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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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憬從研究所出來,如今的天氣,只是濕冷,積累許久的雪花在逐一消失在這個城市、這個世界。

她停在臺階上,擡頭往天上看,此時的太陽不如夏日那麽耀眼那麽熾熱,大方的給人隨便觀摩的機會。

冬天離開,春日便急急的上崗。

她重重地呼出口氣。

顧知憬下樓梯被攔住了去路,警察擋住在了她面前,說是找她再了解了解爆炸的事。

顧知憬沒有回應,低著頭往車裏走。

“顧知憬!你別妨礙公務,配合警察調查是公民的義務。”警察說,“你知道那天的事故吧,死了那麽多人,總該有個答案。”

顧知憬動作停下,她直起身體,扭頭看向身後的警察,警察冷著臉,說:“你去研究所做什麽?”

“治病。”顧知憬說。

“什麽病。”警察問。

可能這就是人民公仆吧,他們往往知道答案卻要還要再確認一遍,來回調查一件事,過年都沒有好好休息,看得出來他們很想破案,給大眾、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顧知憬說:“罕見病,腦神經病變。”

“嗯?”警察沒聽明白,擡眸看看她的頭,“商量治療方案?還是商量別的什麽。”

“只是治病。”顧知憬輕了許多,“情況不怎麽好,時日不多。”

警察記筆記的動作停了停,顧知憬表情很冷淡,沒有笑意,來調查事兒的警察沒有一個對她有好感,總覺得她有點狂,無視法律。

顧知憬話落下來,警察感覺到一種很難受的勁兒在蔓延,對病人都會有所同情。

她說:“你不是想知道我在裏面幹嘛嗎,就是先檢查身體,再研究病情。然後,一群人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女朋友,該怎麽跟她開口,可是怎麽跟她開口呢。”

警察張了張唇,他們也是看過了生死,可每次討論到生死,還是會覺得沈重。

“我很惜命,不會去觸犯法律,你們的法律法條我早就看完了,全存在我的大腦裏,你們可以想想,我為什麽要把餘下時間浪費在監獄裏,我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顧知憬說。

警察望著她,不是剛剛的冷冰冰,但,也沈默了片刻,還是公職公辦,問:“爆炸那天你在做什麽?”

“住橋洞,和野狗打架。”

顧知憬對答如流,其他沒有再說什麽,警察問完話就得進研究所裏去核對她說的話。

顧知憬上車,司機聽得明明白白,問:“小姐,你……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無人回應。

顧知憬手撐著頭休憩,期間窗外的風吹得有些冷,她眼眸眨動,擡手把窗戶關上了。

司機把她送到公司,下來恭敬地把車門打開,顧知憬低頭下來,她朝著公司大樓走。

司機把車往車庫離開,要往專屬車位開時,他停了停,打了電話出去。

“先生,剛剛小姐打電話過來,說是時日不多了,也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問她她也沒有多說。”

司機道:“我總覺得這個事兒應該跟你說一聲的。”

那邊沒聲兒,司機又連續喊了幾句先生,依舊沒有人說話,最後司機也只能掛了電話。

司機免不得要擔心,Twilight這麽大的公司,要是顧知憬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

雖說他只是個司機,可是關系到他的飯碗啊。

顧知憬回到辦公室,夏歡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夏歡顏在那邊說:“你走之後警察就上來調查了,他要了你的病歷和檢查報告,他們沒有調查令,我沒有讓他們搜研究室。”

“知道了。”顧知憬應聲。

夏歡顏並沒有掛斷電話,沈默了良久,說:“你想好了嗎?真的要把腺體割下來嗎?而且不告訴野遲暮真的好嗎……”

這個問題反覆的拋來拋去,她自己本身是沒有一個很好的答案的,說:“沒有別的什麽事,那我就直接掛了。”

夏歡顏還打算和她好好說說,喊著她一聲,顧知憬還是給掛掉了,夏歡顏看看旁邊的江無霜,無奈地嘆嘆氣,這人太有想法了。

江無霜坐在辦公桌旁邊,她手撐著桌子,反覆地看她的片子,腺體是完整的好好的,沒有一點問題,倘若割下來的話,那就是……

完全沒有必要啊,就想不通。

感情細膩下來都跟著有些難過,夏歡顏心中難受,說:“有時候真想給這個世界炸一個窟窿,我倒要看看窟窿外是什麽東西。”

江無霜擡手落在她的後腦上,輕輕的撫摸著,她們兩個旁觀者都這麽能氣憤,更別說陷入這件事情裏面的兩個當事人了。

夏歡顏開口反反覆覆的罵了幾句,真惡心真惡心,這個世界真惡心啊。

不管不顧不問顧知憬的想法,就直接把人家拉過來,穿越過來還在人家腦子裏身體外安裝這麽多致命的東西。

也許一早就想著把人家拉過來,利用完直接弄死了,根本就沒有想過把她好好的送回去。

顧知憬一早就想到了這件事情,倘若真的是對她好,從一開始就得問她穿不穿越,而不是莫名其妙把她拉到了床上,又莫名其妙的讓她一開始把野遲暮給臨時標記了。

當時,顧知憬穿過來,兩個人就處於發情狀態,如果她定力不夠,她肯定把野遲暮標記了。

那時候世界應該就在下一盤很大很大的棋,想著她直接把野遲暮給標記了。

那麽後面她們不管再怎麽反抗,再怎麽叫囂,也翻不出世界的手掌心。

好在候顧知憬把持住了,只是做了臨時標記。

想到這些她一陣的後怕,如果拉來的不是她,是另一個穿越者,那是不是要直接在床上對她什麽做點什麽?

後續還讓男主去強l奸她,多半也是為了控制野遲暮。

顧知憬用力地握了握手指,把自己的憤怒全部都壓制在心底。

剛剛覆工公司裏的事兒挺多,秘書過來了幾趟都是送的文件,厚厚的一疊,全部放在桌子上,各個項目反饋上來的東西都得讓她親自過目。

因為時間比較著急,她沒有把手裏的事情交給野遲暮,顧知憬看著秘書,萬一出了問題……還得有人來幫著她管理這個公司。

人的精力有限,短時間內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處理,很容易留給別人可乘之機,尤其是在公司的管理上。

顧知憬收回視線,“沒什麽事你先下去吧,去通知部門經理,待會兒開個會議。”

“好,我這就去準備。”

“再去幫我弄一杯咖啡,少糖。”

顧知憬一直在辦公室工作,沒一會兒接到了信息,野遲暮發給她的。顧知憬沒有打開看,心裏咯噔了一下,有點害怕,莫名其妙的就心慌了。

擔心江無霜把她今天做的事情告訴野遲暮。

她深吸口氣,三分鐘調節好自己的狀態,然後把屏幕打開,野遲暮發來了一條信息。

野遲暮:【我拍完照就過來找你,你在公司嗎,要不要開會,你要是開會我就晚點過去。】

她要是放語音還能通過她的聲音來辯解,但是現在都是短信,通過字面意義還分析不到她背後是什麽狀態。

如果是表面嘻嘻哈哈,背地咬牙切齒,那她就完蛋了。

顧知憬很警惕的回她:【的確,是有一個會議,目前不知道要開多少個小時,你要是不著急過來,晚點我再去找你,可以嗎。】

野遲暮:【也行,到時候再看,你今天怎麽樣?夏歡顏怎麽說?】

要不要繼續跟她撒謊,這個想法在她胸口堵了很久,顧知憬坐在電腦桌前,閉了閉眼睛身體往後仰,整個人陷在辦公椅子裏。

心口在慢慢的發熱,有點疼痛感。

因為有個謊言一直藏在心裏,她總是堵的慌,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非常痛苦,可是她不願意把這份痛苦交給自己心愛的人承擔。

像是走進了死胡同裏,找不到合適的辦法來解決了,同樣的……

顧知憬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輕輕地揉了兩下,用來緩解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她呼了一口氣,沈重的釋放自己的壓抑。

顧知憬回了一條中規中矩的信息,問:【今天工作怎麽樣?順利嗎。】

野遲暮:【開始不太順利,一直進不了狀態,拍了十多條終於過了。品牌方還不錯,說要請我吃飯,但是才過年我也吃膩了山珍海味,想想沒有去,最後請了一杯茶。】

顧知憬:【那晚上回去我做點清淡的吃吧。】

野遲暮:【有點想喝粥了。】

夏歡顏也提醒過顧知憬,這幾天吃的清淡一點,尤其要保持睡眠。狀態不能過度起伏,也不要過度使用自己的信息素了。

顧知憬收拾東西去開會,開會有點不在狀態,腦子裏總是在胡思亂想,最後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腿。

本欲用工作來壓自己的狀態,沒想到工作後變得更煩心了。

最後顧知憬還是早早的去找野遲暮,在樓下等她,等了很久。

野遲暮手裏拿了一個棉花糖,被做成了花朵的樣子,軟軟的棉花糖,她舉著走過來,樣子有些可愛,到跟前遞給顧知憬,“今天拍攝送的,給你留了一個。”

“哇,謝謝。”顧知憬輕聲說:“我很喜歡。”

“你又沒吃。”野遲暮說著,把手機拿出來,“你吃,我拍照。”

顧知憬一個穿西裝的,被她這麽弄,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包裝袋,拆了,咬了一口,嘴裏是甜的,她揪下來一片送到野遲暮的唇邊。

野遲暮點頭:嗯,甜的。

家裏都有菜,阿姨也打電話過來問過,問她們要吃什麽,顧知憬說是要自己做,讓她喊家裏的廚師不用準備她們的飯。

顧知憬吃東西有一些挑剔,阿姨沒再往下問,只是把菜給她洗好了。

兩個人去超市轉了一圈,野遲暮看上什麽,顧知憬就給她買什麽,亂七八糟的買買就花了一萬。

到家裏顧知憬系著圍裙做粥,上桌吃飯,她盯著野遲暮,野遲暮問:“很燙嗎?”

“沒有。”顧知憬是心裏藏著秘密,不敢同她說,心虛。

她吃著粥,去騙自己喜歡的人,並不是什麽好事,還會讓自己不開心。

顧知憬吃著粥,感覺寡淡無味,可是每次野遲暮看她,她都是帶笑,野遲暮根本不知道她心裏藏著秘密。

晚上,野遲暮抱著她睡,看她一直不睡,仰頭問她:“今天夏歡顏怎麽說?”

“都挺好,手術安排在後天了。”顧知憬說。

野遲暮說:“我明天親自去問問看。”

顧知憬心慌,只是面色不顯,說:“好。”

野遲暮還安慰她,讓她千萬別害怕。



紙包不住火,野遲暮擔心她,去研究室特地跟公司請了一天假,她去找夏歡顏問。

到研究室,顧知憬沒上去,她在下面等著,野遲暮疑惑,並沒有多問,小跑著上樓。

顧知憬在下面看時間,盯著腕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江無霜肯定不會幫她隱藏秘密。

也就半個小時,野遲暮下來了,明明和昨天是一樣的時間點,可是狀態完全不同,看她的眼神是濕的,還沒有走到她身邊,顧知憬的心就開始劇烈跳動了。

大腦沒有極速做出反應,可顧知憬依舊變得束手無策。

野遲暮不是面無表情,是帶著傷的,能感覺到疼痛。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野遲暮輕聲說著。

她冷冷地看著顧知憬,心裏很難受,她咬著嘴唇。

“我……”顧知憬往前走,野遲暮咬著嘴唇,裏頭的眼淚要掉出來了,野遲暮往後退了一步不給她碰。

來時,她還笑著,現在心如刀絞。

“你是不是打算偷偷摸摸把這個手術做了,一直不打算告訴我?”

顧知憬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不是沒想過謊言揭穿後的場面,都在預料之中。

往往太聰明了,不是什麽好事。

顧知憬咽了口氣,她做出了個笑,像是在安慰她,同時,也洩露了自己的秘密。

野遲暮根本不用向她求證,因為顧知憬的笑容已經出賣自己,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跟她吵架,質問她,還是抱著她痛哭一場,表達出自己的傷心?

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她得到消息人懵了,腿是軟的,到顧知憬面前,已經用光了力氣。

太猝不及防了,她沒有想好安慰她的話啊。

兩個人面對面看著,顧知憬想說話,野遲暮別開了臉,她眼睛紅了,對顧知憬的做法不理解,反抗,生氣。

“我……”

“你想怎麽告訴我?”野遲暮說,“我現在還可以裝作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的話。”

顧知憬唇瓣動了動,要說話就會被她打斷,“你這個人真的好可惡,你明明知道,就是明明知道……”

話說不下去,太難過了。

明明知道她會難過,所以不跟她說嗎。

顧知憬伸手去碰到她,“好了,不難過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

“可是,你為什麽不一早告訴我。”

野遲暮眸子紅透了,她手貼著自己的臉頰輕輕地揉著,顧知憬想抱抱她,她就不停地往後退。

她出了大廳,搶著綠燈過了馬路,顧知憬沒趕上,停在了路中間,她看著野遲暮走的很迅速,只剩下一個背影。

她手往兜裏放,才想起來她工作時穿得是西裝。她等著燈變化,變了很久。

顧知憬順著剛剛的方向追過去,野遲暮並沒有走遠,她一直坐在花壇邊上。

野遲暮並不是生她的氣,更多的是害怕,野遲暮望著她,“應該是我安慰你的。”

顧知憬總是表現出獨當一面的樣子,讓她使不上勁,永遠是顧知憬拯救她,“我好沒用,我保護不好你。”

“這不是你的問題啊。”顧知憬說,“不要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會付出代價的,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野遲暮反反覆覆的說著,在顧知憬靠近她的時候,她勾住她的脖子,野遲暮聲音哽咽著,“一定會的,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

顧知憬心酸,她閉了閉眼睛,抱住野遲暮的肩膀,輕輕地拍動著。

樹影籠罩著她們,四周一切靜默不語,連風都沒吹過來。

野遲暮用力咬著嘴唇,她不說話,眼睛恨恨地看著遠方,大白天,對面的招牌燈刺痛她的眼睛。

“別難過了,就是一個小手術。”顧知憬安慰她說。

“你還這樣說,裝作一切都沒事。”野遲暮很難受,聲音壓得很低,“明明,你說……過,你很怕疼。”

“那你陪著我好不好?”顧知憬握著她的手,說:“有你在,真的,我什麽都不會怕了。”

野遲暮緊緊地抱著她,給她力量,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樣只是心理作用。她帶著顧知憬去夏歡顏那裏,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夏歡顏很為難,她頭都快炸了,桌子亂了一次又一次,她說:“我想到一件事。”

“什麽忙。”

“你說。”只要能救顧知憬,什麽忙她都願意幫。

夏歡顏說:“你記不記得,過年的後面幾天,來你家裏的那個小蟬,我問她是個alpha還是beta。”

“嗯,怎麽了?”

“我感覺的很清晰,她對她的感覺就是alpha,但是她自己說是個beta,你聯系一下她,我讓小霜給她做個檢查,看看她是怎麽治好的。”

野遲暮眼睛亮起,覺得有希望,說:“我聽薇薇姐說過,她當時分化的比較晚,一直打l黑拳,身體受了影響,是有幾率分化成alpha的,後來分化成了beta。”

江無霜說:“這個是錯誤的,如果是這樣,她應該會分化成畸形alpha,而不是扭轉性向成為一個beta,看看能不能套到消息,我去問問當時給她主刀的醫生。”

切割腺體一直是某些地下□□才會搞得手段,割掉alpha的腺體折磨對方,最後alpha不堪重負瘋瘋癲癲死亡。還有一些就是變形,男變女,縱使這樣也沒有人來做過割掉腺體手術,哪怕是想不開的omega,她們也是來洗標記,弄壞自己的腺體。

割掉腺體人就殘廢了,很難完好無損。

夏歡顏給她做比喻,“你看古代的太監入宮,他們割掉後的後遺癥多大,一般三十歲就死掉了。”

“你不會詞語就別瞎比如。”江無霜斜睨她。

“我就是給你打個比方。”

等她們回過神,野遲暮已經走了,她直接沖向電梯,不停的按,到了一樓往外跑,鞋子打滑險些跌倒,她讓司機送她去公司,顧知憬都沒跟上。

只要有機會,她都想試試。

野遲暮坐在車上很忐忑,想打電話問,又擔心洩露了秘密,讓顧知憬更危險,手機握在她手裏,一直不知道該怎麽打。

最後去公司,她坐在辦公桌前,小蟬在裏面整理暑假,野遲暮找到機會就去試探小蟬,她急急地問:

“我聽薇薇姐說,你以前可以分化成alpha,是嗎?”

“啊?這個啊?”小蟬去摸摸自己的後頸,她搖頭說:“只是醫生當初那麽說,但是我感覺我就是個beta吧,因為我跟alpha性征挺不像的。你怎麽問這個啊。”

“就是好奇啊,上次夏醫生來了說,你身上有alpha的性征,我開玩笑的回她說,你可能和alpha……”野遲暮說著笑了起來,努力讓自己笑得很明媚,“一般有alpha交流過,身上才有alpha的味道。”

“怎麽可能,你們別拿我尋開心了好嗎!”小蟬說,“我身邊只有我妹妹,我妹妹是個alpha,你咋這樣說,我要生氣了!我很潔身自好的。”

野遲暮又同她說了一些妹妹的事兒,只要說到她妹妹,小蟬什麽都往外說。

“那你當時動手術,在哪兒住院啊,你妹妹那麽小,她在醫院陪護嗎,在讀書嗎。”

“那時候她正好高中,念高三,每天學校醫院跑,當時她在一中上課,我在人民醫院,就是那個江醫生上班的醫院,隔得老遠了。我妹妹每天趴在桌子上寫作業,我當時的主治醫生都很心疼她,給她買了幾次水果,那個醫生心也很軟,不知道江醫生認不認識,叫王玲。”

小蟬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野遲暮拿手機給江無霜發信息,“我問問,萬一認識呢,醫生年紀大嗎,年紀大指不定現在成主任了。”

野遲暮把信息發給江無霜,讓人驚訝的是,她還真的認識,就是江無霜的老師,現在已經是主任了。

“王醫生值得。”小蟬說。

野遲暮感嘆道,“小蟬,你心態可真好,笑得真開心。”

她望著小蟬,羨慕她身上的那份快樂,看著太治愈了。

小蟬說:“畢竟,以前太苦了,我沒有什麽大的欲望。我這個人,可能註定了要平凡的一輩子的。像你,註定了漂亮聰明,有不平凡的一生;像小顧總聰明、睿智,她也註定了成為有錢人,賺很多錢。像我呢,平平無奇就好啦,我願意當一個平凡的npc,每天平平靜靜的,安穩的度過就好了。我最大的願望已經快實現了。”

“我就是意識到了我是個很普通的npc,用最普通的一切來規劃自己。”

“很普通的NPC?”野遲暮望著她,似理解了,又不理解,這是覺醒了,還是認命了?

“比如,形容啦,而且我也不喜歡沖鋒陷陣,哎,我就是那種,別人在前面拼搏,我在後面吶喊助威的人。”小蟬說,“我有時候也會羨慕你和顧知憬,但是也就是一會會兒,因為太清楚自己了,我就這樣平凡快樂的活一輩子。”

看野遲暮不做聲,她問野遲暮,“你呢?你有什麽打算呢。”

這麽問著,她心裏已經想清楚了,野遲暮肯定要當影後,顧知憬肯定是奔著世界首富去的。

野遲暮張了張唇,“其實……”

“以後大富大貴,千萬別忘了我啊!”小蟬笑著,又問:“你剛剛要說什麽?”

“沒什麽。”野遲暮想說,平靜的日子誰不想過啊,就是這個世界太可惡了。

其實她也想和顧知憬好好過日子。

“小蟬,你也會有個很好的未來。”她說。

兩個人說了好久的話,小蟬起身說:“我去給你倒一杯茶。”

她跑得很快,去白青薇那裏順名貴的茶葉,回來還拿了劇本,就是上次提到的現代和官方合作的緝毒警電影。

野遲暮低著頭拿著劇本翻,大概下個月選角,六月正式開拍,她只是做做樣子,以免別人看出端倪,她根本看不進去,要合上的時候,看到了裏面女主一句話。

“我已經不愛吃糖了,不管怎麽品嘗,都覺得有點苦。如果再見面,你還活著,以後就不要給我買糖了,好不好,親我一下就行了。”

不知不覺眼淚就掉下來了,野遲暮以前也是愛吃糖的,後來跟顧知憬在一起,顧知憬給她買好多東西,好多糖,她也就忘記自己最初喜歡吃什麽,甚至她最喜歡顧知憬給她做東西吃。

“怎麽哭了,很虐嗎?”小蟬問。

“還好,還好。”野遲暮擦擦臉,她的感受不能說出來,只能藏掖著,難受也要努力咽回去,特殊時期,沒辦法的……她知道的,目前都沒辦法的。

野遲暮收斂好情緒,她得穩住,這個時候再去抱怨沒有必要,她一定要找到辦法。

她等著江無霜的消息,也給江無霜發信息,最後江無霜拿到的消息是,小蟬的情況跟顧知憬不同,小蟬本身的腺體就是畸形腺體,只是多了個器官,摘下來就沒事兒了。

顧知憬的是好腺體。

就是故意設計,無解。

“你還好嗎?”江無霜關心地問。

野遲暮只是應好,等到江無霜要掛電話,她說:“割我的吧,一勞永逸,他們的計劃更不會得逞。”

“你傻啊,割你的,你病了,他們再去對付顧知憬,那你們全倒下誰能保護誰?顧知憬就是算好了,割自己的才能最大利息化。”江無霜輕聲說:“她真的很愛你。”

掛了電話,野遲暮失魂落魄的看著天花板,可惜眼淚倒不回去。

她就哭,一直哭,哭得很兇,怕被人看到趴在臂彎下,眼睛紅彤彤的。她捏著拳頭用力砸桌子,一次又一次,把手砸到痛,用痛壓制痛。

野遲暮不敢在顧知憬面前哭,也不能哭,她不能讓顧知憬反過來還要安慰她。

她又去洗臉,把自己的情緒藏好,再去跟顧知憬打電話,沒提小蟬的事,顧知憬也沒問。

可能她一早沒抱希望,只是不想野遲暮絕望。

這兩天她想了很多辦法,努力去想出路,每一次都是不行,每一次都是走進死胡同。

怎麽辦啊。

她不想放棄,世界是在故意這麽欺負她嗎。

她的舉動太奇怪,被白青薇看出來了,白青薇讓她來辦公室,白青薇疑惑地問,“出什麽事兒了嗎,你最近狀態這麽不對。”

野遲暮搖搖頭,說:“沒事,就是……”

白青薇太會觀察了,怎麽看都覺得她不像是沒事,野遲暮故意轉話題,“就是……顧知憬爸爸一直催著我們結婚,我就有點害怕,就,一直狀態不對。”

“野遲暮,我承認你演技很好,但是有一點你沒藏好,你眼睛一直都紅著,你要是說顧知憬跟你提分手,我還信個0.1,你說什麽結婚,誰相信?”

野遲暮搖頭,“我沒事,你別擔心。顧知憬,也不會跟我分手。”

“因為顧知憬腦袋的原因嗎?”

野遲暮猛地擡頭,目光陰冷,她連白青薇都懷疑,擔心白青薇想害顧知憬。

白青薇壓著聲音說:“我都聽說了,外界一直在傳,她命不久矣。”

“沒有,你別瞎說。”野遲暮表情變了,很陰鷙的盯著她。

白青薇知道這句話碰到她的禁忌了,呼了口氣,上來輕輕地拍她的肩膀。

“她不會出事的。”野遲暮很偏執地說著,“你快呸。”

“好,呸呸呸,我剛剛說的都是錯的。”白青薇沒跟她計較。野遲暮咬了咬唇,看了看她,然後轉身跑開了,一整天都沒有再同她說話。

白青薇沒追著她問,擔心她,又怕刺痛她,只能多多留意。

晚上顧知憬來接她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手拉手回去,看起來很相愛,沒有什麽問題。

實力兩個人的手握得很緊,像是用膠水粘在一起了。

手術往後推遲了一天,顧知憬不能熬夜,她得早睡早起,這兩天保證自己的大腦清醒。

兩個人躺在床上。

“睡得著嗎?”

突然出聲,沒有過腦子,根本沒弄清楚到底是誰出聲的。

等了一會兒,顧知憬嗯了一聲,“能睡著。”

野遲暮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說:“我剛剛沒有說話。”

顧知憬說:“那你就當陪我說說話。”

“你想我割掉腺體嗎。”

“不是我想不想,是我怕。”

“我怕你出事啊,笨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難過什麽,腺體重要嗎,不重要,我是擔心你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悶久了的潮水,在深夜裏湧動著咆哮,一句句全部吞進了喉嚨裏,徹徹底底的爆發了,她揪著顧知憬的衣服。

顧知憬心酸,事情走到這個時候,她們必須跨出去了。

“別怕,肯定不會有問題,放心吧,我有把握好起來。”

這麽說著,她又問了一句,“如果我沒有香味,成了一個普通的beta,你會不會……”

“喜歡的。”

野遲暮說著,黑夜裏,她眨著眼睛。

酸酸的。

實在睡不著,顧知憬說著自己的計謀,野遲暮沒有打斷她,她由著顧知憬說,她知道顧知憬也是害怕的,她把這些說的胸有成竹,她就不會害怕了。

黑夜裏的眼睛,總是落在她的身上,顧知憬說到嗓子幹了,野遲暮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不怕,顧知憬不要害怕。”

她哄著顧知憬,側著身體,手臂壓著枕頭拍著她入睡,顧知憬覺得不那麽害怕了。

早上,兩個人坐車去研究室,夏歡顏讓她們不要用早飯,要打麻藥。

到安排好的病房,顧知憬先進去,她讓野遲暮坐在外面等。

“你在這裏不要進來。”

野遲暮腳步停下來,她點頭,“好,我等你出來。”

顧知憬換好衣服,全面消毒,開顱手術,她的頭發還得剃一些下來。

她比較註重形象,野遲暮就不去看了,她咬了咬嘴唇,看著顧知憬進去,手指用力壓了兩下,把虎口掐的全部都是牙印。

顧知憬進去沒多久又出來了,野遲暮的眼睛濕漉漉,野遲暮擦掉臉上的眼淚,“怎麽了?”

顧知憬拿了耳機戴在她耳朵上,說:“我錄了幾個鋼琴曲,我自己彈得,你聽著等,我很快就出來。”

“好。”野遲暮聲音哽咽,她伸手摸了摸耳朵,再覆蓋在她的手指,“我等你。”

不知名的琴聲在耳朵裏響起,悠悠揚揚,她更難過了。

她抱著顧知憬買給她的白色小包,把包捏的皺巴巴,眼淚掉下來,她就快速擦掉。

顧知憬站在門口站著,野遲暮對她笑,她點頭再進去。江醫生戴好了手套,正在弄藥物,說:“可以給你打壞死針,以後……”

顧知憬說:“腺體割下來後,那邊應該會得到消息,那時我的狀態不好,他們會來殺我,我們利用這個機會抓住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壞死沒用。

只要這個東西還在她身體裏,就會是一個永遠的禍根,要拔出就拔得幹幹凈凈。

她深深地望著夏歡顏,夏歡顏能懂她的意思,為了生存,再痛也得狠,就像她當初從樓上往下跳。

“風險我先前跟你說清楚了,兩個手術一起進行,疼痛加倍,我先給你做腦袋上的手術,後面小霜做,你自己撐住。”

“對了,你埋個東西在我身體裏。”

“什麽?”

顧知憬給了她一個小芯片。

“這是什麽?”夏歡顏捏在手中,感覺從來沒有見過。

“保險一點,不要埋在大腦,你就放在腺體裏面。”顧知憬說。

夏歡顏不明白她在做什麽,把東西拿去消毒。

片刻助手把麻醉劑給她,夏歡顏說:“我在你身體先埋一個腺體假體,這樣不會產生幻痛,等到能做出腺體,再給你取出來。”

顧知憬沒有說話,幻痛,她想到曾經看小說,裏面經常描述,野遲暮腺體壞了後,經常疼痛,後遺癥很強烈,江無霜一直是給她救命的醫生。

後來她疼痛不行,就挖了自己的腺體。

那之後,她就會越來越瘋狂。

助手把麻醉劑推到顧知憬的身體裏,她看著夏歡顏舉著雙手,視線逐漸模糊,說:“別擔心,腺體提出來我能馬上分析出來……”

很快,顧知憬就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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