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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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遲暮在外面坐了一個小時。

鋼琴曲來回列表循環播放了三遍,她反覆的看著時間,期間她的手機響了差不多三次。

裏面護士出來,她都是擡眸看,不會上去打擾,她怕問多了,會影響裏面的人,她安靜地在外面坐著,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終於門打開了,顧知憬脖子上包了一圈紗布,連腦袋也是被繃帶包著,她在昏迷狀態,野遲暮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都哽著。

她被送進了另一個房間,野遲暮捏著包,跟在後面,用力咬著嘴唇,握了下顧知憬的手。

到門口,醫生就不讓進。

這房間專門為顧知憬準備的,裏面都是醫療設備。

野遲暮站在門口,她擦了擦臉,隔著探視的門看,顧知憬沒有醒,臉色煞白的,江無霜給她架了呼吸機,心跳儀、精神力檢測儀,可上面波動都是平平,很嚇人。

野遲暮咬得嘴唇流血,不敢求神佛,怕神佛聽到不會垂憐,反而會掐死她們生的希望。

江無霜一直在裏面沒出來,她又往顧知憬手臂註射了藥劑,野遲暮偏偏頭,目光不敢落在裏面。

“人還在麻醉中,腺體割掉後,她會產生幻痛,這段時間,每隔一個小時要給她註射alpha激素,維持她的身體狀態。”夏歡顏也累壞了,說話也沒什麽聲音。

“嗯。”野遲暮聲音沙啞,她嗯了一聲,“謝謝你們了。”

“我剛剛研究了一下她的腺體,的確跟我們的腺體不同。”夏歡顏說:“也的確,她猜的不錯,她穿過來就被移植了這個東西,她要是聽系統的安排也許會死的悄無聲息,如果不聽話,立馬死的飛灰湮滅。總之都是死。”

系統把她拉過來穿越,就存了把她養成殺手的心思,標記野遲暮,讓野遲暮臣服她,恰到時機取走她的腺體,讓野遲暮變成世界的傀儡。

從而支配野遲暮,她永遠只能待在這個世界。

可是顧知憬傾慕她,怕傷到她,不惜傷害自己,也要緊緊地護住她。

野遲暮偷偷哭了太多次了,眼睛酸澀,她偏偏頭,再去看病房。

裏面那個脆弱的女人就是努力講冷笑話,給她買東西給她積累財富的顧知憬。

她用力握住手。

這樣好的人,真的是屬於她的嗎?

似夢似幻,似指尖的泡沫。

野遲暮站在外面很久,等到江無霜從裏面出來,江無霜說:“今天晚上是危險期,我只能給她打12小時的激素,因為她身體會很快對激素免疫,之後就沒有用,還有就是這種藥也不能用多,一旦上癮了,有了藥物依賴。會很糟糕。”

江無霜呼著氣,又說:“你是omega,她臨時標記過你,對你的信息素很敏感,你不能進去看她。”

“嗯。”

江無霜習慣性地問:“你要看一眼割下來的腺體嗎?”

以前野遲暮和顧知憬在床上瞎鬧,她會反覆的咬顧知憬的腺體,咬她一口,她就不舒服。

野遲暮不太想看,但是安全起見,她保持所有的警惕心,忍著心中不適上去看了一眼。

到晚上她便看到顧知憬多痛了。

身體發熱出汗,顧知憬想掙紮,卻被束縛了。

頭痛,像是要炸開了。

她想動脖子,脖子被固定著,

想動手,手被綁著。

呼吸機裏蒼白的唇一直翕動,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野遲暮看清楚了,顧知憬就是在喊她的名字,因為疼痛,想要自己的omega來安撫自己。

“你別怕,你別怕。”野遲暮對著裏面喊,“我就在這裏,是我,野遲暮,你乖啊。”

顧知憬手腕、腳腕,全部被銬起來了,連她的脖子都被固定,她在掙紮,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反抗,用自己的信息素去釋放。

野遲暮的聲音並沒有安撫的效果,沒有精神力的alpha,無法分辨自己的omega在哪兒,她迫切的想擁抱自己的omega。

此時的顧知憬就是受傷的困獸。

“你別使用信息素了,也別施壓精神力,我有點害怕,你收回去,我好痛噢,你稍微收回去好不好?”她裝痛,裝受傷,哀求著這個alpha。

方才那麽哄都沒有用,可野遲暮說自己痛,她就聽話了,呼吸沒有那麽急,劇烈掙紮也停了下來,慢慢的平覆下來。

唇動了動,顧知憬想說話,只是她太痛了,動唇的幅度並不大,野遲暮分辨不出她在說什麽。

盡管她的腺體已經拔出了,可經過這一夜,似乎還能感覺到alpha身上的威壓氣息。

這個alpha真的……很能抗啊。

江無霜再進去給她打針,她這個beta都感覺不適應,顧知憬腺體處有撕裂,傷口冒了血水,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感染。

江無霜只能把紗布剪開,重新給她上藥,再給她包紮傷口,血和肉都黏在一起了。

觸目驚心。

她稍微轉了個方向,擋住外面的視線。

她再給顧知憬測數值,比昨天要好點,高精神力的alpha,有些疼痛是必須承受的。

江無霜出來,面色沈重,“狀態不能算是很好,但是至少比昨天好多了,後面幾天還得往下抗。你疏導她的時候,一定要暗示她,不要使用精神力,讓她的身體慢慢接受沒有腺體的狀態。”

“好。”

野遲暮也得休息,她已經在外面站了一天,她沒有拒絕,只有養好自己的精神,才能照顧好顧知憬。

“你也不要太擔心,她大腦那個東西取出來了,夏夏正在分析,到時候咱們就擁有更多信息了。”

“嗯。”野遲暮都是應聲,表現的很鎮定,她就在這邊休息,她走到隔壁推門進臥室,輕聲說:“我知道她有多痛,我經歷過。”

野遲暮閉了閉眼睛,睫毛濕透了,眼睛在發熱,只是這份痛轉移到了顧知憬身上。

顧知憬是真真切切的在痛。

江無霜能安慰的就那麽兩句話,說:“肯定會好起來的。”

野遲暮點頭,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讓自己趕緊睡著,江無霜本來想著讓她吃個飯,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就先把門掩上出去了,回去拿了點面包放在裏面。

心裏想著事兒,她總是半夢半醒,半夜起來幾次去看顧知憬。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揪心,顧知憬狀態都不好,她要站在旁邊跟顧知憬說了很久的話。

她手機響了很多次,都是顧世昌打過來的,問她們在做什麽,是不是顧知憬出事兒了。

野遲暮打字想回,想到顧知憬的叮囑。

她忍住了,一字沒回。

手術之前她們約好了,除了她們兩個人,她們要做什麽要幹什麽,所有內容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那一夜,顧知憬在她耳邊輕輕說:“我真的很想帶你去我們那裏看看。”

顧知憬以前不知道是不是太孤單了,還是太無趣了,她把所有的好全攢起來給了野遲暮。

野遲暮躺在床上努力睡著養精神,她把顧知憬給她的隨身聽拿起來戴在耳朵上,當時太難過了,沒有仔細聽。

現在心靜下來聽,似有晚風吹拂,紅霞落入湖。

隨身聽上閃爍著名字:《遲暮》

依舊是她的名字。

顧知憬會很多東西,寫她們戀愛日記,經常會帶著一些文藝的調調,她很會取名字。

但是她堅持以野遲暮的名字來命令。

“野遲暮,就是,荒野裏遲來的暮色。”

沒有這幾首純凈的鋼琴曲,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度過難熬的夜。

野遲暮都是從探視鏡裏看顧知憬,看著她緊繃的手指和蒼白臉。後面野遲暮就給顧知憬聊天,說她在微博上寫了很多情話,等她好起來給她看。

上午這麽說,下午她就把句子念給顧知憬聽。她寫的很直白,沒有什麽華麗的辭藻。

她喜歡她,就像她第一次送她玫瑰那樣記憶深刻,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顧知憬太難熬了,但是有野遲暮在,再多痛也能熬下去了,等到情況好轉了,野遲暮就能進到病房裏,顧知憬有意識,只是她很疲憊,睫毛撲閃著,她努力睜著眼睛,不管多疲憊,她都想看看野遲暮,確定她好不好。

野遲暮握著她的手,指腹壓著她的虎口輕輕地揉搓,“要好了是不是。”

顧知憬張了張唇,她說了兩個字,野遲暮聽到了,說的是:辛苦。

“不辛苦的。”

野遲暮沖著她笑,她勾勾顧知憬的手指,和她拉勾,說:“你真的好厲害,要快點好起來。”

顧知憬有很多話想要說,只是沒有力氣,她重重地呼出氣,覺得好遺憾。

“那我準備開始你之前的計劃了。”

野遲暮說著,顧知憬疑惑地看著她,昏迷這段時間她思想很混沌,野遲暮沒跟她細說,不讓她過度用腦。

“她得休息了。”江無霜說。

野遲暮從病房裏出去,她就給顧世昌打了電話,跟他說手術已經成功了,太覆雜的解釋不清楚,她就說是腦病變的手術。

顧世昌從司機那裏得到消息,這幾天沒少給她打電話,急急地趕過來,眼睛布滿血絲。“怎麽樣?她怎麽樣了?”

他焦灼地看著野遲暮,在原地踱步。

野遲暮安慰他,讓他不要難過,跟他輕聲細語地說,接下來顧知憬還得養傷,因為她的腺體割掉了。

顧世昌整個人傻掉了,割掉腺體,怎麽這麽突然,這不是一點基因都沒了嗎。

野遲暮繼續同他說,經過了幾次檢查,確定了顧知憬的病因,她生病是因為兩套基因的沖突,導致腦部病變。

野遲暮還說,不管她是alpha還是beta,她都不會嫌棄顧知憬,只是擔心之後走漏風聲,會影響到公司,她提醒顧世昌要多註意新聞。

顧世昌傻楞楞的,再去瞧自己的女兒,女兒在床上躺著,臉如白紙,能看出來消瘦了許多,他才知道上個女兒已死的消息,打擊一波一波的來,他腦子亂如麻拿不出主意。

“她做好了挺不過來的準備,所以,現在才告訴您,抱歉。”野遲暮抿著唇,低著頭。

顧世昌緩慢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卡頓的機器艱難轉過來,哽了一聲,“她能好嗎?好了嗎?”

“還沒有。”野遲暮實話實說。

“你們總是有各種理由說服我,瞞著我欺騙我……我,我也就剩下這一個女兒了,萬般波折都挺過來了,一個腺體而已。”顧世昌說時嗓音沙啞,他只能強迫自己接受,“有什麽要幫忙,你直接說。”

因為她們什麽都不說,顧世昌就好像在跟空氣打架,抓不到摸不透,得時時刻刻防備著。

野遲暮跟他說接下來的安排,讓他照做,顧世昌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到底在對付誰。”

野遲暮仰頭,顧世昌跟著仰頭,他看到的只有天花板,天花板嗎?還是天?

他不太明白。

等到夏歡顏下來,他立馬走上去,先壓了壓情緒,再按著野遲暮教的開口。

顧世昌說:“既然這個手術成功了,我送套房子給你們。”

夏歡顏不理解,為什麽突然要給她房子。

顧世昌說:“這是一早就考慮好的,只要你們能把這個手術安全的做好,能保證我女兒的生命安全,我自然要獎勵給你們。”

夏歡顏其實拿了不少錢了,而且顧知憬給她幫了不少忙,這個房子她需要考慮考慮,哪怕是送給她們的,她們也不能直接拿著。

太虧心了。

野遲暮說:“你們就拿著吧,那這對我們也有好處。”

本來外界對顧知憬的病情頗有微詞,都想著借助她生病的事來搞點東西出來。

現在她們送一套幾百來萬的房子給夏歡顏,這樣對外面說明了一點事兒,手術成功了。

這麽說夏歡顏就沒有再推辭了,打算把這個房子收起來。

“到時候你把律師帶上,咱們按照程序走。”

“好。”夏歡顏點頭,“那就謝謝一位的好意了。”

顧世昌說完這些再問顧知憬的情況,目前來說是穩定了,後續還得觀察,她們不能保證以後的狀態,只能盡快給她移植新的腺體。



顧知憬醒了,狀態也好很多,她趴在床上定定地看著野遲暮,很快把視線收了回來,不能再看了。

因為她從野遲暮眼中看到了自己。

和她曾經出車禍的樣子有點像。

她的恐慌被野遲暮收入眼底,野遲暮就不看她,坐在她的斜對角,她手指攥成給顧知憬看。

“什麽?”顧知憬開口嗓音很啞。

野遲暮打開掌心,說:“發卡。”

她掌心裏停落著一只蝴蝶,藍色的,和她肩膀上的那只一模一樣。

“喜歡嗎?”野遲暮問。

“嗯。”顧知憬點頭。

野遲暮就把蝴蝶夾在她的胸口布料上,“這個就是我,會永遠停落在你身上。”

顧知憬稍稍低下頭看著蝴蝶,手指輕輕地撥弄它的翅膀。

蝴蝶的翅膀就扇啊扇啊,好像飛高了、飛遠了,但是她捏著蝴蝶的翅膀,就落在她掌心裏。

野遲暮拿了吃的給她,給她餵了點水,傷口都在她的腦部和頸部,她不能一直躺著,只能睡特質的病床。

腺體割除後,她身體處於排斥狀態。

顧知憬眨了眨眼睛,估計是擔心她。

“我沒事。”野遲暮用棉簽往她唇上塗水,她的唇幹裂了。

野遲暮再去拿熬好的粥餵給她吃,顧知憬的眼睛一直放在她身上。

“我以前本來就沒有腺體和信息素。”可能是頭和脖子都動過刀子,她現在很想扭一扭脖子。

“你別動。”野遲暮壓制住她。

“很痛嗎。”

“說實話……沒有感覺。”顧知憬說,“江無霜先打了壞死藥,腺體周圍的神經已經殺死了,只是會覺得腺體還長在脖子上。”

可是感覺很奇怪很飄渺虛幻,會忍不住想轉一轉脖子,想把手指落在上面用力地扣兩下。

這大概就是幻痛。

只是顧知憬本身能忍,她沒有表現出來。

越忍,越想抓兩下。

“我來。”野遲暮把椅子拉過來,坐在上面,給她按一按脖頸,溫聲問:“好點了嗎。”

“嗯。”顧知憬微合著眼睛,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睡覺,夢到的最多就是野遲暮了。

害怕野遲暮哭,夢到的都是野遲暮流淚的畫面,她伸手碰碰野遲暮,“有哭鼻子嗎?”

野遲暮搖頭,“我得主持大局。”

顧知憬又問:“那有崩壞嗎?”

野遲暮抿唇,然後說:“有,想殺人。”

顧知憬說:“我好心疼啊。”

她病了,說話都是輕輕的,顯得她好溫柔,野遲暮握住她的手,“我也心疼。”

兩個人坐著,感情都在眼睛裏,濕漉漉的,彼此憐惜著對方的感情,野遲暮把她餵飽,扶著她去浴室,幫她解病服的扣子,剛把她的上衣脫下來,她的動作便克制不住顫動,頭也低了下來,看著地板上的紋路。

“後背疼。”顧知憬輕聲說著。

野遲暮走到她身後去看她的後背,可能是腺體取下來的原因,她前面、後背上浮出很多密密麻麻的燒傷疤。

全身都是。

野遲暮伸手,想碰一碰她,反覆幾次都停了下來。

“怎麽了……”顧知憬扭頭來看。

野遲暮咬住她的肩膀,輕聲說:“欣賞了一下女朋友的後背,太性感了。”

顧知憬笑,“你給我親親。”

顧知憬肯定知道是什麽原因,腺體幻痛,連帶著她曾經的傷也跟著疼痛,野遲暮的唇落在她的疤上,一遍遍的親,顧知憬擡了擡身體,很癢。

“用點勁。”

野遲暮吻她的背,揉她的肩,讓她的傷口變得不那麽痛了,像是把她傷口翻出來撫摸。顧知憬說:“如果那次車禍遇到你就好了。”

野遲暮說:“不要這麽說,我更想你不要出車禍。”

“嗯。”顧知憬閉了閉眼睛。

洗時的感覺是輕的,可以用吻壓制,到了晚上疼得顧知憬躺不下來,她側著身體睡,不敢去壓自己的後背。

“你咬我吧,痛你就咬我。”野遲暮把肩膀往她唇邊送,把自己的手指也放上去。

可是顧知憬哪裏舍得啊。

她總是說,沒事,一切都會沒事的。

野遲暮這輩子都不想回憶這個夜晚,顧知憬痛得崩潰,在床上壓抑的痛吟,眼睛裏掉出了淚,野遲暮把自己眼睛閉上。

她知道顧知憬不想讓自己看。

顧知憬割腺體的手術是秘密進行的,做完了一直待在研究室裏,度過了危險後,消息就被放出去了。

很快網上陷入了一片沸騰中,不明白顧知憬搞這麽一出是做什麽,為什麽把腺體給割了,就她這個病變,要割以後也是割腦子啊。

很多“專業”的人解答,顧知憬是腺體病變,傷了腦神經,所以必須割掉腺體。

Twilight最先發聲,坦然地公布了自家老板病情,外界的媒體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瘋狂爆料,一直猜測,哪天顧知憬不行了這個公司該怎麽辦?是由顧家來接手呢?還是真的交給野遲暮。

更多的人因為這件事難受,顧知憬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野遲暮,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去世了,所以給她準備了很多很多的財產。

還有一小部分人在罵她,說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不要去打擾野遲暮啊,真的死了,那以後野遲暮怎麽過呀,餘生都用來懷念她嗎?

【就算活下來,顧知憬割掉腺體怎麽生孩子啊?顧知憬是不是有點傻,先和野遲暮要個孩子再割啊,腺體是不可再生的,國內也沒腺體移植成功案例。】

【啊,有點看不懂豪門人在想什麽了,割了腺體真的能好好生活嗎,之前那個誰是誰,就那個富婆不是為愛割腺體嗎,現在你看,發福,精神也不正常了。】

【顧知憬到底還活著嗎?只聽到消息,但是從來沒有見到她出現,罕見病,存活率本來就低,更別說她還割掉了腺體……】

網絡眾說紛紜,都是議論顧知憬的生死,都覺得顧家是在試水,先穩住所有股東網民,最後爆出來消息,說顧知憬手術失敗。

一天上幾次熱搜。

發酵到第三天的時候。

野遲暮登陸了自己大號微博,她發了一則信息:【感謝大家的關心,想了許久還是來告知大家,的確,顧知憬是做了割除腺體的手術。為了生存為了活下來,其他身外物和疼痛都能忽略和忍受。同樣的,不管她是個alpha還是beta,我都堅定的愛著她,也只愛她。關於她的病情,目前已經穩定了,身體也在逐漸好轉。她割除腺體就是為了治療腦神經病變,最初顧知憬就跟我說過她的病情,並沒有欺騙過我。謝謝每一個關心我們的人,也由衷感謝各位醫生的艱辛付出。】

關鍵時刻,野遲暮的言論平息了大部分風波,她還在評論區回覆了一些粉絲的問題。

一套下來,基本沒什麽人罵。

有一個話題異軍突起,看著來著不善,她也回覆了。

問題:【遲遲,我跟我男朋友的情況和你們差不多,男朋友也是很難醫治的罕見病,不知道要不要走下去。】

野遲暮回:【不知道你家裏的具體情況,顧知憬知道自己得病後,她自己開始掙錢,也掙了不少錢,顧叔叔也投了不少錢,因為這個病挺燒錢的。我付出的只有精力,就是在她需要我的時候照顧她。】

很現實的問題,她回答的也很現實,大多人問這個問題心中知道怎麽選擇,也知道答案了。

暗搓搓想搞事的人都只能吞吞氣,只能借點熱度去扒顧家,看顧家因為這個病花了多少錢。

說是花了幾千萬。

實際,從君家搞來的錢,顧知憬手裏投出去的錢,以及顧世昌最早花出去的錢,每一次都不止幾千萬。

做出來的設備,請來的團隊各個都花錢。

就顧知憬手中流出去的錢,就有兩個億多,小半年,各種研究,以及房子、機器損失,五個億肯定沒了。

普通家庭,哪裏燒的起?

最現實一點,五十萬出手,一個家庭就得遭受重創。

顧知憬出事兒,兩家風波都不小,顧家、Twilight經濟上都有損失。

野遲暮的信息安撫了眾人,那些人也不敢造次,只是在心裏猜測顧知憬真的活著嗎?

這是不是新的經濟陰謀。

顧知憬割腺體,不應該藏著掖著嗎,怎麽突然就給爆料出來了?

沒多久,野遲暮的個人賬號上更新了內容,這半年暫停一切商務活動,工作不接了,要好好照顧顧知憬,陪著她一起好起來。

看完信息的人都挺感動的。

經歷這件事,兩個人的感情更是堅如磐石。



網上風波被壓了下去,盡管有起伏,但是很一致的認為,顧知憬取下腺體,花了很多錢,目前情況穩定下來了。

顧世昌得到消息,松了口氣,自家的股票是穩住了,忍不住誇讚道:“她這次很沈穩,很不錯。”

上次顧知憬出事兒,也是她穩著來的。

想想,他心也安定下來了。

什麽女兒不女兒的,這個身份不去想了,活著最好。

顧世昌打電話給野遲暮,野遲暮先他一步開口,說:“叔叔,你再幫我個忙,等到顧知憬出院,你幫忙組織個宴會,把圈內所有人都調動過來。你見人就發請帖,別管認不認識。”

“嗯?”顧世昌以為她是要沖喜,點頭說好,又擔心,“不靜養靜養嗎,會不會太急躁了,顧知憬身體能行嗎。”

“那就把時間再往後面推,現在不是三月嗎,那我們四月中旬,春末夏初尾宴請賓客,怎麽樣?”野遲暮問。

顧世昌應了一聲行,聽著也吉利,“那個,知憬,她現在還好嗎?”

“好啊。”野遲暮溫聲細語,讓他別擔心。

野遲暮在顧知憬身邊打的電話,顧知憬把夏歡顏送過來的耳釘戴上,夏歡顏把她的系統取下來,拷貝好了數據,改了系統的權限,就給她送過來了。

系統剛被開機,就聽到了野遲暮的計謀,它嚇得夠嗆,說:“瘋了,那次大屠殺,就是這樣的,野遲暮先通過宴會挖了君華耀的系統。”

“君華耀當時沒死嗎……”

“沒死。”系統說,“當時我們還沒有升級,都是最初的版本,就是個芯片,野遲暮在宴會上沖著君華耀眨了下眼睛,君華耀當時以為她勾引自己,深深的著迷了,怎麽阻止都阻止不了,跑到小樹林去見野遲暮。野遲暮拿起磚頭就給他悶暈了,直接就給他動手術拿出了系統,就這麽硬生生把我扣出來了,硬生生啊,手指上還有紅酒味兒,她捏到我的那一刻,我、我芯魂都顫抖了……這麽說,如果她當時沒有把我摳出來,我覺得,她肯定會把君華耀腦子割下來。”

那時,野遲暮和夏歡顏開始合作了,兩個人推測出了君華耀有東西,但是並不知道他那個東西有什麽用。她們都以為君華耀腦子裏的東西可以蠱惑人心,最初就想著把東西扣出來自己用,又擔心那個東西會控制自己。

摳出來後,夏歡顏加班加點的分析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野遲暮就想,毀滅吧,毀滅吧,全部去自相殘殺吧。

“也不能怪君華耀太急色,是她太漂亮了,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就是很普通的款式,那種朦朧派的紗裙,肌膚奶油似的,柔柔站在那裏,對著君華耀眨了一下眼睛,就是媚骨天生,無言勝有言。我那時候也在想,頂多勾引一下君華耀,誣陷他欺負她。去之前手機錄音監控都開好了,就等著她下套,正好也可以反將軍她。誰知道她直接砸腦門,一句話都沒說,你是沒看到有多恐怖。當時她戴了手套,事後把我摳出來後,我就失聯,徹底聯系不上君華耀,每天看著她那張臉,生不如死吧,她就跟鬼一樣,徹底瘋狂殺人。她現在很收斂自己。”

顧知憬說:“也許我沒來這個世界她能做的更好。”

系統冷笑,“世界最大的失誤就是把你拉過來了,我現在懷疑,她們可能動了什麽程序,所以我們拉人穿越,才能把你拉過來。”

前世野遲暮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她不會商戰,都是通過拍戲來賺錢,她的幫手夏歡顏更不會,兩個人不能像顧知憬這樣花錢如流水,她們幹什麽都束手束腳。所以她做事兒都是親自動手,容易留下把柄,次次被君華耀打臉,跌跌撞撞,傷痕累累一步一步爬上世界的巔峰。

和系統聊的多了,顧知憬在乎的東西也多了,仿佛之間,看到了曾經,那個爬上巔峰,腳上踩了滿地枯骨的野遲暮。

似乎,野遲暮指尖還在滴血。

這段時間,白青薇和小蟬來了好幾回,都想著看看她們,她們剛剛得到消息,回想之前野遲暮四處打聽的畫面蠻心疼的。

白青薇寬慰了一句,“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夏醫生和江醫生這麽厲害,肯定能做個新腺體出來。”

“借你吉言。”野遲暮說。

但是,她沒讓白青薇小蟬進去,顧知憬比較註重形象,不管誰看了,以後笑她兩句,她都不會開心。

大家都買了不少東西,野遲暮親自檢查,確定沒問題才會拿進去。

整整半個月,顧知憬都是在床上過的。

恢覆的很好,江無霜過來給她拆線,再給她做測試,讓她聞信息素,顧知憬都是搖頭,果然什麽都聞不到了。

但是測試精神力,試圖用精神力攻擊她,她身體就會不舒服,還保留著alpha的性征。

“這樣也不行。”江醫生說,“你之後出門得帶一個檢測儀,萬一有精神力向你施壓,你能立馬反應過來。”

“行,不過我最近不打算出門。”顧知憬說,“等到數值都正常我再出去。”

說著,道:“謝謝了。”

江無霜說:“夏夏還在研究,也許很快就能弄出新的腺體。”

顧知憬說:“讓她加油,她把這個攻克了,以後醫學史上都得記得她了,誰要是罵她,都得被人民罵回去。嗯……這個成果能掙不少錢。”

江無霜笑,都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在開玩笑,這個時候想到的還是錢。

她走後,夏歡顏再來給她做測試,她對顧知憬那個腺體特別感興趣,說是和上次野遲暮她們抓得狗有點聯系,她還利用狗做了點東西,她把狗的設置弄進了系統裏了,把狗敵設置為管理者。

那時候……法不責眾。

夏歡顏笑得陰暗。

就差沒說,顧知憬和狗有共同之處了。

野遲暮一直照顧著她,恢覆的特別好。

等到夏歡顏走了,顧知憬就把野遲暮圈到懷裏,野遲暮坐在床邊任由她抱,腺體沒了的感覺很不好,總覺得脖子被挖了一個窟窿,因為和假體不融合,就像是有什麽強硬的塞到身體裏,很不舒服,很膈應。

顧知憬往她脖頸處靠,習慣性地聞氣味。她深吸口氣,她聞到了淡淡的蘋果香。

顧知憬把她的頭發往外撥,看著她的腺體,“怎麽有味道了。”

“我噴了香水。”野遲暮說,“還打了一針信息素氣味阻隔。”

現在聞到的是純純的,香水味兒。

顧知憬看著她,野遲暮說:“以後我都用這個香水,你想聞多少次就可以。”

“跟你在一起真好。”顧知憬心裏發熱,她勾著野遲暮的頭發,輕輕地打轉兒,看著野遲暮的側臉。

野遲暮眼眸微微合著,顧知憬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只需要養好身體,野遲暮一直陪著她。

本來,野遲暮哭她還擔心,沒想到野遲暮把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條。

“哭是因為心疼,但是心疼了,就要好好照顧你啊。”野遲暮輕聲說著。

顧知憬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愛你。”

野遲暮沈默著,等了幾分鐘,仰頭去看她,“沒有,你說的都是喜歡我,現在我聽到了也記在了心裏,所以你不能改了。”

“嗯。”

“其實……”野遲暮頓了頓,“你不說,我也早就感覺到了。”

兩個人溫存的抱著,顧知憬頭上戴著醫用的紗帽,露出她整張臉,和初見面時一樣,她總是把臉弄得很幹凈,恨不得讓所有人來欣賞她精致的五官。

“現在消息都放出去了,這次她們肯定會出現,會來咬鉤的。”野遲暮說。

再不來咬鉤,她們就要翻出天了。

野遲暮不讓外面見顧知憬,也有個原因,就是讓大家猜,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管理者再不做點什麽……她們要獨立存活了。

這次她們要向抓住那些狗一樣抓住他們。

必須付出代價。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還沒有熄滅,裏面的信息這麽寫的:【顧總,您要求做的芯片目前已經完工了,而且按著您的要求制作成了耳釘,一共做了三十萬個貨,你什麽時候來看,打算什麽時候全面投入市場。】

她們覆制了三十萬個系統。

顧知憬看完信息一直沒回,只是對著野遲暮嗯了一聲,好像只是進了三十萬塊錢的賬。

她覺得這個數量普普通通,沒有達到她心中及格線,她原本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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