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開機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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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廖振飛的房間以後,我找到了趙哥,跟他說我同意出演《鬼娃娃》,武總說得全部在理,他顯得有些驚訝卻也沒多說些什麽。

“你等會兒,”

他隨即拿出手機,

“餵,武總,對,她不知道,對,好。”

“她找你,”

趙哥把電話塞了過來,很是突兀,

“孫茹麽?”

“武總好。”

“恩,廖振飛跟你說金冪獎的事情了嗎?”

不是找我說《鬼娃娃》而是電視盛典麽?

“沒有。”

“真是,今天明明交代過他。下個月金冪獎頒獎典禮,你和廖振飛都有入圍,你們一同出席。”

“我入圍了!?”

金冪獎可是中國最大的電視劇頒獎禮,沒有之一!而我,竟然入選了?!

“你入圍了最佳新人,他是最佳男主角。”

乖乖,就算我長期呆在劇組也能感覺得到,《宅男的春天》是真火了!越來越多的人可以叫得出我的名字,認得我的臉,一部劇竟然捧紅了我們兩個,林湘綺導演不愧是偶像劇女王,萬年收視冠軍!瞬間,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拿手機的手也開始晃,

“我,我真不敢相信。。。”

“我要你們一組出席。孫茹,恭喜你。”

“趙哥!”

剛掛上電話,我就跳到了趙哥身上,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我入圍了!哈哈!”

“靠,你這丫頭,”

趙哥被我震得倒退兩步,手裏的煙也掉到了地上,

“恭喜你呀。”

他拍了拍我的後背,我看到他的嘴已經笑得合不攏,

“我也恭喜你呀。”

我跳下來,假模假式地給他做了個揖,手裏兩個藝人都被提名了他能不高興麽,

“嘿嘿,有什麽的呀,”

還想嘴硬,我把頭湊過去,捂起了嘴,

“那你給朋友發什麽炫耀短信呀。”

“你要反了!”

他慌忙把手機藏到身後,耳朵都紅了,聲音卻壓粗了,

“還不快回去看劇本去。”

成成,我走了,你自己慢慢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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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好。”

王谙茵遲疑半秒,才放下了手中的化妝鏡,掃了我一眼,要說之前我們也合作過,我當她的侍女,而現在卻一同主演起了電影,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你好。”

草草打過招呼,她又匆匆忙忙在臉上撲起了粉,一會兒又照照鏡子,倒還挺忙,我尷尬地在她面前戳了一分鐘,發現她根本沒時間理我,索性就退了出去。

“導演好。”

我在隔壁烏煙瘴氣的一堆人中發現了導演的身影,

“哦,孫茹吧。”

他手裏拿著牌,周圍坐了五六個男人,抽著煙喝著酒,看這架勢像是在打鬥地主,

“會打不會?”

他舉舉拿著牌的手,

“會。”

我點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導演,

“你一邊兒去,換美女來。”

話剛畢,導演就踢了對面的男人一腳,那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把牌甩到桌上,滿不在意地撣了撣腿離了席,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代替廖振飛出演管家的男演員。

“可是現在不用再準備些什麽了麽?”

我被拉著坐下來,不安地看了看周圍包圍著的一群大老爺們,打牌可不是我的初衷啊,

“沒事沒事,就一破開拍儀式,不就一鬼片兒嘛,整那麽多東西出來。”

導演胡亂地揮了揮手,又喝了口酒,算了,現在我心情爆好,打牌就打牌,

“對兒七。”

“導演,快開始了。”

在他叼著煙激動地站起身甩出同花順的同時,編導來催了,眾人瞬間風流雲散,

“我艹,你們快回來,打不好就跑,有沒有點兒牌德呀。”

他還使勁嚷嚷著,

“導演,”

編導毫不退讓,

“哎,知道了知道了,龍哥講究真多。”

導演戀戀不舍得看了眼桌上的同花順,幹了手中剩下的酒,紅著臉就出來了,我也馬上坐好開始補妝。

一個小時以後,全體員工齊聚在一層大廳。要說參演的演員也是簡單得可以,就三個,我,王谙茵和剛才那個垂頭喪氣的小夥子。這次我接到劇本後卻很少見地沒有練習,不能怪我不努力,雖然劇本還是相對粗糙,但我每次一投入進去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身後更是陰風陣陣,嘗試過幾次以後,我不僅什麽也沒背下來,反而還被嚇得連續開著燈睡了兩周,完全不在狀態,我對自己的膽小感到很無奈,之前我並不這樣呀。但能有多難?我可能都是最佳新人了,到了現場一進入狀態還能有什麽問題。

在場的還有不少媒體,對著我們一陣狂拍,但只過了十分鐘人就撤走了多一半,看來大家都沒寄多少希望於這部戲。

“開始拜神。”

大廳最中央放置著一鼎大香爐,劇組裏每個人都排著隊依次到香爐旁的桌案上領香,我從桌上摸了三炷香歸列。

“拜天拜地拜神仙!”

不只是恐怖片,拍任何類型的電影開機前都是要拜神的,來請求各方神明的保佑,保佑拍攝順利,保佑電影賣座。可拍恐怖片的拜神程序更麻煩,拜祭的次數也更頻繁。

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把香插進了香爐裏,不是我迷信,而是有些東西既然是長久存在的規定,那就一定有遵循下去的道理。

“食物。”

接下來就是恐怖片獨有的程序了,有人在香爐四周放上了水果。

這棟坐落在北京遠郊山間的老宅院,據說是座真真切切的鬼宅,它是從什麽時候被建起的已經無從考證了,但可以確定早在抗日戰爭以前它就存在了。

當劇組第一次來觀察環境的時候,就被無數村民在外圍團團圍住,劇組人員只得上前解釋我們是來拍電影的,只是拍三個月就走。可聽到這話,所有人臉上都呈現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慌表情。

他們說這棟鬼宅,前幾任的擁有者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裏面,有人突然發狂,有人突然身患重病,有人割脈自殺。因為宅子偏遠,有一次直到屍體發出惡臭才被附近的村民發現。幾年前又有幾個不信邪的驢友住進來冒險,卻均在當夜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於是這座富有傳奇性的老宅便自此荒蕪了,沒有一個人敢搬進來,也沒有一個人敢將其拆除,區政府繞道改建,居民繞道而行。

這些村民有的說房子裏有千年冤魂,有的說房子壓到龍脈惹了不該惹的東西,還有的說這是抗日戰爭時期留下的生化房,但結論總是一樣的---這個房子邪門妨主,死活不讓劇組的人進入,最後劇組還是威脅著要報警才讓人們散去。

劇組工作人員當成笑話講給大家聽,導演現在還在嘲笑著村民的愚昧,我聽到後雖感覺一陣忐忑,但終究是半信半疑,不知道在村民的添油加醋裏面會有多少真實的成分,畢竟一切都是打著“聽說”和“傳言”的旗號再一代代傳下來的。但如果單從外表來看,這棟老宅雖然有些年頭了,卻和詭異一點也沾不上邊。

我第一次來老宅報到的那天,正趕上北京第一次大幅度降溫,呼出的氣就像濃霧一般瞬間在嘴前凝結。我披上厚重的棉衣,一邊踏著草,一邊看著工作人員架起梯子給房子刷著漆,遠郊的天是藍的,沒有汙染沒有廢氣,讓人心情暢快。

眼前的老宅雖然破舊,卻蘊含著厚重的滄桑,具有濃厚的時代感。灰色的墻壁有些斑駁脫落,陽光射在上面就好似流動的汗珠,邊角則由青磚勾勒,每層的六個窗子都開得長卻窄,但窗上的兩道白色券拱卻給整個直線條的建築帶來了些許調皮的成分,後院一口鋪滿浮萍的荒井被雜草圍成了一團。房子共有三層,卻比如今普通的四層樓房都要高,天花板大氣地高懸著,毫不吝惜那一點點空間。樓梯如窗一般長窄,走在上面,地板總會發出“吱吱”的響聲,仿佛在時刻提醒著人們它久遠的年代。屋內塵封土積,蛛網縱橫。真如我所形容的,老舊卻不恐怖。

“燒紙錢。”

兩個工作人員拿著紙錢蹲到場中央,對著小火盆開始燒。饒是青天白日的,也很滲人,真慶幸我不用自己動手。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卻不小心碰到了身邊的王谙茵,只見她手裏攥著佛珠,嘴裏還念念有詞,比誰都緊張。

隨著一聲“禮畢”,神神叨叨的儀式算是都結束了。

拍攝開始以後,一切步入正軌,這棟寬敞的老宅竟能裝下我們劇組的全體員工,片場沒發生任何的意外,連東西都沒少過秋毫,大家也都慢慢地放下心來,導演還是帶著大家鬥地主,王谙茵還是時刻離不開她的小鏡子,不再摸她的佛珠了。

只是那時的我們並不知道,眼前的一切也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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