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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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吊瓶裏面的藥水輸完,賀白自己熟練地拔了針,按著手背貼了張醫用膠帶,朝著小男孩揮手,“等我啊。”

說著他動作迅速地抄起茶幾上施淮帶來的幾包小零食,快步向外走去。

“吃嗎?”賀白走到小男孩面前,將一包薯片拆開遞給他,“青檸味兒的。”

小男孩半是疑惑半是警惕地看了眼賀白,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薯片塞進了嘴裏,賀白眼看著他眼睛短暫地亮了亮,然後又拿起了一片放進了嘴裏,便知道他這是喜歡了。

“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搖頭,嘴裏哢嚓哢嚓地吃著薯片。

“我叫賀白,你可以叫我哥哥。”

小男孩又點頭,然後一只手拿著風箏一只手拿著薯片轉頭就走,賀白楞楞地看著他二話不說就走了,才要喊他卻沒想到小男孩走到半路轉頭看他,表情疑惑,似是在問你怎麽不跟上來?

這小孩兒還挺有意思,賀白尋思著,便跟著小男孩走。

兩人一前一後,一大一小繞過高高的灌木叢,又從橋上走過,最後鉆進小樹林裏,在裏面七拐八拐的,最後在一面爬滿幹枯的爬山虎的墻壁面前停下。

“這是哪?”賀白很少出來走這麽遠,大多時候都有施淮陪著他,他也就沒什麽心思在外面繞圈子了。

小男孩不說話,只是趴在地上將堆在枯草上面的石磚搬開,賀白見他搬得費勁也彎腰幫他,“這是什麽秘密基地嗎?”

小男孩猛地點頭,重重地將石磚放下,神色認真地看著賀白。

賀白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小孩兒要他保證呢,他笑道:“我保證不帶別人來,也不告訴別人。真的。”

小男孩又重重地點頭,接著又開始搬石頭。

等把堆起來的石塊都搬開之後,賀白才發現墻壁上有一個洞,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爬過去,他震驚地看著,問:“這是你挖的?”

小男孩又點頭,他將自己彩色的風箏放下,看著賀白示意他在這裏等著,看好自己的風箏。

“好。”

見他答應了,小男孩便從洞口中鉆了進去,賀白也好奇地俯下身想要看看裏面是什麽,但受身高的影響,他只能看見對面也是樹木和落葉。

沒一會兒小男孩就跑回來了,手裏拿著風箏線,雙手遞給賀白。

“看我的吧。”賀白接過來,又拿起他的風箏,沒一會兒就將斷線的風箏修好了。

小男孩臉上罕見的出現了笑容,欣喜地仰望著賀白,手抓著風箏摸來摸去,忽地把風箏遞給了賀白。

“想要一起放風箏?”

小男孩點頭。

賀白看了眼時間,“恐怕不行了,明天可以嗎?”

小男孩又點頭,又指了指墻上幹枯的爬山虎,賀白便也點頭,“好,我明天早上吊完水就來這裏找你。”

就這樣兩個相差十幾歲的人就這麽玩兒到了一起,有時候一起放風箏,有時候就坐著吃零食,賀白跟他說話,小男孩就點頭搖頭,莫名地玩兒了好幾天。

賀白就知道了小男孩叫陸橡,就在那被挖出洞的墻壁那面住著,那邊就是療養院的前院,賀白跟著去過兩次,比後院要大得多,人卻不是很多,安靜又空曠,他從那爬進去還蹭了一身土,回去施淮就扒了他的衣服要給他洗。

說是洗衣服,可衣服不是施淮洗的,賀白卻是他洗的。

“嘶。”清晨,賀白剛從床上下來,便覺得頭一痛,腦海中紛亂的畫面像潮水一般湧來,裏面有施淮的面容卻猙獰可怖,還有爭吵、哭喊交織的畫面,賀白捂著自己疼痛的頭跌坐在地。

直到施淮推門進來,“白白!”

施淮急忙上前把人抱起來,焦急地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頭疼?還是腳腕又疼了?”

賀白在他懷裏緩了一會兒,慢慢地搖頭,“沒事兒,剛剛有點頭疼。”

可施淮還是皺緊了眉頭,非要叫施凱鼎來看看。

“沒有大礙,是藥物的副作用,”施凱鼎在診斷記錄上寫了兩行字,“得相對減少藥量了。”施凱鼎睜著眼說瞎話,其實是賀白喝的新型藥劑的副作用在逐漸被稀釋,那些紛亂的畫面在賀白腦海中閃爍的,那是賀白被藥物遺忘的記憶。

賀白不知道。

在這麽段時間的治療,賀白每日吊的水根本不是什麽遺忘的藥物,那只不過是施凱鼎給兌換的有助於身體健康的藥物,只有施淮以為賀白漸漸便會將以前徹底遺忘。

見施凱鼎這麽說,施淮瞬間皺緊了眉頭,伸手摸賀白的額頭,“還疼嗎?”

賀白搖頭,“就疼了那麽一會兒,現在不疼了。”

“那停兩天藥吧,難受的話也不著急想起來。”

施凱鼎點頭,“好。”

“那正好明天帶你去滑冰?”施淮笑道:“之前不是想去湖上滑冰?”

“好啊。”能出門當然好了,賀白哪裏有不答應的。

“就是你的腳腕還沒有完全恢覆,只能玩兒一會兒。”施淮隔著白襪揉了揉賀白的腕骨,“這兩天和那小孩兒去玩兒還會疼嗎?”

賀白把他和小男孩的相遇和施淮講過了,施淮特意調查了陸橡,卻沒查出什麽奇怪的來,看著賀白欣喜的模樣,施淮也只好讓他和小男孩去玩兒,畢竟一個孩子也掀不出什麽風浪來。

賀白搖頭,“不會了。”又去抓施淮的手指,“你手好熱。”

“還有更熱的。”

賀白刷地把手收回來,“你閉嘴吧。”

“今天晚上你睡沙發。”

“別啊。”施淮去親賀白的臉頰,“別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給我揉揉腰。”賀白驕矜地命令著。

施淮忙不疊點頭,“好啊,讓我做什麽都行小祖宗。”

“別這麽喊我!”

“好的小祖宗。”

“施淮!”

“在呢。”

……

第二天施淮如承諾地那般帶著賀白出去,剛坐上車賀白就好奇地四處張望,“哇!這裏都變成這樣了啊!我記著之前是垃圾場,怎麽現在是公園了?”

施淮一邊開車一邊說:“這兩年改善生態環境,很多地方都山清水秀的,你要是想去我帶你去看看。”

“好啊,不過先去滑冰。”

“好。”

一路上賀白好奇地看著窗外,時隔五年外面的變化竟然這麽大,他不停地詢問著施淮,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臨下車前施淮非讓他喝了一杯溫水,又含了一片潤喉糖,賀白聽話地吃了顆潤喉糖,“走!”

溜冰場空闊安靜,燈光明亮。

“怎麽都沒有人?”賀白四處張望著,他雖然沒有來過這邊的溜冰場,可這個季節溜冰場沒有人也太稀奇了。

“我清場了。”施淮說道。

賀白轉身看他,“怎麽又清場了?前幾次出來也是,游樂場你要包場,餐廳你也要包場,有錢燒得慌?”

“白白,我是為了你安全。”

“我沒事兒!”賀白已然有些生氣,語氣發狠地說:“你把我當成玻璃娃娃了?既然是出來玩兒了,還是這麽寂寞,都出來了還看不見別人,一點熱鬧也沒有,你是想把我一直禁錮著,只能看著你,不能看見別人是吧!”

“不是。”施淮急忙解釋,神色誠懇,“我是怕滑冰場還有別人的話會磕碰到你,白白,我不能接受你再受一點傷害了,白白……我真是怕了,被遺忘的人不是你,我,我真的害怕你再受傷,那要我怎麽辦呢?”

賀白的氣勢瞬間下去了一半兒,小聲喃喃:“我也不是故意要忘了你的,那我有錯,你也有錯,我先原諒你了,你原諒我嗎?”

施淮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面頰,“我永遠都會原諒你。”

“下次還這樣嗎?”賀白問:“你也有錯。”

“我知道錯了,不這樣了。”

“知道就好,”賀白拉起施淮的手,“走,滑冰去。”

施淮溜冰不是很熟練,他戴著頭盔和護膝,站在冰面上只能小心翼翼地滑,賀白技術卻很好,他歡快地在冰上溜了一圈之後穩穩當當地停在施淮面前,微微仰頭看他,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施總,你不太行哦。”

說完他就跑開了,在冰面上劃出一道痕跡,蝴蝶一樣翩躚離開了,施淮哭笑不得,“別摔著了。”

“您還是先擔心您自己吧!”賀白朗聲說。

“嗚呼!”賀白笑著叫著又滑到施淮面前,在他面前笑嘻嘻的,“好爽啊。”

他在施淮身邊打著圈滑,圍著施淮轉來轉去,時不時地拉一下施淮的手指,語焉不詳地調笑,“施總技術不行啊——”還故意拉長了聲笑施淮。

施淮也笑著,猛地伸出胳膊抓住了賀白的手腕,一下把人拉到懷裏來,笑道:“被我逮著了吧。”

說著他低頭親吻賀白,直把賀白吻得喘不過氣來,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嘴唇嫣紅,施淮揉了揉他的唇珠,“行不行?”

賀白喘著氣,哪裏敢說不行,“行……”

施淮斷斷續續地親他,只希望時光能在此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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