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是一節體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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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節體育課，陳禾在六貼膏藥以及雲南白藥噴霧的幫助下終於養好了半月板，於是跟被關了幾個月的狗一樣拍著球沖出去幫兄弟們搶場子。
與此同時，黃主任也鍥而不舍地再再再次找到周牧一，“咱們這次請了省電視臺過來，校慶活動要上教育專欄的……高一教過你們的音樂蘇老師還記得嗎？她跟校長做了申請，劃下來十五萬預算。這個風頭你不出就要被其他年級搶了，咱們何必……”
周牧一只能一聲不吭地幹站在黃主任的工位前聽訓。
黃明達此人比不得沈衛國那一副洪亮的公雞嗓，但卻是婆婆嘴，整天在人耳邊上碎碎念，有的是功夫磨學生。他把這個年齡階段裏比較難教育的孩子在性格上分兩類，一類是陳禾楚永繼那樣缺心眼的，怎麽罵他都不往心裏去，你在講臺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結果他卻在講臺下因為“早上吃的那碗米粉該不該加香菜”跟同學吵得差點動手。第二類就是周牧一呂家嘉那樣的，這類孩子對世界的某些認知已經基本成型，簡單來說就是早熟早慧，有了自己的行為準則，倔驢似的，怎麽都拽不回來，經常還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黃明達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第一種難教育還是第二種難教育。
“能把我的琴運來嗎？”周牧一不知道怎麽轉變了想法，“學校琴房的那個用著不是很習慣。”
“可以啊，當然可以！”黃明達一聽周牧一松了口，雙手一拍，拿起要往文藝工作組那邊匯報的演出項目單又往裏加了把勾，“我就說嘛，好好講你肯定會同意的……你們班老沈非說沒戲。這搞教育就是這樣，要慢慢來，循序漸進，一口吃不成胖子不是？我當年支教那會……”
直到周牧一從黃明達的辦公室出去他還在大談教育心得，並且當即拉了辦公室幾個剛入職沒兩年的後輩聽他開即興講座。
周牧一邊把辦公室的門帶上邊更新自己的認知——黃明達那張嘴屬於無差別攻擊，不僅磨學生也磨年輕老師。
陽春三月，太陽光像被篩子濾過一道，淌在人身上也不覺得燥熱。
周牧一從辦公室出來轉身上了天臺，上次期考陳禾就坐在那吃他帶來的早飯。
當時他把陳禾跟自己童年時期養的天竺鼠做過類比。
天竺鼠在科普書上的平均壽命有四到五年，可周牧一的並沒有活很久。
周肅光說是因為他買的那只先天不足，最開始就是一眾小動物裏最孱弱的，才會活不到平均壽命。但幼年時期的周牧一覺得是自己的天竺鼠沒有朋友，而它的主人也同樣無趣才會折損壽命。哪怕是人類在長時間不與外界接觸不與人溝通後也會失去自我，最後精神抑郁。天竺鼠當然也會。
如果當時它是被陳禾發現並且帶回家的，一定會有不同的結果。
周牧一想跟陳禾做同桌是真的，想陳禾戴自己送的東西也是真的。
只是陳禾的朋友越多，相對來說周牧一分到的時間就越少。
天臺上還有其他人，周牧一看到了呂家嘉。
“C班也上體育課？”周牧一問。
呂家嘉否認，“我們班這節課要小組合作完成實踐調查，沒人跟我組隊，就上來看看書。”
她說完舉起手裏一本硬殼書晃了晃。
“實踐調查怎麽辦？”周牧一走過去發現是本人文社科類的圖書，上面蓋著新城一中校圖書館的公章，封面上寫的是《社交心理學—親密關系》。
“這種程度的實踐活動與其和同組人員討論完再分工，反反覆覆浪費時間，倒不如獨立完成快得多。”呂家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後道：“所以現在我有了富餘的時間。”
周牧一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因為呂家嘉比他更偏向普遍意義上的極端，好在其他人覺得呂家嘉假清高，她也覺得別人像小醜，很符合事物的終極守恒規律，談不上公平不公平。
能自洽就夠了。
天臺開闊，比五樓的教室地理位置更高，往下能俯瞰一中全貌。
室外籃球場有六個，白櫻的枝丫越過球場的綠色網格橫進去一部分，像大片粉白的雲霧。
櫻花瓣小，又粘不牢靠，於是風往哪吹它們就跟上往哪躥。
好像有東西迷到陳禾眼睛裏，他原本直搗黃龍要上籃的，結果半道被田帆截胡。楚永繼跑去著急地扒拉陳禾眼皮，張嘴要吹，又被後者一把推開。
“你不是交新朋友了嗎？”呂家嘉說：“怎麽不找他？”
周牧一收回目光，不帶情緒地說：“他要跟其他人打球。”
“可你不是也會打？”呂家嘉還是樂於幫周牧一分析的。
“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周牧一坦然道。
“懂了，你想跟他一起，但又不想別人在場……歸納一下，就是你想跟他單獨在一起。目的性很強啊。”呂家嘉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什麽課題，很有理有據的樣子，“但是為什麽造成現在的局面呢，我很樂意幫你分析……我覺得矛盾在於你沒能力讓他舍棄其別人選擇你。”
周牧一沒有反駁，等對方繼續論述。
呂家嘉翻開自己剛剛看的那本書，打算將理論結合實踐來探討問題，“找到了，就是這裏。”
“在處理人際關系時可以嘗試利用他人的內疚心理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呂家嘉念完把書亮出來，總結道：“某種意義上來說類似於綠茶行為，不過心理學上事怎麽能說是茶？裏面也有講性別規範的錯誤認知以及性吸引的內容，擴展思維，挺推薦的。”
周牧一掃一眼過去好像並沒有太大興趣，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或許是要刷網課。
呂家嘉對他這個反應並不算意外，畢竟這人太清高，對什麽都帶點不屑的意味，“好吧，你要是對自己很自信，看不上這種布施人情的書也正常……”
但下一秒周牧一把自己的手機頁面橫在呂家嘉面前，“這本嗎？”
頁面屬於某橙色軟件，而他的購物車裏躺著一本跟呂家嘉手裏那本一模一樣的書。
“我隨便看看。”周牧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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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黃主任也鍥而不舍地再再再次找到周牧一，“咱們這次請了省電視臺過來，校慶活動要上教育專欄的……高一教過你們的音樂蘇老師還記得嗎？她跟校長做了申請，劃下來十五萬預算。這個風頭你不出就要被其他年級搶了，咱們何必……”
周牧一只能一聲不吭地幹站在黃主任的工位前聽訓。
黃明達此人比不得沈衛國那一副洪亮的公雞嗓，但卻是婆婆嘴，整天在人耳邊上碎碎念，有的是功夫磨學生。他把這個年齡階段裏比較難教育的孩子在性格上分兩類，一類是陳禾楚永繼那樣缺心眼的，怎麽罵他都不往心裏去，你在講臺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結果他卻在講臺下因為“早上吃的那碗米粉該不該加香菜”跟同學吵得差點動手。第二類就是周牧一呂家嘉那樣的，這類孩子對世界的某些認知已經基本成型，簡單來說就是早熟早慧，有了自己的行為準則，倔驢似的，怎麽都拽不回來，經常還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黃明達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第一種難教育還是第二種難教育。
“能把我的琴運來嗎？”周牧一不知道怎麽轉變了想法，“學校琴房的那個用著不是很習慣。”
“可以啊，當然可以！”黃明達一聽周牧一松了口，雙手一拍，拿起要往文藝工作組那邊匯報的演出項目單又往裏加了把勾，“我就說嘛，好好講你肯定會同意的……你們班老沈非說沒戲。這搞教育就是這樣，要慢慢來，循序漸進，一口吃不成胖子不是？我當年支教那會……”
直到周牧一從黃明達的辦公室出去他還在大談教育心得，並且當即拉了辦公室幾個剛入職沒兩年的後輩聽他開即興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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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太陽光像被篩子濾過一道，淌在人身上也不覺得燥熱。
周牧一從辦公室出來轉身上了天臺，上次期考陳禾就坐在那吃他帶來的早飯。
當時他把陳禾跟自己童年時期養的天竺鼠做過類比。
天竺鼠在科普書上的平均壽命有四到五年，可周牧一的並沒有活很久。
周肅光說是因為他買的那只先天不足，最開始就是一眾小動物裏最孱弱的，才會活不到平均壽命。但幼年時期的周牧一覺得是自己的天竺鼠沒有朋友，而它的主人也同樣無趣才會折損壽命。哪怕是人類在長時間不與外界接觸不與人溝通後也會失去自我，最後精神抑郁。天竺鼠當然也會。
如果當時它是被陳禾發現並且帶回家的，一定會有不同的結果。
周牧一想跟陳禾做同桌是真的，想陳禾戴自己送的東西也是真的。
只是陳禾的朋友越多，相對來說周牧一分到的時間就越少。
天臺上還有其他人，周牧一看到了呂家嘉。
“C班也上體育課？”周牧一問。
呂家嘉否認，“我們班這節課要小組合作完成實踐調查，沒人跟我組隊，就上來看看書。”
她說完舉起手裏一本硬殼書晃了晃。
“實踐調查怎麽辦？”周牧一走過去發現是本人文社科類的圖書，上面蓋著新城一中校圖書館的公章，封面上寫的是《社交心理學—親密關系》。
“這種程度的實踐活動與其和同組人員討論完再分工，反反覆覆浪費時間，倒不如獨立完成快得多。”呂家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後道：“所以現在我有了富餘的時間。”
周牧一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因為呂家嘉比他更偏向普遍意義上的極端，好在其他人覺得呂家嘉假清高，她也覺得別人像小醜，很符合事物的終極守恒規律，談不上公平不公平。
能自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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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籃球場有六個，白櫻的枝丫越過球場的綠色網格橫進去一部分，像大片粉白的雲霧。
櫻花瓣小，又粘不牢靠，於是風往哪吹它們就跟上往哪躥。
好像有東西迷到陳禾眼睛裏，他原本直搗黃龍要上籃的，結果半道被田帆截胡。楚永繼跑去著急地扒拉陳禾眼皮，張嘴要吹，又被後者一把推開。
“你不是交新朋友了嗎？”呂家嘉說：“怎麽不找他？”
周牧一收回目光，不帶情緒地說：“他要跟其他人打球。”
“可你不是也會打？”呂家嘉還是樂於幫周牧一分析的。
“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周牧一坦然道。
“懂了，你想跟他一起，但又不想別人在場……歸納一下，就是你想跟他單獨在一起。目的性很強啊。”呂家嘉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什麽課題，很有理有據的樣子，“但是為什麽造成現在的局面呢，我很樂意幫你分析……我覺得矛盾在於你沒能力讓他舍棄其別人選擇你。”
周牧一沒有反駁，等對方繼續論述。
呂家嘉翻開自己剛剛看的那本書，打算將理論結合實踐來探討問題，“找到了，就是這裏。”
“在處理人際關系時可以嘗試利用他人的內疚心理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呂家嘉念完把書亮出來，總結道：“某種意義上來說類似於綠茶行為，不過心理學上事怎麽能說是茶？裏面也有講性別規範的錯誤認知以及性吸引的內容，擴展思維，挺推薦的。”
周牧一掃一眼過去好像並沒有太大興趣，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或許是要刷網課。
呂家嘉對他這個反應並不算意外，畢竟這人太清高，對什麽都帶點不屑的意味，“好吧，你要是對自己很自信，看不上這種布施人情的書也正常……”
但下一秒周牧一把自己的手機頁面橫在呂家嘉面前，“這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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