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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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幾日,是瑜妃的生辰,軒轅周圍侍衛和宮女的活讓風澈他們包了,沈離自然是不能跟著去,如此甚好。

天已入冬,琉璃瓦上結了細細的一層冰霜,木樨常年翠綠的葉子上有細碎的冰珠子。

邵青瓷站在瓦檐上,抖抖索索地,“離離,離……我我我……我害怕……”

沈離將繩子的一頭拴在屋瓦上,另一頭繞在邵青瓷腰上,順著瓦檐的紋路往下滑,拉住邵青瓷,在她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接穩她。

“沒事,跟著我。”

月流瑜生辰,宮中歌舞升平日夜笙歌,侍衛雖說看守得嚴格,但是人數不多,又沒有軒轅七在一旁死活逼著不放人,她們倆離開得要輕松得多。

慫恿著邵青瓷趕緊離開秋子期,郎無情妾有意是這世上最沒有結果的事,倒不如早些放手,滿世界都是芳草,不缺那一枝海棠。

邵青瓷想回菱花冰島,她順路要走,路上有個伴,相生照顧著,少些意外。

軒轅梧一不讓她走,她就不走了?呵呵,還真是想得美,自己好歹當年救了他一命,他把自己當猴耍!端茶遞水鞍前馬後的要自己伺候著,這種日子她是受夠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計劃了兩個月,就是等這一天,軒轅七周圍的眼線多得簡直無法想象。但是,這一切想制約住沈離?呦吼,不可能。

從屋檐上跳開,徑直走向東南角的觀景湖,這條湖湖水從護城河引進來,常年流動,裏處有暗流。沈離先跳下去,將邵青瓷帶上,從水底游過去。

都已初冬,水徹骨寒涼,水底竟有暗流湧動,沈離無礙,她水性靈活,到邵青瓷,她突然不穩,一個不留神,被暗流卷走。沈離反手拉住她,被帶得一起往水底卷。

沖至宮墻底時,沈離聽見有“咚咚”的聲音,暗流突然湧動,邵青瓷掙紮了兩下,捂著腿,臉色痛苦。

她抽筋了?

沈離按住她右手,使其右手能碰得到左腿。無奈邵青瓷水性太差,又有些慌,肺裏的空氣全部用完,開始大口大口地吐泡泡。

離水面最起碼還要半分鐘,沈離摟住她的腰往上拖。

小姑娘,你水性這麽差是怎麽從菱花冰島游到陸地上的?沈離逆著水流往外,暗流突然速度加快,像要竭盡全力將她們卷入水底。沈離若是放手,能保全自己,但邵青瓷一定會被暗流給拖回水底,必死無疑。

沈離也漸漸感到乏力,但是抱著邵青瓷,完全不能松手,她瞇了瞇眼,奇怪這水底為什麽突然湧起暗流,這股暗流是通向巖石縫隙深處……那深處,好像有一處密室。

水流又猛地加大,沈離抓好邵青瓷的衣服,一個猛子紮下去,耳邊的水呼啦啦地想,還有石頭砸在她身上。

坐在周圍用夜明珠照明的暗室外頭,沈離覺得,自己一定是運氣太好。聽著那“咚咚”的聲音,她覺得耳熟,水底發黑,隱隱有綠光翻過來,水聲空靈,砸在石頭上有空空的回響。她就知道這水底有一處密室,果真是。

又見面了?

棺材裏的女屍依舊明艷,臉色平靜,像是剛睡著一般,沈離擦了擦身上的水,朝她拜了一拜,“姑娘,咱們倆長得這麽像,說到底都是緣分,你就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吧。”

仔細瞧著女子那張臉,說熟悉也不熟悉,說陌生也不陌生,她臉色似乎比自己要白皙柔和一些,面色也要平靜溫柔得多,她的手白嫩細滑,不像是沈離的手,常年握著冷兵器,有些薄繭……沈離的目光落在女子手腕處,她的手腕有一處月牙形的傷疤,不由地一身冷汗。

自己的手腕,也有一處一模一樣月牙的傷疤。十二歲,在吳江裏捉吃人的水鬼,被水鬼拖到水底之後,手磕在水底的一塊石頭上,落下個奇怪的月牙形傷疤……這女子?

邵青瓷吐了水之後醒過來,稍微咳嗽了兩聲,沈離被咳嗽聲打斷,拍了拍她的背。

邵青瓷被這幽暗的周圍嚇得不輕,臉色蒼白。沈離笑一聲,“你活得比我長多了,見到的也比我的多吧,有什麽好怕的?”

沈離最後瞧了一眼那女子,看著周圍幽暗的綠熒光,嘆了口氣,“青瓷,我總覺得我會死在大疆,你看,連棺木都準備好了,我看著那姑娘,就跟看自己屍體一模一樣。”

不知邵青瓷什麽時候過了來,站在棺木頭部,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棺木裏的女子。沈離將她拉過來,與自己並排站在棺木側邊,“幹通靈一行的人都知道,最忌諱的就是站在棺材前,屍氣大,免得沖撞了自己。”

邵青瓷往棺木前又近了些,俯下身去,摸了摸女子的喉嚨,猛地一用力,將她喉嚨裏的鎮魂珠壓出來,拿在手裏。

“別亂來,沒了鎮魂珠,屍體會爛的。”

邵青瓷這麽一來,沈離覺得心口猛地一疼,像是有什麽東西抽離一般,冷汗珠子沿著額頭滾下,滴在地上,幹燥的灰塵黃土裏,留下一顆小坑。

“這顆鎮魂珠,原本是我的。”

邵青瓷原本莫名其妙,突然看見沈離煞白的臉色,伸手扶她坐下了,“這是怎麽了?”

抽痛漸漸停歇,沈離松了一口氣,“沒事,突然地心口一抽。”她擺擺手,按了按腹部,覺得從未有過地輕松,“以前經常心口會憋一口氣,就是那種燥悶,休養了很多年,怎麽也去不了,剛剛這一抽痛,這麽多年的頑疾竟然好了。”

沈離這樣說著,拍拍邵青瓷的手讓她別擔心。頭頂是青灰瓦磚,腳底是鋪著不少熟石灰,鋪設得簡單,相比較上次的暗室,這個暗室要簡陋得多,是慌忙中所制。大概是上次無意間闖了那間暗室,使得這暗室的主人匆忙改換了地點。但是,細心的是,這個人將水底密室的防濕效果做得極好,也用了不少心思。

沈離輕輕磕了幾塊石板,都有空洞的聲音,輕撫石板,有細微的顫動,密室外是暗流,在這個地方,還真是安全得很。

頭頂中心處的石板最薄,周圍密封,想要出去,只此一法。幽深的密室裏,能聽得見外面輕輕地水流聲。

沈離四處尋找著出口,邵青瓷扯了扯她的袖子,全身因為恐懼而止不住顫抖,“阿阿阿阿離……離,是不是……那女屍動動動動了……?”

那明艷的女屍坐起來,一張秀氣的臉蒼白無血色,隱隱夜明珠綠光裏,她的臉格外滲人!

“啊!”邵青瓷尖叫一聲,躲在沈離後面,“有鬼!”

密室開始傾塌,有石頭灰塵往下掉,外面的水不住地湧進來。沈離跳上一米高的巨石上,將繩子的另一端扔給邵青瓷,“拿著,現在能走!”

巨大的石塊和粉塵混在一起往下掉,沈離揪住爬上來的邵青瓷,推著她屁股把她從漸漸裂開的石縫裏塞出去,“逆著水油,出水面就能到城外!”

轉過頭去看那女子,她蒼白著臉,有些呆傻,不解地看著她,沈離丟開一截繩子給她,“抓上!”

女子木楞,還是看著她,眼睛空洞無神。

直接跳下來,拉著她的手,“走吧,二十秒內,密室肯定會塌!”慌亂中,有鈴鐺“叮叮鐺鐺”的響聲,約莫是密室的主人來了,沈離放開女子,踏著亂石子縱身一躍,抓住石壁凸出的一角,從石壁的縫隙裏,可以看見女子妃色的裙鋸。

沈離滑進石壁的縫隙裏,靈活得像一只泥鰍。此時的暗流翻湧更甚,沈離蹬了一腳腳底下的巖石,逆著水流向前,四維昏暗,有不怕死的魚時不時地咬她的臉。

從水底至水面,約莫半分鐘,這個觀景湖倒是藏了不少的故事。沈離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剛才那妃色衣角和鈴鐺的錯亂聲……嗯,是她吧。

鈴鐺裝束是烏木亞達克獨有的飾品,這宮墻裏,除了拜月溪有那個資格,就沒有人了罷。沈離一邊走一邊甩著身上的水珠子。

城外百草枯敗,放眼都是被風霜打焉了的蒿草,還有人在割枯草,回家也是一頓好柴火。

沈離伸伸懶腰,拍了拍邵青瓷,“我們倆得趕緊跑,不然被軒轅七發現了,逮到之後,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嗯,他費盡心思地要將她留下,她卻千方百計地離開。沈離塞了一塊豆糕放進嘴裏,嚼吧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軒轅貌似經常把她認成另一個人,雖說他表現得正常,但是他舉止中,沈離能感受到他的愧歉。莫不是對自己那麽好,都是因為和她長得極像的那女子?

之前,幽鬽和他說過密室女屍的事,軒轅動用了桐花宮所有侍衛,他那時的慌亂……唉?沈離拿開嘴裏叼著的蟋蟀草,“哇,那不會是軒轅的情人吧?”

有些刺激。

邵青瓷坐在馬車上,正在疊濕衣服,被沈離這麽一驚,聲音溫柔地,“誰?”

沈離擺擺手,“沒誰。”看著馬車外流動的景色,荒涼入眼簾,有種難以言狀的失落。

桐花宮裏,軒轅細細地品著一盞瓜片,風澈耷拉著腦袋,“主子,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所有出宮的路和出城的路都找遍了,沒有一絲痕跡……”

軒轅繼續品他的茶,眉眼間沒有一絲情緒,“那丫頭有那個本事。”想著這些天待她也不差,說到底還是跑了?嗯,自己對她來說有那麽恐怖麽?軒轅扣上了茶盞。

外面傳來一陣呼聲,“沈姑娘,沈姑娘找見了……”

大紅衣裳的女子,眉目清秀,眼神空靈,毫無表情的臉上,有些許的茫然。

風澈捂住嘴,“公……公主?”

屋外梧桐的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一片,像極了那一年神殿裏敗落的大片林木……

作者有話要說: 唉呀媽呀,半夜起來更了一次,之後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吐血中……

加緊時間碼字碼字,終於給趕上啦~

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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