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個熱水袋，有點哀怨地坐在電腦後面。

書房的窗戶大開著，小涼風送來一陣陣樓下攤位的手抓餅味道，斯藍深深吸了口氣說：“還好你放的屁不臭。”

碧塘憤怒地一敲鍵盤：“別說了！”

三個字倒有四聲音效，有的悶有的響，斯藍側耳聽了聽，點頭道：“最後一聲餘韻不絕，有點飄渺的味道。”

他表情輕松，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碧塘放下原本要往地上摔的鼠標，好奇道：“你在高興什麽？”

“沒什麽。”斯藍站起來，“我餓了。”

一分半以後，一份加了番茄醬和雙份火腿腸的手抓餅出現在碧塘面前。“我覺得如果肚子裏有點東西，可能就不那麽……”斯藍想了想，“嗯，響。”

肚子裏的氣體好像真的被食物壓下去不少，一直到中午之前，雖然還有些零碎響動，但基本可以忽略。“八千字！”碧塘一推鍵盤，“這下不算食言了吧！”

斯藍走過來，滿意地點點頭：“要繼續保持。”

然後，他咬住了碧塘的嘴唇。

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吻，一直到舌頭伸進來，碧塘還沒有反應過來，但親熱是身體的本能，兩人很快吻得空氣都粘稠起來。許久，斯藍伸手抹去唇角的銀絲，沖碧塘勾勾手指，輕快地說：“起來。”

碧塘有點莫名其妙，卻還是起身讓開。

斯藍占了他的位置，喜滋滋地拿過鼠標，抱著屏幕看了起來：“坑了那麽長時間……嗯，我要看粉紅少年的初吻到底給誰了……”

看著他樂呵呵的樣子，碧塘忽然有點感動，他熱乎乎的嘴湊在斯藍耳邊說：“還沒寫到。”

斯藍不滿：“那你寫啥了？”

“寫到你的初吻給了我。”

碧塘的笑從耳孔裏灌進去，蹦蹦跳跳地進入腦海深處。斯藍握著鼠標笑，“豈止是初吻，”他忽然抄起桌上的玉磚頭躍躍欲試，“還有第一次拍人板磚，要不要試試？”

斯藍陪了碧塘一整天。

一個上午、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飯點時有熱騰騰的飯菜，雖然是外賣，但有人點好了下樓拿上來，再送到書桌旁邊，這實在是碧塘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晚上統計字數的時候，他寫了一萬八，不算太多，但至少把主人公初吻的問題解決了。斯藍看了兩遍搶了沙發，然後歪倒在臥榻上瞇著眼，好像在消食兒的樣子。吃空的餐盒還扔在電腦旁邊沒收拾，書房裏糖醋排骨的味道經久不散，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滿足。

碧塘的心也和胃一樣，被黏黏的糖醋汁撐了起來。

“和我在一起吧。”他說。

攤平在榻上的斯藍好像快睡著了似的，半晌才發出一個模糊的鼻音：“嗯。”

“我喜歡你。”碧塘一字一句道。

斯藍又“嗯”。

碧塘忍不住道：“給點反應。”

“有條件，”斯藍睜眼，坐起身來，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教我寫文。”

“沒問題，”碧塘道，“二呢？”

“第二條很重要，”斯藍鄭重地伸出第二根手指，“以後你的沙發都是我的。”

提前預定了後半輩子的所有沙發，兩人的戀愛關系算是正式確立。斯藍助理在他們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開了一支香檳，嘴角上翹的樣子疑似賭贏了很多人，斯藍對他的得意表示不屑，因為碧塘才是臉色比較蒼白的那一個。

說著，他夾了一個雞腿丟進碧塘碗裏。

“明天就開機了，”他有點憂愁地說，“外景地離這裏很遠。”

碧塘認為這是他離不開自己的表現，咬著雞腿，語氣溫柔得要滴出油來（事實上也真的滴下來了）：“我會去看你的。”

“不是，”斯藍咬著筷子繼續憂愁，“那裏網速很慢，搶不到你的沙發了。”

這個擔心的結果就是，半個月之後碧塘去探班的時候，頭頂的金色圈圈更加燦爛了些。“沙發都給你留著，”他嘿嘿一笑，“我沒更。”

攢著不更，在讀者看來和坑了也沒什麽區別，斯藍開始認真地考慮要不要替他買兩打手紙存在家裏。

“沒攢啊，”碧塘歡快地說，“我其實沒寫！”

斯藍忍無可忍去敲他的頭，後者哎呦兩聲，從屁股底下拿出個小盒子：“我在準備這個……”

後來斯藍才知道，開三個半小時的車跑到偏僻的外景地送一盒自己烤的很難吃的小餅幹，這樣的坑文理由並不是最過分的。接下來的日子裏，碧塘總是把時間花在各種看似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帶著斯藍去野餐，撿了一下午的蘑菇熬了一大鍋湯，卻因為追一只野兔子忘記喝；比如花了半天時間把有輕度恐高癥的斯藍拖上大樹，只是為了拍初生的小鳥，然後花半天把斯藍從樹上弄下來；再比如用整整一天的時間，在暗室裏教斯藍沖洗古董相機拍出的照片。

玩夠了相紙和顯影液，斯藍才想起來問他：“你不是說要教我寫文麽？”

“我是在教你啊，”碧塘用在溫度略高的暗室裏說，“我在教你生活。”

只有生活豐富，故事才能豐富，這是碧塘最喜歡說的話。斯藍和他在一起之後才漸漸明白，為什麽表面粗獷的碧塘能有無比豐富的內心，因為天馬行空的故事來自他天馬行空的生活。

“有些事圖書館裏可找不到。”碧塘舔他的耳朵。

斯藍舒服地呻吟一聲：“比如？”

“寫文，”碧塘摟住他的腰，“戀愛，還有……做`愛。”

八、

碧塘趴在窗口四十五度望天：“昨天電臺的情感節目說，無論是寫文還是談戀愛，都有口訣。”

他和斯藍相處的口訣就是六字真言：想做`愛，先填坑。

倚在沙發上吃西瓜的斯藍聞言道：“內心要寬廣……別總想著那事兒。”

“你把褲子拉鏈拉上先。”碧塘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斯藍用擦擦手上的汁水，草草拉上褲子，沖他招手：“過來，給你揉揉。”

碧塘一瘸一拐離開窗口，蹬掉鞋子，把自己扔進沙發裏。斯藍在他腿肚子上使勁一按，換來一聲嚎叫，他好笑道：“疼？”

“又、又抽了……”碧塘僵著腿齜牙咧嘴，從在暗室裏親親抱抱開始，才一會兒功夫已經抽筋了四回，自己頭頂的哪裏是圈兒啊，簡直就是緊箍咒。

“認命吧，”斯藍使出吃奶的勁兒幫他揉，“下午沒事兒，我陪你寫文。”

他喜歡幹這個。

還記得確定關系的那天，下午的時候陽光好極了，他在碼字的聲音裏睡個小覺，敲敲打打的動靜彈琴似的，從夢裏一直延續到醒來，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碧塘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嘴角帶笑，說：“我更了。”

真好。

“嘶……寫不成了，”碧塘抽著冷氣道，“卡了。”

“呦，你還挺舍不得這個圈兒。”斯藍戳戳他頭頂一寸的地方。

“不是……”碧塘抽筋的腿略微緩了緩，他有氣無力地坐起來，“我卡H了。”

斯藍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有這麽純潔？”

不怪他不信，這個憋到都能當眾放GV的人居然會燉不出肉來，太陽簡直是打西邊出來了。

碧塘抱著腿支吾了幾聲，半晌道：“我一寫肉就……”

“啥？”斯藍沒聽清。

碧塘裝作不在乎地撓了撓頭，小聲說：“……硬。”

斯藍紅了臉，說：“哦。”

常常擦槍，屢次走火，就是沒一次能真吃上一口，如此很多天下來，再寫肉也真是難為他了。

“我……”斯藍咳了一聲，伸手去扒碧塘的褲子。

家居褲很寬松，一扯就下來了。

“我不太會。”斯藍盯著那裏看了一會兒，俯下`身子說，“試試。”

碧塘那裏頓時激動地立起來跟他打招呼，可是舌尖才碰上，他的一張俊臉又扭曲起來，整個人也蜷成了個大蝦子，咬著牙道：“別……再、再幫我揉揉。”

這回抽的不是腿，是臉。

從那天開始，碧塘過上了牛奶泡鈣片的生活。

“吃這個能有用麽？”他拈著水果味的小藥片仔細打量。

“補鈣總是沒壞處，”斯藍催他，“快吃。”

一整夜碧塘都覺得藥片在肚子裏的牛奶裏歡快地游泳，翻個身都水聲蕩漾，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連自己腿間的小兄弟都開始抽筋，熬到天亮去廁所放了水，斯藍已經把早餐端了進來。

一杯牛奶，一把藥片。

碧塘認命，塞了幾顆進嘴正要嚼，沒想到嘴張開就閉不上了：“你的頭發！”

“頭發怎麽了……”沒大睡醒的斯藍揉眼睛，隨即也張大了嘴，“是你的頭發！”

找來鏡子一看，誰也別說誰了，兩個人齊齊白了頭發，雪白雪白的跟用了工業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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