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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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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施淮卻向他走過來,溫泉就那麽大,沒一會兒賀白就避無可避了。

“施淮!”賀白雙手抵著施淮的肩頭,想要把他推開,卻摸了一手的溫熱,嚇得他急忙將手收回來。

“喊我做什麽?”施淮手伸到下面握住了賀白的腰,隔著薄薄的浴袍感受著他細瘦的腰背,見賀白不說話他又問:“白白?”

賀白整張臉像是被蒸熟了,從臉側一直紅到了耳尖,他抓著施淮的手臂想要把他推開,“不行,你松手。”

施淮卻攬著他的腰背把人往自己懷裏按,兩人身體幾乎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起,唯有賀白用手臂撐開施淮的肩膀,才拉開了些距離。

溫泉水熱,霧氣蒸騰間氣氛暧昧氤氳,好似呼吸進的空氣都是滾燙的,兩顆心便也滾燙起來,緊緊地抱在一起。

“可是你之前已經答應我了。”施淮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低頭湊在賀白耳邊小聲說:“答應了在溫泉裏……”

“別說了!”賀白忽地擡手捂住了施淮的嘴唇,他手指都在細微地顫抖,“我又不記得,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呢?”

在溫熱的水面下,施淮的手心輕輕地摩挲著賀白的腰,掌心下的軟吸引著他向後摸去,“你不記得,可你這裏記得。”

被賀白捂著嘴唇,施淮說話發聲有些含糊不清,悶悶的卻又低沈沙啞,說話間的溫暖盡數被賀白收在了手心裏,嚇得賀白瞬間收回了手。

“白白。”施淮又低聲叫他。

賀白短促地應了一聲,還是拒絕道:“……不行。”

施淮輕輕地吻他的嘴唇,含著兩片唇瓣小心地廝磨,神色似乎在一瞬間暗淡下來,眼神卻飽含期切,“你雖然失憶了,可是你還是你啊,之前明明都答應了的。”

他的話音像是海妖的歌聲,鉆進賀白的耳朵,輕而易舉地就蠱惑了賀白。

“那、那好吧。”賀白聲音小得過分,如果不是施淮和他挨得過近,幾乎要聽不清。

施淮低頭啄了一下賀白的臉頰,“好白白。”說著手指挑開浴袍的帶子摸了進去,賀白被他摸得渾身顫抖,像雨中被打濕的海棠花。

溫泉水漸漸滾燙了,賀白覺得自己忽冷忽熱的,蹬腿想要逃離,恍惚間被施淮抓住了手腕,阻止了他的逃跑,賀白小聲地乞求,“施淮,我熱。”

“別感冒了。”施淮卻將人越抱越緊,惹得賀白小聲綴泣,“別……”

水波蕩漾,緊緊地包裹了兩個人,賀白的手被施淮緊緊地扣著,十指緊緊地抓著,施淮輕柔地親了他臉頰上不知是汗珠還是淚珠的水滴,“真想這樣再也不松手。”

賀白淚眼朦朧,兩條腿幾乎站不住,在水中輕微地打顫,偏偏熱水還往他這裏鉆,惹得他斷斷續續地哭,說話都不成語句了,“……等、施淮……”

施淮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湊近了要仔細聽,可賀白卻忽然抓緊了他的後背,不算鋒利的指甲在他背上劃出好幾道傷痕。

“什麽?白白?”施淮親他脖頸,一下接著一下地咬。

賀白被迫仰起脖頸,深深的鎖骨兜著一點水,在劇烈的晃動中被灑落出來,他抓著施淮肩膀的手更用力了。

“我熱,施淮……”

“那去房間好不好?”

“嗯……”賀白低聲說,全然不知迎接他的會是什麽。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賀白才悠悠轉醒,剛睜眼便看見了躺在自己身側的施淮。

他怒上心來,擡腳間“嘶”的一聲,賀白咬牙,猛地擡腿踹向施淮,一個用力便將施淮踹下了床。

“嘭!”施淮陡然跌落在地,他呲牙咧嘴地坐起來,疑惑地說:“白白?”

賀白開口要說話卻張口發不出聲音,像是被棉花堵住了般,努力咳嗽了兩聲才能發出聲音來,一開口卻是沙啞至極,“水!”

“啊,好。”施淮急忙起來給賀白倒水,還細心地嘗了一口才遞給賀白,“不燙。”

賀白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有水沿著他的嘴角滑落,施淮給他擦了,問道:“還要麽?”

“不要了。”賀白搖頭,覺得嗓子像是吞了火炭一樣,被燒的滾燙又疼。

“嗓子疼。”於是他擡頭看施淮,半是埋怨半是撒嬌地說。

施淮低頭想親他,卻被賀白一手擋開,“不行了。”

施淮明顯覺得賀白和他親近不少,也不計較這些,“餓了嗎?想吃什麽?”

“我想想……椒鹽小酥肉、地三鮮,”賀白摸了摸下頜,“想不出來了,還再要一個湯。”

“好。”施淮摸他發梢,“我去做飯。”

吃過飯兩人便打算回去,施淮是要回公司處理事務,賀白是還得回去吊水。

“我都不想走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是你的房子,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來,我一直安排著人給你看護打掃著呢。”

“這真的是我的嗎?”賀白仍是不相信。

施淮不說是自己將這些財產贈與了他,只說:“是啊。”

賀白沒說話,走出房門時他看著腳下的臺階只覺得腰酸背痛,一步都不想走,“施淮,有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你要不要?”

施淮心口一跳,“什麽?”

“你背我下去,我腿疼。”賀白抿著嘴看他,眼睛亮亮的,任誰也拒絕不了他。

施淮自然也是,於是將賀白背起來,背著人下山。

曾經的賀白也是這樣,會笑會鬧會撒嬌,不高興了也會同他吵架,就像今天把他踹下床這樣,撒嬌起來像只毛軟軟的貓咪,只可惜他不珍惜,便漸漸將這樣的賀白弄丟了。

今日來紮針的卻不是施凱鼎了,是一個賀白沒有見過的護士,“來伸手,有點疼。”

感覺到她像是在哄孩子,賀白笑了,“不疼,已經習慣了。”

“看你一個人怪可憐的,哄哄你,你還不聽啊。”護士是位中年女性,紮針快穩準狠,說話也有些意思。

“沒啊,我不是一個人,他公司有急事兒,只能先走了。”賀白解釋道。

“那也挺可憐。”

賀白聽她說,自己卻不覺得,“我一個人玩手機也挺好的。”

可到底還是有些無聊,被一瓶藥水拘束著,去哪裏都不方便,他玩手機玩膩了便看著窗外仍是翠綠的冬季灌木叢發呆。

忽然間他看一只彩色的風箏從空中飄下落在了灌木叢上面,賀白好奇心起來,小心翼翼地起身,打開窗戶向外看去。

那只彩色的風箏線已經斷了,就那麽孤零零地掉在灌木叢上,賀白研究了一會兒風箏上絢麗的花紋,猜一會兒會不會有人來撿。

風箏的主人沒讓他等多久,一會兒就小跑過來拿自己的風箏。

倒是讓賀白驚訝了一瞬,風箏的主人是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長得又瘦又小,在五尺高的灌木叢前顯得更瘦小了,他努力踮起了腳尖去摸自己的風箏,可他伸長了胳膊也夠不到。

“跳起來。”賀白將吊瓶架子挪到了窗前,出聲讓他跳起來拿,“跳起來看看能不能拿到?”

小男孩被他突然的出現嚇了一跳,賀白眼看著他渾身一個哆嗦,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是壞人,你別害怕,我說讓你跳起來看看能不能拿到你的風箏。”

小男孩轉頭警惕地看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服,整張臉上寫滿了防備。

賀白笑說:“我出不去,”說著舉手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輸液管,“你放心,跳起來試試看啊。”

見他這樣說小男孩才試著跳起來去拿自己的風箏,他試了幾次都沒拿到,就在他有些沮喪的時候,賀白鼓勵他,“再試試嘛,那會兒不是都已經摸到了嗎?”

小男孩又使勁跳高了去拿,再次試了幾次之後終於拿到了,他拿下了自己的風箏,臉上瞬間露出個笑容來,那風箏有他半個身子大,他舉著都有些費勁,可賀白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欣喜。

“這麽喜歡這個風箏啊?”

小男孩抓緊了自己的風箏,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風箏線斷了?”

過了一會兒,小男孩又楞楞地點頭。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會接風箏線。”賀白小時候也喜歡放風箏,只是沒什麽人陪他玩兒,後來也就不怎麽玩了。

小男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半晌賀白才反應過來,這是答應了的意思。“你這小孩兒還挺可愛的,你多大了?”

他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後來賀白才知道他搖頭是因為手裏抓著風箏不能伸手比數字告訴他,此刻賀白只當是他自己不知道。

賀白覺得自己也是有夠無聊的,才在這裏隔著一張窗戶和一個不認識的小男孩聊天,關鍵這小男孩還不說話,“你可以聽懂我說話嗎?”

小男孩點頭。

“那就行,等我一會兒?”賀白指了指吊瓶,“應該快了。”

小男孩猶豫著點了點頭。

賀白朝他笑了笑,這小男孩還是他來這麽些天除了施淮和醫生護士見得第一個陌生人,照理說療養院應該會有其他人,可他所在的後院只有他自己。

有次他試著往前院的方向走,卻發現那道門緊緊地關著,根本打不開,雖然他也不覺得孤獨,只是有些奇怪,但問起施淮來總是被他糊弄過去。

因此此刻對這個小男孩格外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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