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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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裏施淮才發現賀白手裏還攥著那個棉花糖,有些融化的棉花糖黏黏糊糊地粘在他的大衣上,一靠近就能聞見一股甜味兒。

施淮也不敢給他扔了,放到了盤子裏裝進了冰箱。

輕手輕腳地給賀白換了睡衣,一眼便看見賀白的膝蓋有些紅腫,施淮有些自責,拿了藥膏給他塗抹,內心嘆息,賀白嘴上說著不疼,實際上還是疼的吧。

結果第二天打開冰箱就發現棉花糖已經成了一灘粘稠的液體,施淮仔細一看發現自己沒喝完的酸奶不小心倒了,流了不少在盤子裏,棉花糖混合著酸奶攤在盤子裏。

施淮急忙清洗了,而賀白醒來後也沒有問起,只是在收拾臟衣簍的時候說了一句,“好甜啊。”

施淮從裏面拽出自己的大衣讓他看,“沾了一身棉花糖。”

賀白說:“可能它也想吃。”

施淮被他逗笑,拿過臟衣簍,“我去洗。”

自此以後賀白好像破開了禁錮,他喜歡去別墅附近開的那家甜品店坐著,一到施淮下班的時間便拿著一個草莓味的小蛋糕回家。

有次賀白拿了一盒香草冰淇淋回家,站在落地窗外看見了外面站著的保鏢,施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裏咯噔一下,裝作什麽也沒看見,催賀白去洗澡睡覺。

賀白低著頭“嗯”了一聲。

後來賀白又不出門了,那盒香草冰淇淋還好好地放在冰箱裏沒有動,施淮一回家就看見賀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神卻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保鏢說,賀先生這幾天都沒有出去過。

施淮問他,“怎麽不去了?那家甜品店有了新品,不去嘗一嘗?”因為賀白愛去,施淮在那裏辦了卡,預付了很多錢,每次賀白拿了東西不用付賬自會在卡上扣。

賀白話好像比之前更少了,聞言只是搖了搖頭,然後關掉電視上樓了。

施淮眼神晦暗,他一時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明明之前的願望實現了,現在卻又時時刻刻懸著一顆心,才派人跟蹤賀白,可是賀白發現了,他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第二天施淮上班的時候,保鏢給他打電話說賀白讓他來送一樣東西。

送到施淮手裏的,是賀白的手機。

施淮拿著賀白的手機,打開,卻發現這上面軟件很少使用,就連微信等通訊工具都沒有登錄,唯一的通話記錄只有和他的。

施淮把手機開機、關機、開機,如此反覆,直到手機沒電關機,落日的餘輝灑進辦公室,他哪裏不知道賀白的意思,可他不知道賀白這樣是為了讓他放心,還是因為害怕,害怕被再次關起來,害怕沒有人理會的孤單,所以向他示弱討好。

給你吧,我不要手機了,我也不出去了。

施淮陡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若是放在之前,賀白這樣的舉動一定會讓他心慌不已,恨不得一切都順著賀白的意思,可現在,當真在安逸舒適的環境裏待久了,他那些被藏匿的性格和脾氣逐漸冒頭。

回了家賀白已經睡下了,施淮把他的手機放到床頭,撤掉了負責跟著賀白的保鏢。他不能這樣,一邊說著愛他,一邊又為所欲為惹人不高興。

“白白,要和我去見見我的朋友嗎?”

賀白說:“我已經見過了。”

是了,賀白見過的,卻被幾個人話裏話外夾槍帶棒地嘲諷了幾句,那個時候賀白是總經理助理,無論是背景、資歷還是社會地位,都比不上施淮,甚至連相貌都不是拔尖的,自然在施淮的圈子裏不夠看,嘲諷他也不意外。

可是施淮就那麽看著,最後還是賀白開了句玩笑自罰三杯才轉移了話題。

施淮一直都知道,上層圈子裏都等著看賀白的笑話,而他們也如願看足了笑話,賀白果然是施淮拿來消遣的玩物,只是時間長一些罷了。

就在施淮想著用什麽理由帶賀白出去的時候,賀白忽然問他,“有你未婚妻嗎?”

施淮楞在原地,拿眼仔細看賀白的神色,卻發現賀白好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彎起一絲弧度。

施淮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成拳,他盯著賀白,語氣是無法形容的認真嚴肅,“白白,我沒有未婚妻。”

“嗯。”賀白點頭,像是預料之中。

施淮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賀白就是發現了他要結婚才和他提的分手。他的確是和別人訂婚了,還是他二叔給牽的線,可是賀白一說分手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從訂婚宴上回來便發現賀白提著行李要離開,他發了瘋將人關起來,然後費了一番功夫退了婚。

因為他發現,他離不開賀白,他想,他愛賀白。

施淮雙手輕顫,想要去拉賀白的手,卻被賀白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想,曾經多少次他以為自己沒有辦法了,那麽多時日卻依舊過來了,這次卻更加讓他無措起來。

施淮想起那支洛麗瑪絲玫瑰還養在他的臥室裏,即使他每天換水,精心地養護著,卻也已經逐漸枯萎了,泛黃的花瓣雕落在桌面上,原來的重瓣潔白色玫瑰,如今毫無生機。

它的花語是:對生命與愛情的空洞和絕望。

這讓他怎麽放心得下賀白。

他哪日不是提心吊膽地活著,生怕一回家就看不見人了,更怕一回家看見一具冰冷的屍體,他想起花房裏的那個夢,那個決然的背影,那樣一去不返。

生憂、生怖、生恨。

在施淮人生的前三十年裏,說不上一帆風順,卻次次都是逢兇化吉、化險為夷,可是這次在賀白身上,他不知道後面是柳暗花明還是萬丈深淵。

“白白,甜品店的老板說有人找你。”

賀白疑惑,“誰?”

“她沒說,說他已經等你好幾天了。”

賀白向外看了看。

“沒有了,我已經把人撤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賀白抿了抿嘴唇,“那你和我一起去嗎?”

施淮搖頭,“你自己去,我公司還有事情。”

說著公司還有事,可是施淮並沒有去公司,反而坐在甜品店對面三樓的室內看著賀白,這是他的好友藺文野的家。

藺文野點燃一根香煙,還沒等放進嘴裏抽上一口,就被施淮奪了摁滅在煙灰缸裏。

“不是,你怎麽回事你?你自個不抽,還不讓我抽?”

施淮面無表情,“有煙味兒。”

藺文野看著對面店裏坐在李京對側的賀白,“嘖嘖”兩聲,“你裝什麽良家好男人呢,之前人家眼巴巴地跟著你,你不屑一顧,現在倒好,反悔啦?”

見施淮面色愈加難看,藺文野不怕死地說:“怎麽不說話啦?也不知道是誰之前和我說,就玩玩算了,我可聽說你把人關了半年呢,是不是啊?”

施淮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再多嘴滾出去。”

藺文野撇了撇嘴,伸腳踹了回去,“這兒我家,怪不得之前我想去你家喝酒你都不讓,原來是金屋藏嬌呢。”

施淮拍了拍西裝褲上的塵土,沒理他。

藺文野見人不理會也不再多話,只是沒一會兒又問:“你不放心,怎麽不跟著一起去?”

施淮瞥了他一眼,“李京就是我安排的。”

藺文野一楞,“還是你牛。”

是他安排的李京約賀白出來,理由是為了之前送飯的事情道歉,其實不過是找一個讓賀白出門的理由罷了,然後不放心地看著賀白,雖然之前一再告誡過,但他還是怕李京會報覆賀白。

距離有些遠,只能看清兩人在交談,不過也夠了。

“你倆這是,又和好了?”藺文野看著他手指上的戒指,“戒指都戴著了。”

施淮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我不知道。”

藺文野意外地挑了挑眉,“自作孽,不可活。”

施淮沒有反駁。

看著賀白起身回家,施淮也跟著起身要離開,卻被藺文野叫住,“哎,今晚那誰回來,你那舊情人,攢了個局,你去不去?”

“不去。”施淮幹脆地拒絕,“以後這種局別叫我。”

藺文野攤了攤手,“好吧。”

施淮一進家門就看見餐桌上擺放著的小蛋糕,勾起嘴角笑了笑,還是草莓味道的,他拆開用叉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

晚餐的時候,賀白看著少了一塊的蛋糕皺眉,語氣不是很好地叫他,“施淮,你偷吃我的蛋糕。”

“嗯?”施淮不承認,“有嗎?”

賀白見他裝傻,把蛋糕推到他面前,“是不是你吃的?”

“我以為你是給我買的。”之前賀白買回來的小蛋糕他自己都不吃,最後都讓施淮吃了,所以施淮以為那是賀白特意給自己帶回來的,沒想到今天竟然來質問他了。

賀白看著他沒說話。

施淮嘆氣,“好吧,是我吃了,可是我不是偷吃,那你說怎麽辦?”

賀白捏著叉子吃蛋糕,“自己想。”

施淮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最保險也是最老套的方法,他每天都會帶一份口味不一的小蛋糕回家,包裝盒細致精美,口感綿軟濃郁,色澤漂亮。

但賀白興趣缺缺。常常是只嘗了一口就放下了,可偏偏他還拿著剩下的蛋糕讓施淮吃,施淮被迫吃了半月的小蛋糕,導致他一走進蛋糕店聞到甜膩的香氣就有些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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