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不可能的事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開始都是存稿了,大概有十來章的樣子,結局還沒寫好,寫完一起放上來,祝大家看文愉快。

“你以為我想來麽,跟你這種頑固不化的老古董,霸道成性的強權主義者呆在一起,我都快喘不上氣了!”趙墨說完,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楚弘急忙去追,兩人一前一後跑出大門,再沒回來。

趙爺爺差點背過氣去,趙奶奶趕緊給他拍背,無奈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呢。”

“你懂什麽?!”趙爺爺一拳捶上沙發靠背,大吼,“小征才十八,什麽也不懂,稀裏糊塗成了變態,我怎麽能眼睜睜看他越陷越深,更何況,我們趙家,世代光明磊落,決不能把清譽毀在任何人手裏,決不允許!”

趙爺爺一把揮開趙奶奶,上樓去了,趙奶奶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一聲,和趙姑姑相視無語。

趙爺爺無比痛恨讓小征變成變態,讓小墨跟他大吵的源頭,這一切都因齊韶而起,他要讓這個罪魁禍首得到教訓!

淩晨三點,寢室一片安然,呼吸聲打鼾聲夢囈聲響成一片。金屬的樂聲乍然作響,打破寧謐,趙硯心臟猛地一收,拿起手機,是爺爺打來的,他不敢遲疑,立刻按下接聽鍵,趙爺爺夾著怒氣的聲音像把錘子,折磨著他的耳膜:“去告訴齊韶,小征厭倦他了,要和他分手,開始新的人生,以後不會跟他有任何聯系,讓他別再纏著小征!”

“我靠,誰啊這是,嗓門這麽大……”有人睡夢中聽到趙爺爺的聲音,嘀咕地說完,又沈沈睡去。

趙硯睡意全無,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眼睛發直,腦子一團亂麻,什麽情況?

瞪著眼睛等到鬧鐘響起,趙硯手腳麻利地穿衣服下床,跑到外面給趙姑姑打電話,把趙爺爺的一番話轉述完,趙姑姑平靜地道出事情真相:“小征和齊韶的事我聽你媽說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最無辜的就是齊韶,受傷害最深的也是他,爺爺的話你聽聽就過了,別往心裏記,更不能跟齊韶說,小征的狀況很可能就這樣了,齊韶早晚都會知道,你找合適的時間跟他說吧。”

趙硯從小耳濡目染爺爺的頂天立地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認為男人就應該這樣,如今,他懷疑了,懷疑自己的信仰,懷疑他崇拜的爺爺其實並沒有那麽偉大,不然他為什麽會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事來,為了發洩心中的憤怒而肆無忌憚地傷害一個無辜的人,為什麽?憑什麽?!

趙硯琢磨一上午怎麽說能把對齊韶的傷害降到最低,腦袋快想破了,才悲哀地發現,除了實話實說,根本別無他法。

齊韶等趙墨的電話沒等著,卻等來趙硯的,飯吃了兩口,扔下筷子往外跑,胡勉不放心,偷偷跟上去,保持三四米的距離緊緊跟著,齊韶幾天沒好好吃飯,走路都在打晃,好幾次差點摔倒,胡勉看得心急,卻不好上去扶他,好在有驚無險地走到和趙硯約好的地方,他總算松了口氣。

“趙征怎麽樣了?!快點告訴我!”齊韶抓著趙硯的肩膀用力晃,沒把趙硯晃暈,自己倒暈了,扶著額頭等眩暈過去,趙硯看見他慘白的臉悔得要死,應該讓齊韶說個地方,他趕過去的,他把齊韶扶住,嘴巴張張合合,話溜到嘴邊就是說不出,齊韶心急如焚,惡劣的心情暴躁的脾氣一起發作,一拳揮上趙硯的臉,大吼道,“你他媽的倒是說啊!”

趙硯被他打得踉蹌一下,齊韶自己連退好幾步才穩住身體,他憤怒地瞪著趙硯:“把老子叫出來又不說話,看我著急好玩麽?!”說著就要再出拳,趙硯抓住他揮過來的手,滿臉不忍地道,“小征失憶了。”

“什……失、憶?”齊韶眼睛越睜越大,不敢置信地重覆,“失憶?!”

“嗯……”趙硯移開視線不看他,補充道,“跟你有關的記憶都被消除了。”

“消……除……”齊韶傻楞楞地看著他,好像抓住了什麽,“他……只忘了……我?”

趙硯艱難地點頭。

“他忘了我……”齊韶似哭似笑,“原來他忘了我……我以為他出事了,沒想到他只是忘了我,他只忘了我……他竟然忘了我……”

趙硯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晦澀得不像話:“雖然我不讚成你和小征的事,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我很抱歉,我替他跟你說聲對不起。”

齊韶慘淡一笑:“對不起?你替他說?”他大力推開趙硯,冷笑道,“對不起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齊韶跌跌撞撞地往回走,一路上撞到不少人,最後撞進胡勉懷裏,揪著他的衣領道:“老子要喝酒,你陪老子去!”

胡勉哪敢說不,頭點得簡直要掉下來。

半攙半扶著齊韶往校外走,胡勉趁齊韶不註意,掏出手機給陳俊揚發了條短信:陪酒,速來。

陳俊揚收到短信,拐了豐朔火速出發,沒出校門就追上了胡勉和齊韶,陳俊揚朝胡勉投以詢問的眼神,胡勉沈著臉搖頭,一行四人沈默地走著。

找了家清靜的館子進去,屁股還沒坐穩,齊韶拍著桌子大叫:“上酒!”

胡勉趕緊招呼服務員速度上酒,白的啤的一起上,齊韶鐵了心要喝醉,抓起一瓶白的往下灌,氣都不帶喘一下,服務員看得瞠目結舌,走開時還嘀咕著“這麽斯文的人喝起酒來這麽彪悍”,胡勉給自己和陳俊揚豐朔各倒一杯啤的,小聲道:“意思意思就行。”

陳俊揚了然,豐朔面無表情地點頭。

一瓶白酒下肚,齊韶面色微紅,搶過胡勉的啤酒一口氣灌下,胡勉趕緊給他滿上,喝了七八杯後,齊韶不高興了,指著胡勉大罵:“你他媽的真蠢,以為這點酒就能把老子喝醉麽?!”

胡勉陪著笑:“我蠢我蠢。”

“老子不喝白的也不喝啤的,老子要喝混的!”齊韶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手拍腫了也不肯停,胡勉越忙越亂,酒灑得到處都是,陳俊揚看不過去了,接過他手裏的活,瞥一眼齊韶道,“你抓住他,再拍下去就成熊掌了。”

胡勉冒死抓住齊韶的手,任他罵別人娘,就是不松開,齊韶手動不了,就上腳,洩憤地踹了胡勉七八腳,酒兌好了,有了酒,他的目標迅速轉移,胡勉搓兩下被齊韶踹疼的部位,齜牙咧嘴地跟陳俊揚咬耳朵:“這家夥真狠,專瞅一個地方踹。”

陳俊揚扯了下嘴角,看著齊韶道:“他這幾天沒怎麽吃東西,這麽喝下去,胃受得了麽?”

“所以得趕緊把他弄醉,白的和啤的都沒用,全都兌了吧。”

四五杯深水炸彈下肚,齊韶總算有了醉意,看東西重影,他醉眼惺忪地盯著胡勉,“啪”得一巴掌拍上去:“晃什麽晃,好好坐著!”

胡勉捂著臉蛋淚眼汪汪,心裏把趙征和他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嘴上卻陪著笑:“你喝醉了。”

“放他媽的狗屁!”齊韶大怒,橫眉豎眼地瞪著他,“老子是那麽容易醉的麽?!”

“得,繼續兌。”

又灌了四五杯,齊韶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在嘴硬:“老、老子、沒、沒醉,拿、拿酒來,拿、拿、拿酒來……”

胡勉看一眼陳俊揚,陳俊揚上手兌酒,豐朔攔住他,搖頭道:“別兌了,夠了。”

齊韶耷拉著腦袋嘴裏念念叨叨“拿酒來,拿酒來”,念著念著,擡起頭迷茫地看了一眼,低下去,再擡起來,盯著胡勉一直看,看得胡勉寒毛直豎,齊韶毫無征兆地開始哭,邊哭邊說:“你不是把我忘了麽,還回來幹什麽……”

胡勉楞住了,齊韶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把我忘了”,陳俊揚也很奇怪,納悶道:“趙硯和他說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離他倆很遠,什麽也沒聽見。”

齊韶的醉意全上來了,撐著桌子站了幾次沒站起來,胡勉擡手去扶他,被他狠狠拍開,齊韶滿臉水漬,瞪著眼睛看他,看了半天,撲上去一頓拳打腳踢,胡勉被打傻了,挨了好幾拳才想起來反抗,嚎叫道:“我不是趙征,我是胡勉啊!”齊韶置若未聞,繼續揍,胡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著陳俊揚和豐朔,“姓陳的,陛下,快救救我。”

“他心裏難受,你就先替趙征捱上幾拳,以後再還給他。”陳俊揚笑瞇瞇地道。

豐朔點頭,依舊面無表情。

胡勉算看出來了,這倆家夥死道友不死貧道,打定主意讓他當出氣筒了,他怎麽這麽悲劇啊!胡勉無聲地悲鳴。

齊韶的眼淚劈裏啪啦掉在他臉上,胡勉心疼得要死了,恨不得把趙征碎屍萬段,心想揍就揍吧,頂多皮肉疼幾下,比起齊韶心裏的疼痛,萬分之一也不及,齊韶卯足勁揍了一會,揍累了,趴在他身上泣不成聲:“老子後悔了,後悔了!為什麽要讓你去美國,為什麽?!為什麽……如果你沒去,就不會忘了我,你說過不會走……不會離開我,我在哪……我在哪,你就在哪的……可是你忘了我,”齊韶瞪著眼睛咬牙切齒,“你竟然敢忘了我,我要揍死你!”

齊韶放著狠話,可是力不從心,醉酒的無力和揍人的脫力讓他再沒力氣擡起胳膊,只能靠在胡勉身上念叨:“揍死你,揍死你……”

聽到這,其他三人都明白了,胡勉失望地嘆道:“沒想到趙征那小子也會變心。”

“我不相信愛情了。”陳俊揚幽幽地說著。

豐朔面色沈重地點頭。

“我就說不能讓那小子去美國吧,異地戀有幾個結果好的,虧得齊韶這麽相信他,太讓人失望了!老子都想揍死他!”

服務員聽到動靜,探頭探腦看了好一會戲,陳俊揚把酒錢放在桌上,招呼胡勉和豐朔走人。

齊韶乖巧地俯在豐朔背上,似乎陷入沈睡,不知夢到什麽,一會笑一會哭,眼淚成串成串往出滾,含混不清地說著“房子”、“家”之類的字眼,聽得胡勉一陣心酸,被揍的地方隱隱作痛,也想哭了。

“他媽的,別讓老子再見到那小子,不然揍得他媽也認不出來!”

胡勉和豐朔聯手把齊韶弄上床,給他餵了些水蓋上被子,沈沈睡去,睡夢裏也不安穩,不是夢囈就是踢打,豐朔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他來個大動作翻下床去。

下午有節毛概課,雖然是好幾個班一起上的大課,可那老女人出了名的愛點名,每節必點,想逃課也不容易,必須派個代表去坐鎮,胡勉瞅著陳俊揚:“姓陳的,一局定勝負,輸的去上課。”

“成。”

“石頭……剪刀……布!”

“哈哈,老子贏了!”胡勉舉著剪刀得瑟了,“答到的任務交給你了。”

陳俊揚願賭服輸,拎了書去上課。

趙征又被鬧鐘叫醒了,雙眼迷蒙地跳下床,拿了電腦屁顛顛跑回床上,開機聯網,打開扣扣登錄頁面,沒有密碼,登錄不上,他就傻乎乎地盯著頭像看,帽子真好看啊,和圍巾是一套吧,什麽時候買的啊?

趙征想不通明明什麽也做不了,他為什麽就想在電腦跟前坐著,不用上學時,他能一動不動坐一天,每次要關掉電腦,都很不舍,要磨蹭好久。

姑姑又在催他下樓了,趙征依依不舍地合上電腦,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翻箱倒櫃找東西,終於在一個箱子裏找到頭像裏的帽子和圍巾,他歡呼一聲,沖下樓去。

“姑姑,姑姑,”趙征戴著帽子在趙姑姑面前轉了兩圈,笑嘻嘻道,“好看吧!”

趙姑姑好笑地看著他:“有點傻。”

“嘿嘿,”趙征傻兮兮地笑著,笑著笑著迷茫了,“好像有人老說我傻,是誰啊,想不起來了。”

趙姑姑心頭一酸,眼淚沖破了眼眶,趙征慌了:“姑姑,你怎麽了?”

“沒事兒,”趙姑姑抹掉眼淚,紅著眼睛道,“懷孕的人都這樣,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想哭。”

“哦,姑姑,等我放學回來,給你講笑話吧,聽完笑話就不想哭了。”

齊韶撐著脹痛的腦袋坐起來,看了眼時間,竟然比鬧鐘醒得還早,他晃了晃頭想讓疼痛緩解一些,卻把昨天的記憶晃了出來,接到趙硯電話,得到趙征消息,喝得酩酊大醉,喝醉以後幹了什麽,記不太清了。

趙征……竟然被消除記憶了,齊韶有些無法相信,可是他知道趙硯不會騙人,更不會弱智到編這種無聊的瞎話。

然而,記憶真的能消除麽,消除到什麽程度,還能再找回來麽,或許只要趙征再見到他,就能想起來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齊韶坐不住了,飛快地穿好衣服,從櫃子裏找出旅行包,往裏扔東西。

陳俊揚活生生被尿憋醒,半睜著眼睛起來上廁所,床下到一半,註意到齊韶的動靜,心裏一驚,睡意全無,尿意也憋了回去,他飛快地爬下床,溜到齊韶跟前,抓住他的手道:“你要幹什麽?!”

齊韶他一心想著趙征,沒留意到身後的動靜,陳俊揚突然冒出來,著實嚇他不輕,他皺了下眉,把旅行包拉上,道:“我去找趙征。”

“等等,等等,”陳俊揚抓著他的手猛地收緊,把他扯了回來,按在凳子上,嚴肅地看著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

“我知道,我說我要去找趙征。”齊韶想掙開他,陳俊揚手上施力,把他牢牢按住,齊韶站不起來,急了,“你放開我,我要去找趙征!”

“你冷靜點!”陳俊揚吼了一嗓子,“他都變心了,你還找他幹什麽?!”

胡勉忽的一下翻身坐起,把眼睛揉開,迷糊道:“什麽情況?”

豐朔也醒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跳下床,面無表情地道:“不要去。”

齊韶奮力掙紮:“放開我,我一定要去,我要親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不然我死不了心!”

胡勉醒悟了,急慌慌爬下床,小心翼翼道:“你別沖動啊,美國那麽遠,萬一去了找不到他怎麽辦?”

齊韶掙得臉都紅了,額頭冒上一層細汗,聲音裏帶了哭腔:“我知道他在哪個學校,我能找到他,你們讓我去吧,我必須去,說不定他沒完全忘了我,看到我就能恢覆記憶了!”

“恢覆記憶?”胡勉錯愕地看向陳俊揚,陳俊揚也一頭霧水,“趙征到底怎麽了?”

“他被消除記憶了,關於我的那部分,他不記得我了!”齊韶崩潰地大喊,“他不記得我了!不記得我了!”

“消、除……記憶?”胡勉震驚了,“記憶還能消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