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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易容入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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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城中人人安居樂業, 空間裂隙所在之處恰好是一處廟宇,廟裏的和尚雖然沒有什麽法力,也不知道封印的事情, 但是日日誦經,也能祛除邪氣。

看到封印無恙, 謝桐悠和白十九趕往最後的地點——亭陽城。

傍晚,突然狂風四起, 驚雷陣陣。

“看來要下大雨, 不如在那邊休息一晚。”白十九指著道路不遠處的房屋說。

謝桐悠看看天, 昏黑的烏雲中閃電劃過, 眼見就要下雨, 忙說:“我們快去吧。”

兩人到房屋前落地, 急匆匆跑到裏面,才發現原來是座荒廢的寺廟。

外面已經劈裏啪啦地下起雨來,謝桐悠想生火卻不便拾柴,略一思忖, 將小葫蘆裏帶著的吃食取出一些放在香案上,盈盈叩拜, “我佛慈悲,今日非是不敬, 望佛祖原諒。”說完撿了旁邊的破損小桌劈開, 燒起火來。

是夜,謝桐悠在睡夢中突然感覺一陣冷意,打個寒戰醒了過來。

火堆不知何時已經滅了,屋內昏暗無光。暗色的霧氣不知從何處而起, 透出一份詭異。氣溫很低, 如今已是初夏, 卻好像即將入冬。明明四處無風,可那刺骨的寒意卻鋪天蓋地,隨著霧氣不斷湧來。

“嘿嘿嘿嘿……”一陣若有似無的笑聲隨著霧氣飄過來,聽不出是男是女。

“誰在裝神弄鬼?”謝桐悠厲聲呵斥。

無人應答,只有低低的笑聲逐漸靠近。

她心跳如鼓,發現四肢無力,難以起身。身邊的白十九不見蹤影,迷茫霧氣無窮無盡。

怪笑聲突然停止,霧氣翻湧得更加厲害,一個身影從裏面踱步而出。那是個穿著灰袍的男人,骨瘦如柴,面色灰暗,臉上是化不開的戾氣。

“今天真是好運,碰上個有修行的童女。”他獰笑著,伸出手來。

“我看你不是走運,而是運氣到了頭。”一個聲音沖破霧氣傳來。

灰衣邪修楞了一下,轉身向發聲處看去。一團暖暖的白光亮起,逐漸靠近。那光亮照到的地方,灰霧翻滾,似是害怕被照到,散去一旁。

光亮很快到了眼前,原來是變為原身的白十九,全身的羽毛發出白光。他眼神銳利,冷冷傳音:“還不速速退下!”

邪修看到仙鶴吃了一驚,“原來鶴也能修行成靈獸麽?倒是當真少見。”隨即臉色更加陰沈,獰笑道:“正好和這個童女一起煉化成丹!”他五指成爪,向白十九飛身而去。

白十九輕松躲開,邪修身形一晃,背後突然出現兩個黑色骷髏頭,一邊發出尖銳怪叫,一邊張開大嘴向前方咬去。

白十九挑開飛來的骷髏,雙翅張開,放出真氣化成的羽箭,射向對手。邪修口中吐出黑氣,擋住羽箭,突然歪嘴一笑。白十九心中暗叫不好,果然背後一個陰惻惻的東西猛然撲來,正是另外一個骷髏頭。

掌風如山,落在即將咬在他肩頭的黑骷髏頭上,瞬間那頭骨變得扭曲,一聲淒厲慘叫,化為烏有。

邪修看著突然出現的木頭人,心頭大駭。那個少女已經被他困住,這木頭人又是從何而來,莫非還有第三人?心念飛轉,他讓兩個骷髏頭擋在身前,便想脫身。可此時木頭人的掌如疾風,穿過骷髏頭中間擊向他的要害,讓他不得不接招,錯過了逃跑的時機。

又是一片白光飛過,那兩個黑骷髏頭盡數消散,白十九的羽箭和傀儡的掌風,同時刺進了邪修的心臟。

邪修倒地的一刻,灰霧盡散,謝桐悠身上一輕,恢覆了自由。

她起身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摸仙鶴的紅冠,“你還是得一直保持人身才行,不然剛剛這個邪修都可能傷到你。”

出門在外,隨時可能遇到危險,白十九也不反對化身成人,“好,那就勞煩你定期摸,嗯……幫我一下。”

謝桐悠感覺到他有些害羞,就故意岔開話題,指著已無生息的邪修說:“他剛才放出的骷髏是什麽?”

“那是一種邪術,叫做八方吸魂術,用九九八十一具將死之人煉化一個骷髏頭,據說煉出八個,就有召喚陰兵之能。”白十九臉色露出厭色。

“這麽說,他至少殺害了兩百多人?”謝桐悠聞言也是憤憤不已,忍不住又踹了一腳,“太便宜他了,應該讓他也受受折磨。”

隨著她的這一腳,一封信從邪修的胸前掉出。信封上幾個血紅色的大字:吾兄親啟,愚弟樂聖老怪奉上。

這一看便知是邪修之間的往來信函,謝桐悠擔心他們所謀之事傷天害理,便打開信箋,和白十九一同讀起來。

這封信並不長,全篇用黑紅色墨跡寫著:亭陽城已得手,備下人牲三萬,已起壇煉丹。前日聖使降臨,對亭陽諸事多有褒獎。望兄長早日歸來,共享神丹。

短短幾句話,卻是透露出令人驚心的意味。

白十九將信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說:“是血腥味。”

也就是說,這封信,乃是人血寫就!

謝桐悠感到一陣惡心,心中又升起憤然之情,說:“這些殺千刀的邪修!”

白十九眼神冰冷,說:“亭陽城中的空間裂隙,怕是有變。”

兩個人簡單商議一下,決定迅速趕到亭陽城。按信上所說,邪修們可能控制了三萬普通百姓。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隱藏真氣扮成普通人入城,調查邪修陰謀,解救受困的眾人。

清晨,兩人來到亭陽城城門,幾個守衛在對進城的人進行盤查。

謝桐悠和白十九穿著從周邊農戶那裏買來的粗布衣服,臉上抹了點土,看起來風塵仆仆的樣子。白十九氣質出塵,便按照謝桐悠教的微微佝僂著腰,但是在人群中還是很顯眼。

“你們是從什麽地方來,到亭陽城做什麽?”守衛不客氣地問道,賊溜溜的眼睛不住在兩人身上打量。

謝桐悠裝作怯怯的樣子,回答:“我和哥哥從鄉下來投親的。”

守衛聽了,突然用刀砍向白十九背上的包袱,一時間衣物、幹糧撒了一地,兩個人忙瑟縮著去揀。

見他們身上並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男的呆楞、女的快要嚇哭了,守衛終於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進去吧。”

他們走到城內,才小聲商議:“亭陽城果然有變!”

兩人都看出來,剛才在城門盤問的守衛,並不是真正的士兵,而且低階的修士。看那滿身的猥瑣氣質和不懷好意的眼神,分明都是邪修。

亭陽城並不算小,自然是有城主和駐軍的。可是此時連守城的軍士都是邪修之人,這城內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他們一路暗自觀察,不由越看越是心驚。

入城不多時,便是一處市集。此時正是早晨,有半數攤子上已經開始賣東西了。市集上有人匆匆而過,有人挑選東西,看起來也算熱鬧。但若是身處其中,細細觀察,便會發現詭異之處。

賣豬肉的大漢手起刀落,咚咚剁著豬骨。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手中的刀已經卷刃,而案板上面的豬骨早已被剁得稀碎,肉質發灰,引來了一堆蒼蠅圍繞左右。

賣炊餅的大爺笑容滿面,高聲喊著:“炊餅,又香又脆的炊餅,剛出爐的炊餅……”可他面前的爐子半點熱度也沒有,冷冰冰的爐灰裏面,看得到有幾個烤得漆黑的面疙瘩。

買魚的小姑娘手在盆中挑挑揀揀,嘴裏說著:“娘親說了,要一條鯽魚熬湯。”但水盆裏已經沒了水,幾條腐爛的魚發出陣陣腥臭,她卻視若無睹,猶自帶著笑容在其中摸來摸去:“娘親說了,要一條鯽魚熬湯……”

挎著籃子挑選東西的阿婆邊走邊看,“今天的蓮藕太細!”又到另一個攤子前說:“給我裝把薺菜!”……一遍走完,她若無其事地轉身,繼續左挑右選。“今天的蓮藕太細!”“給我裝把薺菜!”……

太陽雖然漸漸升起來,謝桐悠卻覺得後背一滴冷汗順著脊梁流下,讓她打了個冷戰。

他們在人流中行走,卻越走越慢。白十九面容嚴肅,指捏劍訣。謝桐悠腳步沈重,心裏更是沈甸甸的。

似乎是看出他們的與眾不同,剁肉的屠夫、賣餅的大爺、挑魚的小姑娘、選菜的老婆婆……街上的人都斂了神色,扭頭看向他們。那些人的眼神木然,就像兩個黑黑的空洞,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讓謝桐悠不禁心裏發毛,偷偷拉住了白十九的袖角。

白十九感覺到她的害怕,此時也顧不得害羞,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因修煉心法的影響,白十九常年體溫偏低,此刻卻感覺手裏仿佛摸到了冰塊,知道她心裏已經很是恐懼,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輸入一股真氣,才覺得那冰涼而軟綿的小手逐漸有了溫度。

這時候,整條街的人都已經向他們註視過來,甚至轉過身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向他們撲來!街上鴉雀無聲,謝桐悠聽到自己心跳如鼓。

“啪”,一個東西砸到謝桐悠腿上,打破了沈默。她低頭去看,竟然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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