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1)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一章 (21)
然的模樣，在心裏撇撇嘴，這家夥不會以為全世界的媽媽都像他老媽一樣吧？
夏媽媽對待夏蔚然的態度曾林早就領教到了，夏媽媽對於夏蔚然的決定從來不會拒絕，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夏蔚然，她對夏蔚然的寵溺到了讓人嫉妒的地步，曾林有時候都覺得老天爺對夏蔚然太好了，家裏的長輩不但不會為難他，還給他這樣自由的空間，不過曾林想歸想，對於自己的老媽他嘴上雖然不說，心裏卻是很敬重的。
擔心夏蔚然會拿這件事情詢問自己老媽，曾林擺擺手，決定息事寧人，“我剛才是騙你的，我媽就是對我兇了點，不過該護著我的時候她可是一點也不含糊。”
夏蔚然聽後眉頭舒展看來。
上課鈴聲響起後，原本就很安靜的教室，此時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夏蔚然翻看著自己感興趣的書本，老師進入教室以後，把行禮的步驟省了，看到夏蔚然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而是爭分奪秒地開始講課。
夏蔚然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緊張的課程，他沒有覺得興奮，反而有些擔憂，老師站在講臺上，講解著考試的重點，讓他們在課本上寫寫畫畫做好筆記，夏蔚然歪著頭，看了曾林一眼，他很想問曾林，老師剛才說的內容他知道什麼意思麼？
這個問題夏蔚然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大家都在應付高考，或許在某些時候，課本中那些內容所包含的含義倒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中午的課程結束以後，莫崢已經站在夏蔚然的教室門口等他，夏蔚然簡單整理了自己的東西，和曾林道別以後走向莫崢。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嗯？”
莫崢伸出手，溫潤的手指輕輕地揉著夏蔚然的眉心，等到那裏舒展開來，莫崢太說：“一直皺著眉頭，小心變成糟老頭。”
夏蔚然撇撇嘴，決定把那些煩心的事情拋到腦後，做出一臉期待的表情，“我今天回來上課，你有什麼好東西要招待我的？不能小氣哦。”
莫崢聽著好笑，刮著他的鼻子笑著回道，“遵命王子殿下，大餐已經在外面瞪著了。”說完莫崢便轉過身帶著夏蔚然朝校外走去，他沒有註意到夏蔚然眼中的擔憂和自卑。
夏蔚然跟著莫崢進入一家店子的包廂以後，詫異地問道：“只有我們兩個人？”
服務員正好離開的時候，莫崢忍不住在夏蔚然吃驚的紅唇中落下一吻，在對方呆楞的時候一臉輕松地回答：“我不想讓其他人打攪我們。”
夏蔚然不疑有他，點頭表示相信，隨即開始查看菜單。
莫崢舉著茶杯，茶杯下嘴角不悅地朝下撇去，眼裏冒著火，王靚那個女人跑到張帆面前提出分手，在張帆質問她的時候，告訴張帆她喜歡的是莫崢。
原本這件事情莫崢並不想理會，他和王靚之間清清白白，他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張帆那個笨蛋，聽到那個女人這樣說了以後，竟冒冒失失跑到他教室讓他中午放學以後到學校後山去決鬥。
莫崢自然不會陪著他發瘋，所以中午放學以後他第一時間跑出教室，拉著夏蔚然到這裏來吃中餐，可是心裏還是憋著一團火，王靚的行為激怒了他，不過更讓他生氣的是張帆的不信任。
“莫崢？”
“嗯？”莫崢下意識地擡起頭，心裏咯！一下，連忙露出笑容：“蔚然，點好菜了嗎？”
夏蔚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幽幽地問道：“你有心事。”
☆、21 夏蔚然發怒了
莫崢接過夏蔚然手裏的菜單，表情自然地說道：“張帆在生我的氣。”
“嗯？為什麼生你的氣？”在夏蔚然眼中，張帆，王景華，彭鏞和莫崢之間是很要好的朋友，就像他和楓哥哥一樣，是不會彼此背叛的關系。
莫崢一臉委屈地擡起頭，“他以為我搶了他女朋友。”
夏蔚然睜大眼，莫崢突然炙熱的眼神讓他臉頰發燙，他慌張地低著頭吸了吸鼻子，沒有吭聲。
莫崢嘆息一聲，鍥而不舍地繼續說著：“我在想，要不要告訴那小子，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啊！”夏蔚然驚呼一聲，無辜的眼神透著慌張，雙臉漲紅，想也不想地吐出幾個字，“不許說！”
“蔚然？”莫崢一臉意外，眼中閃過失望，他只是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卻沒有想到夏蔚然竟然這樣直接地拒絕，難道是覺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見不得光麼？莫崢心裏感到很失落，原本高漲的心情也隨之低落下來。
“吃飯吧。”隨便點了幾個菜以後，莫崢的語氣冷了幾分，隨後也沒有怎麼和夏蔚然說話，從高一和夏蔚然鬧別扭以後，莫崢第一次對夏蔚然表現出了冷漠。
夏蔚然心裏很不好受，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傷到了莫崢，可是……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莫崢，夏蔚然握緊雙拳，下周做了檢查以後，他會在莫崢的生日宴會上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還有……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夏蔚然原本低落的心情又開心了幾分，想到那時莫崢會做出的表情，夏蔚然忍不住笑了笑。
莫崢聽著夏蔚然低低的笑聲，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沒有擡頭去看夏蔚然的表情，只是埋頭吃著自己的飯菜。
吃過中飯以後，夏蔚然和莫崢說了一些班裏的事情，莫崢的心情也恢覆了不少，兩人心情愉悅地回到各自的教室開始下午的課程。
夏蔚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時教室裏已經來了一半的學生，大家都在埋頭苦幹地看著課本或做著習題，夏蔚然從抽屜裏拿出課本，一個信封從裏面帶了出來。
夏蔚然疑惑地看著地上的信封，彎腰撿上來，這是紙張信封，在信封規劃之前在學生中間很流行，一張紙寫好內容以後，沿著上面的虛線折成信封，貼上有票就可以寄出去，省錢又方便。
可是，這個東西怎麼會在自己的抽屜裏？夏蔚然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不管這是不是給自己的信，既然放在他抽屜裏，上面又沒有收件人信息，那他就可以拆開看看。
信封很容易就拆開了，裏面是一張照片。
夏蔚然將照片對著自己，剛看到照片上的圖像後眼眸豁然睜大，一手連忙捂住照片，心臟像打鼓一樣撲通撲通直跳，他僵直地坐著，足足有五分鍾才有了動作。
一手小心地遮著照片，一手看向信封裏面的內容。
今晚7點，扶正高中體育館北門。
很秀氣的字，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女生的筆跡，夏蔚然咬著下唇，註意著四周同學的表情，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時候動作小心地移開手掌，再次看了看照片上的圖像。
照片裏的景象都很昏暗，即使是這樣，夏蔚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裏是他在扶正園的住處，而在他的窗戶上，莫崢摟著他親吻，照片就定格在那一瞬間。
夏蔚然一會兒看看照片，一會兒看看信封，心裏天人交戰，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寄照片，而且還約他見面，夏蔚然很想不去理會這人的行為，可是他擔心自己如果爽約會影響到莫崢，他們現在已經是高三，他不能讓莫崢在學校裏被人非議。
想通以後，夏蔚然神情沒有了剛才的緊張，表情正常地把照片和信封整理好，等待著下午上課。
夏蔚然在上課的時候，心思沒有放在課堂上，他皺著眉，想著待會兒要怎樣面對那個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放學，夏蔚然打了電話告訴莫崢自己晚上有事情，不和他一起解決晚飯了，那邊莫崢告訴他張帆已經來向他道歉，他們幾個決定晚上出去吃飯，不回來上晚自習。
“那你們玩得開心。”夏蔚然心裏舒了一口氣，這樣他就可以安心去見那個人了。
按照信封上的時間，夏蔚然在最後一分鍾才趕到體育館北門，體育館北門是觀看臺，平時作為大型籃球賽或大型會議，晚會的場所使用，能容下幾千人，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會開放，所以這裏平時沒有什麼人經過。
夏蔚然走近緊鎖的大門時，看到一個女孩背對著他，女孩一頭齊腰的秀發，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身材高挑，看起來是一個美人。
聽到身後有動靜，女孩轉過身，夏蔚然看到她的模樣以後，本能地皺了皺眉。
“很意外嗎？”對方文靜的聲音和她的表情很不搭。
“你是張帆的女朋友。”夏蔚然記得早上的時候和莫崢說話的那個女孩，只是那時候女孩看起來很柔弱，楚楚可憐的模樣，現在看起來卻……有些刻薄，夏蔚然強忍著沒有離開的沖動，他的心裏湧上了不安。
王靚厭惡地看著夏蔚然俊美的臉龐，目光鄙夷地問：“照片看到了？”
“我既然能來，自然是已經看到了。”夏蔚然不卑不亢地說著，他註意到了王靚眼中的厭惡，這個女孩很討厭自己呢，可是夏蔚然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討厭自己，明明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對方。
看著夏蔚然迷茫的表情，王靚終於忍不住沖著他大喊，“你難道沒有一點可恥心嗎？”
“什麼？”
“你自己不正常也就算了，為什麼要連累莫崢，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王靚惡毒的話語讓夏蔚然的臉龐瞬間失去了血色，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快速地眨了眨眼，語氣冷漠地說道：“這是我和莫崢之間的事情，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就夠了，至於你這個外人說的這些話，我可以當作沒有聽到。”只要莫崢沒有拋棄他，他就不會讓自己受到一點影響！
夏蔚然握緊拳頭，眼睛發紅，他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要發抖，不要去想曾經發生的事情，這和那時候不一樣，現在他有莫崢，莫崢會站在他身旁的，所以，他不能給他添亂，他要冷靜下來，要好好處理這件事情。
王靚冷笑一聲，“喜歡？你說莫崢喜歡你？”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王靚毫無形象地笑了幾聲，眼中閃過陰冷，“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你，你不知道他在淩城的學校有多出名嗎？他在初三的時候把鄰校一個女生的肚子搞大了，靠著他家裏的關系把事情擺平以後，他就把對方給甩了，怎麼？你不知道？”
“莫崢不會做這種事情。”夏蔚然篤定地說著，看向王靚的目光沒有一絲動搖，他知道莫崢以前的個性很不好，但是這種事情他相信莫崢不會做。
王靚笑了笑，“他那個人不會有真心的，更何況你是個惡心的同性戀。”
“惡心……”是誰？誰在說話？
“離他遠一點哦，我媽媽說了，他身上不幹凈……好惡心哦。”
“好討厭，為什麼要和他同桌，我害怕，媽媽說挨著他我也會生病的。”
“你是那個夏蔚然的班主任吧，真是幸苦你了，那孩子讓學校很頭痛呢。”
“他沒有主動靠近我還好吧，要是他不知好歹，我就辭職了，做個老師已經夠辛苦了，還有得傳染病的危險，那就太不值了。”
“哈哈……真是幸苦呢。”
閉嘴！閉嘴！
腦海裏閃過不同人的表情，那些曾經和善的笑容在一瞬間變成了惡魔，再也沒有人願意和他玩，再也沒有人願意理會他，只有不堪的辱罵，所有人都表露出對他的厭惡，可是……他明明什麼也沒有做，他也不想自己生病的，他也想有健康的身體，為什麼要責怪他呢？
王靚的臉龐在他眼前晃過，重疊成那群人的模樣，夏蔚然捂著頭，痛苦地皺著眉，大口大口地像窒息的魚一樣喘息著。
王靚註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退後一步，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吼道：“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我是好心勸你，與其將來被人拋棄，還不如現在就放棄莫崢，你們都是男人，他的家世那麼好，怎麼可能容忍莫崢做出這種醜事。”
“閉嘴……”
“什麼？”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夏蔚然突然失控地朝著王靚大吼，王靚原本得意的表情看到夏蔚然的表情以後終於不敢再多說話了，即使是錯覺王靚仍然看到了夏蔚然眼中的血紅以及那眼中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
“不許靠近他。”夏蔚然低沈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不許靠近莫崢。”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王靚，在王靚因為害怕縮成一團的時候，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感受到對方顫抖的身體，夏蔚然毫不憐惜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敢靠近他，我就毀了你，無論用什麼方法。”
他可以失去一切，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辱罵，卻不能忍受失去莫崢的風險，這個女人喜歡莫崢卻可以毫不猶豫地重傷莫崢，而他，絕不允許！
就走王靚因為缺少空氣，雙眼翻白的時候，夏蔚然松開了王靚的脖子，他低著眼，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暴戾，他將信封扔給王靚，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王靚癱坐在地上，漂亮的臉蛋上滿是驚恐的淚水，她抱著雙腿，把頭放在腿間，全身發顫，直到感覺到有人停在她面前，她才擡起頭來，看著眼前陌生而冷漠的女生。
☆、22 毫無準備的對話
9月的淩城受到連續暴雨天氣的影響，氣溫驟降，即使烈日高照也沒有讓人悶熱窒息的感覺，夏蔚然懵懵懂懂地走在柏油路上，他的身上，額頭上滿是汗水，全身黏噠噠的，然而現在他卻沒有心情註意這些，他擡起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無意識地望著大如盤的夕陽，眼睛湧上一股熱意他連忙低下頭，用力地眨著眼睛。
不能哭啊！夏蔚然，你不能再這麼沒出息了。他在心裏對著自己叫喊，緊緊咬著雙唇。
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扶正學園的校門口，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食物的香氣，夏蔚然卻一點食欲也沒有，他揉著胃，那裏一直很不舒服，離開體育館以後他就一直很想吐。
沒有多想，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的士，說了一個地址以後夏蔚然側著頭，眼神迷離地看著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閃耀在眼前，夏蔚然卻覺得這一切離自己太過遙遠，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虛幻的，眼眸失去焦距，夏蔚然再次陷入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懊惱自己被王靚激怒，更痛恨自己回想起從前的遭遇，就在他說完那番話以後，他覺得自己的胃整個都在翻騰，若不是堅強的意志他真的會當著王靚的面吐出來，人性的虛偽和惡毒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而他也並不後悔自己對付王靚的手段，那個女人的自以為是徹底的激怒了他。
拿出手機看著瑩藍色的屏幕，手指緩慢地撫摸著手機外殼，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是他的第一個手機，是和莫崢一塊購買，讓他們兩個人之間真正有聯系的東西，即使是現在他也記得當時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悅，從未如此感謝過老天，讓他遇到了莫崢。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夏蔚然把手機放進褲袋裏，擡起頭時眼中一派清明，堅定的目光宣示著他的某些決定。
的士停在靈雀島下方，夏蔚然沒有讓車子開上山，付完車錢，他沿著公路朝著自家走去，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馬路兩旁亮著橘黃色的路燈，夏蔚然拖著長長的影子在水泥路上踱著步子，四周只有他一個人，旁邊的山林裏傳來蟲鳴聲，一下子便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夏蔚然在這樣的環境下感覺到了心安。
手機傳來震動，夏蔚然朝前走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號碼瞇著眼輕聲說話，“曾林。”
“蔚然，你怎麼了？今天沒有來上晚自習哦。”曾林的語氣裏透著擔憂，夏蔚然好端端地沒有來上課，讓他以為夏蔚然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麼狀況。
夏蔚然感受著曾林對自己的關心，心裏有些暖意，在和曾林相處的這段時間，夏蔚然早已經把他當作了好朋友，嘴角勾著笑夏蔚然回應，“我沒事，只是有些事情想回家一趟，我明天就回學校。”
一聽夏蔚然說明天就來學校，曾林便放下心來，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把夏蔚然當小孩了，他咳嗽一聲，用粗獷的聲音掩飾自己的害羞，“既然是這樣，那我先掛電話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明天記得來學校哦。”
“啊！”
剛要掛斷電話，曾林突然聽到夏蔚然的驚呼聲，雖然聲音不大卻透著驚訝，曾林握著手機，焦急地問：“蔚然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半響沒有回應，曾林也不管會不會打擾到四周同學學習，提高嗓門問道：“蔚然，你在不在？說話啊？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一次夏蔚然終於開口了，淡淡的語氣聽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什麼，我剛才沒看清路，差點摔倒了。”
曾林一聽，懸著的心才平覆下來，呼出一口氣，笑罵道：“你個笨蛋，大晚上的走路小心一點啊，行了，不和你說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夏蔚然依然維持著接電話的動作，眼睛直直地望著不遠處停著的兩輛車子。
會在山道上遇到母親，夏蔚然一點也不奇怪，可是林尚峰為什麼會和母親在一起？而且他看母親的眼神……夏蔚然皺著眉，距離有些遠，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母親在生氣，情緒甚至有些歇斯底裏。
說不出為什麼，夏蔚然把手機放進褲袋裏，朝著樹林走了過去，走過齊膝的雜草，接住四周的大樹，夏蔚然無聲無息地靠近母親。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再插手了。”
林尚峰的語氣很無奈，然而他的話並沒有引起母親的在意，齊冉理了理自己的長發，“你想對黃！做什麼我不會去管，相對的，我做什麼事情你也不要說三道四，你沒有這個資格。”
“難道那個魏青就有資格了嗎？不要望了，然然是我兒子。”林尚峰忍受不住地大吼一聲，隨即一臉痛苦地抱著齊冉：“齊冉……齊冉原諒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齊冉靜靜地看著遠方，眼中一絲情緒也沒有，只是很平靜地開口說道：“你要怎麼和然然說？告訴他，我是被你強暴了才生下他的嗎？”
“齊冉！”林尚峰眼中閃過痛苦，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情緒，他更用力地抱著齊冉，“我不後悔這麼做，如果不這麼做，我們之間到了現在就真的一絲聯系也沒有了，現在就算你還恨我，可是我們有然然，有我們的兒子，我不後悔，我不會後悔。”重覆低喃的聲音，似乎在給自己一個安慰。
齊冉依然是平靜的，只是垂在身旁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我的丈夫只有一個，那就是魏青。”
“可他根本不愛你，他的身邊有楊櫟……”林尚峰站直身，和齊冉對視，“齊冉，我已經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我不恨魏青，相反，我還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你一個人帶著然然會被人瞧不起。”
“林尚峰，不要以為你什麼都知道。”齊冉因為林尚峰的話，觸動了自己心底的痛，她掙開林尚峰，眼中是從未消失的恨意，“然然受的苦，是我的千倍萬倍，如果可以，我寧願黃！的那一針是紮在我的身上，所有的罪過都由我來承擔，我也……我也……”回想起自己無意中看到兒子遭遇的一切，齊冉第一次在林尚峰面前表露了脆弱，然而她不允許對方靠近，只是捂著嘴，為這十五年來兒子所承受的一切痛哭。
他聽到了什麼？夏蔚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什麼在嗡嗡作響，目光緊緊鎖在母親的身上，記憶中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親哭呢，可是，母親為什麼要哭呢？他是在做夢嗎？為什麼會聽到這樣的話，為什麼林叔叔會是……夏蔚然揉著胸口，他想見莫崢，他想讓他抱著他，他好冷。
沒有驚動那兩個人，夏蔚然搖搖晃晃地走出樹林，他走到山腳下，撥打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23 情緒化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您……”
“對不起……”
邁著沈重的步子，夏蔚然抿著唇，他看看四周，有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手上一直按著撥號鍵，表情木然，手機裏一次次傳來那個冰冷的聲音，夏蔚然的心漸漸往下沈。
走在沒有路燈的馬路上，水泥路揚起灰塵，整個肺部都像火燒一樣，夏蔚然瞇著眼，在漆黑的夜色下，雙眼朦朧，他擡起頭，淩城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半圓的月亮清冷地掛在空中，越發覺得孤寂難受，夏蔚然看向前方，淚沿著臉頰默默地流下來，他很想找一個人發洩這種壓抑的情緒，腦袋裏亂糟糟的，想沖著漆黑的夜高吼，想躺在地上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難受的時候他卻很想莫崢，想看看他對自己笑的樣子，想聽他告訴自己要怎麼做，可是……他現在卻聯系不上他。
夏蔚然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即使父親和母親相敬如賓多年，可他一直都覺得他的家庭很幸福，父親和母親比任何人都疼愛他，即使在被人背叛和唾棄的時候，他們也用著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
可是到頭來，他卻是這樣不堪地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回想起母親時常流露的情緒，夏蔚然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自厭，如果他沒有出生，母親就不會受那些苦，不會被人指指點點，父親也不會背負原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不過是帶著罪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此時的夏蔚然完全沈浸在這種悲觀的情緒裏，沒有給自己任何的正面想法，每走一步，心裏就加深了這種悲觀的想法。
當他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扶正園的宿舍區，他很少來這裏，這個時候已經是放學時間，整棟宿舍樓裏都吵鬧的厲害，夏蔚然在這樣的環境下恢覆了一點精神，眨著眼睛，抹著臉，確定自己沒有失態以後才踏進宿舍樓。
莫崢有可能在扶正園，但是夏蔚然直覺地認為這個時候莫崢並不在那裏，他憑著記憶進入了莫崢的宿舍樓，大門緊閉，裏面漆黑一片，一眼便知道裏面沒有人。
夏蔚然心裏的失落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揪著衣服，安撫著越來越痛的胸口，臉上卻一點異樣也沒有，穿過吵鬧的宿舍，他平靜地走下樓，走出宿舍樓以後找了一處隱蔽但是又可以一眼看到宿舍大門的位置，他端正地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宿舍樓漸漸平靜下來，到點以後，宿舍同時停電，整個宿舍樓黑漆漆的一片，偶爾能聽到男聲的叫聲，說話聲，漸漸的連這些聲音也沒有了，直到四周只剩下蟲鳴聲，夏蔚然也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手腳酸麻的幾乎要失去知覺，夏蔚然卻沒有移動半分，黑漆漆的雙眼在夜色中透著委屈，緊緊抱著雙臂，夏蔚然躬著身，像貓咪一樣希望自己的體溫能給自己安全感。
門衛室的燈也關了，門衛關上門窗後再也沒有了動靜，夏蔚然心裏明白張帆他們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
嘶！
急促地深吸一口氣，夏蔚然強忍著沒有發出更糟的聲音，然而這一次身體沒有聽他的控制，無視他緊咬雙唇到發白，雙拳的指節分明，悲傷失落的情緒在這樣安靜的夜晚爆發了！
夏蔚然躲在草叢中，緊緊掐著自己的手臂，像個孩子一樣哭泣，他明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讓他等不到別人安慰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發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夏蔚然哭累了，身上的衣服沾滿了他的淚水，他吸吸鼻子，鼻子裏堵得厲害，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眼睛酸澀，該是腫了，不過壓抑的情緒卻沒有一絲宣洩的感覺。
他很困，像孩子一樣哭過以後，身心都覺得疲倦，心裏卻執拗地想要見到莫崢，眼皮在打架，夏蔚然側著頭，雙手成了臨時的枕頭，腦袋一碰到支點，整個人放松下來，整個過程沒有五分鍾，夏蔚然就在宿舍樓下邊的草叢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夏蔚然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已經泛出灰白，他動了動手指，身體馬上發出抗議，酸麻的感覺傳遍全身，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小心！”
一個不大的聲音傳來，夏蔚然眨了眨眼，皺著眉支著腦袋看著說話人的方向，這一看，讓他忘記了身體的酸痛，整個人呆住了。
張帆喝得醉死過去，彭鏞扛著他，眉頭也沒皺朝前走著，王景華站在他身旁，臉色很難看，而莫崢也醉得厲害，而他並沒有讓王景華幫忙，在他身邊的是王靚，剛才那句小心便是她說的。
莫崢眼裏滿是醉意，身體不受控制，整個人壓在王靚身上，王靚沒有皺眉，反而歡喜地扶著莫崢的身體。
如果林楓看到夏蔚然現在這個樣子，一定不會再說他長不大了，夏蔚然此時的眼睛冷得可以殺死人，他悄無甚喜地從草叢裏站起身來，不過還是驚動了那幾個人。
王景華看到他，臉上閃過訝異，本能地想去扶住莫崢的身體，王靚在這時擋在他們中間，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中的得意卻毫無保留地透露給夏蔚然。
夏蔚然只是從原地站起來，他的身體很痛，可是卻不及某個地方的疼痛，他靜靜地看著莫崢。
莫崢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靜靜地擡起臉，看到夏蔚然的時候，眼中閃過驚喜，然而下一秒，他卻更靠近王靚，像沒有看到夏蔚然一般嚷著要回宿舍。
張帆聽到有人吵，自己靠著彭鏞，四肢全發地扭動加叫嚷，門衛被他們幾人吵醒，抓著頭，正想破口大罵，看到來人以後，臉上僅僅只是露出不悅，很快地為他們打開門。
王景華從王靚手裏扶過莫崢，給了夏蔚然一個歉意的眼神，便帶著莫崢回了宿舍，而莫崢至始至終也沒有再看向夏蔚然。
☆、24 痛
目送莫崢離開，夏蔚然平靜地轉移視線，目光像針一樣刺向王靚，王靚心裏顫了顫，但是想到那個人的話，她馬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挑釁地回視夏蔚然，她沒有像下午一樣跑去和夏蔚然說話，眼神中透著不屑，仿佛在告訴對方，她會贏。
王靚姿態婀娜地轉身離去，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喜悅。
天空泛白，四周的蟲鳴聲漸漸平息，鳥兒悅耳的叫聲像接班一樣響起來，同時也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自從莫崢離開以後，夏蔚然就一直維持著站立的動作，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感覺眼睛很酸，幹澀難耐，整個心都是空蕩蕩的，胸口的疼痛並沒有因為眾人的離去而平息，腦海裏一直出現莫崢冷漠的神情，夏蔚然的心裏第一次有了慌張，那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人的恐懼和不安，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挽回這一切。
此時的夏蔚然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心裏只想見到莫崢以後好好解釋，至於要解釋什麼，他卻沒有細想。
當天完全亮了以後，門衛穿著一件灰色背心和四角短褲睡眼惺忪地從門衛室裏走了出來，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拿出鑰匙打開宿舍樓的鐵門，幾乎同一時間，有學生手裏拿著課本走了出來。
夏蔚然拿出手機，上面顯示：6:00。
當屏幕上顯示6:30的時候，扶正高中各個角落的音響響起激昂的音樂聲，原本平靜的宿舍樓漸漸有了聲音，夏蔚然握著手機，在第二首歌響起的時候，他撥通了那一串熟悉的號碼。
“餵？”
聽到接通的聲音以後，夏蔚然不由自主地握緊手機沖著對面的人叫道：“莫崢！”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就在夏蔚然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莫崢聲音暗啞地應了一聲。
對於夏蔚然來說，這就夠了，酸麻的雙腿似乎也有了力氣，走到鐵門下方，不顧周圍人的試探，擡頭看著宿舍走廊，輕聲詢問：“你吃早餐了嗎？”
“沒有……”
“那我們……”
“王景華打算請我吃早餐。”
夏蔚然眼中閃過失望，喃喃一聲，“這樣啊。”很想問自己和他們一起去可不可以，然而夏蔚然卻問不出來，莫崢在拒絕他，這個認知讓他失去了繼續詢問的勇氣。
他的胃部很痛，他想自己這個時候一定很難看，夏蔚然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臉上卻帶著笑，“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先回扶正園整理東西。”
“你在哪？”聲音裏透著焦急。
夏蔚然因為這句話眼中一陣熱意，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沒有失態，笑著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然的模樣，在心裏撇撇嘴，這家夥不會以為全世界的媽媽都像他老媽一樣吧？
夏媽媽對待夏蔚然的態度曾林早就領教到了，夏媽媽對於夏蔚然的決定從來不會拒絕，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夏蔚然，她對夏蔚然的寵溺到了讓人嫉妒的地步，曾林有時候都覺得老天爺對夏蔚然太好了，家裏的長輩不但不會為難他，還給他這樣自由的空間，不過曾林想歸想，對於自己的老媽他嘴上雖然不說，心裏卻是很敬重的。
擔心夏蔚然會拿這件事情詢問自己老媽，曾林擺擺手，決定息事寧人，“我剛才是騙你的，我媽就是對我兇了點，不過該護著我的時候她可是一點也不含糊。”
夏蔚然聽後眉頭舒展看來。
上課鈴聲響起後，原本就很安靜的教室，此時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夏蔚然翻看著自己感興趣的書本，老師進入教室以後，把行禮的步驟省了，看到夏蔚然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而是爭分奪秒地開始講課。
夏蔚然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緊張的課程，他沒有覺得興奮，反而有些擔憂，老師站在講臺上，講解著考試的重點，讓他們在課本上寫寫畫畫做好筆記，夏蔚然歪著頭，看了曾林一眼，他很想問曾林，老師剛才說的內容他知道什麼意思麼？
這個問題夏蔚然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大家都在應付高考，或許在某些時候，課本中那些內容所包含的含義倒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中午的課程結束以後，莫崢已經站在夏蔚然的教室門口等他，夏蔚然簡單整理了自己的東西，和曾林道別以後走向莫崢。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嗯？”
莫崢伸出手，溫潤的手指輕輕地揉著夏蔚然的眉心，等到那裏舒展開來，莫崢太說：“一直皺著眉頭，小心變成糟老頭。”
夏蔚然撇撇嘴，決定把那些煩心的事情拋到腦後，做出一臉期待的表情，“我今天回來上課，你有什麼好東西要招待我的？不能小氣哦。”
莫崢聽著好笑，刮著他的鼻子笑著回道，“遵命王子殿下，大餐已經在外面瞪著了。”說完莫崢便轉過身帶著夏蔚然朝校外走去，他沒有註意到夏蔚然眼中的擔憂和自卑。
夏蔚然跟著莫崢進入一家店子的包廂以後，詫異地問道：“只有我們兩個人？”
服務員正好離開的時候，莫崢忍不住在夏蔚然吃驚的紅唇中落下一吻，在對方呆楞的時候一臉輕松地回答：“我不想讓其他人打攪我們。”
夏蔚然不疑有他，點頭表示相信，隨即開始查看菜單。
莫崢舉著茶杯，茶杯下嘴角不悅地朝下撇去，眼裏冒著火，王靚那個女人跑到張帆面前提出分手，在張帆質問她的時候，告訴張帆她喜歡的是莫崢。
原本這件事情莫崢並不想理會，他和王靚之間清清白白，他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張帆那個笨蛋，聽到那個女人這樣說了以後，竟冒冒失失跑到他教室讓他中午放學以後到學校後山去決鬥。
莫崢自然不會陪著他發瘋，所以中午放學以後他第一時間跑出教室，拉著夏蔚然到這裏來吃中餐，可是心裏還是憋著一團火，王靚的行為激怒了他，不過更讓他生氣的是張帆的不信任。
“莫崢？”
“嗯？”莫崢下意識地擡起頭，心裏咯！一下，連忙露出笑容：“蔚然，點好菜了嗎？”
夏蔚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幽幽地問道：“你有心事。”
☆、21 夏蔚然發怒了
莫崢接過夏蔚然手裏的菜單，表情自然地說道：“張帆在生我的氣。”
“嗯？為什麼生你的氣？”在夏蔚然眼中，張帆，王景華，彭鏞和莫崢之間是很要好的朋友，就像他和楓哥哥一樣，是不會彼此背叛的關系。
莫崢一臉委屈地擡起頭，“他以為我搶了他女朋友。”
夏蔚然睜大眼，莫崢突然炙熱的眼神讓他臉頰發燙，他慌張地低著頭吸了吸鼻子，沒有吭聲。
莫崢嘆息一聲，鍥而不舍地繼續說著：“我在想，要不要告訴那小子，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啊！”夏蔚然驚呼一聲，無辜的眼神透著慌張，雙臉漲紅，想也不想地吐出幾個字，“不許說！”
“蔚然？”莫崢一臉意外，眼中閃過失望，他只是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卻沒有想到夏蔚然竟然這樣直接地拒絕，難道是覺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見不得光麼？莫崢心裏感到很失落，原本高漲的心情也隨之低落下來。
“吃飯吧。”隨便點了幾個菜以後，莫崢的語氣冷了幾分，隨後也沒有怎麼和夏蔚然說話，從高一和夏蔚然鬧別扭以後，莫崢第一次對夏蔚然表現出了冷漠。
夏蔚然心裏很不好受，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傷到了莫崢，可是……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莫崢，夏蔚然握緊雙拳，下周做了檢查以後，他會在莫崢的生日宴會上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還有……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夏蔚然原本低落的心情又開心了幾分，想到那時莫崢會做出的表情，夏蔚然忍不住笑了笑。
莫崢聽著夏蔚然低低的笑聲，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沒有擡頭去看夏蔚然的表情，只是埋頭吃著自己的飯菜。
吃過中飯以後，夏蔚然和莫崢說了一些班裏的事情，莫崢的心情也恢覆了不少，兩人心情愉悅地回到各自的教室開始下午的課程。
夏蔚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時教室裏已經來了一半的學生，大家都在埋頭苦幹地看著課本或做著習題，夏蔚然從抽屜裏拿出課本，一個信封從裏面帶了出來。
夏蔚然疑惑地看著地上的信封，彎腰撿上來，這是紙張信封，在信封規劃之前在學生中間很流行，一張紙寫好內容以後，沿著上面的虛線折成信封，貼上有票就可以寄出去，省錢又方便。
可是，這個東西怎麼會在自己的抽屜裏？夏蔚然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不管這是不是給自己的信，既然放在他抽屜裏，上面又沒有收件人信息，那他就可以拆開看看。
信封很容易就拆開了，裏面是一張照片。
夏蔚然將照片對著自己，剛看到照片上的圖像後眼眸豁然睜大，一手連忙捂住照片，心臟像打鼓一樣撲通撲通直跳，他僵直地坐著，足足有五分鍾才有了動作。
一手小心地遮著照片，一手看向信封裏面的內容。
今晚7點，扶正高中體育館北門。
很秀氣的字，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女生的筆跡，夏蔚然咬著下唇，註意著四周同學的表情，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時候動作小心地移開手掌，再次看了看照片上的圖像。
照片裏的景象都很昏暗，即使是這樣，夏蔚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裏是他在扶正園的住處，而在他的窗戶上，莫崢摟著他親吻，照片就定格在那一瞬間。
夏蔚然一會兒看看照片，一會兒看看信封，心裏天人交戰，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寄照片，而且還約他見面，夏蔚然很想不去理會這人的行為，可是他擔心自己如果爽約會影響到莫崢，他們現在已經是高三，他不能讓莫崢在學校裏被人非議。
想通以後，夏蔚然神情沒有了剛才的緊張，表情正常地把照片和信封整理好，等待著下午上課。
夏蔚然在上課的時候，心思沒有放在課堂上，他皺著眉，想著待會兒要怎樣面對那個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放學，夏蔚然打了電話告訴莫崢自己晚上有事情，不和他一起解決晚飯了，那邊莫崢告訴他張帆已經來向他道歉，他們幾個決定晚上出去吃飯，不回來上晚自習。
“那你們玩得開心。”夏蔚然心裏舒了一口氣，這樣他就可以安心去見那個人了。
按照信封上的時間，夏蔚然在最後一分鍾才趕到體育館北門，體育館北門是觀看臺，平時作為大型籃球賽或大型會議，晚會的場所使用，能容下幾千人，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會開放，所以這裏平時沒有什麼人經過。
夏蔚然走近緊鎖的大門時，看到一個女孩背對著他，女孩一頭齊腰的秀發，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身材高挑，看起來是一個美人。
聽到身後有動靜，女孩轉過身，夏蔚然看到她的模樣以後，本能地皺了皺眉。
“很意外嗎？”對方文靜的聲音和她的表情很不搭。
“你是張帆的女朋友。”夏蔚然記得早上的時候和莫崢說話的那個女孩，只是那時候女孩看起來很柔弱，楚楚可憐的模樣，現在看起來卻……有些刻薄，夏蔚然強忍著沒有離開的沖動，他的心裏湧上了不安。
王靚厭惡地看著夏蔚然俊美的臉龐，目光鄙夷地問：“照片看到了？”
“我既然能來，自然是已經看到了。”夏蔚然不卑不亢地說著，他註意到了王靚眼中的厭惡，這個女孩很討厭自己呢，可是夏蔚然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討厭自己，明明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對方。
看著夏蔚然迷茫的表情，王靚終於忍不住沖著他大喊，“你難道沒有一點可恥心嗎？”
“什麼？”
“你自己不正常也就算了，為什麼要連累莫崢，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王靚惡毒的話語讓夏蔚然的臉龐瞬間失去了血色，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快速地眨了眨眼，語氣冷漠地說道：“這是我和莫崢之間的事情，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就夠了，至於你這個外人說的這些話，我可以當作沒有聽到。”只要莫崢沒有拋棄他，他就不會讓自己受到一點影響！
夏蔚然握緊拳頭，眼睛發紅，他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要發抖，不要去想曾經發生的事情，這和那時候不一樣，現在他有莫崢，莫崢會站在他身旁的，所以，他不能給他添亂，他要冷靜下來，要好好處理這件事情。
王靚冷笑一聲，“喜歡？你說莫崢喜歡你？”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王靚毫無形象地笑了幾聲，眼中閃過陰冷，“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你，你不知道他在淩城的學校有多出名嗎？他在初三的時候把鄰校一個女生的肚子搞大了，靠著他家裏的關系把事情擺平以後，他就把對方給甩了，怎麼？你不知道？”
“莫崢不會做這種事情。”夏蔚然篤定地說著，看向王靚的目光沒有一絲動搖，他知道莫崢以前的個性很不好，但是這種事情他相信莫崢不會做。
王靚笑了笑，“他那個人不會有真心的，更何況你是個惡心的同性戀。”
“惡心……”是誰？誰在說話？
“離他遠一點哦，我媽媽說了，他身上不幹凈……好惡心哦。”
“好討厭，為什麼要和他同桌，我害怕，媽媽說挨著他我也會生病的。”
“你是那個夏蔚然的班主任吧，真是幸苦你了，那孩子讓學校很頭痛呢。”
“他沒有主動靠近我還好吧，要是他不知好歹，我就辭職了，做個老師已經夠辛苦了，還有得傳染病的危險，那就太不值了。”
“哈哈……真是幸苦呢。”
閉嘴！閉嘴！
腦海裏閃過不同人的表情，那些曾經和善的笑容在一瞬間變成了惡魔，再也沒有人願意和他玩，再也沒有人願意理會他，只有不堪的辱罵，所有人都表露出對他的厭惡，可是……他明明什麼也沒有做，他也不想自己生病的，他也想有健康的身體，為什麼要責怪他呢？
王靚的臉龐在他眼前晃過，重疊成那群人的模樣，夏蔚然捂著頭，痛苦地皺著眉，大口大口地像窒息的魚一樣喘息著。
王靚註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退後一步，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吼道：“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我是好心勸你，與其將來被人拋棄，還不如現在就放棄莫崢，你們都是男人，他的家世那麼好，怎麼可能容忍莫崢做出這種醜事。”
“閉嘴……”
“什麼？”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夏蔚然突然失控地朝著王靚大吼，王靚原本得意的表情看到夏蔚然的表情以後終於不敢再多說話了，即使是錯覺王靚仍然看到了夏蔚然眼中的血紅以及那眼中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
“不許靠近他。”夏蔚然低沈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不許靠近莫崢。”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王靚，在王靚因為害怕縮成一團的時候，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感受到對方顫抖的身體，夏蔚然毫不憐惜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敢靠近他，我就毀了你，無論用什麼方法。”
他可以失去一切，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辱罵，卻不能忍受失去莫崢的風險，這個女人喜歡莫崢卻可以毫不猶豫地重傷莫崢，而他，絕不允許！
就走王靚因為缺少空氣，雙眼翻白的時候，夏蔚然松開了王靚的脖子，他低著眼，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暴戾，他將信封扔給王靚，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王靚癱坐在地上，漂亮的臉蛋上滿是驚恐的淚水，她抱著雙腿，把頭放在腿間，全身發顫，直到感覺到有人停在她面前，她才擡起頭來，看著眼前陌生而冷漠的女生。
☆、22 毫無準備的對話
9月的淩城受到連續暴雨天氣的影響，氣溫驟降，即使烈日高照也沒有讓人悶熱窒息的感覺，夏蔚然懵懵懂懂地走在柏油路上，他的身上，額頭上滿是汗水，全身黏噠噠的，然而現在他卻沒有心情註意這些，他擡起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無意識地望著大如盤的夕陽，眼睛湧上一股熱意他連忙低下頭，用力地眨著眼睛。
不能哭啊！夏蔚然，你不能再這麼沒出息了。他在心裏對著自己叫喊，緊緊咬著雙唇。
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扶正學園的校門口，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食物的香氣，夏蔚然卻一點食欲也沒有，他揉著胃，那裏一直很不舒服，離開體育館以後他就一直很想吐。
沒有多想，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的士，說了一個地址以後夏蔚然側著頭，眼神迷離地看著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閃耀在眼前，夏蔚然卻覺得這一切離自己太過遙遠，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虛幻的，眼眸失去焦距，夏蔚然再次陷入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懊惱自己被王靚激怒，更痛恨自己回想起從前的遭遇，就在他說完那番話以後，他覺得自己的胃整個都在翻騰，若不是堅強的意志他真的會當著王靚的面吐出來，人性的虛偽和惡毒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而他也並不後悔自己對付王靚的手段，那個女人的自以為是徹底的激怒了他。
拿出手機看著瑩藍色的屏幕，手指緩慢地撫摸著手機外殼，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是他的第一個手機，是和莫崢一塊購買，讓他們兩個人之間真正有聯系的東西，即使是現在他也記得當時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悅，從未如此感謝過老天，讓他遇到了莫崢。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夏蔚然把手機放進褲袋裏，擡起頭時眼中一派清明，堅定的目光宣示著他的某些決定。
的士停在靈雀島下方，夏蔚然沒有讓車子開上山，付完車錢，他沿著公路朝著自家走去，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馬路兩旁亮著橘黃色的路燈，夏蔚然拖著長長的影子在水泥路上踱著步子，四周只有他一個人，旁邊的山林裏傳來蟲鳴聲，一下子便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夏蔚然在這樣的環境下感覺到了心安。
手機傳來震動，夏蔚然朝前走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號碼瞇著眼輕聲說話，“曾林。”
“蔚然，你怎麼了？今天沒有來上晚自習哦。”曾林的語氣裏透著擔憂，夏蔚然好端端地沒有來上課，讓他以為夏蔚然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麼狀況。
夏蔚然感受著曾林對自己的關心，心裏有些暖意，在和曾林相處的這段時間，夏蔚然早已經把他當作了好朋友，嘴角勾著笑夏蔚然回應，“我沒事，只是有些事情想回家一趟，我明天就回學校。”
一聽夏蔚然說明天就來學校，曾林便放下心來，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把夏蔚然當小孩了，他咳嗽一聲，用粗獷的聲音掩飾自己的害羞，“既然是這樣，那我先掛電話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明天記得來學校哦。”
“啊！”
剛要掛斷電話，曾林突然聽到夏蔚然的驚呼聲，雖然聲音不大卻透著驚訝，曾林握著手機，焦急地問：“蔚然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半響沒有回應，曾林也不管會不會打擾到四周同學學習，提高嗓門問道：“蔚然，你在不在？說話啊？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一次夏蔚然終於開口了，淡淡的語氣聽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什麼，我剛才沒看清路，差點摔倒了。”
曾林一聽，懸著的心才平覆下來，呼出一口氣，笑罵道：“你個笨蛋，大晚上的走路小心一點啊，行了，不和你說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夏蔚然依然維持著接電話的動作，眼睛直直地望著不遠處停著的兩輛車子。
會在山道上遇到母親，夏蔚然一點也不奇怪，可是林尚峰為什麼會和母親在一起？而且他看母親的眼神……夏蔚然皺著眉，距離有些遠，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母親在生氣，情緒甚至有些歇斯底裏。
說不出為什麼，夏蔚然把手機放進褲袋裏，朝著樹林走了過去，走過齊膝的雜草，接住四周的大樹，夏蔚然無聲無息地靠近母親。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再插手了。”
林尚峰的語氣很無奈，然而他的話並沒有引起母親的在意，齊冉理了理自己的長發，“你想對黃！做什麼我不會去管，相對的，我做什麼事情你也不要說三道四，你沒有這個資格。”
“難道那個魏青就有資格了嗎？不要望了，然然是我兒子。”林尚峰忍受不住地大吼一聲，隨即一臉痛苦地抱著齊冉：“齊冉……齊冉原諒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齊冉靜靜地看著遠方，眼中一絲情緒也沒有，只是很平靜地開口說道：“你要怎麼和然然說？告訴他，我是被你強暴了才生下他的嗎？”
“齊冉！”林尚峰眼中閃過痛苦，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情緒，他更用力地抱著齊冉，“我不後悔這麼做，如果不這麼做，我們之間到了現在就真的一絲聯系也沒有了，現在就算你還恨我，可是我們有然然，有我們的兒子，我不後悔，我不會後悔。”重覆低喃的聲音，似乎在給自己一個安慰。
齊冉依然是平靜的，只是垂在身旁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我的丈夫只有一個，那就是魏青。”
“可他根本不愛你，他的身邊有楊櫟……”林尚峰站直身，和齊冉對視，“齊冉，我已經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我不恨魏青，相反，我還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你一個人帶著然然會被人瞧不起。”
“林尚峰，不要以為你什麼都知道。”齊冉因為林尚峰的話，觸動了自己心底的痛，她掙開林尚峰，眼中是從未消失的恨意，“然然受的苦，是我的千倍萬倍，如果可以，我寧願黃！的那一針是紮在我的身上，所有的罪過都由我來承擔，我也……我也……”回想起自己無意中看到兒子遭遇的一切，齊冉第一次在林尚峰面前表露了脆弱，然而她不允許對方靠近，只是捂著嘴，為這十五年來兒子所承受的一切痛哭。
他聽到了什麼？夏蔚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什麼在嗡嗡作響，目光緊緊鎖在母親的身上，記憶中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親哭呢，可是，母親為什麼要哭呢？他是在做夢嗎？為什麼會聽到這樣的話，為什麼林叔叔會是……夏蔚然揉著胸口，他想見莫崢，他想讓他抱著他，他好冷。
沒有驚動那兩個人，夏蔚然搖搖晃晃地走出樹林，他走到山腳下，撥打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23 情緒化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您……”
“對不起……”
邁著沈重的步子，夏蔚然抿著唇，他看看四周，有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手上一直按著撥號鍵，表情木然，手機裏一次次傳來那個冰冷的聲音，夏蔚然的心漸漸往下沈。
走在沒有路燈的馬路上，水泥路揚起灰塵，整個肺部都像火燒一樣，夏蔚然瞇著眼，在漆黑的夜色下，雙眼朦朧，他擡起頭，淩城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半圓的月亮清冷地掛在空中，越發覺得孤寂難受，夏蔚然看向前方，淚沿著臉頰默默地流下來，他很想找一個人發洩這種壓抑的情緒，腦袋裏亂糟糟的，想沖著漆黑的夜高吼，想躺在地上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難受的時候他卻很想莫崢，想看看他對自己笑的樣子，想聽他告訴自己要怎麼做，可是……他現在卻聯系不上他。
夏蔚然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即使父親和母親相敬如賓多年，可他一直都覺得他的家庭很幸福，父親和母親比任何人都疼愛他，即使在被人背叛和唾棄的時候，他們也用著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
可是到頭來，他卻是這樣不堪地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回想起母親時常流露的情緒，夏蔚然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自厭，如果他沒有出生，母親就不會受那些苦，不會被人指指點點，父親也不會背負原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不過是帶著罪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此時的夏蔚然完全沈浸在這種悲觀的情緒裏，沒有給自己任何的正面想法，每走一步，心裏就加深了這種悲觀的想法。
當他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扶正園的宿舍區，他很少來這裏，這個時候已經是放學時間，整棟宿舍樓裏都吵鬧的厲害，夏蔚然在這樣的環境下恢覆了一點精神，眨著眼睛，抹著臉，確定自己沒有失態以後才踏進宿舍樓。
莫崢有可能在扶正園，但是夏蔚然直覺地認為這個時候莫崢並不在那裏，他憑著記憶進入了莫崢的宿舍樓，大門緊閉，裏面漆黑一片，一眼便知道裏面沒有人。
夏蔚然心裏的失落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揪著衣服，安撫著越來越痛的胸口，臉上卻一點異樣也沒有，穿過吵鬧的宿舍，他平靜地走下樓，走出宿舍樓以後找了一處隱蔽但是又可以一眼看到宿舍大門的位置，他端正地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宿舍樓漸漸平靜下來，到點以後，宿舍同時停電，整個宿舍樓黑漆漆的一片，偶爾能聽到男聲的叫聲，說話聲，漸漸的連這些聲音也沒有了，直到四周只剩下蟲鳴聲，夏蔚然也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手腳酸麻的幾乎要失去知覺，夏蔚然卻沒有移動半分，黑漆漆的雙眼在夜色中透著委屈，緊緊抱著雙臂，夏蔚然躬著身，像貓咪一樣希望自己的體溫能給自己安全感。
門衛室的燈也關了，門衛關上門窗後再也沒有了動靜，夏蔚然心裏明白張帆他們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
嘶！
急促地深吸一口氣，夏蔚然強忍著沒有發出更糟的聲音，然而這一次身體沒有聽他的控制，無視他緊咬雙唇到發白，雙拳的指節分明，悲傷失落的情緒在這樣安靜的夜晚爆發了！
夏蔚然躲在草叢中，緊緊掐著自己的手臂，像個孩子一樣哭泣，他明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讓他等不到別人安慰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發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夏蔚然哭累了，身上的衣服沾滿了他的淚水，他吸吸鼻子，鼻子裏堵得厲害，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眼睛酸澀，該是腫了，不過壓抑的情緒卻沒有一絲宣洩的感覺。
他很困，像孩子一樣哭過以後，身心都覺得疲倦，心裏卻執拗地想要見到莫崢，眼皮在打架，夏蔚然側著頭，雙手成了臨時的枕頭，腦袋一碰到支點，整個人放松下來，整個過程沒有五分鍾，夏蔚然就在宿舍樓下邊的草叢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夏蔚然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已經泛出灰白，他動了動手指，身體馬上發出抗議，酸麻的感覺傳遍全身，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小心！”
一個不大的聲音傳來，夏蔚然眨了眨眼，皺著眉支著腦袋看著說話人的方向，這一看，讓他忘記了身體的酸痛，整個人呆住了。
張帆喝得醉死過去，彭鏞扛著他，眉頭也沒皺朝前走著，王景華站在他身旁，臉色很難看，而莫崢也醉得厲害，而他並沒有讓王景華幫忙，在他身邊的是王靚，剛才那句小心便是她說的。
莫崢眼裏滿是醉意，身體不受控制，整個人壓在王靚身上，王靚沒有皺眉，反而歡喜地扶著莫崢的身體。
如果林楓看到夏蔚然現在這個樣子，一定不會再說他長不大了，夏蔚然此時的眼睛冷得可以殺死人，他悄無甚喜地從草叢裏站起身來，不過還是驚動了那幾個人。
王景華看到他，臉上閃過訝異，本能地想去扶住莫崢的身體，王靚在這時擋在他們中間，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中的得意卻毫無保留地透露給夏蔚然。
夏蔚然只是從原地站起來，他的身體很痛，可是卻不及某個地方的疼痛，他靜靜地看著莫崢。
莫崢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靜靜地擡起臉，看到夏蔚然的時候，眼中閃過驚喜，然而下一秒，他卻更靠近王靚，像沒有看到夏蔚然一般嚷著要回宿舍。
張帆聽到有人吵，自己靠著彭鏞，四肢全發地扭動加叫嚷，門衛被他們幾人吵醒，抓著頭，正想破口大罵，看到來人以後，臉上僅僅只是露出不悅，很快地為他們打開門。
王景華從王靚手裏扶過莫崢，給了夏蔚然一個歉意的眼神，便帶著莫崢回了宿舍，而莫崢至始至終也沒有再看向夏蔚然。
☆、24 痛
目送莫崢離開，夏蔚然平靜地轉移視線，目光像針一樣刺向王靚，王靚心裏顫了顫，但是想到那個人的話，她馬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挑釁地回視夏蔚然，她沒有像下午一樣跑去和夏蔚然說話，眼神中透著不屑，仿佛在告訴對方，她會贏。
王靚姿態婀娜地轉身離去，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喜悅。
天空泛白，四周的蟲鳴聲漸漸平息，鳥兒悅耳的叫聲像接班一樣響起來，同時也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自從莫崢離開以後，夏蔚然就一直維持著站立的動作，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感覺眼睛很酸，幹澀難耐，整個心都是空蕩蕩的，胸口的疼痛並沒有因為眾人的離去而平息，腦海裏一直出現莫崢冷漠的神情，夏蔚然的心裏第一次有了慌張，那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人的恐懼和不安，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挽回這一切。
此時的夏蔚然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心裏只想見到莫崢以後好好解釋，至於要解釋什麼，他卻沒有細想。
當天完全亮了以後，門衛穿著一件灰色背心和四角短褲睡眼惺忪地從門衛室裏走了出來，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拿出鑰匙打開宿舍樓的鐵門，幾乎同一時間，有學生手裏拿著課本走了出來。
夏蔚然拿出手機，上面顯示：6:00。
當屏幕上顯示6:30的時候，扶正高中各個角落的音響響起激昂的音樂聲，原本平靜的宿舍樓漸漸有了聲音，夏蔚然握著手機，在第二首歌響起的時候，他撥通了那一串熟悉的號碼。
“餵？”
聽到接通的聲音以後，夏蔚然不由自主地握緊手機沖著對面的人叫道：“莫崢！”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就在夏蔚然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莫崢聲音暗啞地應了一聲。
對於夏蔚然來說，這就夠了，酸麻的雙腿似乎也有了力氣，走到鐵門下方，不顧周圍人的試探，擡頭看著宿舍走廊，輕聲詢問：“你吃早餐了嗎？”
“沒有……”
“那我們……”
“王景華打算請我吃早餐。”
夏蔚然眼中閃過失望，喃喃一聲，“這樣啊。”很想問自己和他們一起去可不可以，然而夏蔚然卻問不出來，莫崢在拒絕他，這個認知讓他失去了繼續詢問的勇氣。
他的胃部很痛，他想自己這個時候一定很難看，夏蔚然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臉上卻帶著笑，“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先回扶正園整理東西。”
“你在哪？”聲音裏透著焦急。
夏蔚然因為這句話眼中一陣熱意，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沒有失態，笑著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