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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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瑰生日這天, 雲樓酒店內排場極大。

溫家本就地位甚高,又與郁家有婚約,愈發不容小覷。誰不知道, 郁墨淮中指上的戒指從不離手。

因此, 圈內人都以能拿到一張請柬為榮。

殊不知, 大堂內雖衣香鬢影,溫雪瑰最重視的親眷卻都在裏間。

“謝謝大家來給我過生日。”

溫雪瑰一身華服, 舉起酒杯。

“因為有大家的關心和陪伴, 我的人生才擁有這麽精彩幸福的前二十二年。”

“接下來的旅程,也請大家陪我一同見證。”

言畢, 昂首將酒一飲而盡。

房內響起一片掌聲。

溫奶奶輩分最高,慈愛地看了孫女一陣,才開口道:“玫玫啊, 看著你從個小娃兒長成這麽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奶奶心裏真是說不出的高興。”

說著便親自拿出禮物,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祖母綠玉鐲。

“這是奶奶年輕時, 家裏傳下來的。如今的翡翠一年不如一年,很難有這麽透的種水了。”

奶奶將盒子交給溫雪瑰, 緩慢地撫了撫她的手背:“留著慢慢玩。”

溫雪瑰道完謝, 下一個開口的便是溫巖。

溫巖神情淡定,說出的話卻十分具有爆炸性。

“玫玫今年過的不是整數,我跟你媽也沒準備什麽特別厲害的東西,就給你定制了一架小飛機。”

話音落下,滿座平靜。

只有家境普通的田梨倒吸一口冷氣。

她剛回國不久,就被溫家安排的五星級酒店震驚到了, 此刻更是一陣淩亂。

溫巖繼續道:“飛機裏有畫室, 有游戲房, 知道你喜歡花,還做了個永生花的玻璃箱。”

溫雪瑰一聽,確實都是自己喜歡的,連連點頭。

但稍一揣摩溫巖送飛機的意圖,便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瞬,便聽溫巖意有所指地開口了。

“省得你下次偷跑出國,不太方便。”

溫雪瑰:“……”

這事確實是她理虧,不得不小聲道:“爸,抱歉。”

“別聽你爸的。”姜寧溫婉而笑,“玫玫也越來越大了,以後有自己的出行計劃,跟我們這些有代溝的長輩擠在一起,確實不自在。”

言罷,看了一眼女兒身旁的郁墨淮。

溫雪瑰立刻意識到姜寧在暗指些什麽。

與此同時,身旁檀木氣息輕動,耳畔也傳來一聲只有她能聽見的低笑。

她立刻有點不好意思,拍掉那只想來牽自己的手,還輕輕掐了一下對方虎口。

嘴上仍十分乖巧,裝的跟沒事兒人似的。

“知道了,謝謝爸媽。”

溫巖姜寧說完話,桌上忽然陷入一陣短暫的沈寂。

溫雪瑰擡起頭,見郁墨淮跟溫辰玦兩人看了一眼對方,似是拿不準該誰先開口。

少頃,郁墨淮扯了扯唇角。

他略略側傾過身體,白襯衫挺括、素淡,整個人清矜卻耀眼。

他轉了轉手中的酒杯,淡聲道:“哥先來吧。”

室內一時有些安靜。種種微妙神色,從眾人臉上一閃即逝。

溫雪瑰默了默,還是低聲發問:“你剛叫他什麽?”

郁墨淮不回答,只垂眼看她。

雙眸間似暈著酒色,光芒薄淡清冽。

回答時溫聲帶笑。

“這不是遲早的事?”

溫辰玦後背有些發涼。

被這位閻羅這麽當眾一叫,感覺又驕傲又折壽。

他輕咳了一聲,才拿出這幾天緊急從法國找來的一套首飾。各方面雖比那頂冠冕略差一些,卻也稱得上是十分難得了。

“謝謝哥。”

溫雪瑰開心地接過盒子,可轉念想起一事,又有點遺憾地嘆了聲。

“可惜小璟沒能過來。”

半個月前,時璟結束了電影的拍攝,可公司又為他安排了其他特訓,說是今天趕不過來。

她正有點難過,忽然聽見房間門輕輕一響。

眾人扭頭看去,正撞見身形勁瘦的少年推門而入。

少年一身黑衣,凜冽又幹練,仿佛夏夜的閃電,一瞬間便將室內的日常氛圍破了個幹幹凈凈。

“小璟?”

溫雪瑰驚訝地睜大了眼。

時璟一身風塵仆仆,摘下口罩和墨鏡,露出一雙又艷又冷的桃花眼。

他這張臉長得極好,不帶笑時孤清似月,輪廓鋒利如暗色刀刃。

可對上溫雪瑰的視線,少年眉心微動,流露出一線溫情。

一直靠著椅背的黎珂,此刻坐直身體,輕輕“嘖”了聲。

她不追星,沒想到溫家弟弟已經長這麽大了。

“姐,生日快樂。”

時璟將背上的東西摘下來拿在手裏,朝她走近。

眾人這才看清,他還帶了把吉他。

不多時,服務員搬來一張高腳吧臺凳,又將房間內燈光調暗。

時璟坐上去,抱起琴。

一瞬間,全房間內的焦點集於他一身。

其他一切全部顯得黯淡無光,唯有少年眸間星光熠熠。

他是天生的偶像。

時璟撥了兩下弦,低聲開口。

“這是我寫的第一首歌。”

為了這首曲子,他連軸轉地上了半個月的編曲課,總算趕上了。

他擡眸,看向溫雪瑰,冷沈的唇角挑起一絲薄淡的笑意。

“姐,送給你。”

“生日快樂。”

一曲終了,眾人仍覺餘音繞梁,眼前仿佛閃動著耀眼的幻光。

長得好看、歌喉好聽的人有很多,可都比不上時璟。

他仿佛天生就屬於舞臺。

可惜時璟日程太趕,唱完歌後便離開了。

溫巖百感交集地撫著短須,半晌還是對姜寧小聲道:“我有點後悔了。”

“當初真不該阻止他進娛樂圈。”

溫辰玦坐在一旁,分明猜到了他的口型,眸間掠過一絲笑意,卻刻意要出聲發問:

“爸,你剛說後悔什麽?”

溫巖立刻板起臉:“什麽後悔,別聽風就是雨的。”

溫雪瑰沒想到弟弟竟真的已經開始上編曲課,順利地走上了實現音樂理想的旅程。

並且,第一首歌就獻給了自己。

時璟素來寡言少語,寫歌倒是溫柔得要死。

她本來就感性,此刻更是一陣陣鼻酸,眼前模糊一片。

“開心也哭,傷心也哭。”

趁眾人不註意,郁墨淮扯了兩張紙斤,為她擦眼淚。

他溫聲似嘆息:“玫玫怎麽這麽可愛。”

溫雪瑰啞聲抗議:“我才沒哭呢。眼淚都沒落下來。”

她可是拼命忍在眼眶裏了。

郁墨淮小心地將那些降落未落的淚珠擦凈,低聲道:“真要落下來,妝不就花了。”

溫雪瑰一想也是,便像只小貓似的不動了。

等被他耐心擦完,才忽然想起一事,後知後覺地揚聲發問:“對了,剛剛有人錄像嗎?”

“什麽?”溫巖問。

“就時璟唱歌的時候呀。”溫雪瑰急急解釋,“這是他的第一支作品,應該錄下來留個紀念的。”

結果這話一出,眾人連拍大腿。溫巖看看姜寧,溫辰玦看看奶奶,都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聽得太出神,就忘記了。”

田梨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誰也沒想到,就在此時,桌子對面的黎珂朝左看了看,又朝右看了看,這才揚起手裏的手機,輕輕搖了搖。

“我錄了。”

她朝溫雪瑰笑:“回頭發你。”

接下來的送禮環節,田梨贈送了自己根據溫雪瑰照片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像,雖然尺寸不大,但栩栩如生,很有意義。

黎珂則諱莫如深地拍拍手,服務員立刻小心翼翼地呈上一副古典油畫。

“尤恩·菲格的《睡美人》!”

溫雪瑰識貨,立刻離開椅子去看,激動地叫出聲:“你怎麽知道!這是我最喜歡的小眾油畫家!”

在一個文藝領域內精耕細作的人,大都對諸位專家十分博愛。

但也往往有那麽一兩個不為人知的心頭好。

尤恩·菲格一生坎坷,英年早逝。留下來的作品不多,能得一幅已是十分難尋。

黎珂美滋滋地抱著手臂:“那當然啦,不然,你當我這麽多年白認識你了?”

她堅信這個禮物從投其所好的角度來講,沒人能超過自己。

這麽想著,還悄悄看了一眼郁墨淮。

卻見後者連眼尾也沒挑一下,只是專心地看著溫雪瑰的側顏。

郁墨淮最後才拿出藍寶石浮雕冠冕。禮物一亮相,立刻殺死了比賽。

溫雪瑰今天穿的恰好是一條深海主題的魚尾裙,與這頂冠冕十分相配。

郁墨淮便親手為她戴上。

這種繁覆精致的宮廷首飾,普通人很容易撐不起來。可溫雪瑰的氣質是天生的人間富貴花,五官秾麗姣好,這冠冕戴在她頭上,簡直量身定做一般。

溫雪瑰笑吟吟地戴著冠冕,下樓去大廳內切蛋糕。

十九層的巨型蛋糕坐落於大廳正中央,用奶油和水果做成了森林花園的款式,精美似工藝品。

溫雪瑰自階梯上走下來,將眾人目光集於一身。

溫奶奶喜不自勝地看著孫女娉婷的背影,還有那飛揚的裙擺,高興得挪不開眼。

結果下樓時,一個不穩當,腳下一空。

溫奶奶原本也有人看著,只是身旁的服務員太年輕,一時沒反應過來,心臟都要從嘴裏跳出來。

可說時遲,那時快。

驀然間,斜側裏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將老人家穩穩扶住了。

溫奶奶驚魂未定地吸了一口涼氣,再也不敢左顧右盼。

等一級一級穩穩當當地下了臺階,溫奶奶這才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竟然不是長孫。

郁墨淮冷冷看著年輕的服務員:“如果看不住,就別在這占地方。”

他輪廓冷冽,滿身威勢鋪天蓋地。服務員比剛剛那陣兒更想哭了,鞠了幾個躬便掩面而逃。

郁墨淮轉過身,溫聲道:“奶奶,您想去哪兒,我扶著您。”

“那就去窗邊坐坐吧。”

溫奶奶看著角落處的座位,窗外是郁郁蔥蔥的花樹。

郁墨淮望著那花樹,也有片刻的失神。

童年時,他的性格比現在活潑不少,也曾偶爾闖入爺爺和友人會面的庭院。

那時的庭院裏,也有一棵這樣的花樹。

郁爺爺性情嚴厲,被他擾了手談的興致,總會很不高興地數落他幾句。

可那一日,卻是溫奶奶出面,柔聲替他辯解了幾句,又親自將他送回了家。

除了母親,郁墨淮再也沒有見過這麽溫柔的長輩。

也正是因此,他才將當時的事情記得格外清楚。

那時溫奶奶的白發還沒有現在這樣多。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一轉眼,十多年匆匆而逝。他失去了母親,溫奶奶也失去了丈夫。

他不覆當年的活潑性情,而這位奶奶,更是衰老得如此明顯。

少頃,郁墨淮才輕輕頷首,將老人扶到地方,又倒好紅棗茶。

窗外夏風輕動,拂過花樹梢頭,細碎花瓣簌簌而羅。

盡管那份溫情回憶,對當時即將就要遭遇變故的他來講,萬分珍貴。

可對溫奶奶來說,想必只是十分尋常的一天。

奶奶年紀大了,一定不記得了。

郁墨淮斂下眉眼。

可少頃,卻聽見溫奶奶用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

“小淮啊,這些年,你變化可真大。”

“奶奶都要認不出你嘍。”

作者有話說:

=w=

大家除夕快樂!!!很開心能陪伴大家共度除夕~

祝大家兔年快樂,萬事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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