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情的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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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難得一次心血來潮去晨練,結果沒溜達五分鐘,被雨給擋了回來! _

趙征氣喘籲籲跑回教室,從懷裏把齊韶的羽絨服拿出來,笑嘻嘻道:“學長,快點穿上吧。”

“你把它塞外套裏幹什麽?”齊韶接過衣服,指尖上溫暖的觸感燙得他心顫了一下,他知道趙征為什麽這麽做了。

“這樣比較暖和啊。”趙征理所當然地道。

齊韶垂下眼瞼斂去眼底的情緒,平靜地道:“謝謝。”

趙征傻笑著抓抓腦袋:“學長,你快點換上,換上就不冷了。”

齊韶點點頭,把毛呢大衣脫下來,換上羽絨服,趙征笑嘻嘻地把他的大衣接過去,抱在懷裏,深深聞了一下,陶醉地道:“學長,我抱你那天你穿的就是這件,真香啊。”

美好的氣氛蕩然無存,齊韶拉好拉鏈,一把抓過大衣,胡亂團成一團,扔進背包裏,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征:“從現在開始,每不遵守一次約定,就罰你一天不能來找我。”

趙征慌忙把嘴捂上,頭搖得像撥浪鼓,支支吾吾不曉得在說什麽,齊韶氣不順地白他一眼,繼續抄筆記。

趙征很討厭冬天,因為天氣一冷,飯後散步的活動就取消了,回寢室前在校園裏走一走的習慣也被迫改掉,跟齊韶多待一會的機會沒有了。

趙征煩躁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好想抱著學長一起睡啊……

鄭國林和他頭對頭,任何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更別說趙征一直在翻身,翻得他也睡不住了,壓低聲音道:“你睡不著也好好躺著,別翻來翻去行麽?”

“好好躺著不舒服。”趙征小聲道,

“那翻來翻去就舒服了?”

“也不舒服。”

“你到底想怎樣,你說你怎麽就那麽另類呢?”鄭國林幹脆翻身趴著,盯著他黑乎乎的腦袋把這個揣了很久的問題拋出來。

趙征的聲音很無辜:“我怎麽另類了?”

“你要是不另類,就沒有另類的了,”鄭國林嘆息一聲,“你說你不跟班上的同學來往就算了,我們三個跟你一個寢室,你都愛理不理,一天到晚圍著齊部長轉,還公然追求人家,鬧得雞飛狗跳人盡皆知,你現在可是學校的名人了!”

“我就喜歡學長。”

“噗,”跟趙征對床的張越樂了,“你還別說,你這性格挺對我胃口,敢做敢當敢愛敢恨,我挺你!”

鄭國林無奈了:“你不睡覺,瞎湊什麽熱鬧?”

“你當我不想睡啊,這不是睡不著麽。”

“我也醒著。”王書成幽幽地道。

“哈哈,我就知道。”張越笑得很歡樂。

鄭國林把他倆無視掉,對趙征道:“你這段時間不是沒跟齊部長在一起麽,我以為你想通了,怎麽還是這麽執迷不悟。”

“我和學長和好了。”

“我說,你這一星期不會真和齊學長在一起吧,你倆本來就牽扯不清,還一起消失,聽說齊學長今天回校了,你剛好也回來了,巧合這麽多,很可疑啊。”張越若有所思地道。

趙征沒回答,不一會傳來均勻的鼾聲,張越無語:“問到關鍵處他就睡著了。”

鄭國林更無語:“他安分了一個月,導員以為他回心轉意了,就跟院裏報告說問題和平解決,現在他倆又和好了,導員估計得哭死,而且再這麽下去,恐怕要叫家長了。”

“不會吧,大學裏頭還興叫家長?!”

“管不了的學生就叫家長,不分大學還是幼兒園。”王書成一陣見血。

趙征不敢違背他和齊韶的約定,又不想說謊騙人,只好裝睡,一動不動裝了一會,真睡著了,六點的鬧鐘準時響起,他翻個身嘀咕一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按掉鬧鐘,快手快腳穿衣服。

圖書館六點半開門,趙征六點十二分趕到時門外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有人抱著厚厚的一摞書,有人只拿一兩本題,考研和過四、六級的差別一眼就看出來。

天寒地凍,朔風凜冽,趙征搓搓被風吹得發疼的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圖書館大門,隨時做好沖出去的準備。

齊韶到的時候差兩分鐘六點半,天還沒亮,他找不到趙征,打電話趙征也沒接,昨天忘了告訴他占座時要帶書,但願他有點常識,哪怕帶個本子也行。

趙征一步跨四個臺階地跑上樓,歡天喜地地往他和齊韶經常坐的位子上一坐,邀功似的給齊韶打電話:“學長,我占好座了!”

“我也到了,正在上樓,”齊韶氣喘籲籲地道,“你拿什麽占座啊?”

趙征茫然了:“占座還用拿東西麽?”

果然沒常識,齊韶無奈了:“你什麽東西也不帶,一個人怎麽占兩個座啊,我馬上上來了,先掛了。”

趙征沒弄懂齊韶的意思,但他看見別人在走過的位子上放書或者卷子什麽的,立刻明白了,齊韶還沒上來,旁邊的座位隨時會有人搶,趙征急了,他什麽東西也沒帶,抓耳撓腮之際,對面的女生笑瞇瞇地遞來一本書,示意他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趙征眼睛一亮,一把抓過她的書放在齊韶座位上,準備再次邀功,齊韶手機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趙征眼巴巴地盯著自習室門口,齊韶很快出現,他一個踺子蹦起來使勁揮手,臉上的傻笑春光燦爛。

每年的六月十二月圖書館占座競爭最激烈,齊韶對此深有體會,但他從沒搶座搶得這麽累過,看著趙征傻不拉幾的笑臉,齊韶都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

“沒見過比你更笨的人了。”

“嗯。”

把書還給趙征對面的女生,齊韶微笑地道了謝,把背包裏的書拿出來,分成兩摞放在他和趙征的位子上,拿了手機和飯卡道:“先去吃飯,吃完飯再上來看書。”

“學長,臉疼。”剛出圖書館,一股冷風卷著刀子刮過來,趙征趕緊捂住臉,委屈地喊疼。

“怎麽搞的,手拿下來我看看。”借著圖書館門前的燈光,齊韶細細端詳片刻,失笑道,“臉皴了,你是不是沒擦幹臉就跑出來了?”

“好像是。”

“沒事,我那有油,擦點就不疼了。”

“學長,你平時還抹油麽?”

“不是,我一到秋冬老愛皴臉,就買點油備著。”

“哦。”

“臉上很疼吧,先回寢室擦點油,然後再去吃飯。”

“嗯。”

“要連擦好幾天,你把油拿回寢室,每天早上洗完臉擦一點再出門,過幾天就好了。”

寢室寂靜無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齊韶用手機照著光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小盒,看了下盒底的日期,小聲道:“明年才過期,能用,你坐好,頭仰起來,我用手機照著給你抹。”

趙征乖乖照做。

齊韶的食指因為經常拿筆長了老繭,擦過臉時有些癢,這種癢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直達心底,趙征心裏一動,抱著齊韶不撒手了,聲音軟軟糯糯:“學長,我想你了。”

齊韶無語:“我不就在這嘛。”

“可是我還是很想你。”

“傻。”

“嗯。”

“好了,抹完了,感覺好點沒?”

“嗯,不疼了。”

“不疼就行,走了,吃飯去。”

“學長,”趙征手上使勁,把齊韶圈緊,笑嘻嘻道,“我今天占到座了,你獎勵我吧。”

“獎勵過了。”

“沒有。”

“幫你抹油就是獎勵,”齊韶壓低聲音道,“趕緊松手,萬一他們醒來看見,說也說不清。”

“哦。”趙征怏怏地松開手。

齊韶抄了一整天筆記,趙征看他抄了一整天筆記,收工時齊韶伸了個懶腰,笑道:“終於抄完了。”

“嗯。”趙征很高興,好像齊韶在給他抄筆記似的。

“這周的作業不多,抽點空補了就行,今天先不管了,吃東西去,晚飯吃的都消化了,我好餓。”齊韶笑瞇瞇地收拾東西,琢磨著吃什麽好。

趙征把他的背包接過去,笑嘻嘻道:“吃烤肉。”

“行,就吃烤肉。”

“每次吃烤肉我都吃撐,”齊韶揉著胃從烤肉店出來,跟趙征在人行道上溜達,皺著眉道,“胃太受罪了。”

趙征也吃得很飽,不過不覺得撐,他掛起傻笑看著齊韶:“學長,咱們散步吧。”

“好。”

路上的行人都來去匆匆,只有齊韶和趙征慢悠悠地溜達,走了一會,趙征突然喊道:“學長,下雪了!”

“啊?”齊韶楞了一下,擡頭望天,細小的雪花帶著冰涼的濕意落在臉上,他訥訥地道,“真的下雪了啊。”

“今年的第一場雪!”趙征又蹦又跳,開心得不行。

齊韶樂了:“一點雪就把你高興成這樣,要是下大了,你還不得蹦到天上去。”

他的話如同預言,雪花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絲線串在一處,爭先恐後往下落,從烤肉店走到餐廳門前,不長的一段路,再回過頭去看,已然找不見來時的腳印。

“學長,我最喜歡下雪了!”趙征激動地抱起齊韶,轉了好幾個圈,齊韶差點把肉全吐出來,驚慌失措地拍打他,“快放我下來,小心別人看見。”

趙征沒聽他的話,還在轉著圈,旋轉著的腳把地上的雪卷起來又落下,一直轉到小花園裏才停下,他抱著齊韶跑到一張石桌前,三兩下除去上面的雪,把齊韶放上去,眼睛明亮得仿佛璀璨星辰,齊韶被定住似的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趙征的臉越來越近,唇齒相交的瞬間閉上眼睛。

趙征的吻很霸道,和他傻乎乎的外表全然不符,他急切地吻著齊韶,帶著強烈的征服欲,齊韶被動承受他的親吻,亂了呼吸,亂了心跳,亂了思維,這一刻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仿佛被成片成片的雪花覆蓋,無法思考,無法判斷,只能順從直覺,把身體交給內心最真實的欲|望。

這個雪夜,趙征兇猛的帶著烤肉味的吻,在齊韶心上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只要心還在跳動,這個印記就永遠鮮紅。

齊韶雙手樓上趙征腰時趙征腦子裏立刻浮現出齊韶雙腿纏著他腰的畫面,身體裏的欲|望洶湧得簡直要破殼而出,他戀戀不舍地從齊韶唇上離開,喘著粗氣道:“學長,我想抱你。”

趙征帽子上的積雪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下來,掉在齊韶臉上,齊韶打個激靈,清醒了,他把放在趙征腰上的手縮回,收緊在背後,避開他的眼神道:“寢室門快鎖了,回去吧。”

“可是我怎麽辦?”趙征帶著哭腔拉過齊韶的手放在某個快要爆炸的部位上。

齊韶受驚似的想收回手,趙征大力握著不讓他抽出,兩人僵持不下,齊韶先軟下來,小聲道:“你也不看這是什麽地方,還下著雪,想凍死麽?”

趙征快哭了:“我好難受。”

“難受也不能在這裏啊!”話脫口而出,說完齊韶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瞬間紅到耳根,直想抽自己一嘴巴。

“學長,你幫幫我,幫幫我。”趙征的聲音好像帶著魔法,在齊韶腦子裏徘徊不散,齊韶頭腦發熱,說了句:“我用手幫你弄出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後悔也來不及了,齊韶認命地履行承諾。

把趙征爆發在他手裏的東西用雪洗掉,齊韶默默看著白茫茫的小花園,心想以後再也不來了……

趙征的欲|望得到釋放,高興極了,貼著齊韶的後背環抱他,聲音輕快地道:“學長,我喜歡你。”

齊韶悲哀地想著他遲早栽在趙征這句話上。

趙征一路踢打著雪蹦跳回寢室,胡亂沖個澡就爬上床,一夜好眠,齊韶可慘了,念了一路的清心咒半點不見效,忍著脹痛回到寢室,偷偷摸摸去廁所解決,釋放的一瞬間眼前閃過趙征的笑臉,齊韶絕望了。

所謂雪後效應,除了降溫,交通不便等負面影響,也包括雪中作樂帶來的樂趣,和苦惱。

第二次被雪球砸中,胡勉怒了:“那個兔崽子暗算老子?!”

沒人回答他。

胡勉氣急敗壞地瞪著到處瘋跑瘋笑瘋鬧的男男女女,怒喝:“老子要是校長,把你們統統開除!”

齊韶樂了:“省點力氣吧,他們玩得那麽開心,誰聽得見,喊也白喊。”

趙征羨慕地道:“我也想堆雪人滾雪球打雪仗。”

齊韶笑著看他一眼:“那你去跟他們一起玩。”

趙征搖頭:“我要跟學長一起玩。”

齊韶失笑:“我可不玩,一把年紀了。”

“哈哈,”陳俊揚勾著他脖子大笑,“把你那未老先衰的心態收起來行麽,你才十九,不是九十。”

“哈哈哈……”胡勉和趙征齊聲大笑,豐朔都笑出聲了,齊韶大窘,紅著臉道,“再不快點就遲到了。”

跟班再次跟齊韶一起出現在齊韶上課的教室裏,女生們集體出動了,一來趙征長得帥氣人也好玩,二來他和齊韶的感情走向成謎,這兩點使得他在齊韶班上人氣居高不下,哪怕那些看不慣男男戀的女生看見他也討厭不起來。

“跟班跟班,你怎麽這麽久沒來,是跟齊韶吵架了嗎?”

“你倆現在什麽情況,給我們說說唄。”

“齊韶生病請假的事你知不知道?”

……

問題像炮火般朝趙征轟炸,趙征求救地看向齊韶,齊韶微笑地做著口型“3、2、1”,上課鈴準時響起,趙征得救了。

齊韶看一眼坐他旁邊的趙征,心裏一千一萬個不願承認,趙征坐他旁邊他覺得安心,原來趙征在他的生活裏,竟然這麽重要了。

日子一天天過,齊韶和趙征的生活模式跟以前一樣,齊韶走哪趙征跟到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齊韶知道,有些地方不一樣了,一些之前沒有察覺的事經過那一晚的催化,一股腦湧現出來,打了齊韶個措手不及。

那晚的他說了什麽,幹了什麽,他全部都記得,一絲不漏,就連趙征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他都記得分毫不差。

齊韶沒有想過,那樣的一個晚上,會讓他變化這麽大,大得他快不認識自己,大得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

齊韶不想自欺欺人,他喜歡上了趙征,這個事實讓他既甜蜜又慌亂,他喜歡趙征在他身邊的感覺,習慣了一轉頭就能看見他,他想要和趙征永遠這樣下去,可是,如果選擇和趙征在一起,他對未來的設想就會全盤推翻,以後要面對的各種壓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住,不知道趙征能堅持多久,如果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中途放棄,另一個要怎麽辦,如果有一天他離開趙征,趙征會怎麽樣,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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