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已經備好，不大的池子裏泡了暗色的藥水，隨著蒸汽氤氳出濃郁的藥香。楊淵還是有幾分本事，這池子的藥水主要便是用來壓制顧惜朝魔功反噬的。

“改過的方子用著可舒服些了？”戚少商幫顧惜朝褪了外袍，一邊問道。頭幾次泡藥的時候顧惜朝都胎動得厲害，楊淵連著換了好幾回藥方。顧惜朝扶著戚少商的手走下水去，“也就這樣吧。”顧惜朝背靠著池壁，仍舊拉著戚少商的手摁到自己的腹上，仿佛在響應剛才的話似的，戚少商手下登時就是一陣踢地打。“嗬，好有力氣。”戚少商嘖了一聲，眼裏帶笑地看了一眼顧惜朝，卻見顧惜朝表情頗有些意味地回望他，一雙烏黑的眼眸浸了水汽，顯得特別瀲灩。

戚少商背上一個激靈，同時自己落在顧惜朝手裏的小臂被狠狠一拉，只聽“嘩啦”一聲，戚少商猝不及防地被帶進了池子裏。他本來身上就脫得只剩半幹的褻衣，這番又是濕了個透，鼻裏口裏都是苦澀的藥味。

“你就是想作弄我……唔……”戚少商還沒抱怨完，就被欺上身來的顧惜朝堵了嘴，那條靈巧的舌頭伸進來才掃了兩圈，剛才在後院還沒消下去的火就這麽又回勢，甚至燒的比原來都要更旺些了。

“惜朝……”戚少商摁住顧惜朝的肩膀，眼前人的一頭長發沾了水更顯的卷潤，水珠從額頭順著挺直的鼻梁向下，最後在上唇尖凝成小小的一滴，襯得那櫻色的唇潤澤無比。顧惜朝不說話，只是挑眉沈沈地看他。

戚少商終於忍不住側頭去咬顧惜朝的耳垂，輕輕舔舐他的耳後，最後吮在他修長的脖頸上。顧惜朝靠在戚少商耳邊發出一聲幽幽的淺吟，似是吃痛又似是享受，點得戚少商一陣難耐的灼熱。

“惜朝……”戚少商的手在顧惜朝腰間和背脊上摩挲，他無意識地呢喃著顧惜朝的名字，把細碎的吻落在顧惜朝的胸膛和肩膀上。因為顧忌顧惜朝的身體，戚少商一直把持著不敢太過親密，但兩人互表心意正是情濃之時，如同所有普通的情人一樣，最是渴求肌膚相親，顧惜朝此番邀請，真是既是誘人既是叫人為難。

“無妨，你來……”顧惜朝低低道，居然擡起一條腿去蹭戚少商。筆直的長腿勾了上來，徐徐的摩擦帶來的是無法言喻的撩人快感，戚少商托住顧惜朝的臀瓣猛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然後大力地吮咬顧惜朝的唇。

顧惜朝用力地收緊環在戚少商脖子裏的手，他的神智比戚少商清醒，他要牢牢的記住，戚少商手掌的溫度，堅實的胸膛，以及包裹住自己的戚少商那未曾改變的火熱氣息。

兩人在池中忘情地糾纏，兩具身體一個矯健有力，一個清麗勻稱，但同樣的，傷痕累累。因為顧惜朝現在身子不一般，戚少商采了後背的姿勢，顧惜朝一只手摳著浴池的邊緣，一只手被戚少商握住，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戚少商扣住顧惜朝的下巴湊近去吻他，把顧惜朝喉嚨裏斷續的音節納入口中。他們的頭發濕漉漉地纏在了一起，不知是汗水還是熱水升騰起的水珠，順著兩人的臉畔流下，落入池中。藥水隨著兩人的節奏起伏波動，拍打在池壁發出臊人的聲響，仿佛把這場歡好的效應放大再放大，讓整個房間都充斥了旖旎的味道。

顧惜朝閉著眼向後拗頭，那表情沈醉之中竟是顯出了幾分決絕的味道，而戚少商看不到，他細細地撫摸著顧惜朝極為漂亮的肩胛骨，感嘆著那生生錯過的五年韶華。

“累了？”戚少商仔細給顧惜朝擦幹頭發，抓過他的手熟練地按摩。顧惜朝的手有些浮腫，手背上的血管成了暗暗的紫青色，明顯是體內氣血不暢的結果。戚少商看著，心裏有些發酸。顧惜朝看見他的表情，把手抽回來放在腹上拍了拍，“不累，沒幾個月這小家夥也該出來了，先起個名兒吧。”

戚少商對這忽然拋出來的話題一怔，把手放上去感受了一下小家夥的動作，嘴角帶了點笑意，“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不急。”顧惜朝挑挑眉，涼笑道，“你這爹當的也太便宜了些。”

戚少商嘿嘿一笑，握住顧惜朝的手，語氣卻認真道，“等孩子出生了我們一起取。”顧惜朝頓了頓，笑意停在了嘴角。“……好。”他垂下眼眸，輕聲道。

“怎麽了？”戚少商發現顧惜朝的手有些涼。“孩子鬧的，我躺會，你晚膳的時候再叫我吧。”顧惜朝面帶倦色道。“好，你睡吧。”戚少商幫他調了個舒服的姿勢，柔聲道。

戚少商帶上房門的時候，顧惜朝緊緊拽住身上的被子，咬牙忍住了痛吟。內息翻湧劇烈，胸口仿佛要被撕裂的疼，仿佛五臟六腑都在被一點點蠶食。孩子也感覺到了不舒服似的，有些躁動，顧惜朝不敢去碰，怕自己失了力準傷了孩子，只好硬挨著。楊淵的藥只能暫緩，卻阻止不了反噬，這樣的發作，不知道自己還能撐過幾次呢……

戚少商靠著房門，鎖著眉頭看著面前空蕩的墻壁。他攥著拳頭想著顧惜朝常年握劍本該顯得纖細卻有力的手，想著顧惜朝當年意氣風發笑容璀璨的樣子，想著身後過分安靜的房間。最後，他想起的是今早在六扇門收到的九幽的密信，是讓顧惜朝在九幽身邊活著，抑或是讓顧惜朝在自己懷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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