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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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縈眼眸微垂,目光中,有近似神明般的悲天憫人,她嘆息一聲,望著衛王,“衛君,何不歸都?”

衛王沒聽懂諸縈的意思,面容中透著茫然,他小心翼翼地擡頭望了諸縈一眼,試探的問道:“小王正祭祀先祖,不知神女何出此言?”

她看向衛王的的目光中滿含憐憫,“兄弟鬩墻,只可憐為人君父者,既失親,亦遭算計。”

這下衛王可算是聽懂了一些,震驚失望之餘,又不免猜測是誰。長子一向端莊持重,斷然不會行此等泯滅天倫之事,眼下蹦跶的最歡的,應該是衛後和景夫人所生的兩子。

他一貫是厭惡這些早早在朝堂攪弄風雲的兒子,他尚在壯年,成日裏上竄下跳的做什麽,盼著他早死嗎?可是不管心中如何嫌惡,終究是骨肉至親,又自幼在他膝下長成,哪裏能一點情誼也無。

所以此刻,衛王的神情一慌,他身體傾了傾,搖搖欲墜,還是一直服侍他的老寺人及時扶住了他的手。

衛王喘了兩聲氣,他還是得弄明白事態嚴重到了何種地步,“敢問神女,小王的那些不肖子們,性命可無虞?”

在他尚含希望的目光中,諸縈久不作聲,只有長長的一聲嘆惋。

瞬間,衛王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在寬大的君王袖袍下的手,無意識的顫抖著,方才還志得意滿,被臣子奉承的滿面春風的衛王,現下面色憔悴,雙唇緊閉,一下就老了許多。

原有千言萬語,可到了喉間只餘梗塞,不管是哪個兒子,那都是他的骨血啊!

諸縈看著衛王,緩緩說道:“吾還有一事。”

衛王雖然心神悲慟難言,但仍是恭恭敬敬地拱手朝諸縈一拜,勉強維持著身為君王該有的氣度禮節,“神女請言。”

“眼前所見未必為實,耳邊所聞未必為真,待衛君歸都後,切記此言,莫被輕言蔽之。”

說完諸縈一揮袖子,眨眼間,衛王等人就在殿中消失。

再睜開眼,便已是在蓬萊宮中了。

“吾且送爾等至此,餘下的,便由衛君自己決斷了。”諸縈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四周,隨著白色光暈的漸起,她又慢慢消失不見,愈發顯得飄渺神秘。

留下衛王和一幹發楞的臣子們。

諸縈不過是一送他們到王宮,立刻就揮動技能,將自己送到澠城中了。

她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裏,四下無人,自然也就隨性了不少,一口氣坐在席子上,雙腿盤踞著,不由感嘆,這般折騰可真是累啊。

要是她的游戲背包也在就好了。

說來奇怪,明明她穿的是游戲人物的身體,還帶了技能,為什麽游戲背包沒有跟著過來呢。

否則她氪金的那些衣裳鞋子,還有奇奇怪怪的抽獎來的丹藥,就都能派上用場了。

諸縈再次深深的感嘆,然後仍舊坐著,她得思考一番之後該如何做。至少她明面上是不能插手到王位之爭的,否則只會越來越麻煩。

只要她能維持住神女人設,那麽不管是誰繼位,都必須捧著她,尊之敬之。但最好是聰明懂得自制的君主,若是太過昏庸,行事起來沒有顧忌,即便她是神女,也很難與之和平共處。

但若是論最為合適的公子,其實還當屬桓珩。至少這些時日的相處,桓珩都十分有分寸,恭敬卻又不過分熱切叨擾,而且行事足夠清楚明白。如若原先的桓越公子沒有被小人暗害,而失去性命,那麽王位定然是屬於桓越的,按照桓越的為人,諸縈也不必擔憂這許多。

但是現在,的的確確要多思慮幾分。

不過,就算她有這個想法,明面上也是不能展現出來的。

垂眸仔細想了想,諸縈的腦海裏漸漸有了想法。她慢慢又換了個盤腿姿勢,不著急,只有越是危急關頭,做出的事,才會越顯得重要。即便要做什麽,也不急於這一時。

這一夜,不論是澠城內桓珩的住處,還是衛國的王都郢城,亦或是曾經顯赫的宋王室的王畿,都徹夜亮著燭火,總有人難以入眠。

一種緊張的氛圍,悄無聲息的在衛國和宋國間蔓延,消息靈敏的商人,似乎嗅到某些異動,糧價也在難以察覺的時候,慢慢的上漲。

第二日天明,雞才剛剛打鳴,桓珩的書房中,就一窩蜂的湧出了一堆的人,他們面色疲倦,似乎整夜都未曾歇息。

桓珩親自送他們出門,神色頗為嚴謹憂慮,但眉宇間還是透著冷靜和自持,他對著那些人拱手一拜,“此次,便擾煩諸位了。”

時人重士,凡為貴族公卿,門下皆養著不少的謀士。越是位高權重之人,養的門客就愈多,仿佛如此便能體現出他們的禮賢下士之處。

桓珩門下自然也有些謀士客卿,只是不及王都中的幾位公子和大貴族們來得多。但論能力,未必比他們差上多少,倒未必是桓珩如何特意去尋,只是的的確確有些運氣的門道。

他門下的謀士,以一位名叫聞是的最是機敏多智。之所以拜在桓珩門下,蓋因他昔年蒙難,落魄非常,本是準備等待明主擇之,奈何其母重病。聞是為人極為孝順,便在市井間擺了副席子,跪在上頭,邊上立了塊木頭,上頭寫著:“謀士難求,百金易得。”

讓人以百金換取他這位謀士的效忠,旁人聽了只是譏諷,當成一場笑話,一個連名字都不聞於國內的無名小卒,竟然妄想百金,豈非癡人說夢。

唯有桓珩經過時,著人送予他百金,且未留一詞。

然而第二日,聞是便換上了整潔幹凈的深衣,尋到了桓珩府上。

自此,聞是就沒有離開過。

桓珩能在衛後和景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抵達邊境,不受拘束,與這位聞是先生的出謀劃策,脫不了幹系。

現今,聞是居於一眾謀士下屬之首,對桓珩緩緩一拜,回道:“公子安心,此事吾等一定辦妥。”

桓珩囑托過他們之後,便目送著他們離開。

誰料這時,他竟然看見了諸縈。

桓珩連忙行禮,“珩見過神女。”

諸縈看著他,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連面容都似乎被掩飾了一般,更添幽深難測之感。

就在桓珩疑惑諸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之時,諸縈緩緩開口:“汝兄長之事,尚不應此時插手。”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_(:з」∠)_

我卡文了,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更新完,今天也是熬夜的一天(默默流淚)

哪天我就和諸縈縈做伴去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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