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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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前。

顧惜朝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冬意已顯,院子裏靜冷一片。

顧惜朝剛帶上門,便警覺地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個人。

那頭光禿著樹杈的玉蘭樹下,滾絨披肩的男子站在那,如同一尊雕塑。

“大當家好興致,這麽晚……”顧惜朝話還沒說完,飛身而來的戚少商便把他狠狠地摁在書房的門上。

戚少商渾身都是冰冷的,茶色的長發和睫毛,還有肩頭都積著一層薄薄的霜。

江南還沒有冷到這種地步。

顧惜朝只是怔了一瞬,便明白過來,戚少商是去了關外,前些日子是連雲寨六個寨主的忌日。

“顧惜朝……為什麽……偏偏是你……”戚少商緊緊抓住顧惜朝的肩膀,從牙縫裏擠出了斷續的話語。

顧惜朝靜靜地看著戚少商發紅的雙眼,掩在袖下的雙手握了握拳,又頹然地松開。他向來是自負的人,做過的事便是做了,再不會後悔。

顧惜朝最是清楚戚少商的性子,從來是義大過情。說到義,他手上的戚少商兄弟的人命債自是不用再提,而說到情,顧惜朝自己都要在心裏嗤笑一聲,戚少商對自己有情麽?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顧惜朝和戚少商之間有條深深的坎,他們彼此都知道,怕是無法跨過去的。

“為什麽……”顧惜朝轉開視線,盯著那條幹枯的樹枝,“我倒也想問問,為什麽……偏偏是你……”

戚少商看著顧惜朝面無表情的臉,他一如當年那般好看,甚至眼角還帶著書生那種斯文秀氣。戚少商不由想起那時大漠夕陽,顧惜朝對著自己的那個笑容,染著落日的昏黃,攝人心魂。戚少商心裏不知從哪猛地躥出一股子火氣,是惱怒,是焦躁,更是一種道不明的失落慌張,他手上一個使勁,側頭粗魯地咬了顧惜朝的唇。

顧惜朝猝不及防地唔了一聲,隨即被對方的舌頭撬開了牙齒,戚少商的舌長驅直入,霸道地卷著顧惜朝的。

他們是彼此的仇人,卻也是最知曉彼此的知己,甚至包括相互渴求身體。他們早已不是第一次肌膚相親,兩個同樣孤獨的人很容易貪戀對方的溫度,微妙的,最親密,也最遙遠的關系。

顧惜朝鼻間唇間全是戚少商的味道,關外空氣裏鹹澀冰冷的味道。戚少商此時就像一只獅子,矯健的,充滿攻擊性的。他毫無章法地糾纏著顧惜朝的舌,把手□顧惜朝柔軟的卷發中,將他的腦袋更近地壓向自己,似乎想要奪取對方的呼吸。

或者說戚少商從來都像一只獅子。顧惜朝喜歡那份簡單的野蠻,服從天性的,坦蕩豪氣的,耀眼奪目的。出生勾欄,從不願再回憶的成長,顧惜朝那時只是瘋狂的渴望得到權利,好像只有那樣,自己才是真正存在的。晚晴於他好似是空中明月,他一廂情願地追逐著,直至遇到戚少商。這個男人如同大漠的天空一般粗獷卻幹凈,他擁有著自己沒有的一切,兄弟,情人,甚至老天都在一次次眷顧他。那時的顧惜朝無意識地想要接近他,同時也在強烈地嫉妒著他,年少輕狂的自己甚至想要幹脆毀掉他。

旗亭酒肆匆然一瞥,或許就註定了自己是個輸家。顧惜朝閉上眼睛,用力地摟住戚少商的脖子。

戚少商動作一頓,下一刻攔腰把顧惜朝抱了起來,用腳踹開門將顧惜朝放倒在書房的長桌上。沒有寬衣解帶,自然也沒有前戲,戚少商直接就挺進了顧惜朝體內。突然被入侵的疼痛是不言而喻的,顧惜朝背上一僵,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放軟身體。沒經過潤滑的那裏自然無法容納下那份巨大,戚少商捏著顧惜朝的下巴咬他的耳垂,在對方微微松動時強硬地把把那根全部擠了進去。

顧惜朝只感覺到疼,額頭滲出細細的冷汗。但他不介意戚少商的粗暴,他甚至更希望戚少商再粗暴些,疼痛讓顧惜朝安心,或者說,他在心底裏厭棄著自己。

褻褲被扯下來掛在腿上,白皙修長的腿微微抖動著,繃得緊緊的小腿牽扯出好看更是淫靡的線條,彰示著書房裏正在進行的並不甜蜜的歡好。戚少商扣著顧惜朝的腰激烈地進出著,身下人的每一寸皮膚自己都了如指掌,但此時這份熟悉只讓他覺得暴躁煩亂。顧惜朝仰著頭任由戚少商為所欲為,蒙著薄汗的脖頸,半褪的長衫下露出圓潤的肩膀,一頭泛卷的長發散亂著,隨著身體一起晃動,如同海藻一般。沒有人說話,房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潮濕的鼻息纏繞,還有身體碰撞的臊人聲響。

顧惜朝腦中一直是模糊的,最多閃過的是戚少商在連雲寨大帳中有些忐忑地湊過來吻自己的樣子。年歲匆匆,自己此時攀著的這人,是他,也不是他了。

顧惜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臥房的床上。痛楚變得鈍鈍的,他記得自己昨晚好像還流了不少血,但身上是幹爽的,看來某人沒忘記善後。

顧惜朝轉過頭,才看見戚少商居然還坐在桌邊,支著腦袋打盹。因為圓臉大眼,戚少商看起來總帶著孩子的稚氣,此時他閉著眼睛,由於連日奔波下巴上還留著淺淺的胡茬,那周身藏不住的男子英氣就盡數顯露了出來。他們極少有這麽安靜獨處的時候,顧惜朝都沒有發覺自己在一直盯著戚少商看,直到戚少商手一松警醒過來。

“……你……你醒了?”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一瞬,戚少商站起來,看著地上道。

顧惜朝不說話,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戚少商有些尷尬地往別處再看了看,才突然想起來似的把桌上的對扣在一起的大碗打開,捧出裏面用熱水溫著的一小碗粥,走到顧惜朝的床邊,“趁熱喝了吧。我……”

“勞煩大當家了,”顧惜朝接過碗語氣淡淡道,“惜朝受寵若驚。”

“顧惜朝……”戚少商被堵的胸口發悶。

“很好喝。”顧惜朝的勺子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側過頭淺淡地笑了一下。

戚少商楞在那裏,卻是什麽也再說不出來了,他發現對著顧惜朝,他最多的只有無奈的沈默。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戚少商心裏嘆了口氣,道。

顧惜朝頭也沒擡地嗯了一聲,繼續喝粥。

窗外的晨光仍舊帶著寒氣,模糊了戚少商遠去的背影。

顧惜朝放下碗,瞇著眼看著空蕩蕩的庭院。

他身上魔功並未全廢,入冬之際,魔功反噬,切忌與男子交合,否則極易珠胎暗結。

顧惜朝收回視線勾唇笑笑,繼續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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