊!”衛蘭陵捂住胸口一邊觀察著四周,腳下也一邊悄然地開始後退。

隨著茗的快步向前,衛蘭陵和茗以及名叫緋傾的紅衣女子三人的身影漸漸被拉成一條直線,眼見茗的身影就要全部吞噬自己的了,衛蘭陵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但還未實施那弱不禁風的嗓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紅衣飄魅,緋傾閃到衛蘭陵身前,伸手阻止道:“茗,這批囚徒城主點名要見。”

“你在開玩笑嗎?”茗的身子被緋傾遮住,衛蘭陵看不見他的表情,可卻聽出了他嗓音中的不悅。

“沒有。”緋傾只是淡淡地答。

“呵呵。”茗輕蔑地笑了幾聲,然後沈下嗓子道:“如果我說,我非要他不可呢?”

衛蘭陵沒想到茗居然如此執著地想要他,不過如此也好,繼續堅持下去搞不好還能引起一場內鬥。

不過很可惜,緋傾並未如衛蘭陵所願被茗挑釁,她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裏,然後不動聲色地擡起來頭朝城樓的方向看了去,“有意見就去和城主提,我只負責傳令。”

弱而輕的嗓音隨即散開,茗並未回頭,卻停住了腳步。

幾剎那的猶豫之後,茗隨即又邁起了步子,這次他直接越過緋傾走到衛蘭陵身邊,擡起胳膊支在衛蘭陵肩頭,側低下頭在他耳畔低聲說了句,“這把凍雲先留在我這裏了,你要是死掉了,它可真就是我的了。”說完,茗利落地轉身,走了幾步他還不忘朝回眸露出他一貫保持的笑臉,很是自信地說道:“我相信,很快你就會從了我的,哈哈哈。”

茗後一句話衛蘭陵其實並未放在心上,只因為他的心早就被“凍雲”二字給牽扯住了,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匕首之名,識得這把匕首而又能叫出它名字的

人此世間絕對寥寥無幾,茗居然真的知道,那麽,他會是誰?

“快走,你們。”

“餵,你也別傻楞著,快跟上。”

沈思著,突然感覺到來自背脊的推力,衛蘭陵本能地回頭,他發現楞在原地的那六個男人早已經繳械投降,並且還狼狽地排著隊被幾個黑衣男子驅趕著往城門的方向走。

待再次回轉頭之際,無名城的城門已經打開了,衛蘭陵也被黑衣男子推入了六人之列,就這樣七個人跟隨著緋傾的腳步慢慢步入城內。

“終於,要踏進這個所謂的有進無出的死城——無名城了。”

衛蘭陵感慨萬千的踏著每一步,眼看著離大門越來越近,幾乎是無意識地擡頭,他看到城樓上有一個負手而立的人,遠看身形修長挺拔,給人一種遺世而獨立的感覺,但隨著雨後躲在雲朵之後的月光悄悄露出了本來的面目,那慘白的月光打在那人的身上又顯得詭譎而淒涼,看著看著,他的內心突生了一種怪異的熟悉感,那個人的身影,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那個人,是無名城的城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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