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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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連下數日, 嶺北氣溫再創新低,外面冷的滴水成冰,營帳裏也不甚暖和。

夏舒呈的腿傷前後算起來也已經養了一個多月了, 是時候該起來活動活動了,可他嫌帳子裏太冷, 也懶,整日不是偎在小火爐旁邊不動彈,就是窩在被子裏不起床。

負責照顧他的小士兵和大夫都實在忍不了他,就聯合起來去將軍那裏告了他的狀。

彼時將軍恰好外出巡防歸來, 帶著凜凜寒風進帳,凍的夏舒呈有些不悅,擡眸看向將軍,滿目怨氣。

將軍都還未開口問責,被告狀的人倒是先反過來給臉色看。

好在將軍胸襟寬闊, 這陣子也基本已經習慣了他的嬌氣和壞脾氣,並不在意, 甚至還能笑著逗他一句:“ 如何又看本將軍不順眼了?”

“ 冷。”

夏舒呈蜷縮著自己,下巴指指未被關嚴的帳簾:“ 透風呢。”

“…”

將軍無奈的笑笑, 轉身去把門簾拉緊,隨後回頭到他身邊坐下來, 耐心問他:“ 為何不聽大夫的話, 你的腿傷已經愈合, 該適當的進行活動鍛煉了。”

夏舒呈搖了下頭, 回答的簡單:“ 不想動。”

“ 那如何可以?”

將軍說:“ 這般懶惰,何時才能徹底恢覆?”

“那便不恢覆。”

夏舒呈看他一眼:“怎麽, 將軍嫌我麻煩了?”

“ 並非此意。”

將軍笑著說:“ 只是希望你能盡快恢覆健康可自由活動而已。”

“…”

夏舒呈收回目光, 不說話了。

將軍又笑了笑, 問他:“ 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舒呈搖頭:“ 冷。”

將軍又問:“ 那就在帳子裏活動活動?”

夏舒呈再次搖頭:“ 帳子裏也冷。”

“…”

將軍嘆了口氣,看起來似乎是有些拿他無可奈何。

這時,帳外幾個小兵嬉笑打鬧著經過:

“聽說這山裏的溫泉比咱們那邊熱多了,泡起來極為舒適!”

“沒錯,聽說上回秦副將泡美了,都不想出來了!”

“今天終於輪到咱們,咱們也泡上它一整夜!”

“對!泡一晚上!哈哈!”

小兵們打鬧著漸行漸遠,留下的話讓夏舒呈來了興趣。

溫泉?

以前在中原的時候,夏舒呈就聽說過,據說是由特殊地理位置環境所致,從地下自然湧出的泉水,由於泉口的溫度顯著高於外表環境溫度,有的甚至燙熱,很適合泡澡。

只是以前只是聽說過,沒見過,夏舒呈略微有些好奇,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天寒地凍的,他行動又不太方便,洗澡都洗不痛快,見眼下難得能有機會泡個熱水澡,他想去。

於是,他轉頭看向了將軍。

將軍幾乎是秒懂,笑著問他:“ 想去?”

夏舒呈點頭。

“ 想去也可以。”

將軍立刻笑著趁機提出條件:“ 從今日起保證完成每日晨起和睡前的兩次鍛煉,答應,便帶你去。”

“ … ”

夏舒呈也笑了,他覺得將軍還是年輕,答應頂什麽用,就是現在讓他立下毒誓,回頭他懶得動也還是不會動,到時候將軍又能奈他何,頂多氣的趕他走,他又無所謂。

不過為了能順利的先去泡上溫泉,夏舒呈笑過之後,就點了頭:“ 都聽將軍的便是。”

嶺北本就屬於寒地氣候,整個冬季全境都會被大雪覆蓋,無論身處何地,只要出門,放眼望去都是滔滔江雪,冰封千裏。

近日來總是下雪,天氣往往陰沈,但今日也不知怎麽的,非但陽光晴好,還沒有風,顯得也不是那麽冷了。

林間寂靜,傲雪壓枝。

山澗溪流的源頭處,周圍天寒地凍,泉口卻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湯,夏舒呈初次見到這種景象,不免覺得新奇。

將軍見他鮮少露出歡喜之情,笑著問他:“這麽喜歡泡溫泉?”

夏舒呈沒有回答,只想立刻下水一探究竟,但此刻周圍水霧迷漫的泉池中有很多小士兵也在泡,他又覺得嘈亂,不想和這麽多人一起。

將軍見他臉上又露出了嫌棄的神色,頗為無奈的笑了會兒之後,就帶他去了另一處山澗。

湯池小了些,但沒有其他人,夏舒呈四下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就打算先送走將軍,再脫衣服下水。

誰知,還沒等他開口,將軍那邊已經把衣服脫了個精光,自顧自的下到水裏去了。

夏舒呈:…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夏舒呈就會很講究,不喜歡看別人赤身裸-體,也不願意讓別人看他的,即便大家都是男人。

但這位將軍的身體,似乎又沒那麽不堪忍受,畢竟身材是真的好,比例勻稱,腰腹緊實,肌肉線條清晰,還有…同為男人,夏舒呈都自嘆不如。

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將軍常年馳騁疆場,受過很多傷,胸腹和後背有很多疤痕,形狀不同,大小不一,縱橫交錯的,著實破壞了那具近乎完美的軀體。

將軍見他站在原地遲遲不動,且盯著自己身上的傷疤,身子往水下沈了沈,顯得頗為抱歉道:“ 別害怕,都是陳年舊傷了。”

“…”

夏舒呈笑了:“ 你怎知我是害怕而非嫌棄?”

“噢?”

將軍也笑:“傷疤又不會傳染,為何嫌棄?”

夏舒呈說:“醜。”

“…”

將軍又無奈的笑了,笑著搖搖頭:“怎麽那麽講究,那不然本將軍再換個池子?”

算了。

下都已經下去了,再把人攆走也著實是不太合適,夏舒呈做了個勉為其難的表情,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不過到底是不習慣裸,夏舒呈沒有脫幹凈,留了底褲。

外面寒意刺骨,但下水之後溫暖立刻包裹了全身,夏舒呈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靠著身後熱呼呼的石頭坐下來,攤開自己,緩緩閉上眼睛,享受被溫暖全身無死角包裹著的愜意。

大概是他的舒適感體現的太過明顯,將軍坐對面就那麽看了他一會兒之後,笑著問他:“ 你多大了?”

“…”

愜意被這句冷不丁的問話給打斷,夏舒呈微微睜了睜眼睛:“ 你猜?”

“猜不出。”

將軍笑著說:“ 看身形容貌像是已到及冠年歲,但看行為做派,又像是垂髫稚童。”

“…”

夏舒呈也笑了,確實,他這些時日仗著自己“斷了腿”,沒少對這位將軍傲慢無禮,這般肆無忌憚的以下犯上,確實不像是成年人能做出來的事。

但其實,他早就已經過了弱冠之年,真要是仔細算起來,此時的他,應該算是已到耄耋之年了。

不過無所謂,年歲於他而言毫無意義,他笑著回將軍的話:“ 將軍看我是幾歲,我便是幾歲,將軍說了算。”

“呵呵。”

將軍再次被他逗笑,又問他:“ 名字呢?”

“…”

很難相信一個人已經收容了他月餘的時間,卻還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但將軍確實不知道,他很忙,城裏的戰後重建,城外的攻防部署,這一個月的時間幾乎連軸轉,每天早晚到夏舒呈營帳去也只是看看,幾乎沒有時間坐下來與夏舒呈多說過幾句話。

夏舒呈覺得好笑,但也還是給了回答:“ 覆姓夏舒,單名一個呈字。”

“ 夏舒呈?”

將軍重覆了下這三個字,沖他挑眉笑了笑:“好名字。”

夏舒呈不知道對方這個挑眉是什麽意思,但他不太喜歡,他素來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表現出逗弄的神色,長得再好看的人也不行,他就沒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聽到將軍那邊水聲嘩啦,他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看到將軍站了起來,而他的目光則剛巧不巧的,落在了將軍的…

只是看了一眼,夏舒呈就立刻又把眼睛給閉上,並皺了下眉。

也不是沒見過別人的,也從來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不知為什麽看到這人的就感覺格外的…別扭。

又片刻後,嘩啦的水聲再次響起,有了前車之鑒,夏舒呈就沒有睜眼,但他忽然感覺身邊水流湧動,且感覺對面的人影朝他這邊靠了過來。

這…

實在好奇他要幹什麽,夏舒呈就不得已又睜開了眼。

這次倒是沒看到什麽令人尷尬的部位,看到的是一張五官明朗笑容燦爛的臉。

將軍傾身過來,笑著遞上酒壺:“ 喝一口潤潤嗓子?”

夏舒呈:…

這人怎麽就那麽愛笑?

而且遞酒壺就遞酒壺,靠那麽近幹什麽,呼出的氣息帶著酒香,都撞到他臉上了。

將軍酒壺舉了半天,見他遲遲不接,表情還顯得有些古怪,就收了回去,坐會原位,調侃了他一句:“ 噢,怪我,忘記了,垂髫稚童不能飲酒。”

“…”

這若是平常時候,夏舒呈就當沒聽見了,他實在懶得理會這種水平的調侃,但可也不知怎麽的,這小崽子笑起來的得意勁兒就挑起了他久違的勝負欲,他立刻就起身過去,打算把酒壺給奪過來。

誰知,頭一回泡溫泉沒經驗,泡的全身酥軟時,冷不丁的突然站起來,緩慢的血液循環沒跟上。

結果就是,起猛了,腦袋犯暈,眼前發黑,直接一頭又栽了下去。

等夏舒呈停止眩暈,眼前恢覆清明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了將軍身上。

兩個男人,赤身抱在一起,胸膛貼著胸膛,為了接住他,將軍的手還剛巧不巧的,托住了他的屁股…

咯噔咯噔。

大概是此生從未曾與人有過這種程度的“肌膚之親” 的緣故,夏舒呈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跳的他無比慌亂,無比疑惑,更也無比驚訝:

我的心早就已經死掉了嗎,為什麽它又開始跳動了。

作者有話說:

夏舒呈:那要是這樣話,我的心可就送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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