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巍峨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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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臥室內的天鵝絨床帳仍閉得嚴嚴實實。

炫目的日光根本紮不進去,只能停在外圍,曬暖了滿室的玫瑰馨香。

少頃, 女孩總算被手機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接起來, 是助理吳嵐。

“溫老師, 您都三天沒來畫室了……”

對面頓了頓,似是極為不可置信:“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

溫雪瑰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雪白手肘往床上一撐, 床褥便閃過瀲灩的緞光。

她打了個哈欠,迷糊三秒, 忽然又想起那個噩夢般的事實。

艾倫就是郁墨淮。

郁墨淮。墨淮。淮。

她恬淡笑意被瞬間擊垮,手臂一軟,整個身體癱進被窩裏。

“不, 我一點也不好。”

她煩亂地抓了抓頭發:“等我有心情畫畫再通知你, 你先回去休假吧。”

掛了電話,她看著這間熟悉的臥室。內飾極為華美講究, 就連當代建築大師見了,也要為設計感豎大拇指。

大到墻飾和床頭掛畫, 小到一個抽屜把手, 都是她從國內外精心淘來的好東西。沒人比她的眼光品味更刁。

溫雪瑰嘆了口氣,起身洗漱。

這兒雖是她的臥室,但她近兩年幾乎沒怎麽住過,都是在畫室那邊睡。

原因很簡單,她既然對婚約對象避而不見,住家裏就得聽父母念經。

現在人也見了, 父母都很滿意, 她才回來住。

呵, 她冷笑。大家都很滿意,除了她自己。

沒心思拾掇扮相,她披頭散發地趿著拖鞋下樓。

日光明媚得簡直有些晃眼,家裏空空蕩蕩,父母跟哥哥弟弟全不在家。

溫巖跟溫辰玦去了公司,姜寧看展去了,時璟則回了片場,黎明時的飛機。

“雪瑰小姐,您想吃點什麽?”

陳媽系著圍裙出來,笑道,“您這兩天氣色不好,我提前煲了烏鴉紅棗湯。”

“清淡點就行。”

魂都要沒了,還管什麽氣色。她拉開椅子坐下。

客廳的桌子上,留給時璟的巧克力喜糖已經被拿走了,換成一只櫻桃蛋糕。

她有點鼻酸。

外面的男人都是狗,還是弟弟最貼心。

“您這兩天怎麽一直沒畫畫?”

陳媽一邊忙活,一邊跟她聊家常:“以前不是常說,一天不畫就手生,得花更多時間才能補回來?”

“我畫不出來了。”

溫雪瑰悶悶不樂:“我遭受了人生的重大打擊。”

“哎喲,”陳媽又往砂鍋裏加了把紅棗,笑瞇瞇道,“這可得多吃點補補。”

溫雪瑰打開微信,狠狠取消艾倫的置頂。

藝術家的心是很脆弱的!要是一代名家還沒騰飛就先行隕落了,你賠得起嗎!

結果瞪了一會他的頭像,手卻有自己想法似的,未經大腦同意就打開了相冊收藏。

收藏夾裏沒幾張照片,幾乎全是他。第一張就是他在夜霧彌漫的花園,被露天放映機的光芒鍍成銀色的背影。

男人白衣清落,肩背線條削瘦又淩厲,好看得像巍峨雪山,又像一枚月光的剪影。

照片立刻喚醒了情景記憶。

溫雪瑰仿佛又回到那個綺麗的夜晚,頭頂是漫天煙花雨,耳邊是他沾染了薄荷氣息的心跳聲。

……

雖然他狗,但真的好會戳她的點。

她說的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點,是情緒上的點。

那麽浪漫的表白,那麽誠摯的言語,配上那樣一副好皮囊,試問哪個女孩會不心動?

不等點開第二張,溫雪瑰忿忿地關掉手機屏。

傍晚姜寧才回家,見女兒還是垂頭喪氣,便帶她去參加一個場面朋友的生日宴。

宴會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往來賓客中不乏電視上的熟臉。

姜寧帶女兒站在僻靜處談心。

“玫玫,這兩天怎麽一直沒精神,是不是對郁墨淮不滿意?”

溫雪瑰一身華服,配全套澳白首飾,望之明光四射。

卻始終默默地垂著頭,不做聲。

姜寧又柔聲道:“長得不合你的意?”

“……”溫雪瑰是個誠實的人,“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姜寧莞爾,溫婉笑意裏帶著幾分“果然如此”。

溫雪瑰一下想起那句:“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很難不對這樣的人動心。”

……真是知女莫若母,她確實在更早以前,就對這張臉見色起意。

姜寧又道:“那是對年齡不滿意?”

溫雪瑰說起這個就窒息,索性問清楚:“媽,他到底多少歲?”

“二十五吧。”姜寧道,“比你大三歲。”

她很懊悔,想起爺爺在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知己知彼。

都怪她對敵人了解太少,才會被騙得團團轉。之前但凡要張照片看看,也不至於這樣啊!

但是——

如果早早地要來照片,她會不會就沒那麽抵觸這樁婚約,順帶著也就沒後面這些事了?

不,跟她沒關系。她搖搖頭,都怪那個狗男人沒自信。

忽然,一串高跟鞋聲沈悶地敲擊在地毯上,壽星的女兒夏意舉著香檳杯走過來。

夏家在雲城不算高位,今天倒也拿出了十足十的主人氣場,夏意胸口處戴著一顆大紅寶石。

她舉杯,親熱地叫道:“姜伯母,雪瑰,謝謝兩位來給我媽媽過生日。”

溫家地位甚高,有時候想低調都做不到,主人會專程來這偏僻的邊角處敬酒。

客套幾句後,夏意最後道:“雪瑰,祝你和郁先生百年好合。”

話音一落,溫雪瑰立刻成為全場焦點。

眾人目光匯聚於此,明裏暗裏議論紛紛。

作為這一代溫家家主的獨女,且自幼就和郁家立下婚約,溫雪瑰本就一直活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

後來,她年紀輕輕就從佛美留學歸來,才名遠揚,極擅丹青,更是成為圈內的傳奇人物。

可溫雪瑰為人淡泊,深居簡出,根本不在社交圈露面。

也因此,不少人想一睹芳容,或者打探她的婚約現狀,卻都苦無門路。

見眾人全看著自己,溫雪瑰笑了下,輕舉酒杯,沒說話。

高定小禮服勾勒出曼妙身段,凝脂般的肌膚被澳白襯托得愈發溫潤,整個人像含在蚌殼裏的珍珠。

男賓們看得雙眼發直。

很快,便有一位女客酸溜溜道:“不是才見了個面麽?現在就祝百年好合,早了點吧。”

她不是故意得罪溫郁兩家,只是見男伴直勾勾盯著溫雪瑰看,心裏不爽,才脫口而出。

“你還不知道?”

夏意立刻為溫雪瑰解圍:“聽說郁墨淮昨天出席江老的局,中指上戴著訂婚戒。”

不知道這消息的人不在少數,四面八方立刻響起低低的驚呼。

夏意也仗義,索性有瓜一起分,繼續娓娓道來:“江老也有些驚訝,多問了一句。他便說,這是未婚妻送的禮物。”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那女客哪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紅著臉退出人群。

夏意松了一口氣。

這女客拎不清輕重,她可絕不能讓郁溫兩家在自家的場子裏失了面子。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故事裏的主角一臉迷惘,不知道她在說什麽的樣子。

未婚妻送的禮物?

溫雪瑰也很迷惑。我什麽時候送的?他外面還有未婚妻?

夏意笑吟吟問她:“怎麽了?是不是你不讓他戴出去,想低調點,結果他非要戴?”

這姑娘太伶俐了。溫雪瑰順水推舟地點點頭。

同時心裏琢磨,怎樣才能在不暴露自己啥也沒送的同時,還問出戒指的詳細情況?

她頓了頓才開口:“那個戒指款式挺特別的,你知不知道……大家對它評價怎麽樣?”

夏意笑了:“聽說特別奢華,是F家的最新款,你眼光真好。”

夏意走後,溫雪瑰立刻打開F家官網,看到主頁處只展示不賣的限量款戒指,以及參考價那一串望不到頭的零。

開玩笑吧?她冷笑。就她那張小破卡,連個零頭都買不起。

轉眼就到郁墨淮上門拜訪的日子。

為了給他立個下馬威,明明聽見人已經到樓下了,溫雪瑰就是不出門。

還是溫辰玦上來敲門:“玫玫,客人來了。”

溫雪瑰最後看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隨意披散,不精致也不邋遢。身上一條平平無奇的綿裙,她衣櫃裏最便宜的牌子,既嚴實又不襯身段。

挺好。無須精心打扮,過得去就行了。

下樓就是給他賞臉!

走下樓梯,男人手裏拎著好幾個禮物紙袋,站在會客廳裏。

溫巖和姜寧正在道謝。而李鐘仍腳步不停地,從外面的車上往屋裏搬東西。

粗粗一看,禮物從衣食到住行,算是將家裏所有人都照顧到了。

溫雪瑰冷哼一聲,下樓時腳步踩得更重了些。

滿屋裏那麽多人,郁墨淮第一個察覺到這細微聲響,轉身看過來。

這房子溫雪瑰住了二十多年,從沒哪一刻比現在更像個名模秀場。

正午的陽光隔著鏤空雕花的窗欞斜射進來,男人長身玉立,白衣黑褲清落矜貴。五官更是俊美無儔,沒有一個角度不養眼。

好像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還沒有這麽認真地看過他。

借著樓梯扶手的遮掩,溫雪瑰一時放任自己的目光。

他的穿衣風格原來是這樣的,低調卻奢貴,一身冷色拒人千裏,襯托出寬肩窄腰,有種只可遠觀仰視的倨傲和清矜。

下一秒,溫雪瑰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中指上。

修長淩厲的指節根部,果然有一枚戒指。鉑金的戒圈,細碎的黑鉆和白鉆點綴其間,滿是金屬冷感。

也將這只本就清勁好看的手,裝點得更惹人心動。

她光顧著看手,沒註意臺階還有一級,腳下忽然一空。

作者有話說:

郁墨淮:老婆我來了!

寶子們跨年快樂~

修了一遍大綱,發得晚了點qaq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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