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劑的粉絲一樣，什麽藍的綠的，這下全都沒了分別。

“這難道是……”斯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從臉色一樣難看的碧塘眼中讀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如果這是憋的，那可也太丟人了。

“噗哈哈哈哈啊哈！”費蘭捂著肚子在沙發上打滾兒。

“別笑了！”斯藍抄起長條靠枕抽過去，抽得他笑得一頓一頓的，好像個發條壞掉的鐵皮人兒，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碧塘坐在沙發一角，擡眼試圖去看自己頭上的圈圈。

“看不到。”他憂傷地想。

費蘭笑夠了直起腰來，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哥們下午帶你去看大師。”

和“大師”一照面，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這一位竟是熟人。最近這部戲的投資方，一位從手指甲到腳趾甲都充斥著品位的翩翩老公子哥坐在他的茶室裏笑：“怎麽？兩位有煩惱？”

一身的素麻衣服，除了昂貴又低調的袖扣，他簡直像個跳出紅塵的世外高人。

斯藍忍不住翻了翻眼睛，有錢人泡美男的方式就是別具一格。“吳先生懂看相？”他問。

“略有研究。”老公子哥微微一笑。

“他對玄學很有研究的，”費蘭在一旁熱心介紹，“來，讓他看看。”

這是哪門子的玄學……斯藍看著這位不知道被拉來談玄多少次的初中同學，忽然有點後悔當初總是借作業給他抄。

當初若是學習好，至少能多點常識。

正在斯藍悲天憫人的時候，成熟瀟灑多金的吳先生瞇著眼道：“白色好啊。”

“為啥？”碧塘撓撓頭。

“百合花是白的不？”吳先生問。

“也有黃的粉的。”斯藍不配合，碧塘卻搶著點頭。

“婚紗是白的不？”吳先生又問。

“有人愛穿紅的。”斯藍繼續不配合，碧塘繼續點頭。

“紙錢是白的不？”吳先生接著做高人狀。

“還有黃的……”斯藍很頑強地提出異議，碧塘也很頑強地點頭。

“所以這是個好兆頭。”吳先生下了結論。

斯藍和碧塘一起張大嘴：“啊？”

“百合是百年好合，婚紗是結婚，紙錢是死，”吳先生高深地抿了一口茶，“就是說百年好合，一起去死。”

“那跟白頭發有什麽關系？”費蘭插嘴。

吳先生放下茶杯，在紫檀茶盤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他說：“白頭到老。”

斯藍心中一動。

雖然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初中同學兼知名導演從那個神棍身邊拉走，可是那四個字還是有種異樣的溫柔，讓他的呼吸忍不住一緩。

“走吧。”他拉拉碧塘。

沒有答案，討個口彩也好。

走出貴的要死的別墅區，兩人拉著手在街上晃悠，彼此看看對方雪白的頭發，都有種好像在夢中的感覺，有點荒誕，又有點浪漫。

“要不就這樣吧。”斯藍說，“我覺得也挺好看的。”

碧塘沖他笑，說：“好看。”

那天晚上他們手拉著手在城裏散步，直到深夜。路過中心廣場的時候蜷在椅子上，互相依靠著看了一場喜劇電影。巨大的光幕之前，閉目帶著頭盔的是個聾啞少女，她的臉上笑容無比燦爛，好像在做一個再美不過的夢。

電影謝幕的時候，碧塘哭得像個傻`逼。

“好了，別哭。”斯藍拍拍他，“她有故事，多好。”

碧塘掏紙巾：“我也有。”

“所以我喜歡你啊。”斯藍的目光越過他的頭頂，一直投向夜色裏無比華麗的巨大熒幕，語聲無比溫柔。

“我會一直喜歡你的。”他說。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因為那些被會跳舞的文字縈繞的夢境，那些被故事裏的光影染上色彩的蒼白歲月。白頭到老的解釋很神棍，但是……他喜歡。

九、

夜色正好，氣氛更好，非常適合情侶摟在一塊兒親嘴親臉，所以碧塘和斯藍親得難分難舍，胸口的扣子扯脫了兩顆，並且大有繼續扯下去的趨勢。

月色很溫柔，如一只半夢半醒的眼睛，床頭燈開了一盞，好像任何一對夫妻親熱的氣氛，又朦朧又家常。斯藍躺在陰影裏，看著自己比月光還白的頭發，忽然覺得，真的有種結婚的氣氛。

可能因為那句“白頭到老”吧。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碧塘擡起頭來，嚴肅地說：“斯藍同學。”

斯藍以為他又被小圈圈的詛咒附體了，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道：“啊？”

“斯藍同學，”碧塘清清嗓子，“請你用八百字形容一下和我接吻的感覺。”

“我覺得……”斯藍好不容易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說，“行動更重要。”

一只手擋住他再度貼近的嘴唇，碧塘堅持道：“快說，我在給你上寫作課。”

“濕，熱，還有……”斯藍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蹦出第三個字，只好眼巴巴看著碧塘道，“那句話收回，我不要學了！”

在這樣暧昧的氣氛裏進行最不擅長的遣詞造句，也真夠難為他的。

“不可以，”碧塘好像一個真的老師那樣皺了皺眉，手在斯藍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手感不錯，於是他把褲子扯下來，又拍了一下。

血一下子湧到臉上，斯藍的腿在空中蹬了幾下，乖乖地分開了。碧塘有點毛躁的長發弄得他小腹很癢，他一邊撓一邊尖叫著很快到達了頂點，然後喘著粗氣把碧塘撲倒，惡狠狠道：“你以為我不敢咬你嗎？”

碧塘愉快地眨了眨眼，說：“非常榮幸。”

到現在為止，一切都順利極了，雖然偶爾會被對方的牙齒碰得有點痛，但這並不影響碧塘開始飄飄然，暈暈乎乎如飲醇酒的體驗裏，他早已經忘記自己是誰……至於坑什麽的，管他呢。

直到“哢嚓”一聲響起，碧塘被耀眼的白光刺得瞇起眼睛：“下雨了？怎麽有閃電？”

斯藍擡起頭，也不擦嘴，搖搖晃晃起身道：“我去關窗。”

然後他就這樣下`身赤`裸，唇角濕潤，一臉呆滯地和扒在窗框上的人對上了眼睛……閃光燈再一次亮起，斯藍受驚狂叫：“啊啊啊啊啊”，然後飛起一腳，把舉著相機的人踹了出去。

三十秒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奔回床邊拖起碧塘狂搖：“有相機啊！我把人踢出去了啊！會不會出人命啊！”

“沒事，我家住一樓。”碧塘作機警狀，躡手躡腳地從床邊拿起一個花盆，從窗口丟了出去。

“你幹什麽？”斯藍掐他。

“殺人滅口，”碧塘微笑，“斬草除根。”

兩人衣衫不整縮在窗下，等了足有半個小時，除了最開始的一聲驚叫之外，外面漸漸只剩風聲蟲鳴。斯藍等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碧塘忍不住伸手偷摸他光溜溜的屁股，覺得不能再等下去。

“應該走了吧。”他拉著斯藍半信半疑地站起身，往窗外探了個頭。

剎那之間，無數白光耀眼，閃光燈此起彼伏，把窗外的一小塊草坪照得如同白晝，扛著長槍大炮的記者們敲敲頭上頂著的鍋蓋，露出八顆牙齒，沖他們比出剪刀手。

碧塘嗚咽一聲，軟了。

他幾乎已經能預料到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大編劇小明星幹柴`烈火，本報記者特別關註斯藍屁股上是否真有紋身”，或者“冷香小坑春`宵帳暖，碧塘斯藍打`炮被拍怒砸花盆，半`裸上陣身材火辣，本報特別報道，胸肌的真相！”

震驚之下，不知不覺說出口了。

“你腦子有洞啊！”斯藍欲哭無淚。

啊有件事忘了說，C城所有的小區都以“坑”命名，斯藍住在秋山別坑，碧塘住在冷香小坑，後者以風雅著稱，一向十分清凈，也十分保密。

如此這般，只能說是……天譴吧。

此時此刻，一定有一個讀者在對月長嘯：“不信擡頭看！！！”

第二天外界的反應比想象中的要淡定許多，盡管“居然沒視頻”，“才看到上半身啊差評”，“好久沒新片兒看了”的評論還是讓當事人很抓狂，但還遠遠達不到暴風驟雨的級別。

斯藍吃著早點，一邊聽碧塘念娛樂新聞，一邊含含糊糊地點頭。

咽下嘴裏的東西他才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早習慣了。”

娛樂圈無非就是如此，連他上廁所先邁哪只腳都不是秘密，除了某女星被謠傳成女朋友，而陪著兒子一塊散步的斯藍媽媽居然被寫成小三的那次，斯藍還沒有對這些認真生氣過。

“在很多人眼裏，賣藝其實就等於賣身，他們不會相信我沒賣過，”斯藍不在乎地咬了一口油條，“有什麽關系。”

碧塘覺得自己高大的身軀忽然變成小小的一團，他囁嚅著挪近斯藍，嘴裏的句子顛來倒去，怎麽都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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