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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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2)
答，“騙你的，我除了宿舍還能去哪。”
莫崢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恢覆了剛才的冷漠，“中午我也會和他們在一起，你不用等我了，晚上我會去整理東西。。”
夏蔚然心裏一顫，盡量讓自己平靜地問：“整理什麼東西？”
“……”
“莫崢……”不要這樣對我，我現在很害怕啊。
“我們已經高三了，先以學習為重吧，我會搬回宿舍。”
“我做錯什麼了嗎？”
“蔚然……”
“莫崢……陪在我身邊好不好？”出聲以來第一次如此懇求一個人，夏蔚然抓著鐵欄的手指節分明。
“我還有事，先掛了。”
耳邊響起急促的盲音，夏蔚然怔怔地睜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身體好些很冷，無法控制地打著寒顫。
四周的學生越來越多，夏蔚然木然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他覺得胃部像火燒一樣痛，卻不及心一半的痛。
“莫崢！”
夏蔚然停住腳步，很慢很慢地轉過身，看著那個女人歡喜的模樣，看著莫崢沒有拒絕地挽著她的手，一旁的人卻沒有驚訝和憤怒。
我究竟在做什麼啊！夏蔚然收回目光，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怎麼去見莫崢啊，莫崢會生氣的。
一步一步很慢地回到扶正園，夏蔚然友善地沖著門衛笑了笑，回到宿舍，雙眼空洞地脫去身上的衣裳，他站在浴室的鏡子表情冰冷地看著裏面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好臟啊……”夏蔚然如嘆息一般對著裏面的人說著。
走進花灑下，打開冷水，身體顫抖著，他卻沒有要出來的意思，拼命洗著自己的身體，知道全身火辣辣地疼，夏蔚然才穿上睡衣走了出來。
腦袋很重，胃很痛，心更痛。
不在意濕漉漉的頭發，夏蔚然打開空調，將溫度調整到18℃，裹上被子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一覺夏蔚然睡得並不踏實，腦海裏不停出現母親哭泣的臉龐，兒時同伴和老師面目猙獰地沖他吼叫，林尚峰對自己說著歉意的話，最後是莫崢一臉冷漠地挽著王靚的身體離開。
夏蔚然的身體輕顫，眼眸因為驚嚇快速地睜開，馬上他便閉緊雙眼，睜開眼睛的一剎那，暈眩差點讓他吐出來。
浴室裏傳來水聲，夏蔚然聽得分明，連忙睜開眼睛，喜悅隴上臉龐。
沒過多久浴室裏走出一人，看到夏蔚然愉悅的目光，他忙走過來，碰碰夏蔚然的額頭，擔憂地說：“蔚然，你還在發燒，現在覺得怎麼樣？”
“曾林……”臉上的失落很明顯，鼻子很酸，為什麼這個時候在他身邊的是曾林？
曾林瞪他一眼，動作小心笨拙地將濕毛巾放在夏蔚然的額頭，“你想嚇死我麼？明明說好今天去上課，沒有去教室也就算了，竟然把自己弄成這樣，你媽媽要是知道了還不鬧著要來學校啊。”
“媽媽……”夏蔚然眼中閃過歉意，他低著眼不讓曾林看到他的清晰，全身無力地動了動，問道：“現在幾點了？”
“晚上11點了，你餓不額？”
“11點？”夏蔚然震驚地想坐起身，曾林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你不要命啦，好好躺著。”
“莫崢……”夏蔚然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屋子，“莫崢來過嗎？”
“啊，我來的時候他站在門口，他說東西不拿了，然後他就走了。”
“不拿了……”夏蔚然怔怔地重覆曾林的話。
曾林以為夏蔚然是因為生病所以臉色會震難看，也沒有多想，繼續說著：“這小子還真是受歡迎啊，都已經高三了，還交了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不過我瞅著那女的……”好像是張帆的女朋友啊，不過這句話曾林沒有說出口。
“蔚然，你要做什麼？”曾林看著夏蔚然執意要起床，連忙扶住他。
夏蔚然喘著氣，一手揉著胃，“我要去見他。”
“見誰？”
夏蔚然沒有回答他，撐著身體就要往前走，曾林看的心驚，就算夏蔚然現在燒的沒有那麼厲害了，可是他現在還是在發燒啊。
“你好好休息，不能亂動啊。”
“讓我去見他。”夏蔚然轉過頭，臉上的脆弱還來不及隱藏，曾林看在眼裏，心裏一顫，他現在有很多疑問，可是看到夏蔚然這個樣子卻很難受，那種害怕失去一切的眼神，讓曾林沒有辦法直視。
“你別亂動，我帶你去。”曾林轉身背著夏蔚然，“到了地方你再告訴我。”
夏蔚然靠在曾林的背上，吸了吸鼻子，“謝謝你，曾林。”
“謝什麼啊，不把我當朋友是吧。”
“不，你當然是我的朋友。”
“……先休息一下吧，告訴我去哪。”
“男生宿舍。”
☆、25 請求
11點多鍾的學生宿舍早已經熄燈了，曾林經過的時候偶爾能聽見一些宿舍裏傳來的說話聲，他放緩步子，希望身後一直在咳嗽的人能好受一些。
“蔚然，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他現在有些後悔把夏蔚然帶出來了，如果夏蔚然再次發高燒那就麻煩了。
“還好，我能挺住。”
聽夏蔚然這麼說曾林反而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夏蔚然為什麼執意要來這裏，可是他心裏隱隱約約察覺到，這和莫崢有關系，想想下午的時候在門口遇到莫崢的樣子，曾林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不過就算他們兩個人鬧別扭，有什麼事情等身體好了再說清楚不是也一樣麼？夏蔚然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
曾林帶著一串問號來到了宿舍樓正門，大門自然是緊閉，四周靜悄悄的。
“放我下來。”
“你難受嗎？”
“現在好很多了。”夏蔚然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確實要精神許多，曾林也不再阻擋，這個時候他根本阻止不了。
夏蔚然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鐵欄，轉頭笑著對曾林說：“曾林，謝謝你。”
“我不愛聽。”曾林皺著眉，為夏蔚然客氣的語氣感到不高興，不過更多的卻是擔憂，夏蔚然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身體撐著鐵欄站著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曾林有些擔心他就這樣暈過去。
夏蔚然臉上有了一絲笑意，“曾林，你在遠一點的地方等我好嗎？”
曾林皺了下眉，沒有說什麼就朝著一旁的大樹走去，他倚靠在樹幹上，前面有樹叢擋著，他可以看到夏蔚然，對面的人卻不一定能看到他。
等到曾林離開以後，夏蔚然揉了揉胃，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出門時拿上了手機，他朝上面看了一眼，按下撥號鍵以後，眼睛閃著異樣的光。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對方沒有出聲。
“你今天沒有來拿行李。”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嘶啞，不知道是因為睡著了剛醒還是其他的原因，“我這裏還有衣物，擋著你了？”
“沒有。”夏蔚然眨了眨眼，“你現在能出來嗎？”
“……”
“我想見見你。”
“……你在哪？”
“樓下。”
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瞬間，宿舍樓裏傳來開門聲，夏蔚然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靜靜地等待著。
莫崢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頭發有些淩亂，走下樓目光炯炯地看著前方，他來到夏蔚然面前，兩人隔著鐵欄站著。
看到夏蔚然的穿著，莫崢皺著眉，握緊雙拳語氣冷漠地問：“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夏蔚然仔仔細細地看著莫崢，臉上露出笑容，“你生日的時候，能陪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我那天和朋友有約了。”
夏蔚然的笑容僵了僵，馬上又恢覆過來，擺擺手，語氣有些急切，“沒有關系，就一會兒。”
註意到夏蔚然蒼白的臉色，莫崢抿緊唇，“你定時間吧，不過我不一定能去。”
夏蔚然露出飄渺的笑容，手指緊緊握在鐵欄上，莫崢臉上的冷漠他不是沒有看到，他心裏難受可更多的是疑惑，為什麼莫崢突然會和王靚在一起？為什麼張帆對這些視而不見？為什麼莫崢突然對他這麼冷淡？有太多的疑惑讓夏蔚然想不通，所以他站在了這裏，他在等，可是看來終究還是等不到的。
“沒有關系，我會一直等你。”說完夏蔚然伸出手，莫崢眼中閃過一道光，但是很快又平靜下來。
“我們好久沒有牽手了呢。”夏蔚然眼中有些期盼，他想念莫崢的溫度，那溫度能讓他面對這一切。
莫崢撇開臉，身後的拳頭指節幾乎泛白，“時間不早了，我要上去了。”
沒有再說話，莫崢始終沒有看夏蔚然，而夏蔚然一直伸著手，漆黑清澈的眼眸裏帶著異樣的情緒。
宿舍樓裏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蔚然？”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曾林走了過來，伸手摸摸夏蔚然的額頭，連忙縮回手，擔憂地問道：“你感覺怎麼樣？”夏蔚然發燒了，比出門時還要嚴重。
二話不說背著夏蔚然，曾林一邊安撫夏蔚然，一邊快速離開宿舍樓，“蔚然，我們就要到醫務室了，你再等一等。”
夏蔚然靠在曾林的肩膀上，眼前是少年急得出汗的臉龐，鼻息間是和那人完全不一樣的氣息，夏蔚然怔怔地看著曾林。
“為什麼？”
“什麼？蔚然，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只想把夏蔚然趕緊背到醫務室，曾林沒有註意夏蔚然的神情。
“為什麼知道我生病了還對我這麼好？要是我傳染給你怎麼辦？”
“說什麼傻話，難道要我把你扔下自己跑了嗎？我曾林可不是這樣的人。”曾林跑山階梯，氣虛喘喘。
“蔚然，我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清楚你的為人，你可比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優秀多了，所以生病什麼的又算得了什麼？誰從小到大不會生病啊，我曾林既然把你當朋友當哥們，就不會隨便拋下你。”
夏蔚然的脾氣好，沒有少爺架子，長相好，讀書厲害，還會畫畫，曾林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心裏佩服的同時也想保護夏蔚然，“你夏蔚然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放心，要說有人敢欺負你，我會為你報仇的。”
“謝謝你。”夏蔚然眼睛濕潤，心裏暫時沒有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他有了新朋友，和莫崢的存在不一樣，可夏蔚然一樣珍視曾林。
來到醫務室以後，曾林累得只有喘氣的份，還好醫務室裏的是一個男醫師，一看夏蔚然昏迷在曾林背上，連忙抱下夏蔚然躺在病床上。
給夏蔚然做了一番檢查，醫師皺著眉，做了簡單的處理以後，打了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扶正學園裏出現了一輛急救車，曾林慌慌張張地跟上車，他沒有想到夏蔚然嚴重到這個程度。
“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曾林看著護士給夏蔚然戴上了呼吸機，臉都嚇白了。
護士看他一眼，“病人的情況要到醫院做了檢查以後才能下結論，你放心把，醫生已經在手術室做好準備了。”
“手術室？”曾林喃喃一聲，“怎麼會這麼嚴重！”
護士壓根就不再理他，低頭開始照顧夏蔚然。
曾林腦袋嗡嗡響，身體一顫，他想到什麼連忙拿過夏蔚然的手機，找到必要的號碼，一個一個的打了過去。
漆黑的室內，過了許久眼睛才適應了裏面的暗度，靠近門的上鋪一個人坐在床上，手裏緊緊握著一臺手機，手指輕輕撫摸著手機外殼，黑暗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26 袒露心聲
夏蔚然因為連續高燒再次住進醫院，醫生為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以後就和夏蔚然的母親詳談，曾林一直守在夏蔚然身邊，林嬸給兒子送了早飯，拗不過兒子的強脾氣，林嬸在上課之前給學校打電話幫曾林請了假。
坐在病床邊，一直不知愁滋味的曾林皺起了眉頭，病床上夏蔚然睡得很不安穩，始終皺著眉頭，好像有解不完的愁緒。
蔚然，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曾林擔憂地觸碰著夏蔚然的眉心，然而對方沒有舒展的跡象。
夏蔚然找莫崢出來以後，神情中的絕望讓曾林心驚，也覺得困惑，若只是朋友之間鬧別扭，夏蔚然的反應看起來都不正常啊，那個樣子……曾林握緊手，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夏蔚然那時候就好像被男人拋棄的女人一樣心傷絕望。
曾林一楞，連忙搖頭，不對不對，他都想哪裏去了？一定是這兩個人鬥嘴嘔氣了，只是朋友之間的別扭。
點滴的速度很快，一瓶藥水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結束了，護士走進來換了一瓶小的藥水，齊冉跟在護士身後走了進來。
“夏媽媽。”曾林忙站起身來向她打招呼。
齊冉看了自己兒子一眼，臉上閃過心疼和自責，這才看向曾林，面色和善地示意曾林坐下，隨即說著：“醫生說然然要是再遲一點到醫院，他就會很危險，在這件事上，阿姨謝謝你，謝謝你帶他來醫院，也謝謝你第一時間聯系我。”
曾林臉上有些熱，撓撓頭，很不自在地回道：“您別這麼說，蔚然是我的朋友，不用和我見外。”
齊冉笑了笑沒有接話，再次看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她的心裏刺痛，究竟要怎麼做老天爺才能放過她的然然，還她一個健康的兒子。
“夏媽媽？”曾林疑惑地看著齊冉臉上的嚴肅，那是曾林第一次見到這個溫和的長輩露出這樣冰冷的表情。
齊冉回過神來，眼中是慣有的溫和笑意，“曾林，你幫阿姨看著然然好嗎？”
很想問齊冉要去哪裏，不過曾林還是忍下了，況且他原本就想等到夏蔚然清醒過來，於是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謝謝。”齊冉說了一聲謝，神情哀痛地看了兒子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曾林坐在病床邊，盯著夏蔚然的睡容許久，他原本前一天晚上就沒有休息好，現在四周靜悄悄的，也沒有東西分散他的註意力，曾林眼睛眨了眨，沒過多久就撲在床上睡著了。
腦袋暈沈沈的，眼前的景象好似在水中飄蕩，看的模糊，很不真切，想動動身體，把肚子上沈重的‘東西’移開，可是全身都沒有力氣。
因為難受而水潤的眼眸帶著疑惑朝四周看了看，很快就發現了讓他肚子不舒服的罪魁禍首，夏蔚然苦笑一聲，並沒有推開曾林，第一他現在沒有力氣，別說推開曾林，就是自己坐起來都有些困難，第二他並不排斥曾林的動作，對於熟識喜歡的人，夏蔚然超乎平常的容忍。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快要結束的鹽水，夏蔚然覺得心口悶悶的很難受。
莫崢……莫崢……
心裏像中毒一樣默默叫著那人的名字，當所有記憶出現在他腦海裏的時候，夏蔚然以為自己就像心痛死了。
從來沒有人給他這樣的感覺，讓他歡喜又讓他如此難過，心好像不是自己的，越告訴自己要忍住，淚流得越兇，心裏的難過和委屈讓夏蔚然無法停止自己的情緒。
“蔚然……”
曾林小心翼翼地看著夏蔚然，他醒來以後第一眼就看到夏蔚然眼睛睜的大大的，耳際，枕邊都是淚水。
“蔚然……”曾林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夏蔚然為什麼會這樣傷心。
夏蔚然轉了轉眼珠，對上曾林疑惑而擔憂的目光，他很想就這樣平靜下來，然後笑著告訴對方，他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可是當他張嘴以後，話語卻完全變了味道：“曾林……”很委屈很委屈，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了？為什麼要急著從他身邊離開？
曾林被夏蔚然的情緒嚇壞了，他忙坐起身，動作笨拙地安慰夏蔚然，“蔚然，你別哭，別哭啊，你是不是身上難受？還是餓了還想吃東西？”
“嗚嗚……我……我難受……難受……”夏蔚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手緊緊抓著曾林的衣袖。
曾林也是一臉的無措，他從未見過夏蔚然這樣孩子氣的哭泣，好像又說不完的委屈，曾林聽著他的哭聲，自己的鼻子也有些酸了。
“蔚然，你別哭，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別怕，我給你報仇。”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拳腳根本比不上夏蔚然。
夏蔚然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聽了曾林的話，他用力壓抑著哭聲，曾林可以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衣袖上是某種溫熱的液體。
沒有再說多餘的話，曾林靜靜地坐著，給夏蔚然一個倚靠。讓他盡情發洩自己的情緒，有什麼事情，等他哭完再說吧，曾林告訴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當夏蔚然擡起頭時，臉上沒有狼狽的淚水，幹幹凈凈的臉上眼睛紅腫，一看就知道哭過了。
“好了？”摸摸濕漉漉的衣袖，曾林擔憂地問。
夏蔚然看他一眼，躺回到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頭上的吊瓶，突然說道：“這種場景，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存在。”
曾林往上看了一眼，沒有出聲，夏蔚然的身體不好，他從林嬸那裏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身體，也知道我輟學的原因吧？”
曾林皺了皺眉，“蔚然，那些都過去了，不要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傷神，不值得。”在齊冉決定要讓曾林做夏蔚然的朋友的時候就把一些事情告訴了曾林，曾林那時候只覺得震驚，沒有想到夏氏集團的少爺竟有那樣的遭遇，但是現在，曾林還感覺到了憤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那麼殘忍地傷害一個孩子。
“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無辜，覺得受苦的是自己……”說到這裏，夏蔚然的淚又流了下來。
“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喝！”
“媽媽不惜和家人斷絕關系而生下我，可我並不是她期待的存在……我不過是一個罪孽，一個從出生就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一個從出生就折磨父母的孽種。”
“呵！”曾林震驚地睜大眼，心驚夏蔚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看著夏蔚然悲痛自厭的神情，曾林不停地問自己，他要怎麼回答？
☆、27 笨拙
就在曾林一邊消化夏蔚然的話，一邊苦惱要如何勸慰夏蔚然的時候，夏蔚然繼續說話了。
“如果媽媽沒有生下我，她一定會自在很多，也不會和家裏人斷絕關系，吃那麼多的苦。”
“蔚然！”曾林再也忍不住了，“你這話要是被你媽媽聽到了，你知道她會有多傷心嗎？”
夏蔚然抿著嘴沒有說話。
曾林吐出一口氣，撓撓頭，他原本就是個大咧咧的人，安慰人的話他說不出來，“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麼會有這些想法，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媽媽因為有了你才會變得這樣堅強，難道你在懷疑你媽媽對你的好是假的嗎？”
夏蔚然依然抿著唇，不吭聲。
“先不說你是不是你爸爸的親生兒子，就算不是又怎麼樣？難道就因為血緣，你就和他生分了？在我眼裏，你爸媽對你疼愛好得讓我嫉妒，你該慶幸自己的出生帶給他們快樂，而不是用這樣可笑的罪惡感否定了你父母對你做的一切，你何不當面問問你媽媽當年的事情，不要一個人下了所有的結論，事實如何你並不清楚不是嗎？”
說完曾林嘖了一聲，“我不會安慰人，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林的話起了作用，夏蔚然紅腫的眼睛裏有了一絲冷靜，定定地看著曾林，面無表情。
曾林被他看的緊張，摸摸臉幾乎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臟東西的時候，夏蔚然開口了，“那個人是莫崢的姨父，不過他現在離婚了。”
曾林嗅出點味道，不過他沒有出聲。
“他想讓媽媽回到他的身邊。”
“那你呢？”曾林眼睛一眨不眨地關註著夏蔚然的神情，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夏蔚然才會大晚上的去找莫崢？
“我不知道。”夏蔚然低著眼，那天聽那個人和母親的談話中得知，父親和楊櫟之間似乎也有些什麼，夏蔚然突然發現，他對父母之間的事情一點也不明白，也許是因為他，父母才會勉強待在一起，組成一個家庭吧。
“什麼叫不知道？希望就是希望，不希望就是不希望。”曾林的急性子在這個時候表露無遺。
“這是媽媽的事情。”夏蔚然低著眼，“無論媽媽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她。”就像媽媽對他一樣。
曾林嘆息一聲，他的腦袋想不了覆雜的事情。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去找莫崢的？”
夏蔚然臉色一白，皺著眉，心裏悶悶的痛。
曾林見他的模樣嚇了一跳，站起身就要去叫醫生。
“別去。”夏蔚然急喘一聲，阻止曾林的動作。
“你很難受？”曾林手足無措地註意著夏蔚然的神情，夏蔚然看起來很不舒服，沒有打針的手揉著心口。
夏蔚然緊緊抿著唇，剛剛平息的淚水又在眼中打轉。
莫崢……莫崢……莫崢……
沒叫一次這個名字，心口就像針紮一樣痛。
上午的課結束了，鈴聲剛響，莫崢沒有等人叫他就走了出去，王景華隨意地收拾好東西，也走了出去。
教學樓裏陸陸續續走出學生，莫崢站在走廊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卻帶著讓人不解的情緒盯著樓下。
王景華站在他旁邊，嘆息一聲，並沒有打擾莫崢。
“崢兒。”
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繞是王景華這樣好脾氣的人也有了怒意，而莫崢壓根就沒有回頭看對方一眼，目光緊緊搜尋著樓下的人，漸漸的眼中又了焦急。
“別看了，莫崢沒有來學校。”
莫崢這一次回頭了，表情卻冷的像冰。
黃瓔訕訕地笑了笑，“幹嘛這麼看著我，又不是我讓他不來學校的，誰不知道他是扶正高中的特例，想來學校就來學校，沒人管得了他。”
莫崢再次看向樓下，直到學生陸陸續續都離開了，他的眼中閃過失望，表面上卻沒有一點情緒表露。
“哦，是我誤會了，原來是有人在等你啊。”黃瓔小兮兮地說著，
莫崢回過頭，目光更冷了。
王靚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頭上帶著發夾，長發披肩，美麗動人，她站在原處，接觸到莫崢的目光時，手足無措地紅著臉，輕聲叫道：“莫崢。”
王景華朝莫崢看了一眼，眼裏有著憤怒。
莫崢的回答是直接轉身，王靚臉上白了白，她咬了咬嘴唇，在接觸到黃瓔的眼神以後小跑過去，挽上莫崢的手臂，莫崢沒有動作，看不出是接受還是無聲的拒絕。
黃瓔眼中含著笑意，回頭對上王景華的眼神，她高傲地仰著頭，眼中有些不屑，“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是這裏的學生，在這裏不奇怪啊。”收拾好情緒，王景華一臉輕松地把手插在褲兜裏。
黃瓔咳嗽一聲，冷傲地說道：“莫崢既然要和他女朋友一起用餐，你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和我去吃中飯吧，我中午正好沒有約會。”語氣裏有些施舍意味。
王景華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撥了撥頭發，“真是難得黃大美人要約我，可惜的是，我中午已經有約了。”
不看黃瓔氣惱的臉龐，王景華轉過身朝著樓下走去，臉上已經沒有了溫和的笑臉，雙手緊握，是怒氣即將爆發的隱忍。
黃瓔冷哼一聲，沒有因為王景華的拒絕而氣惱太久，當手機響起以後，她拿出手機，看了上面的號碼一眼，眼中閃過驚喜，連忙接聽電話。
“王醫生。”黃瓔甜甜地叫了一聲。
“沒事沒事，我剛放學呢，事情怎麼樣？”
“可以了嗎？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得到他的結果？”
“……一定要這麼久嗎？”
“……好的，我知道了，拿到結果以後請第一時間發給我。”
掛了電話，黃瓔站在走廊處，看著莫崢消失的方向，嬌好的臉龐露出惡毒的笑意。
莫崢，當你知道那個人有多臟的時候，你還會這樣心心念念麼？你雖然不姓黃，但是做出這樣丟臉的事情，我們黃家也會受到波及啊。
我這個堂姐可是一心一意為你好呢，王靚雖然蠢，卻是拿的出手的擺設，等到了將來，你會感激我的。
☆、28
“蔚然，你真的沒有關系嗎？”跟在夏蔚然身後，曾林一臉擔憂。
中午的時候夏蔚然怎麼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醫院裏，身體也沒有再發熱，他更加不想待在醫院了，所以吃過中飯以後，他決定回學校。
夏蔚然抿嘴笑了笑，短短一天的時間，他的臉色又變得蒼白疲倦，可眼睛卻很有神，曾林擔憂的模樣印在他眼中，夏蔚然眼睛有些濕潤，安慰曾林，“我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剛才也已經打電話告訴媽媽了，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會有事的。”
“那，你如果身體不舒服扛不住了，可千萬不要硬撐著，記得告訴我哦。”曾林還是不放心，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夏蔚然這一次生病沒有那麼單純。
“一定。”夏蔚然給出承諾以後，曾林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兩人走出醫院，曾林攔了一輛車，很大方的請夏蔚然坐車回家，一路上一直詢問夏蔚然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夏蔚然因為他的話臉上有些紅潤，含笑耐心地回答曾林的問題。
到了學校以後，離下午上課只有幾分鍾，但是夏蔚然並沒有去教室，他給曾林的解釋是有些東西要整理，明天再去上課。
“正好我請了一天假，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夏蔚然有些為難，他待會兒要做的事情，不想讓旁人看見。
曾林看出他的為難，大咧咧地繼續說著，“我不看你做什麼，只是你剛剛才退燒，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寢室，你放心，待會兒到了你那，你該幹嘛幹嘛，我不看你，你要不舒服了叫我就成。”
一句話讓夏蔚然心裏的不舒服統統驅走了，想著曾林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心裏雖有些失落那人不是莫崢，卻也是十分感動的，“沒關系，你也累了，學生宿舍的條件沒有那麼好，你在我那裏洗漱然後好好睡一覺把。”
曾林一聽睡覺，兩只眼睛都亮了，連連稱好，兩人就這樣歡歡喜喜地回了夏蔚然的住處。
“曾林，這是幹凈衣裳。”把一件T恤和一條四角短褲遞給曾林，夏蔚然指指浴室，“你快去吧。”
曾林也不客氣，拿了衣裳就去了浴室，昨晚背著夏蔚然去醫務室，後來又轉到醫院，這一折騰，曾林身上滿身的汗臭，若繼續待下去就是他再厚臉皮也會不好意思了。
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曾林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毛巾，從開始洗的時候他就註意到浴室裏有兩個人的洗漱用品，他想起昨晚夏蔚然見莫崢的模樣，心裏有些怪異。
甩甩頭，曾林沒有用夏蔚然給的毛巾，一來他也習慣了洗完澡以後一身濕漉漉的跑出來，二來他也不想夏蔚然麻煩，偶爾在他這裏洗個澡，結果還讓他難麻煩，夏蔚然又生著病，他是在不想麻煩他。
打開浴室們，曾林吸了口氣，屋子裏的冷氣太足，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蔚……”把接下來的話咽下去，曾林站在原處看著夏蔚然專註的模樣。
夏蔚然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靠窗而坐，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甚至有些透明，裸露在外的身體驚人的廋，骨節分明，曾林心裏升起一股憐惜，竟不忍看到夏蔚然這個模樣。
畫布對著曾林，所以曾林並沒有看到他在畫什麼，夏蔚然手上的筆一直沒有停過，但是曾林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次下筆都很慎重。
“阿嚏！”
夏蔚然詫異地擡起頭，眼中的驚慌在看到曾林的時候平靜下來，他站起身，“你怎麼不穿衣服？”看著曾林身上濕嗒嗒的一身水，皺著眉，進了浴室拿著幹凈的毛巾交給曾林，教訓道：“你這樣感冒了怎麼辦？”
“我壯的很，不會那麼容易就感冒的。”
夏蔚然難得地板著臉：“那也不行，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曾林無奈，擦了擦自己的寸頭，眼睛瞟了窗戶的方向一眼，夏蔚然因為他的動作，手頓了頓。
曾林並沒有詢問，他的頭發短，很容易就幹了，扔下毛巾，他走到床前，皺著眉，看著幹幹凈凈的床單,想著寢室裏自己的狗窩，曾林算是有些良心，轉身問夏蔚然：“要不，我睡沙發吧？”
“為什麼要睡沙發？”夏蔚然雖然有潔癖，但是他心裏認定曾林是他的朋友，在心裏上來說並沒有什麼障礙，“你就睡床上吧，很幹凈。”
我當然知道幹凈，我怕的是自己不幹凈。曾林抿了抿嘴巴，心裏警告自己千萬不要丟臉地流口水。
沒有掙紮多久，曾林爬上床，累了一晚上，挨著柔軟透著陽光的被褥，曾林很快就呼呼大睡，而睡覺前給自己的警告一點作用也沒有，期間還很舒服地砸吧下嘴。
夏蔚然擡頭註意到曾林的模樣，並沒有惱怒，心想待會兒得洗枕頭了。
屋子裏算是真正的安靜下來了，夏蔚然定下心，眼神透著不解望著畫布中的景象，他忽視著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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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騙你的，我除了宿舍還能去哪。”
莫崢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恢覆了剛才的冷漠，“中午我也會和他們在一起，你不用等我了，晚上我會去整理東西。。”
夏蔚然心裏一顫，盡量讓自己平靜地問：“整理什麼東西？”
“……”
“莫崢……”不要這樣對我，我現在很害怕啊。
“我們已經高三了，先以學習為重吧，我會搬回宿舍。”
“我做錯什麼了嗎？”
“蔚然……”
“莫崢……陪在我身邊好不好？”出聲以來第一次如此懇求一個人，夏蔚然抓著鐵欄的手指節分明。
“我還有事，先掛了。”
耳邊響起急促的盲音，夏蔚然怔怔地睜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身體好些很冷，無法控制地打著寒顫。
四周的學生越來越多，夏蔚然木然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他覺得胃部像火燒一樣痛，卻不及心一半的痛。
“莫崢！”
夏蔚然停住腳步，很慢很慢地轉過身，看著那個女人歡喜的模樣，看著莫崢沒有拒絕地挽著她的手，一旁的人卻沒有驚訝和憤怒。
我究竟在做什麼啊！夏蔚然收回目光，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怎麼去見莫崢啊，莫崢會生氣的。
一步一步很慢地回到扶正園，夏蔚然友善地沖著門衛笑了笑，回到宿舍，雙眼空洞地脫去身上的衣裳，他站在浴室的鏡子表情冰冷地看著裏面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好臟啊……”夏蔚然如嘆息一般對著裏面的人說著。
走進花灑下，打開冷水，身體顫抖著，他卻沒有要出來的意思，拼命洗著自己的身體，知道全身火辣辣地疼，夏蔚然才穿上睡衣走了出來。
腦袋很重，胃很痛，心更痛。
不在意濕漉漉的頭發，夏蔚然打開空調，將溫度調整到18℃，裹上被子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一覺夏蔚然睡得並不踏實，腦海裏不停出現母親哭泣的臉龐，兒時同伴和老師面目猙獰地沖他吼叫，林尚峰對自己說著歉意的話，最後是莫崢一臉冷漠地挽著王靚的身體離開。
夏蔚然的身體輕顫，眼眸因為驚嚇快速地睜開，馬上他便閉緊雙眼，睜開眼睛的一剎那，暈眩差點讓他吐出來。
浴室裏傳來水聲，夏蔚然聽得分明，連忙睜開眼睛，喜悅隴上臉龐。
沒過多久浴室裏走出一人，看到夏蔚然愉悅的目光，他忙走過來，碰碰夏蔚然的額頭，擔憂地說：“蔚然，你還在發燒，現在覺得怎麼樣？”
“曾林……”臉上的失落很明顯，鼻子很酸，為什麼這個時候在他身邊的是曾林？
曾林瞪他一眼，動作小心笨拙地將濕毛巾放在夏蔚然的額頭，“你想嚇死我麼？明明說好今天去上課，沒有去教室也就算了，竟然把自己弄成這樣，你媽媽要是知道了還不鬧著要來學校啊。”
“媽媽……”夏蔚然眼中閃過歉意，他低著眼不讓曾林看到他的清晰，全身無力地動了動，問道：“現在幾點了？”
“晚上11點了，你餓不額？”
“11點？”夏蔚然震驚地想坐起身，曾林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你不要命啦，好好躺著。”
“莫崢……”夏蔚然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屋子，“莫崢來過嗎？”
“啊，我來的時候他站在門口，他說東西不拿了，然後他就走了。”
“不拿了……”夏蔚然怔怔地重覆曾林的話。
曾林以為夏蔚然是因為生病所以臉色會震難看，也沒有多想，繼續說著：“這小子還真是受歡迎啊，都已經高三了，還交了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不過我瞅著那女的……”好像是張帆的女朋友啊，不過這句話曾林沒有說出口。
“蔚然，你要做什麼？”曾林看著夏蔚然執意要起床，連忙扶住他。
夏蔚然喘著氣，一手揉著胃，“我要去見他。”
“見誰？”
夏蔚然沒有回答他，撐著身體就要往前走，曾林看的心驚，就算夏蔚然現在燒的沒有那麼厲害了，可是他現在還是在發燒啊。
“你好好休息，不能亂動啊。”
“讓我去見他。”夏蔚然轉過頭，臉上的脆弱還來不及隱藏，曾林看在眼裏，心裏一顫，他現在有很多疑問，可是看到夏蔚然這個樣子卻很難受，那種害怕失去一切的眼神，讓曾林沒有辦法直視。
“你別亂動，我帶你去。”曾林轉身背著夏蔚然，“到了地方你再告訴我。”
夏蔚然靠在曾林的背上，吸了吸鼻子，“謝謝你，曾林。”
“謝什麼啊，不把我當朋友是吧。”
“不，你當然是我的朋友。”
“……先休息一下吧，告訴我去哪。”
“男生宿舍。”
☆、25 請求
11點多鍾的學生宿舍早已經熄燈了，曾林經過的時候偶爾能聽見一些宿舍裏傳來的說話聲，他放緩步子，希望身後一直在咳嗽的人能好受一些。
“蔚然，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他現在有些後悔把夏蔚然帶出來了，如果夏蔚然再次發高燒那就麻煩了。
“還好，我能挺住。”
聽夏蔚然這麼說曾林反而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夏蔚然為什麼執意要來這裏，可是他心裏隱隱約約察覺到，這和莫崢有關系，想想下午的時候在門口遇到莫崢的樣子，曾林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不過就算他們兩個人鬧別扭，有什麼事情等身體好了再說清楚不是也一樣麼？夏蔚然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
曾林帶著一串問號來到了宿舍樓正門，大門自然是緊閉，四周靜悄悄的。
“放我下來。”
“你難受嗎？”
“現在好很多了。”夏蔚然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確實要精神許多，曾林也不再阻擋，這個時候他根本阻止不了。
夏蔚然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鐵欄，轉頭笑著對曾林說：“曾林，謝謝你。”
“我不愛聽。”曾林皺著眉，為夏蔚然客氣的語氣感到不高興，不過更多的卻是擔憂，夏蔚然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身體撐著鐵欄站著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曾林有些擔心他就這樣暈過去。
夏蔚然臉上有了一絲笑意，“曾林，你在遠一點的地方等我好嗎？”
曾林皺了下眉，沒有說什麼就朝著一旁的大樹走去，他倚靠在樹幹上，前面有樹叢擋著，他可以看到夏蔚然，對面的人卻不一定能看到他。
等到曾林離開以後，夏蔚然揉了揉胃，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出門時拿上了手機，他朝上面看了一眼，按下撥號鍵以後，眼睛閃著異樣的光。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對方沒有出聲。
“你今天沒有來拿行李。”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嘶啞，不知道是因為睡著了剛醒還是其他的原因，“我這裏還有衣物，擋著你了？”
“沒有。”夏蔚然眨了眨眼，“你現在能出來嗎？”
“……”
“我想見見你。”
“……你在哪？”
“樓下。”
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瞬間，宿舍樓裏傳來開門聲，夏蔚然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靜靜地等待著。
莫崢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頭發有些淩亂，走下樓目光炯炯地看著前方，他來到夏蔚然面前，兩人隔著鐵欄站著。
看到夏蔚然的穿著，莫崢皺著眉，握緊雙拳語氣冷漠地問：“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夏蔚然仔仔細細地看著莫崢，臉上露出笑容，“你生日的時候，能陪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我那天和朋友有約了。”
夏蔚然的笑容僵了僵，馬上又恢覆過來，擺擺手，語氣有些急切，“沒有關系，就一會兒。”
註意到夏蔚然蒼白的臉色，莫崢抿緊唇，“你定時間吧，不過我不一定能去。”
夏蔚然露出飄渺的笑容，手指緊緊握在鐵欄上，莫崢臉上的冷漠他不是沒有看到，他心裏難受可更多的是疑惑，為什麼莫崢突然會和王靚在一起？為什麼張帆對這些視而不見？為什麼莫崢突然對他這麼冷淡？有太多的疑惑讓夏蔚然想不通，所以他站在了這裏，他在等，可是看來終究還是等不到的。
“沒有關系，我會一直等你。”說完夏蔚然伸出手，莫崢眼中閃過一道光，但是很快又平靜下來。
“我們好久沒有牽手了呢。”夏蔚然眼中有些期盼，他想念莫崢的溫度，那溫度能讓他面對這一切。
莫崢撇開臉，身後的拳頭指節幾乎泛白，“時間不早了，我要上去了。”
沒有再說話，莫崢始終沒有看夏蔚然，而夏蔚然一直伸著手，漆黑清澈的眼眸裏帶著異樣的情緒。
宿舍樓裏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蔚然？”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曾林走了過來，伸手摸摸夏蔚然的額頭，連忙縮回手，擔憂地問道：“你感覺怎麼樣？”夏蔚然發燒了，比出門時還要嚴重。
二話不說背著夏蔚然，曾林一邊安撫夏蔚然，一邊快速離開宿舍樓，“蔚然，我們就要到醫務室了，你再等一等。”
夏蔚然靠在曾林的肩膀上，眼前是少年急得出汗的臉龐，鼻息間是和那人完全不一樣的氣息，夏蔚然怔怔地看著曾林。
“為什麼？”
“什麼？蔚然，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只想把夏蔚然趕緊背到醫務室，曾林沒有註意夏蔚然的神情。
“為什麼知道我生病了還對我這麼好？要是我傳染給你怎麼辦？”
“說什麼傻話，難道要我把你扔下自己跑了嗎？我曾林可不是這樣的人。”曾林跑山階梯，氣虛喘喘。
“蔚然，我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清楚你的為人，你可比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優秀多了，所以生病什麼的又算得了什麼？誰從小到大不會生病啊，我曾林既然把你當朋友當哥們，就不會隨便拋下你。”
夏蔚然的脾氣好，沒有少爺架子，長相好，讀書厲害，還會畫畫，曾林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心裏佩服的同時也想保護夏蔚然，“你夏蔚然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放心，要說有人敢欺負你，我會為你報仇的。”
“謝謝你。”夏蔚然眼睛濕潤，心裏暫時沒有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他有了新朋友，和莫崢的存在不一樣，可夏蔚然一樣珍視曾林。
來到醫務室以後，曾林累得只有喘氣的份，還好醫務室裏的是一個男醫師，一看夏蔚然昏迷在曾林背上，連忙抱下夏蔚然躺在病床上。
給夏蔚然做了一番檢查，醫師皺著眉，做了簡單的處理以後，打了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扶正學園裏出現了一輛急救車，曾林慌慌張張地跟上車，他沒有想到夏蔚然嚴重到這個程度。
“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曾林看著護士給夏蔚然戴上了呼吸機，臉都嚇白了。
護士看他一眼，“病人的情況要到醫院做了檢查以後才能下結論，你放心把，醫生已經在手術室做好準備了。”
“手術室？”曾林喃喃一聲，“怎麼會這麼嚴重！”
護士壓根就不再理他，低頭開始照顧夏蔚然。
曾林腦袋嗡嗡響，身體一顫，他想到什麼連忙拿過夏蔚然的手機，找到必要的號碼，一個一個的打了過去。
漆黑的室內，過了許久眼睛才適應了裏面的暗度，靠近門的上鋪一個人坐在床上，手裏緊緊握著一臺手機，手指輕輕撫摸著手機外殼，黑暗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26 袒露心聲
夏蔚然因為連續高燒再次住進醫院，醫生為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以後就和夏蔚然的母親詳談，曾林一直守在夏蔚然身邊，林嬸給兒子送了早飯，拗不過兒子的強脾氣，林嬸在上課之前給學校打電話幫曾林請了假。
坐在病床邊，一直不知愁滋味的曾林皺起了眉頭，病床上夏蔚然睡得很不安穩，始終皺著眉頭，好像有解不完的愁緒。
蔚然，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曾林擔憂地觸碰著夏蔚然的眉心，然而對方沒有舒展的跡象。
夏蔚然找莫崢出來以後，神情中的絕望讓曾林心驚，也覺得困惑，若只是朋友之間鬧別扭，夏蔚然的反應看起來都不正常啊，那個樣子……曾林握緊手，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夏蔚然那時候就好像被男人拋棄的女人一樣心傷絕望。
曾林一楞，連忙搖頭，不對不對，他都想哪裏去了？一定是這兩個人鬥嘴嘔氣了，只是朋友之間的別扭。
點滴的速度很快，一瓶藥水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結束了，護士走進來換了一瓶小的藥水，齊冉跟在護士身後走了進來。
“夏媽媽。”曾林忙站起身來向她打招呼。
齊冉看了自己兒子一眼，臉上閃過心疼和自責，這才看向曾林，面色和善地示意曾林坐下，隨即說著：“醫生說然然要是再遲一點到醫院，他就會很危險，在這件事上，阿姨謝謝你，謝謝你帶他來醫院，也謝謝你第一時間聯系我。”
曾林臉上有些熱，撓撓頭，很不自在地回道：“您別這麼說，蔚然是我的朋友，不用和我見外。”
齊冉笑了笑沒有接話，再次看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她的心裏刺痛，究竟要怎麼做老天爺才能放過她的然然，還她一個健康的兒子。
“夏媽媽？”曾林疑惑地看著齊冉臉上的嚴肅，那是曾林第一次見到這個溫和的長輩露出這樣冰冷的表情。
齊冉回過神來，眼中是慣有的溫和笑意，“曾林，你幫阿姨看著然然好嗎？”
很想問齊冉要去哪裏，不過曾林還是忍下了，況且他原本就想等到夏蔚然清醒過來，於是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謝謝。”齊冉說了一聲謝，神情哀痛地看了兒子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曾林坐在病床邊，盯著夏蔚然的睡容許久，他原本前一天晚上就沒有休息好，現在四周靜悄悄的，也沒有東西分散他的註意力，曾林眼睛眨了眨，沒過多久就撲在床上睡著了。
腦袋暈沈沈的，眼前的景象好似在水中飄蕩，看的模糊，很不真切，想動動身體，把肚子上沈重的‘東西’移開，可是全身都沒有力氣。
因為難受而水潤的眼眸帶著疑惑朝四周看了看，很快就發現了讓他肚子不舒服的罪魁禍首，夏蔚然苦笑一聲，並沒有推開曾林，第一他現在沒有力氣，別說推開曾林，就是自己坐起來都有些困難，第二他並不排斥曾林的動作，對於熟識喜歡的人，夏蔚然超乎平常的容忍。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快要結束的鹽水，夏蔚然覺得心口悶悶的很難受。
莫崢……莫崢……
心裏像中毒一樣默默叫著那人的名字，當所有記憶出現在他腦海裏的時候，夏蔚然以為自己就像心痛死了。
從來沒有人給他這樣的感覺，讓他歡喜又讓他如此難過，心好像不是自己的，越告訴自己要忍住，淚流得越兇，心裏的難過和委屈讓夏蔚然無法停止自己的情緒。
“蔚然……”
曾林小心翼翼地看著夏蔚然，他醒來以後第一眼就看到夏蔚然眼睛睜的大大的，耳際，枕邊都是淚水。
“蔚然……”曾林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夏蔚然為什麼會這樣傷心。
夏蔚然轉了轉眼珠，對上曾林疑惑而擔憂的目光，他很想就這樣平靜下來，然後笑著告訴對方，他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可是當他張嘴以後，話語卻完全變了味道：“曾林……”很委屈很委屈，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了？為什麼要急著從他身邊離開？
曾林被夏蔚然的情緒嚇壞了，他忙坐起身，動作笨拙地安慰夏蔚然，“蔚然，你別哭，別哭啊，你是不是身上難受？還是餓了還想吃東西？”
“嗚嗚……我……我難受……難受……”夏蔚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手緊緊抓著曾林的衣袖。
曾林也是一臉的無措，他從未見過夏蔚然這樣孩子氣的哭泣，好像又說不完的委屈，曾林聽著他的哭聲，自己的鼻子也有些酸了。
“蔚然，你別哭，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別怕，我給你報仇。”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拳腳根本比不上夏蔚然。
夏蔚然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聽了曾林的話，他用力壓抑著哭聲，曾林可以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衣袖上是某種溫熱的液體。
沒有再說多餘的話，曾林靜靜地坐著，給夏蔚然一個倚靠。讓他盡情發洩自己的情緒，有什麼事情，等他哭完再說吧，曾林告訴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當夏蔚然擡起頭時，臉上沒有狼狽的淚水，幹幹凈凈的臉上眼睛紅腫，一看就知道哭過了。
“好了？”摸摸濕漉漉的衣袖，曾林擔憂地問。
夏蔚然看他一眼，躺回到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頭上的吊瓶，突然說道：“這種場景，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存在。”
曾林往上看了一眼，沒有出聲，夏蔚然的身體不好，他從林嬸那裏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身體，也知道我輟學的原因吧？”
曾林皺了皺眉，“蔚然，那些都過去了，不要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傷神，不值得。”在齊冉決定要讓曾林做夏蔚然的朋友的時候就把一些事情告訴了曾林，曾林那時候只覺得震驚，沒有想到夏氏集團的少爺竟有那樣的遭遇，但是現在，曾林還感覺到了憤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那麼殘忍地傷害一個孩子。
“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無辜，覺得受苦的是自己……”說到這裏，夏蔚然的淚又流了下來。
“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喝！”
“媽媽不惜和家人斷絕關系而生下我，可我並不是她期待的存在……我不過是一個罪孽，一個從出生就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一個從出生就折磨父母的孽種。”
“呵！”曾林震驚地睜大眼，心驚夏蔚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看著夏蔚然悲痛自厭的神情，曾林不停地問自己，他要怎麼回答？
☆、27 笨拙
就在曾林一邊消化夏蔚然的話，一邊苦惱要如何勸慰夏蔚然的時候，夏蔚然繼續說話了。
“如果媽媽沒有生下我，她一定會自在很多，也不會和家裏人斷絕關系，吃那麼多的苦。”
“蔚然！”曾林再也忍不住了，“你這話要是被你媽媽聽到了，你知道她會有多傷心嗎？”
夏蔚然抿著嘴沒有說話。
曾林吐出一口氣，撓撓頭，他原本就是個大咧咧的人，安慰人的話他說不出來，“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麼會有這些想法，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媽媽因為有了你才會變得這樣堅強，難道你在懷疑你媽媽對你的好是假的嗎？”
夏蔚然依然抿著唇，不吭聲。
“先不說你是不是你爸爸的親生兒子，就算不是又怎麼樣？難道就因為血緣，你就和他生分了？在我眼裏，你爸媽對你疼愛好得讓我嫉妒，你該慶幸自己的出生帶給他們快樂，而不是用這樣可笑的罪惡感否定了你父母對你做的一切，你何不當面問問你媽媽當年的事情，不要一個人下了所有的結論，事實如何你並不清楚不是嗎？”
說完曾林嘖了一聲，“我不會安慰人，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林的話起了作用，夏蔚然紅腫的眼睛裏有了一絲冷靜，定定地看著曾林，面無表情。
曾林被他看的緊張，摸摸臉幾乎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臟東西的時候，夏蔚然開口了，“那個人是莫崢的姨父，不過他現在離婚了。”
曾林嗅出點味道，不過他沒有出聲。
“他想讓媽媽回到他的身邊。”
“那你呢？”曾林眼睛一眨不眨地關註著夏蔚然的神情，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夏蔚然才會大晚上的去找莫崢？
“我不知道。”夏蔚然低著眼，那天聽那個人和母親的談話中得知，父親和楊櫟之間似乎也有些什麼，夏蔚然突然發現，他對父母之間的事情一點也不明白，也許是因為他，父母才會勉強待在一起，組成一個家庭吧。
“什麼叫不知道？希望就是希望，不希望就是不希望。”曾林的急性子在這個時候表露無遺。
“這是媽媽的事情。”夏蔚然低著眼，“無論媽媽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她。”就像媽媽對他一樣。
曾林嘆息一聲，他的腦袋想不了覆雜的事情。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去找莫崢的？”
夏蔚然臉色一白，皺著眉，心裏悶悶的痛。
曾林見他的模樣嚇了一跳，站起身就要去叫醫生。
“別去。”夏蔚然急喘一聲，阻止曾林的動作。
“你很難受？”曾林手足無措地註意著夏蔚然的神情，夏蔚然看起來很不舒服，沒有打針的手揉著心口。
夏蔚然緊緊抿著唇，剛剛平息的淚水又在眼中打轉。
莫崢……莫崢……莫崢……
沒叫一次這個名字，心口就像針紮一樣痛。
上午的課結束了，鈴聲剛響，莫崢沒有等人叫他就走了出去，王景華隨意地收拾好東西，也走了出去。
教學樓裏陸陸續續走出學生，莫崢站在走廊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卻帶著讓人不解的情緒盯著樓下。
王景華站在他旁邊，嘆息一聲，並沒有打擾莫崢。
“崢兒。”
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繞是王景華這樣好脾氣的人也有了怒意，而莫崢壓根就沒有回頭看對方一眼，目光緊緊搜尋著樓下的人，漸漸的眼中又了焦急。
“別看了，莫崢沒有來學校。”
莫崢這一次回頭了，表情卻冷的像冰。
黃瓔訕訕地笑了笑，“幹嘛這麼看著我，又不是我讓他不來學校的，誰不知道他是扶正高中的特例，想來學校就來學校，沒人管得了他。”
莫崢再次看向樓下，直到學生陸陸續續都離開了，他的眼中閃過失望，表面上卻沒有一點情緒表露。
“哦，是我誤會了，原來是有人在等你啊。”黃瓔小兮兮地說著，
莫崢回過頭，目光更冷了。
王靚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頭上帶著發夾，長發披肩，美麗動人，她站在原處，接觸到莫崢的目光時，手足無措地紅著臉，輕聲叫道：“莫崢。”
王景華朝莫崢看了一眼，眼裏有著憤怒。
莫崢的回答是直接轉身，王靚臉上白了白，她咬了咬嘴唇，在接觸到黃瓔的眼神以後小跑過去，挽上莫崢的手臂，莫崢沒有動作，看不出是接受還是無聲的拒絕。
黃瓔眼中含著笑意，回頭對上王景華的眼神，她高傲地仰著頭，眼中有些不屑，“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是這裏的學生，在這裏不奇怪啊。”收拾好情緒，王景華一臉輕松地把手插在褲兜裏。
黃瓔咳嗽一聲，冷傲地說道：“莫崢既然要和他女朋友一起用餐，你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和我去吃中飯吧，我中午正好沒有約會。”語氣裏有些施舍意味。
王景華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撥了撥頭發，“真是難得黃大美人要約我，可惜的是，我中午已經有約了。”
不看黃瓔氣惱的臉龐，王景華轉過身朝著樓下走去，臉上已經沒有了溫和的笑臉，雙手緊握，是怒氣即將爆發的隱忍。
黃瓔冷哼一聲，沒有因為王景華的拒絕而氣惱太久，當手機響起以後，她拿出手機，看了上面的號碼一眼，眼中閃過驚喜，連忙接聽電話。
“王醫生。”黃瓔甜甜地叫了一聲。
“沒事沒事，我剛放學呢，事情怎麼樣？”
“可以了嗎？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得到他的結果？”
“……一定要這麼久嗎？”
“……好的，我知道了，拿到結果以後請第一時間發給我。”
掛了電話，黃瓔站在走廊處，看著莫崢消失的方向，嬌好的臉龐露出惡毒的笑意。
莫崢，當你知道那個人有多臟的時候，你還會這樣心心念念麼？你雖然不姓黃，但是做出這樣丟臉的事情，我們黃家也會受到波及啊。
我這個堂姐可是一心一意為你好呢，王靚雖然蠢，卻是拿的出手的擺設，等到了將來，你會感激我的。
☆、28
“蔚然，你真的沒有關系嗎？”跟在夏蔚然身後，曾林一臉擔憂。
中午的時候夏蔚然怎麼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醫院裏，身體也沒有再發熱，他更加不想待在醫院了，所以吃過中飯以後，他決定回學校。
夏蔚然抿嘴笑了笑，短短一天的時間，他的臉色又變得蒼白疲倦，可眼睛卻很有神，曾林擔憂的模樣印在他眼中，夏蔚然眼睛有些濕潤，安慰曾林，“我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剛才也已經打電話告訴媽媽了，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會有事的。”
“那，你如果身體不舒服扛不住了，可千萬不要硬撐著，記得告訴我哦。”曾林還是不放心，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夏蔚然這一次生病沒有那麼單純。
“一定。”夏蔚然給出承諾以後，曾林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兩人走出醫院，曾林攔了一輛車，很大方的請夏蔚然坐車回家，一路上一直詢問夏蔚然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夏蔚然因為他的話臉上有些紅潤，含笑耐心地回答曾林的問題。
到了學校以後，離下午上課只有幾分鍾，但是夏蔚然並沒有去教室，他給曾林的解釋是有些東西要整理，明天再去上課。
“正好我請了一天假，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夏蔚然有些為難，他待會兒要做的事情，不想讓旁人看見。
曾林看出他的為難，大咧咧地繼續說著，“我不看你做什麼，只是你剛剛才退燒，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寢室，你放心，待會兒到了你那，你該幹嘛幹嘛，我不看你，你要不舒服了叫我就成。”
一句話讓夏蔚然心裏的不舒服統統驅走了，想著曾林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心裏雖有些失落那人不是莫崢，卻也是十分感動的，“沒關系，你也累了，學生宿舍的條件沒有那麼好，你在我那裏洗漱然後好好睡一覺把。”
曾林一聽睡覺，兩只眼睛都亮了，連連稱好，兩人就這樣歡歡喜喜地回了夏蔚然的住處。
“曾林，這是幹凈衣裳。”把一件T恤和一條四角短褲遞給曾林，夏蔚然指指浴室，“你快去吧。”
曾林也不客氣，拿了衣裳就去了浴室，昨晚背著夏蔚然去醫務室，後來又轉到醫院，這一折騰，曾林身上滿身的汗臭，若繼續待下去就是他再厚臉皮也會不好意思了。
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曾林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毛巾，從開始洗的時候他就註意到浴室裏有兩個人的洗漱用品，他想起昨晚夏蔚然見莫崢的模樣，心裏有些怪異。
甩甩頭，曾林沒有用夏蔚然給的毛巾，一來他也習慣了洗完澡以後一身濕漉漉的跑出來，二來他也不想夏蔚然麻煩，偶爾在他這裏洗個澡，結果還讓他難麻煩，夏蔚然又生著病，他是在不想麻煩他。
打開浴室們，曾林吸了口氣，屋子裏的冷氣太足，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蔚……”把接下來的話咽下去，曾林站在原處看著夏蔚然專註的模樣。
夏蔚然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靠窗而坐，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甚至有些透明，裸露在外的身體驚人的廋，骨節分明，曾林心裏升起一股憐惜，竟不忍看到夏蔚然這個模樣。
畫布對著曾林，所以曾林並沒有看到他在畫什麼，夏蔚然手上的筆一直沒有停過，但是曾林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次下筆都很慎重。
“阿嚏！”
夏蔚然詫異地擡起頭，眼中的驚慌在看到曾林的時候平靜下來，他站起身，“你怎麼不穿衣服？”看著曾林身上濕嗒嗒的一身水，皺著眉，進了浴室拿著幹凈的毛巾交給曾林，教訓道：“你這樣感冒了怎麼辦？”
“我壯的很，不會那麼容易就感冒的。”
夏蔚然難得地板著臉：“那也不行，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曾林無奈，擦了擦自己的寸頭，眼睛瞟了窗戶的方向一眼，夏蔚然因為他的動作，手頓了頓。
曾林並沒有詢問，他的頭發短，很容易就幹了，扔下毛巾，他走到床前，皺著眉，看著幹幹凈凈的床單,想著寢室裏自己的狗窩，曾林算是有些良心，轉身問夏蔚然：“要不，我睡沙發吧？”
“為什麼要睡沙發？”夏蔚然雖然有潔癖，但是他心裏認定曾林是他的朋友，在心裏上來說並沒有什麼障礙，“你就睡床上吧，很幹凈。”
我當然知道幹凈，我怕的是自己不幹凈。曾林抿了抿嘴巴，心裏警告自己千萬不要丟臉地流口水。
沒有掙紮多久，曾林爬上床，累了一晚上，挨著柔軟透著陽光的被褥，曾林很快就呼呼大睡，而睡覺前給自己的警告一點作用也沒有，期間還很舒服地砸吧下嘴。
夏蔚然擡頭註意到曾林的模樣，並沒有惱怒，心想待會兒得洗枕頭了。
屋子裏算是真正的安靜下來了，夏蔚然定下心，眼神透著不解望著畫布中的景象，他忽視著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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