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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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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5)



“蔚然?”

夏蔚然身體顫了顫,表情怪異地瞅了莫崢一眼。

莫崢擔憂地放下碗筷,“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楓在一旁看的真切,對夏蔚然說:“然然,你先喝碗湯吧,今天林嫂做的飯菜很好吃哦。”

夏蔚然低下頭,心裏有些不安,喝著湯,擡眼看了眾人一眼,林楓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又低下眼,湯很好喝,淡淡的味道,散去了他嘴裏的苦味,他又忍不住地喝了幾口,緊張的情緒輕松了不少。

“然然,這個魚味道不錯,你多吃一點。”林楓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夏蔚然的碗裏。

夏蔚然皺了下眉,帶著些撒嬌可憐兮兮地看向林楓,“楓哥哥,我不喜歡吃魚。”他討厭魚腥味。

“這次可不能聽你的,魚吃了對你有好處。”對上夏蔚然可憐兮兮的目光,林楓皺了下眉,讓步道,“只吃這一塊。”

夏蔚然卻沒有開心,他不喜歡吃肉,他也不是素食主義,只是對肉不是很熱衷,覺得肉可有可無,如果做的好吃他會多吃一些,可是對於水產品他一直沒有好感,不喜歡那種腥氣。

莫崢看著他發愁的模樣,輕聲說道:“蔚然,吃魚對你身體有好處,你現在受傷了,自然要多吃點,而且我剛才已經嘗過了,林嫂的手藝很好,一點腥氣都沒有哦,對了,下次我帶你去一家海鮮店,那裏的東西一點腥味都沒有,而且對你身體也有好處。”

林楓咬下嘴裏的食物,瞪了莫崢一眼,這小子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打成了黑臉,再一句話輕飄飄地把夏蔚然給拐走了,真是氣死他了!

夏蔚然一聽果然沒有開始那樣抗拒了,夾了一點魚肉,很小心地放進嘴裏,果然沒有腥氣,只是味道還是不喜歡,蹙了下眉,閉著眼,把碗裏的魚肉全塞進嘴裏,這魚肉少骨,一口咬下去也沒有吃到骨頭。

咽下食物,夏蔚然舒了一口氣,沖著林楓說:“楓哥哥,我吃完了。”

林楓點頭,應了,目光不太友善地看了莫崢一眼,夏蔚然關註著桌上的食物,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楓哥哥在生氣。

一頓飯結束以後,林楓以夏蔚然要好好休息為由,把莫崢和曾林都帶走了。

夏蔚然回到自己房間,今天父母都不在家,走進自己的房間,夏蔚然開始想自己這一天要怎麼打發時間,想來想去,夏蔚然決定在自己家附近去散散步。

☆、33 內幕

靈雀島的景色很美,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只是靈雀島屬於私人領域,外人也只能繞著島遠遠看看這裏的景色,靈雀島的住戶並不多,只是具體有多少連住在這裏的人都不清楚,因為地域的關系,每戶人家將自己的地盤用鐵欄圈起來,加上平時大家也很少選同一個時間出來看景色,幾年過去了,鄰裏關系為零也就不奇怪了。

當初出售靈雀島的並不僅僅是一棟房子,還有四周的植物和景色,夏蔚然最先看中山頂的景色,後來帶著魏青一塊上山,父子兩對這裏環境可說是讚不絕口,流連忘返,夏蔚然的母親知道以後,索性在開售之前就把山頂的房子買下了,夏蔚然和魏青兩人都喜靜,來到這裏以後就舍不得回家,最後夏蔚然的母親無奈,將原來的房子賣了,全家搬到了這裏。

夏蔚然踩在有些濕潤的枯葉上,頭頂響起鳥兒清脆的叫聲,陽光隱隱綽綽地落在地面上,夏蔚然感覺到一股熱氣沖上來,帶著泥土的氣息,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難受。

沿著小道走了一段路,眼前赫然開朗,站上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夏蔚然坐在平整的石面上,心情舒暢地觀看著遠處的景色,藍天碧水,環繞著樹木的漂亮別墅,靜得給人一種身處桃花源的感覺。

早知道就帶畫本出來了。夏蔚然有些遺憾,可是眼睛卻不知疲倦地看著遠處的美景,他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出來走動了。

林楓走進裝修典雅的寫字樓,迎面走來的人頻頻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他不甚在意地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直到遇到坐在門口的秘書。

秘書站起身來,她是剛來的新人,並不認識林楓,不卑不亢地說了一句,“你好,請問你找誰?”

林楓指指裏邊,“我找夏冉。”

“請問你有預約嗎?”

“你告訴她,我叫林楓。”林楓沒有多說,直奔主題。

秘書一聽,坐回自己的位置,接通內線專業地開口說道:“夏經理,一位叫林楓的先生找您。”

對方說了些什麼,秘書掛斷電話,站起身來到林楓面前,禮貌地說道:“林先生,夏經理讓您進去。”

林楓輕點了下頭,大步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扭開門把走了進去。

“夏冉。”林楓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夏冉,皺了下眉,便來到她面前。

夏冉收好手中的筆,擡頭看了他一眼,美麗的臉龐布滿了疲倦,林楓看著她的模樣,皺著眉問:“你生病了?”

夏冉站起身,指引林楓坐到旁邊的接客室,坐在寬松舒適的沙發上,她閉著眼,頭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氣,這才淡淡地答了一句,“有點感冒,現在沒事了。”

林楓一聽,皺起眉來,仔細觀察她的臉色,“在發燒嗎?”

“沒有,只是有些頭痛。”夏冉揉著太陽穴,又問:“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然然今天出院,我見你沒來就想來看看你。”說完,他又一臉不讚成地說:“然然這次受傷,一個人在醫院待了一個多月,你和魏青兩個人也不多去陪陪他,特別是魏青,然然受傷以後就沒見他出現過。”

夏冉低著眼,“然然和你說的?”

“然然怎麼會和我說這些,是我看他一個人在醫院實在是太孤單了,所以忍不住才來和你說的。”

夏冉按著眉心,手指輕輕顫抖著,心裏頭真是什麼情緒都有,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最近我想收購齊氏在淩城的工廠。”

“齊氏?”林楓有些不解,“你突然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一個醫生,不懂你們商人的東西。”

夏冉嘴角扯了扯,眉宇間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我還未動手,齊氏在短短一個月裏就被打壓地翻不了身。”睜開眼睛看著林楓不解的模樣,夏冉沈默許久,才緩緩地說道:“齊氏現任當家的二女兒是楊櫟的未婚妻。”

“楊櫟?”林楓皺了皺眉,突然睜大眼看著夏冉,“你為什麼突然想要對付齊氏?”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麼。”夏冉喝了一口熱茶,繼續說道:“然然被打的事情和魏青也有些關系。”

“我知道啊,可是後來警察從那群人嘴裏得不出什麼結果,最後定成普通的群架,學校方面也沒有再追究。”說到這裏,林楓的表情有些不悅,只是後來夏冉說她會處理,所以他也就忍住沒有去插手。

“你知道魏青的病情,他受的是槍傷。”

林楓斂著眉,心裏直覺的認為夏冉接下來說得話會讓他經受不住。

“十五年前,魏青打算離開自己的城市,那天晚上被人所傷,那些人就是齊氏拍去的人。”

“喝!”林楓驚呆了,半響才問,“他們為什麼要對付魏青?”

夏冉想是頭疼了,靠著椅子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這就要去問楊櫟了。”

“楊櫟?”林楓心裏一窒,總覺得夏冉的話沒有那麼簡單。

“那這和然然有什麼關系?”

“齊氏的二女兒等了楊櫟十五年,滿心以為楊櫟就算再荒唐最終還是會和她結婚的,可是幾個月前,楊櫟提出接觸婚約,這件事情楊櫟的爸爸並沒有反對。”

夏冉睜開眼,目光看不出是什麼情緒,只是沈得讓林楓看的難受,她低著眼,嘆了一口氣,“有楊櫟和我保護魏青,她沒處下手,可是然然不一樣,他是住校,又是學生……她心裏有恨,也只能找這個方式發洩。”

林楓半響沒有出聲,心裏隱隱明白了楊櫟和魏青的關系,他註視著夏冉的表情,夏冉很平靜,並沒有丈夫背叛的痛苦,反而有些疼惜,林楓心臟跳的很快,很久才小聲地問:“你打算告訴然然嗎?”

夏冉很快地搖頭,“然然性子看起來溫和,可比誰都要敏感,如果讓他知道魏青和楊櫟的事情,這孩子還不知道會想些什麼,我不能冒這個險,況且有魏青在,楊櫟就不會讓齊氏的人再傷他。”

“那麼你呢?”林楓忍不住問道,“魏青是你的丈夫,難道你就不會難過嗎?”

夏冉笑了笑,“魏青的日子太苦,可如果不是他,然然不會平安生出來,我感激他。”

可是卻沒有愛麼。林楓心裏難受,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他早就有所察覺,他們相敬如賓,兩人之間沒有愛情。

“我不會告訴然然。”林楓最後這樣說著,離開夏冉的辦公室以後,他的身上布滿了冷汗,喘了口氣才走出去。

夏冉坐在沙發上,臉上有些紅,她眨眨眼,感覺四周有些慌,她連忙拿起桌上有些涼的茶水喝了幾口,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瞥了辦公桌一眼,拿起自己桌前的無線電話,按下接聽鍵,耳朵低著聽筒,她沒有出聲。

“齊冉……”

夏冉眼眸一縮,不動聲色地掛斷了電話,臉色並剛才更紅了,她按下內線,對外面的秘書說了一句,“把今天的行程退掉,叫司機來接我。”

身體難受地厲害,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她一點心情也沒有,她現在只想回家看看自己的兒子。

☆、34 瘋狂

期中考結束以後,高二的課程變得繁重,課程越來越緊,學校給出通知高二的體育、美術每星期一堂課,兩個課程交替進行,原本還在學校裏輕松的學生,突然間就感覺到了高考臨近的壓力,高二的教學樓裏頓時有了高三的風範。

莫崢從繁重的課業中擡起頭來,俊美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四周的同學聽到鈴聲以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沖出教室,即使放學了,還是有學生埋頭苦幹。

明明只是高二,他們桌面上的書本卻已經超過了他們的頭頂,黑板上還有老師的板書,密密麻麻的公式占據了整個視線,莫崢低頭盯著桌子上厚厚的課本,他有些厭倦地合上書本。

“莫崢!”張帆的聲音傳來,莫崢擡起頭,見到他們這才站起身,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崢兒。”一道黃色的影子出現在莫崢面前,莫崢低下頭,臉色又冷了幾分。

黃瓔擋在莫崢面前,俏麗的臉龐閃過不悅,扶著肩上的長發,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莫崢,莫崢沒有搭理她,耐著性子看她。

“姑父和姑姑……”她蹙著眉頭,表情很不願意,忍了忍才問,“他們的手續辦完了,這件事情你知道嗎?”見莫崢沒有說話,她又問:“你知不知道姑父現在在哪裏?他的東西還在家裏,姑姑讓他回家把東西全部搬出去。”

莫崢聽到林尚峰的事情並沒有感到驚訝,這件事情之前母親就已經告訴他了,父親擔心黃真雅會到家裏鬧,這個星期已經帶著母親出去游玩,黃真雅在離婚以後當庭大腦起來,姨父對她的怨恨太深,手續結束以後就消失了,黃真雅找不到姨父也找不到莫崢的父母,自然就想到他這個外甥,只是她自己不願意來見他,便出了這個主意讓黃瓔試探他的口風。

莫崢心裏有數,冷笑一聲,“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我怎麼會知道。”

黃瓔吃了一驚,沒有想到莫崢會這樣冷漠地回答她,她有些難堪,四周的同學也都偷偷地關註著他們的談話,黃瓔一向高傲哪裏受得了莫崢這樣的態度,頓時臉色一沈,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莫崢沒有太在意,走出教室以後和張帆等人出去吃飯。

四人來到自己熟悉的餐廳,坐下以後莫崢點好飯菜,隨手掏出手機,一邊等上菜一邊發短信。

“你們最近有沒有聽說齊氏的事情?”張帆一邊玩著新買的mp4一邊問身旁的人。

“聽我爸提過。”王景華興趣缺缺地答了一句,在他身旁的彭鏞點頭表示知道。

張帆笑嘻嘻地說,“你們難道不覺得好奇嗎,也不知道這個齊氏集團的當家上輩子做了什麼,不過短短一個多月就被多家企業硬生生地擠出商業圈,現在就像喪家犬一樣。”

王景華不甚在意地說:“齊氏集體原本就是靠走私發家,二十年前看中內地的經濟發展,便把資金漂白,投資到內地,不過有些東西終究是漂不白的,況且他和其他幾家企業比起來,勢力沒有那麼根深蒂固,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必然。”說完眼睛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莫崢。

“莫崢。”王景華叫了莫崢一句,莫崢擡起頭,嘴角還帶著笑意,手上不停地按著鍵,眼神透著詢問。

“你知道這件事情和你爸爸還有姨父有關麼?”

“嗯?”莫崢皺了下眉,停下動作,“你說什麼?”

王景華皺眉,“你不知道?我還正想問你,你爸他們怎麼突然對付齊氏了?”

莫崢停下手中的動作,皺眉想了一會兒,突然那天在環山公路下遇到林尚峰的情形出現在眼前,他直覺地認為這件事情和夏蔚然有關,可是夏蔚然只是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會得罪齊氏呢?

鈴!鈴!

手機突然響起來,莫崢嚇了一跳,本能地按下接聽鍵,這才發現打電話來的是夏蔚然。

“蔚然?”莫崢湊在耳邊,表情沒有剛才那樣陰沈。

“莫崢,你在哪裏?”對面傳來嘩嘩的聲音,夏蔚然的聲音聽起來很明朗。

莫崢接過服務員送來的飯菜,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說了一句,“我正在外面吃飯啊,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夏蔚然已經在家裏養傷兩周,齊冉在這期間聯系上莫崢,希望他不要來家裏打擾夏蔚然養傷,莫崢那時候答應了,往後兩人都是靠手機聯系,莫崢也不知道夏蔚然的傷勢怎麼樣。

“嗯,已經好多了。”夏蔚然停下動作,看看整潔的房間,眼睛亮晶晶地,“莫崢,你什麼時候吃完飯啊?”

“還要半個小時吧,我和張帆他們在一塊。”莫崢沒有做他想,扒了一口飯菜,停下筷子,專心和夏蔚然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夏蔚然在心裏默念著,心跳的沒有剛才那樣快了,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那你先吃飯吧,我不打擾你了。”

莫崢還想說什麼,對方卻已經掛了電話,他楞了楞,臉上沒有表露什麼,低著頭吃著碗裏的食物。

“是夏蔚然?”張帆不改八卦的本色,一臉興趣地詢問。

莫崢點了下頭,沒有應聲,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說起來他也已經有兩個月沒來學校了,他的傷怎麼樣了?”張帆和王景華、彭鏞三人只在夏蔚然剛受傷的時候去看過他,只是張帆太吵,莫崢直接告誡他們以後不許去醫院看夏蔚然,所以三人也只是聽到一些零碎的消息,對於夏蔚然的傷勢並不是很清楚。

莫崢聽到張帆的話,猛然擡起頭來,眼睛亮的讓其他三人忍不住地停下吃飯地動作,心裏毛毛地。

“怎、怎麼了?”張帆緊張地咽著口水問。

吱!

莫崢猛地站起身來,從兜裏掏出一些錢,扔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竟然忘記了,已經兩個月了,按照林楓那時候所說的,夏蔚然這個時候傷口應該已經痊愈了,而那個時候夏蔚然答應過他,只要傷好他就會回學校。

莫崢心臟砰砰直跳,一路狂奔至學校,不顧四周學生投來的怪異目光,他沖到扶正園,額頭上的頭發粘著汗水濕漉漉地滴落在臉頰,脖子和衣服上。

呼!

終於到了目的地,莫崢站在門口,深深地呼吸著,心跳的越來越困,有些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莫崢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就在莫崢猶豫不決的時候,門無聲地打開,從裏面走來的人手上拿著一個小包,看到莫崢以後先是吃了一驚,隨即沒有任何意外地笑著叫了一聲,“莫崢,你這麼快就吃完了?”

莫崢緊緊盯著夏蔚然,兩只眼睛像夜間的狼一般,好像透著光,夏蔚然一臉不解地望著他,臉上是淺淺的笑意。

“已經沒有新鮮菜賣了,我想去外面看看有什麼……啊……莫崢!”

夏蔚然叫了一聲,耳邊傳來門關閉的聲音,背重重地抵在墻上,他吃痛地呼出一聲,嘴被堵住了。

☆、35 洩露的情意

“莫崢”夏蔚然在莫崢頻臨失控的時候推開他,眼睛濕漉漉地捂著自己的鼻子,帶著鼻音表情無辜地說:“你撞到我了。”

莫崢嘆息一聲,微微喘息著抵在夏蔚然的額頭上。

夏蔚然心裏很緊張,莫崢的眼神讓他害怕,他眨動眼睛,一時竟不知要看向哪裏,感受著莫崢的氣息,夏蔚然的臉充血般紅彤彤的,游移不定地目光最終落在莫崢耳朵上的紅色耳釘上,他覺得自己像喝醉一樣,頭腦暈眩,心裏酥酥麻麻的,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夏蔚然有些手足無措,滿眼都是那枚閃動的紅色寶石。

夏蔚然靠在墻上,整個身體依托在莫崢的身上,臉上發熱,就連莫崢的聲音他都覺得那是一種毒藥,不然怎麼會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心跳得這樣厲害?

“還疼嗎?”

脫離稚氣的低沈聲音在耳邊響起,夏蔚然的臉都要滴出血了,一定是傷口還沒有好,他不斷地催眠自己,在莫崢火熱的目光中沈默地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小聲地對莫崢說:“現在已經沒事了。”

莫崢像是不信,仗著自己身高的優勢,桎梏住夏蔚然的行動,然後捧著夏蔚然的臉,非常仔細地看著那受傷的地方,夏蔚然為了方便養傷把齊耳的短發剪成了寸頭,看起來很幹爽,也多了幾分陽剛氣,頭上受傷的地方有一道粉紅色的傷口,看起來那裏的皮膚非常的嫩,因為是在頭發裏所以要非常仔細才能發現那道傷口,等到傷口和頭發完全長好以後基本上看不出那裏有道傷疤。

即使是這樣莫崢的臉色依然不好,手指輕柔地碰觸著傷口四周,帶著自責地說:“要是那天我在就好了。”

夏蔚然一楞,眼睛彎彎像月牙一樣,也學著莫崢的樣子捧著他的臉,露出大大的笑容,“已經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莫崢的臉色還是沒有轉好,盯著那傷口沒有商量餘地,“以後放學,回宿舍或者回你家都必須由我送你。”

夏蔚然眨眨眼,喃喃道,“你太誇張了。”心裏卻沒有以往被束縛的感覺,也沒有覺得不悅,他喜歡莫崢關心他,這和曾林甚至於父母的關心都要讓他開心。

“下次再這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莫崢眼中透著認真,他這次是真的被夏蔚然嚇到了。

夏蔚然有些詫異,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過了一會兒他露出深意的笑容,低低地輕聲笑著。

“你笑什麼?”莫崢不高興了,他這麼認真地表露,這家夥竟然當笑話了。

夏蔚然搖搖頭,擡起頭來,一臉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笑著說,“你剛才的話可不能對我說啊。”

見莫崢不解的模樣,夏蔚然收斂了玩笑,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表情不知是喜是憂,避開莫崢的眼睛,用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這種話要對你的女朋友說哦,女孩子比較喜歡被保護的感覺,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打架很厲害,以前你也見過的。”

莫崢瞇著眼,目光定定地鎖在夏蔚然的臉上,那人低著頭,剪短的頭發讓莫崢可以直接看到那人的表情,他抿著嘴,沒有立刻接話。

“你已經十六歲了,嗯……雖然老師說不能早戀,不過你已經破戒了,這句話對你無效,啊,我好像還沒有見過你的女朋友……”

話語不自然地被打斷,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夏蔚然的目光落在頭頂的天花板上,眼中透著憂傷。

莫崢帶著怒火懲罰性地堵住夏蔚然惹人生氣的小嘴,撕咬一般唇齒相磨,直到夏蔚然忍不住地悶哼一聲,他才擡起頭來,目光很兇地瞪著他,“你在裝傻嗎?”

夏蔚然低著眼,眼眸在燈光下透著褐色,雙手放在莫崢的肩膀上,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變得紅腫。

“我說的是實話啊,只是忘記你已經和她分手了。”

“你!”莫崢退開一步,咬牙切齒地盯著那人無辜的臉,“你以為我會那麼好心關心一個人有沒有吃飯,過得好不好嗎?以為我對誰都會像對你一樣那樣說話嗎?你以為我他媽會隨隨便便就親一個男人嗎?”向前跨了一步,兩指捏著夏蔚然的下巴,莫崢的眼睛像狼一樣,沒有給夏蔚然留任何閃躲的餘地,“你給我聽清楚了,夏蔚然,我、莫崢,喜歡你,不是兄弟之間的喜歡,是像男人喜歡女人一樣的喜歡。”

夏蔚然別開眼,長長的睫羽顫抖著,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笑,低聲喃語,“你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手指輕輕顫抖,心為莫崢的話語而悸動,他沒有註意到莫崢所說的重點,他只惱恨這莫名的情緒,在聽到莫崢的告白以後,夏蔚然在煩惱的同時更多的是驚慌,他沒有那樣的資格。

眼睛有些熱,夏蔚然聲音嘶啞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蔚然……”看出夏蔚然在躲避自己,莫崢並沒有後悔自己的魯莽,在他知道自己喜歡上夏蔚然的時候,他曾經遲疑過,可是現在,他不允許這人逃離自己身邊,夏蔚然看起來很頑固,可更多的時候,莫崢覺得他就是一只烏龜,每當外面有風吹草動,他就縮在自己的龜殼裏,用與世隔絕的態度對待外面的一切。

“你喜歡我嗎?”

夏蔚然疑惑地看著他,過了一會說道:“我喜歡和你做朋友。”

“不是朋友。”莫崢沒有給他退縮的餘地,“喜歡,就像我喜歡你一樣的喜歡。”

夏蔚然低著眼,半響夢囈般發出聲音,“莫崢……我不知道……”皺著眉,夏蔚然的表情很矛盾,不敢去看莫崢,他側過身,縮進自己的世界裏。

莫崢捧著他的臉,看著他潸然淚下的模樣,強硬的態度瞬間軟化下來,在心裏嘆息一聲,莫崢笑著故作輕松地說道:“沒關系,我會等你弄清楚。”

夏蔚然很不給面子地松了一口氣,引來莫崢的瞪視,在他察覺到四周的危險時,已經來不及了,莫崢再次吻上那已經紅腫的嘴唇,這一次他非常溫柔,雙臂有力地抱著夏蔚然,感受著對方的氣息,莫崢情不自禁地抱著夏蔚然的腰,讓他感受自己的炙熱。

“嗯……”幾乎同時,夏蔚然洩出一聲呻吟,他迅速睜開眼,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發出的聲音,轉動眼珠,心再次狂跳起來,莫崢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他一樣,他眨眨眼,用力推開莫崢,轉身就想跑進浴室。

☆、36 禁果

夏蔚然有些狼狽地沖進浴室,然而還未等他關上浴室門,莫崢高大的身軀就出現在他面前,夏蔚然心裏一緊,朝身後退了一小步,眼睛四處一瞟,危機感十足──浴室裏什麼也沒有。

啪!

夏蔚然抖了下身體,不大的關門聲在狹小的空間裏也顯得特別大聲,他抿著嘴,這,就是自尋死路吧。

“我……我要洗澡了。”抓緊衣服,夏蔚然發出抗議的聲音,雖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有些可笑,像個要受到侵犯的女人一樣緊張,可是現在,他一點也不想和莫崢獨處一室,他的直覺告訴他,莫崢現在屬於危險野獸。

“恩,我也想洗澡。”莫崢當著夏蔚然的面優雅地脫下外面的襯衣,幸運的是他裏邊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夏蔚然在心裏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開浴室的門。

“那你先洗吧,我先出去買東西。”手剛碰觸到門把,視線一轉,落入了莫崢帶著笑意的眼裏,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耳邊是那人的輕笑聲。

“小鴕鳥。”莫崢呢喃一聲,擡起頭,語氣篤定地說,“蔚然,你承認吧。”

夏蔚然咽著口水,身體僵硬一般不敢動,腰側上感覺到異樣,過了一會兒,他驚愕地睜大眼,如臨大敵般連大氣也不敢喘,他小小移動著身體,這一次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的輪廓,夏蔚然臉瞬間紅成了蝦子,目光小心翼翼地註視著莫崢,語氣裏透著委屈,“什麼?”

莫崢目光一沈,傾身含住那粉紅的耳垂,在夏蔚然心跳的快要落荒而逃的時候,聲音低沈地在他耳邊道,“你也喜歡我,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夏蔚然倒吸一口氣,一時呆楞地不知要如何反應,心裏翻江倒海般什麼想法都有,低著頭不願再看莫崢,臉色變得蒼白。

莫崢察覺出夏蔚然的異樣,擡頭見到那張蒼白的臉,臉上一驚,忙詢問道,“蔚然,你怎麼了?”捧上那蒼白的小臉,莫崢感受到不一樣的冰涼,目光一沈,莫崢第一次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莫崢拉過夏蔚然的身體,打開浴室門直奔外面的房間,扯過床上的毛毯緊緊包裹在夏蔚然身上,莫崢自己坐在床上,讓夏蔚然靠在自己身上,雙臂緊緊摟著他,下巴抵在夏蔚然的頭上,炎熱的夏天夏蔚然的身體卻冷得發抖。

莫崢低著頭,夏蔚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兩人久久沒有說話。

夏蔚然想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卻不知要如何說起,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模樣一定嚇到莫崢,也傷害了他的感情,可是他不敢冒險,不敢讓自己有多餘的想法,他緊緊抓著莫崢的手,莫崢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不似他的柔柔的像女人一樣沒有力氣,莫崢的手很大也很溫暖,在他伸出手的同時就被緊緊地握住,這讓夏蔚然心裏沒有那麼難受。

“蔚然,你在害怕什麼?”看著兩人十指相握的手,莫崢沈聲問道。

夏蔚然心裏一顫,沈默地搖搖頭。

“你是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很變態?”畢竟他們都是男人。

“不。”夏蔚然快速地反駁。

“那麼,你是在擔心和我在一起要承受的壓力?”莫崢想到這個可能,連忙說道,“你不需要擔心這些,我保證不會讓人傷害你。”

夏蔚然沈默地搖搖頭,他從來不擔心這些,他在小學的時候就休學在家,長年除外旅行,在旅行中的見聞讓他學會了包容,更何況……夏蔚然咬著唇,眼中閃過傷心。

莫崢緊繃著下巴,許久才問,“你不喜歡?”他沒有說不喜歡什麼,手臂卻不由地收緊,夏蔚然只是皺了下眉頭,沒有回答他,臉上的表情覆雜。

不需要繼續問下去了。莫崢想給自己留點自尊,他現在甚至沒有勇氣再問夏蔚然,為什麼要和他接吻?為什麼從未拒絕他?他害怕得到更傷人的答案。

他沈默地站起身,夏蔚然靠在床欄上,莫崢覺得身體有些發涼,腳步艱難,緩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夏蔚然裹在毛毯裏,外面是炎熱的夏天,他卻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中沮喪,他又把事情給弄砸了,莫崢難過的表情不停地回想在他腦海裏,夏蔚然在心裏痛恨自己,明明莫崢沒有錯,他卻傷害了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

門發出開門聲,夏蔚然有些恍惚地看向前方,莫崢的目光落在門把上,臉上剛毅地什麼表情也沒有。

夏蔚然不知為何看到莫崢的模樣,心裏像針紮一樣痛,一緊緊抓著身上的毛毯,等到手指關節發白才啞著聲音喚道,“莫崢……”莫崢停下動作,夏蔚然的話語梗在喉間,即擔心又害怕。

“如果……如果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夏蔚然咬緊牙關,輕聲問道:“可是還是喜歡你,你……我……”他低著頭,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眼睛受不住地落下淚來,這樣的枷鎖他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自己,但是從他記事開始他就沒有擺脫過,他不知道今天自己這樣說,將來會不會後悔,可現在……他想靠近莫崢,哪怕這樣的靠近會帶來毀滅,他也想放縱自己一次。

關門聲傳來,沒有得到莫崢的答覆,夏蔚然縮在毛毯裏,無聲地落淚。

“真是個孩子。”

夏蔚然睜大眼,擡起頭,晶瑩的淚水劃過他的臉頰,引來莫崢蹙眉,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笨蛋,哭什麼啊,該哭的是我才對,差點被你嚇死。”心裏卻因為夏蔚然的話感到高興。

扯開夏蔚然身上的毛毯,抱著他盯著他紅紅的眼睛,莫崢半開玩笑地嘆息,“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感覺到夏蔚然身體的輕顫,莫崢抱緊他咬著他的耳朵,“我會記住你說過的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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