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14)

關燈
第十一章 (14)

一邊,所以現在整條公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莫崢冷著臉,等著康莊說話,他原本打算中午放學的時候再去醫院看望夏蔚然,夏蔚然為了靜養,手機並不在身旁,想通過電話聯系是不太可能了,現在康莊帶著他來到這裏,莫崢的耐性幾乎到了爆發點。

“你要帶我去見誰?”

康莊站著的地方是通往山上的石階,往上面再走一段路就是他曾經攻擊夏蔚然的地方,莫崢對那件事情始終有些介意,站在這裏自然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康莊站在原地,表情說不出的別扭,不知是不是想起自己被夏蔚然修理的場景,臉色有些難看,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夏蔚然……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莫崢挑了下眉,沒什麼表情地反問,“你就問這個?”手慢慢收緊,額頭突突地跳動著,像要隨時發起進攻一樣,肌肉緊繃。

“我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而且他也沒有回學校……”康莊表情有些覆雜,對於夏蔚然他說不出自己究竟是討厭他還是其他什麼情緒,從小到達康莊都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可是在夏蔚然面前他卻顯得那樣普通,就像同學們私底下說的一樣,他就是一個‘萬年老二’──每一次考試都沒有超越過夏蔚然,而夏蔚然始終都是年紀第一名。

討厭夏蔚然嗎?剛開始的時候康莊恨不得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可是漸漸的,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對夏蔚然的感情卻發生了一些變化,在漠不關心的表情下更多的是對夏蔚然的欣賞,在不知不覺間康莊開始下意識地關註夏蔚然的情況。

“他受不受傷和你沒有關系。”莫崢冷酷地回絕,心想要是他再這樣廢話下去,他就打他一拳轉身離開。

康莊明白莫崢討厭自己,他也不在意,眼睛往四周看了一眼,轉身朝著山上走去。

莫崢皺了下眉,耐著性子跟著康莊走上山,此時正是正午,毒辣的太陽就在頭頂,幸運的是山間樹木繁茂,樹枝罩在頭頂,斑斑點點的陽光撒下來,倒覺得有些陰涼。

沿著山道走上去,拐過亭子徑直走在泥巴路上,踩著枯葉再走了一段路,莫崢就看到,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站著四個人,莫崢不認識他們,不過看穿著就知道那是學校的學生。

莫崢冷笑一聲,譏諷地看向康莊,“怎麼?對付蔚然還不夠,還要對付我嗎?”

康莊瞄了他一眼,朝那些人使了一個眼色,那四人中的三個人頓時圍著另外一個人,莫崢這才發現那人雙手反綁著,臉上有些傷痕。

康莊指著那人,“你認識他嗎?”

莫崢皺著眉,直言道,“今天第一次見他。”

康莊點點頭,來到那人面前,一把抓著那人的頭發用力往後仰,那人痛呼一聲,身體如風中殘燭,抖得厲害,看到莫崢以後更嚇地不敢出聲。

“那天我在體育館看到他給那群混混錢,不過他躲在墻後面,那些混混沒有看到他。”

莫崢眼睛微睜,目光銳利地掃向那人,沈著臉,大步走過去,長腿一伸,那人應聲仰倒在地上,痛的哇哇大叫,另外一人見了忙走過去捂著那人的嘴。

“原因。”莫崢冷聲問道,冷峻的表情讓那人忍不住地打顫,只是怎麼也叫不出聲來,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兩只眼睛像青蛙一樣突出來,驚恐萬分地看著莫崢。

康莊搖搖頭,“他只是小嘍羅,得了錢辦事而已。”

“背後還有其他人?”莫崢意外地睜大眼,抿著嘴一臉的嚴肅,蔚然什麼時候惹了別人?

“松開。”語氣冰冷地說著。

康莊朝捂著那人嘴巴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被松開以後氣也沒喘勻,扯開嗓子趴在地上哭喊,“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不要再打我了。”

莫崢擡腳踩在那人的膝蓋上,淺色的眼眸閃過冷光,“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那人嚇得不敢再哭,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不知道。”見莫崢臉色不對,連忙叫道,“是一個星期前……我在學校外面吃飯的時候,一個男人給了我一個信封,裏面是一踏鈔票還有夏蔚然的照片,他讓我找一些人教訓他,當時那個人戴著口罩,我也看不清他的樣子。”說著他哭喪著臉叫道:“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拿了錢就可以了,我沒有想……啊!”

莫崢摸摸手,像是拍掉臟東西一樣,睥睨一眼捂著臉哭的人,厭惡地問:“你是怎麼稱呼他?”

“都是叫他先生,不過……”那人瞄了莫崢一眼說,“我聽他打過一個電話,叫什麼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還說會把照片寄出去……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說完那人又哭喪著臉開始求饒。

莫崢聽著厭煩,看那人嚇成那樣也知道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他了,轉身對康莊說,“隨便你怎麼處理,我什麼也沒有看見。”說著又意義不明地說了一句,“我欠你一個人情。”

康莊沒有說什麼,讓其他三人拉著那個學生進了樹林的更深處,莫崢不再聽那人殺豬一樣的叫聲,頭也不回地走下山。

剛走到環山公路的時候,竟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姨父!”莫崢意外地叫著林尚峰。

林尚峰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幽深的目光落在莫崢臉上,只淡淡地點點頭,隨即又看向前面。

莫崢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林尚峰看的地方正是夏蔚然宿舍的方向。

莫崢沒有多想,開口詢問:“你怎麼來學校了?”

林尚峰回過神,看向莫崢,“你的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說著莫崢問,“姨父,你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林尚峰低著眼,表情有些莫名的情緒,不等莫崢詢問便低聲說道,“崢兒,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什麼?”莫崢驚訝地叫起來,“為什麼?難道蔚然就白挨打了嗎?”

林尚峰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莫崢見他這樣,心裏明白林尚峰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便安靜下來等他的解釋。

“這件事情我們會處理。”林尚峰沒有說太多,望著宿舍的方向,心裏一陣酸楚。

“我們?”

“你爸爸也會一起幫忙。”

莫崢詫異地問,“我爸爸?”

“莫崢……”林尚峰打算他的話,表情莫測地看著他。

莫崢不明白林尚峰眼中的意思,便安靜下來等著他把話說完。

“你想要變強嗎?”

“變強?”莫崢不解地問。

林尚峰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一般搖搖頭,“瞧我,都在胡說些什麼,你還是一個孩子,太早了。”對著一臉疑惑的莫崢笑笑,語重心長地說,“好好對待你那個朋友。”

“你們已經知道是誰了,是嗎?”林尚峰的表情太讓人懷疑,莫崢是個聰明的人,自然清楚他和父親已經清楚是誰指使的這件事情,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願意告訴他。

林尚峰笑笑並沒有多說,一輛車子停在他面前,林尚峰坐上車,透過車窗對莫崢說,“我先走了,記住我說的話。”

莫崢抿著嘴,許久才勉強點頭答應,以後好好看著蔚然不讓他受傷就好了。

林尚峰欣慰地點頭,車子這才離開。

“變強麼。”莫崢擡頭望著斑駁的樹影,呢喃一聲,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閃現在腦海中,他的目光裏透著某種堅定的想法,第一次開始思考一些不適合他這個年齡考慮的東西,心中的那份渴望,催促著他,除了依靠家人,他更需要自己的力量。

☆、30 訪客

夏蔚然住進醫院的第三周,林楓告訴他後天就可以回家養傷,夏蔚然當時忍不住地露出欣喜,他不喜歡醫院,自然是希望越快離開越好了。

這一次住院,日子並沒有他想象中那樣無聊,每當放學或學校放假的時候莫崢和曾林都會來看他,在這期間張帆、王景華和彭鏞也和莫崢來過一次,只是他們的行為太搗蛋,莫崢自作主張地拒絕他們來訪,在夏蔚然住院的第二周新班級的班幹部也帶著鮮花來看望他,這或多或少讓夏蔚然心中有些感觸,以往他覺得人多的地方太吵,可現在,他竟有些懷念那群吵鬧的同學。

母親見他這樣,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整天在醫院陪著他,母親似乎也開始意識到,讓夏蔚然和同齡人相處比一個人面對冰冷的病房要好得多,所以住院以來,母親也只是晚上的時候會陪陪他。

至於父親,夏蔚然低著眼,他好久沒有見過父親了,期間問過母親,母親只說父親現在很好,卻沒有說父親什麼時候來看他。

看看手上的手表,夏蔚然皺著眉,一臉擔憂地看向窗外,外面黑壓壓的,可時間還沒有過五點,這樣看來是要下暴雨了。

今天他們不會來了吧。

夏蔚然低著頭,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失落,他從病床旁邊的抽屜裏拿出一本繪畫本,那是他用漫畫的方式記錄身邊點點滴滴的日記本,這已經是最新的一本了,上面只畫了一副自畫像,這個是他的習慣,喜歡在屬於自己的地方留下印記。

他靠在床上,頭上不再像開始一樣纏著紗布,林楓將他的頭發剪了一部分,露出受傷的地方,用小型的紗布貼在上面,如果不看那邊,夏蔚然還是以往那樣俊美,當然即使露出傷口也只會讓人覺得有些──楚楚可憐。

低下頭,打開最新的一頁,夏蔚然蹙了下眉頭,提筆在上面畫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用顏色,只用一支鉛筆,沒有一絲猶豫地在紙上畫著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傳來嘩嘩的聲音,不過這並沒有打擾到夏蔚然作畫,現在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畫畫上。

淩城在下午的時候發布了藍色警報,沒過多久藍色警報變成了黃色警報,雨勢沒有一點轉小的意思,在盛夏的六點鍾,整個天空像抹上了漆黑的顏色,天空沒有透出一絲光,城市裏的街道上,擁堵不堪,長長的車龍橫在各個車道上,橘紅色的燈光閃閃爍爍地描繪著城市的輪廓,繁華而喧囂。

此時一輛車子停靠在醫院的停車場上,車門過了許久才有些不情不願地打開,從裏面伸出一把雨傘,打開後,雨水砸在上面,砰砰直響,那人走下車,鞋子和褲管只在短短幾秒鍾內就變得濕漉漉的。

那人很不樂意地擡腳看了看,轉了個方向,來到司機的駕座上,車門這時又打開了,另外一個人迅速地進入那把不大的雨傘,兩人的肩膀露出來,瞬間染上了深色的顏色,從身上拿出車門鑰匙,按下鎖門的按鈕,一手和那人一塊抓著雨傘,大步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來到醫院門口,地面上已經濕漉漉的,一些人站在外面躲雨,那兩人放下傘,最先下車的那人手中拿著一束巨大的花,引起旁人的側目,他動作招搖地走進醫院。

兩人在醫院門口咨詢了一會兒,大步來到電梯口,上了電梯以後,什麼也沒拿的那個人按下了24。

電梯一點一點地升上去,拿著花束的那人不情願地吼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一身輕松的人瞥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誰叫你不明不白的做出那樣的事情。”

“你以為老子願意啊!”長相英俊的人不悅地爆了一句粗口。

“事情已經發生了,面對現實吧。”那人語氣仍然是不冷不熱的,此時電梯門正好打開,他瞄了一眼顯示的樓層,率先走出電梯。

拿著花束的人,一臉郁悶地走了出去,兩人根據天花板上的指示走進了2411病房,拿著花束的人,一手放在門把上,正想開門進去,另外那人眉一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警告地看他一眼,伸手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人回應,兩人對視一眼,拿著花束的人,眼睛朝上看去,表情卻有些愉悅,如果那人不在,那他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又敲了敲門,沒有拿花束的人,皺了下眉,也不再矜持,扭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兩個大活人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夏蔚然面前,然而夏蔚然依然一臉認真地作畫,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進來。

“這小子在幹什麼?人在裏邊幹嘛不回一聲。”拿著花束的人不悅地瞪了夏蔚然一眼,嘴裏嘟囔一聲,“長得倒是不難看。”郁悶的心情總算平覆了一些。

站在他旁邊的人,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沈穩地聲音響起,“夏蔚然?”

夏蔚然停下筆,目光定定地盯著自己剛完成的作品,臉莫名地染上一層紅暈,目光柔和,嘴角噙著笑,手指在繪畫本上輕輕撫摸。

站在他面前的兩人,露出驚艷的表情,即使面前的人頭上有一個難看的紗布包著傷口,可他臉上的神情卻讓人想起天山上的雪蓮,柔和卻又有些清冷,讓人覺得不可褻瀆。

沒拿花束的人最先回神,捂著嘴咳嗽一聲,聲音大了一些朝著夏蔚然叫道:“夏蔚然!”

夏蔚然身體一顫,擡起頭,這才發現自己面前多了兩個人,他在兩人臉上輪回看了幾眼,一手默默地合上繪畫本,眼中沒有一絲驚慌,只冷漠地收起溫和的表情,疏離地問道:“你們是誰?”

“哈?”拿著花的人頂著一頭栗色的短發,表情誇張地沖到夏蔚然面前,俊美的模樣讓夏蔚然皺了下眉,總覺得那人的模樣有些眼熟。

“餵,小子,我今天是來看看你的,那件事情,不僅僅是你吃虧啊,我也很郁悶的,我若知道你是……你是……”他嘴巴張合幾次,表情無比的郁悶,最終吼道:“總之,我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夏蔚然冷著臉,不過表情卻告訴他們,他不知道那人在鬼扯什麼。

“閉嘴。”沒拿花束的人拉著那人的衣襟將他拉向身後,看向夏蔚然疑惑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表情和善地說道:“夏蔚然,你好,我叫古則清,這是我那不成才的弟弟,古崴,我們今天來第一是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你,另外就是替我這不成才的弟弟向你道歉,不過也希望你能原諒古崴那天的失態,他那天喝醉酒,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希望你不要介意,”

古崴不悅地癟癟嘴,嘟囔道:“老子親了個男人都還沒說什麼呢。”

夏蔚然眼睛微微睜大,清冷的目光刺向古崴身上,或許是染了頭發的緣故,他這才發現古崴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只是長相和莫崢一樣,很招搖,舉止行為也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目光在古則清和古崴臉上轉了幾圈,夏蔚然情緒恢覆了許多,微瞇著眼,淡淡地說:“沒關系,我已經忘記那天的事情了,”因為在那之後,莫崢用行動讓他忘記了那個讓人不悅的初吻,夏蔚然低著眼,突然覺得嘴唇很燙。

“這樣最好了。”古崴大咧咧地把手中的花束放在病床旁邊的桌子上,坐在夏蔚然床邊,左右看了看他,嘖嘖幾聲,“還好你長得不難看,不然我才是要哭的人呢。”

夏蔚然忍了口氣,轉過表情淡淡地說道:“如果沒什麼事情,請你們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古則清看了他一眼,拉起古崴,“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轉身走到門口,他又回身說道:“今天我們是特意來淩城向你道歉的,未來一段時間可能沒有辦法來看望你,不過如果你有機會去A城,希望給我們一個機會,做地主之誼。”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這才帶著古崴離開。

夏蔚然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片,上面是一個很好聽的稱呼,上面印著一個logo還有古則清的聯系方式,夏蔚然將名片放進抽屜裏,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些人來過。

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天空,原本愉悅的心情,低落了許多,已經很晚了呢……

☆、31 露餡

“蔚然!”

熟悉的聲音隨著開門聲傳來,夏蔚然坐直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來人。

莫崢看著夏蔚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夏蔚然那一臉期待的樣子就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樣,真是可愛,他在心裏想著,不過他可不敢把心裏的想法直接告訴夏蔚然。

他舉起手裏的飯盒,在夏蔚然面前晃了晃,“吃飯吧,這可是我媽做的飯菜哦。”

自從夏蔚然受傷的消息傳到家裏以後,黃珍琪就堅持每天都做飯讓莫崢帶到醫院,不過夏蔚然家裏有林嫂做飯,這樣常常會有兩份飯,幾次以後,蔚然母親並沒有拒絕莫崢的行為,而是讓林嫂做早飯和中飯,晚飯由莫崢負責。

夏蔚然接過飯盒,莫崢把病床上的桌子移到夏蔚然面前,夏蔚然打開飯盒蓋子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傳來,他忍不住地咽咽口水,心裏很感激莫崢媽媽的關心,心裏想著等他傷好了,要去莫崢家拜訪他們。

餓了一下午,夏蔚然可以說是饑腸轆轆,低頭快速地咽了一口飯菜,滿足地咀嚼著食物,鼓著兩個腮幫子擡頭看向莫崢,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莫崢一直站在他身旁,再一看夏蔚然臉色都變了,放下飯盒,焦急地沖著他叫道:“你怎麼全身都濕透了?”

莫崢全身濕嗒嗒的,夏天的衣服原本就薄,雨水浸濕的衣裳黏在身上,露出精壯的身體,他的臉上卻是幹的,或許在進來前,擔心夏蔚然會發現,特意擦了一把臉。

見夏蔚然擔憂的模樣,莫崢不在意地笑笑,“我沒關系,待會就幹了。”

夏蔚然一臉嚴肅地瞪著他,“你想感冒嗎?”指著病房對面的衣櫃裏,說道:“裏面有幹凈的衣裳,浴室有熱水,洗幹凈了再出來。”

心裏卻很內疚,剛才莫崢進門的時候,他只關註著他手裏的食物,卻沒有註意到莫崢身上已經濕透了。

一只溫暖的手放在他頭頂,夏蔚然鼻子有點酸。

“笨蛋,快點吃飯吧,我先去洗澡了。”莫崢淡淡地說著,夏蔚然沒有擡頭,感覺到莫崢走向衣櫃,拿出衣服後走進了浴室,過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水聲。

夏蔚然失去了開始的興致,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飯菜很可口,肚子很餓,他卻沒有什麼胃口。

過了十分鍾,浴室的門打開,莫崢一身熱氣地走出來,夏蔚然擡了下眼,臉轟的紅了起來,慌忙低頭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眼睛動也不敢動地盯著飯盒。

莫崢坐在床邊,夏蔚然感覺到床沈了沈,心裏像打小鼓一樣,怦怦直跳。

“蔚然,你怎麼還沒有吃完?”莫崢擦著頭發上的水,皺著眉問夏蔚然。

夏蔚然連忙扒了幾口飯,語氣慌慌張張地說道:“啊啊,我在吃呢,在吃,還省一點了。”

莫崢微瞇著眼,這才註意到夏蔚然目不斜視的模樣,在一看,夏蔚然的耳朵和臉頰都染上不自然的粉紅,連忙把毛巾掛著頭上,一條腿伸到床上,伸手摸上夏蔚然的額頭,嘟囔道:“沒有發燒啊。”

夏蔚然眼睛發直,即使眼睛盯著飯盒,餘光還是看見了浴巾下結實的大腿,臉像燒起來一樣,燙燙的,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吸吸鼻子,聲音嘶啞地說道:“我沒事,我快吃完了……你、你先去把衣服穿好吧。”

莫崢一楞,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他有拿換洗的衣服進浴室,只是平時他就習慣圍著浴巾出來,等身上的水幹了才開始穿衣服,瞅著夏蔚然粉紅色的耳朵,莫崢了然地露出一抹笑,大麼指和食指勾著夏蔚然的下巴,不等夏蔚然反應,傾身就吻了上去。

唔唔唔!夏蔚然睜大眼,發出幾個聲音,他嘴巴裏還有食物呢!

閉緊牙關,不讓莫崢闖入,夏蔚然捶打著莫崢的肩膀,莫崢松開他,臉上露出哀怨。

夏蔚然只當作沒有看見,迅速吞下嘴裏的食物,把空盤收拾好,放在桌上,眼睛不看莫崢,“我吃完了。”

“我很可怕?”

夏蔚然搖搖頭,眼睛還是不看他。

莫崢微瞇著眼,過了一會才站起身,夏蔚然目光投向窗外,外面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雨應該停了,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會來,還有曾林,之前聽林嫂說他這次的期中考並不理想,所以昨天他讓曾林在學校好好覆習,最近不用來醫院看他,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他不會再來了吧。

啊,還有……還有……夏蔚然皺著眉,腦袋裏一團糨糊,什麼也想不起來。

莫崢見他耳上的紅暈不減反而越加清晰了,心裏突然有些愉悅,一腳跪在床上,在夏蔚然察覺到,像受驚的小獸睜大眼轉頭的時候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吻的很徹底。

夏蔚然開始有些緊張,舌頭有些發麻,莫崢的舌頭就像狡猾的狐貍,怎麼也撲捉不到,最後夏蔚然索性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可是這樣,感覺更加強烈了,心好像要跳出來一樣,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夏蔚然突然覺得有些丟臉,心裏忐忑不已,擔心莫崢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夏蔚然受驚地縮了縮身體,連忙閉上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讓他心慌。

耳邊傳來莫崢的輕笑,兩人的嘴唇抵在一起,莫崢小心翼翼地輕吻,動作輕柔,慢慢移到夏蔚然的下巴,脖子和鎖骨上,夏蔚然閉著眼,感覺那柔軟,覺得莫崢碰觸的地方都像火燒一樣。

身體染上淡淡的粉紅,夏蔚然雙手緊張地放在身體兩側,握著拳頭,不敢動。

耳邊傳來敲門聲,夏蔚然像受驚的兔子,迅速地睜開眼,正好看見莫崢在解開他的衣扣,他張大嘴,無聲地叫著,一手推開莫崢,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林楓走進來,看到莫崢一臉郁悶地站在旁邊,夏蔚然臉紅紅的,看見他進來連忙露出乖巧的笑容,林楓心裏一顫,危險地盯著莫崢那不雅的穿著。

“莫崢的衣服濕掉了,剛剛洗完澡。”夏蔚然連忙解釋道。

“是麼。”林楓走過去,擠開莫崢,來到夏蔚然面前,目光落在夏蔚然紅腫的嘴唇上,心裏一驚,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不冷不熱地對莫崢說道:“我要給然然做檢查了,你先去把衣服穿好,這裏是醫院,可不是你家。”

“楓哥哥。”夏蔚然拉了拉林楓的衣袖,林楓回過頭,心裏大呼,你小子已經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一臉要替他說話的樣子。

心裏越發不舒服了,背對著夏蔚然,狠狠瞪了莫崢幾眼。

莫崢基本無感,看了夏蔚然幾眼,這才回到浴室穿好衣服。

“然然!”等到夏蔚然進了浴室,林楓才開始秋後算賬。

夏蔚然身體一顫,笑著問:“楓哥哥,怎麼了?”

林楓嚴肅地看了他一會,最終還是忍下了,現在他也只是猜測,若不是他想的那樣,夏蔚然生氣了那就糟糕了。

“沒什麼,你身體還沒好,躺下來,好好休息。”

“嗯。”夏蔚然連忙躺好,心裏也很忐忑,不知道剛才的事情,林楓發現了沒有,他躺在被窩裏撫摸著有些紅腫的嘴唇,以後一定不能讓莫崢這麼做了,真是太丟人了,魂都差點被嚇跑了。

林楓看著夏蔚然的樣子,心裏沈甸甸的,這兩個孩子,不會真的像他想的那樣吧!

☆、32 臭小子

夏蔚然出院的那天正好是學校放假的日子,莫崢、曾林兩人先後來到醫院,站在夏蔚然面前,兩人誰也沒有理誰,甚至沒看對方一眼,莫崢是氣曾林間接讓夏蔚然受傷,而曾林則是對夏蔚然的愧疚不想和莫崢爭執。

林楓為夏蔚然辦好出院手續以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疑惑地問:“然然,你媽媽呢?”已經這個時間了,夏蔚然的母親還沒有出現,林楓有些意外。

夏蔚然已經換下了醫院的衣服,身旁帶著一個小包,頭上依然包著紗布,精神看起來好多了,他沖著林楓笑笑,這才說:“媽媽昨天晚上來醫院的時候告訴我,她今天有很重要的會議,讓我自己先回家,她晚上才能回家,原本她讓我告訴你的,我剛才忘記了。”

“哦,是麼。”林楓應了一聲,心裏卻很驚訝,以往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要是關於夏蔚然的事,她都不會缺席,可是這一次夏蔚然受傷,林楓明顯感覺到夏蔚然的母親沒有以往那樣用心,瞅著夏蔚然不在意的樣子,林楓心裏有些擔心,看來待會要問問她。

“楓哥哥,可以了嗎?”夏蔚然不喜歡醫院的氣味,也不喜歡這裏的環境,即使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對他都很好,可是他心裏總會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現在他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林楓看出他的心思,說道:“嗯,可以了,走吧。”

伸手正要去拿夏蔚然的行李,莫崢彎腰,長手一伸,先他一步拿起夏蔚然的行李,轉手把行李扔給身後的曾林,莫崢扶著夏蔚然站起身來,柔聲問:“會不會頭暈?”

夏蔚然老實地搖搖頭,“現在已經好多了,等傷口愈合我就可以回學校。”

莫崢點頭,帶著他離開病房。

林楓楞在原處,和曾林兩人大眼瞪小眼,半響才回過神來,開始狠狠地磨牙,這個臭小子!

曾林的表現反而平淡多了,拿著夏蔚然的行李最先走了出去。

林楓黑著臉,大步走出醫院,剛來到他們身邊,莫崢對他說:“有人來接蔚然嗎?”

林楓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沒有,我送他回去。”

“那麻煩你先去把車開過來吧。”

林楓微瞇下眼,正想問莫崢是不是在指使他的時候,就見夏蔚然臉色不太好地看了他一眼,“楓哥哥,我有些餓了。”

嘆息一聲,算了,還是回家再找他們算賬吧。作為這裏邊最年長的一位,林楓認命地為他們做牛做馬。

等林楓離開以後,莫崢才問夏蔚然,“蔚然,林楓是這家醫院的醫生,他不上班嗎?”今天林楓一直穿著便衣,也沒有進自己的辦公室,一個早上都在忙碌夏蔚然出院的事情。

“嗯,楓哥哥是我們家的私人醫生,不過他也在醫學研究院工作,至於為什麼他可以在這些醫院裏工作,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媽媽提起過,這件事情爺爺有幫忙。”

莫崢一聽,心裏也明白了幾分,以夏蔚然家裏的能力,確實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幾人回到夏蔚然家裏,林嫂正好張羅好飯菜,看到夏蔚然頭上的傷,這個樸實的婦女頓時紅了眼眶。

夏蔚然笑了笑,溫和地對她說:“林嫂,我已經沒事了,頭上的傷只是看著嚴重,其實一點大礙都沒有,你看我現在不是能跑能動的麼。”

林嫂擦擦眼睛,“你這孩子……”心裏心疼的厲害,餘光瞥向自己的兒子,林嫂吸吸鼻子,一把拉著曾林的耳朵,大嗓門地吼道:“你這個臭小子,以後再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看我怎麼收拾你。”

“哎呀,哎呀,媽,媽,你下手輕點。”曾林哇哇大叫,卻不敢反抗。

夏蔚然皺了下眉,連忙替他求情,“林嫂,你別打曾林了,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系,要說連累,是我連累他才對。”那些人要對付的是他,曾林是去幫他的忙,如果他不替他擋著,受傷的就會是曾林,他不喜歡別人為了自己而受傷,可是自從自己受傷以後大家都覺得和曾林有關系,林嫂更是每一次都拿這件事情數落曾林,夏蔚然心裏為難,愧疚地看了曾林一眼。

“然然,你別替這小子說話了。”林嫂松開曾林的耳朵,“這個臭小子,從小就皮,他要不去出風頭,哪會讓你受傷。”說完,又沖著曾林吼道:“你給我好好讀書,都已經高二了,看看你上次考的成績,沒事就多向然然學習,我也不求你考上大學,但是高中畢業證你總要拿到吧。”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曾林並沒有頂嘴,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眼睛看了夏蔚然一眼,又撇開目光。

林嫂一口氣噎在喉間,像見鬼一樣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曾林老實的模樣,嚇得她不輕。

站在一旁,早聞到飯菜香的林楓在這時開口了,“林嫂,曾林也不是孩子了,這些事情他自己會想清楚的,你今天做了什麼啊?好香。”

夏蔚然也在一旁說道:“林嫂,我餓了。”

“啊,啊,餓了?”林嫂叫了一聲,連忙拉著他走進餐廳,回頭見了莫崢,莫崢之前來過一次,她認識他,便說:“莫崢,你也沒吃飯吧,我今天準備了很多吃的,你也一塊吃吧。”

莫崢沒有推遲,他原本也不打算那麼快就離開,便坐在夏蔚然身旁,桌上的菜都很清淡,考慮到時間還有夏蔚然的傷勢,林嫂做的都是一些容易咀嚼的食物。

莫崢喝了一口湯,擡頭見夏蔚然沒有動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