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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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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劍在陽光下閃爍金屬寒光。他飛躍鼓上,俯瞰四周,如鷹竣眸只片刻便尋見藏匿柱後的兩人。

踏鼓起身,他飛撲而上,伴著鼓面的崩裂,身形矯健如獵豹,健臂雙展似飛鷹,冷森森劍鋒直抵趙王頸項,“說,趙王在哪?”

“小人不知,這是趙王愛姬玉琉夫人,將軍要問就問她。”趙王推出身後琉熙,倒退兩步。

此刻琉熙腹中如火燒戟剜,方才那半杯毒酒之力發作,忍不住一口腥甜湧上,滲落嘴角。身上再無掙紮,任由趙王推出。

森寒劍鋒抵上她如脂頸項,劍刃只需輕輕一劃,便可叫她立時氣絕,“說,趙王在哪?”

琉熙目光一瞬不瞬,眼前男子鋥甲白纓,宛若戰神,她雖神色如常,眼中卻透出怨毒寒芒,“你是什麽人?”

“秦將蒙恬!”

頸上劍鋒驟然一緊,“說,趙王在哪?”

琉熙闔上美目,慘然而笑,秦軍能有此等猛將,而趙國卻只剩身後猥瑣君王,如何能不滅國?

蒙恬只知劍下之人乃趙王愛姬,亟亟欲知趙王所在,對旁事便稍有疏忽。

趙王見狀,手上暗一發力,推出琉熙倒向蒙恬,自己乘機全身而退。

蒙恬乍驚,驟然收劍,避開琉熙頸項,卻不料趙王順勢朝向蒙恬拋出案上一件銅缶。那銅缶未有擊中蒙恬,卻堪堪打在琉熙背上,將她又向前一推,直直撞入蒙恬手中長劍。

只一霎,琉熙僅覺利器貫透胸襟,殷紅粘稠的暖流沿劍脊滴落,緋色長裾朱色驟深,鮮血點點滴落身下,青色磚地頃刻暈為暗紅,稠血淌過磚縫,蜿蜒成涓涓灩紅細流。

琉熙雙目圓睜,琥珀色瞳眸灼出細碎鋒芒,腔中一口鮮血迸出,身子軟軟倒在蒙恬懷裏。

“夫人,蒙恬並非存心傷你。”蒙恬攬臂接住身前麗人。

呼嘯而至的秦軍攔住趙王去路,展劍欲殺。

趙王大呼,“寡人即是趙王!”

蒙恬只覺懷中馨香軟玉漸漸冷去,只那對琥珀色絕美瞳眸,於淒婉相望間,空映出他的玄甲白纓……

2、玉樹瓊枝作煙蘿 ...

作者有話要說: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定要每天還看我的文,要收藏我,不能霸王,評論最好都是長評,長評都要言之有據,不許拍我,罵我,要誇獎我,我晚上碼字,你們要不睡陪著我,我不碼字,你們要容忍我,我虐你們,你們要理解不許生氣,永遠都要覺得我寫得好,我不更新,你們要催更,但是催過一次,不要反覆催,笑了要告訴我,哭了也要告訴我,嗯,就這點要求了。

(低頭躲臭雞蛋……)

——《河東獅吼》早春版

芳菲四月,人間至景,春雨已去,夏暑未來。

絢若丹雲彤霞的杏花,夾雜嫩綠新葉,沿著太液池暈染開來,波光瀲灩中映出參紅白瓣花色,帶著春意撞進眼簾。

皂衣宦者垂臂斂容,亦步亦趨領著一眾人從太液池東岸繞將過去,帶往宮中宴請使節的華陽臺。

“李將軍請。”宦者側身讓道。

李牧頷首笑應,雙目餘光掃過身後清俊童子,目光只定在他臉上一瞬,便淡然移開,轉身隨行宦者身側。

琉熙連忙收斂心神,父親淡淡一眼,已點到她心尖。自己現下雖只是十一歲的半大孩童,略看實難分出是凰是鳳,但方才眷戀春光之色,想必定是顯出女兒本態。

秦宮巍峨,雄渾肅然,玄頂朱柱,高階金鼎,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歸一殿前四根鐵色龍柱直入天際,大殿檐下一對雙翼黑龍巨爪森然。

本以為這才是強秦王宮本色,卻不想冷冽肅殺背後,卻有太液碧波,杏紅柳綠。更伴長橋臥波,覆道行空。

不知不覺間,琉熙竟是看得癡了,珀色瞳眸映出繾綣柔色,雖只剎那,但那珀色竟將碧波春色也比將下去,委實美不勝收。

縱是歷過國破家亡的慘烈,體過手無縛雞之力的無奈,重活一世,斷然拋下手中芊芊素絹,開強弓,驅烈馬,披堅實鎧甲,藏緋色舞衣。然而,她,骨子裏,畢竟還是一柔弱纖細的女子。

趙宮甘露殿前濃烈似煙霞的那片木芙蓉,飄忽於她的記憶裏,似已是前世景象,不對,確是前世景象了。

那一世,她是趙國重臣李牧的幼女,萬千寵溺集於一身,風華絕代,擅做鼓上舞。後來成了高高在上的趙王愛姬玉琉夫人,趙宮之內為她建甘露殿,種木芙蓉。富貴花開,榮光無限。

只是一朝家國淪喪,金枝委地再無人拾,她滿腔充斥著遺憾和不甘,以為淒慘人生就此結束。

或許是天公見憐,她沒有死,再睜眼,她仍舊是父親的愛女,父親仍舊是趙國的重臣,只是,一切都回到了她十一歲時的光景。

“李將軍請隨奴臣來,呂相國已備下宴席恭候多時。”行至玄色宮門前,領路宦者換了人,尖細嗓音喚回伊人神思,琉熙忙垂下目光,緊隨父親身後。

“看劍……”電光火石閃過,金屬相擊寒音乍響,太液池畔,避風臺前,兩抹玄色矯捷身影持劍相搏。

細看之下,才方覺察,那二人均是未束發戴冠的童子,身形一高一低,都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

兩人舞劍相擊,高者顯是步步退讓,以招相餵。可身形略矮的那個卻是不依不饒,偏要逼出對手全力,劍劍直抵要害。

宦者輕笑,“那是王上在與人練劍。”

秦王?趙政?

琉熙鳳目圓睜,直直瞪看過去,避風臺與她站立之處相隔不過二三十步,前世破她家國之人,居然近在眼前。

驚怒之中,不覺整個人如定住一般,周身氣力似都聚於雙瞳,勢要將仇敵看個一清二楚。

只可惜,避風臺前兩人全力相搏,交手處健臂雙展,軀體相錯,快如閃電,逝若疾風。

她只顧要看清秦王真容,一瞬不瞬盯住比劍兩人,卻未發現,父親早已隨著宦者入宮門上華陽臺去了。

“哎喲餵……”琉熙暮得眼前一黑,被撞翻在地,只覺周身筋骨劇痛,但未及她痛呼出聲,那撞人的冒失鬼倒先嚷嚷起來。

“哎,我說,你哪來的,怎麽站在華陽門前?”琉熙眼前金星跳脫,忽暗忽明,半晌才恢覆清明,正欲發作,倒聽身前綠袍英武少年揉著肩頭嚴聲斥責。

“我是趙國使節李將軍的侍從。”她沈聲應道,“你是誰?”

“我叫蒙毅。”蒙毅薄怒圈握皮質護腕,瞪向對方,可視線只一觸,怒氣便消了大半,呆呆看著眼前文弱少年。

粉面如脂,青絲如雲,一對珀色眸子星芒微現,身上窄袖胡服,腰帶寬束,更裹出他風姿綽約,動人心神。恰熏風暗起,攜著杏雨陣陣,落英繽紛隨風而舞,飄到他的身前,仿佛都遇上了無形的阻滯,羞於停在他的肩臂,染上他賽雪的白袍。

此等韻致,實在不是一個十來歲少年可有。蒙毅呼吸不由為之一窒,怔怔對視,可細看之下,眼前之人又分明只是一個剛過總角之年的少年。

琉熙含嗔薄怒,斥道,“看什麽?!”

蒙毅憨憨一笑,“趙國的男子都像你這樣俊美嗎?你若是女子,我可一定要娶你為妻!”

琉熙挑眉瞠目,狠瞪他一眼,甩袖背身就走,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哎……你別走啊!我帶你去看王上練劍,你沒見過秦王吧?我帶你去見啊!”

她本想使力掙開,乍聽他卻是能帶她去見秦王,忙收了手上力道,任由他半拽半拉著往避風臺前去。

近到臺前,蒙毅方才松開她的纖腕,單膝跪地一揖,“蒙毅拜見王上。”

琉熙也依禮一拜,“拜見秦王。”

原本盡力鬥狠的兩人自覺已然分出高下,身形略矮那人先收了劍鋒,回身扔給侍者,笑問,“你怎麽才來?”

蒙毅一聳肩,一臉無可奈何,“讓相邦叫住輕斥了幾句。”

“哧……”輕蔑之音似是低到不可耳聞,可卻堪堪飄入琉熙耳中。她忍不住悄悄擡頭偷覷一眼,看那聲音的主人,眼前秦王也不過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然而,一對細長冷鷙眸子卻神采熠熠,高挺鷹鼻帶鉤,似是要鉤到人心裏頭去。

趙政手上使力托起蒙毅,冷眸掃過琉熙面容,神色雖是淡淡,眼中卻難抑驚愕,縱是如此,仍是不動聲色問道,“你是何人?”

蒙毅從地上蹦躍而起,朗聲笑答,“我從華陽臺下來,跟他撞個正著,他說他是趙國使節的隨侍。”說著,稍稍移動身子,挪到趙政身後,附在耳側低聲呢喃,“我看這個趙國的男子比女子長得還要俊美,就拉來給王上瞧瞧。”

趙政掩去目中驚愕,換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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