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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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有時候很好。”野遲暮輕聲說。

她在被子裏藏得嚴嚴實實,悶著聲音,不小心洩露了一句兩句,顧知憬往前湊,她想看看被子裏的野遲暮,卻是什麽都看不到。

顧知憬覺得她可愛。

她也覺得顧知憬可以愛。

顧知憬捏著床單一點點的往下拉,野遲暮拽得特別緊,就是不讓她看自己的臉。顧知憬輕聲說:“我有點冷怎麽辦,被子全就被你拉走了。”

野遲暮沒動作了,顧知憬再拉的時候,她手上的勁沒那麽重,顧知憬往裏面瞧,和她水靈的眼睛對視上。

好想親她啊。

她往裏面擠,野遲暮輕聲哼,手掌撐著沙發上的紋路,說:“我快被你擠扁了。”

“那我不擠了。”顧知憬老實的停下來。

兩個人擠在沙發裏,感受著彼此高溫的身體,蘋果味道的信息素被捂熱了一般,緩緩慢慢往外滲透。

甜甜的。

顧知憬呼吸變重了。

野遲暮的耳朵還紅著,她能感覺到被子裏茉莉花的香味,顧知憬壓在棉被上的手往被子裏放,她輕輕地捏她的耳朵,是燙的。

不管看多少次,顧知憬耳朵裏都有那一句,甜甜的“顧姐姐”,很意想不到,以為野遲暮會傲嬌到底,沒想到會為她改變。

以前的記憶都太遙遠,她只能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旁的小孩子也會同她一塊交流,也會叫她姐姐,可每次看到她冷冰冰的表情,就會自覺的離開她。

車禍以後她性子愈發的冷,更沒有人願意同她親密了,自然而然,她也對一切感情敬而遠之。

她捏完野遲暮的耳朵,手往下,野遲暮還以為她要摸自己,收腹吸氣,片刻,顧知憬手落在她的手腕上輕捏。

然後,顧知憬把野遲暮的手放在胸口上,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鏗鏘有力,因為她的呼吸很重,野遲暮能感覺出,顧知憬心臟有點難受,她輕聲說:“你把我空了一塊的心臟填補滿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能感覺到,跟你在一起不會難受。”

“以前看看小說就覺得時間充實了,期待你每一次出場,哪怕別人罵我也罵你,我都覺得很值得,那時候我總是想,這就是喜歡一個角色的感覺嗎,是心動的感覺嗎。”

顧知憬是正常人,旁人罵她,她自然也會在意,可那時候就執拗了,不管不顧,罵她她也喜歡,詛咒她她也會期許的想,野遲暮你一定要成功啊。

“現在回想起來,像是一場暗戀。”

暗戀?

野遲暮以前沒有同誰有過感情的糾葛,她臉更熱了,說:“從你嘴裏聽到這個詞,真的好幹凈。”

顧知憬聽出來她在誇自己,野遲暮說她的感情純潔,“現在,就會想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是會長相廝守的心動嗎,我那一分木訥,那一分情動,都因為你。”

野遲暮楞楞地聽著,顧知憬說的很專註,只是暗戀都會酸酸的,野遲暮不知道怎麽回應她的喜歡,輕聲說:“你能不能寫在你微博上記錄下來,我想之後時時翻看。”

顧知憬點頭,說好,答應了。

之後顧知憬沒再要求野遲暮叫姐姐,一遍就夠了,就像是獎勵,意外之喜,一句話在心口裝滿了。

她鉆到被窩裏,和野遲暮擁著睡覺。

盡管狹窄擁擠,還有一點熱。

可兩個人貼在一起,再難受,也不舍得松開。

“好香。”顧知憬說。

野遲暮輕聲說:“你又不能完全標記我。”

“你這樣說的我好像不行一樣。”

兩個人挨得近,說話輕聲細語的。

野遲暮轉過來望著她,眼睛裏很希翼,她抿了抿唇,說:“顧知憬,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天你帶我回去,你身邊人會怎麽樣?會有什麽變化?”

“啊……”顧知憬又嘶了一聲,她沒想過。

“你現在幻想一下。”

“倘若那麽一天……”

倘若她們穿越時空,顧知憬帶著她回去,看到她們那裏的磚瓦,“來接我們的一定是我養得那條沒有名字跛腳的狗。”

“然後,我會帶著你去跟我那幾個朋友吃飯,她們都覺得我這輩子孤獨終老,但是我找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而且是我最喜歡的角色,她們一定會大吃一驚。再然後,去一趟國外,讓你看看我母親拙劣的舞技,你可以當滑稽的小醜表演看。我經常看她的演出,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來,還有,帶你去滑翔去沖浪。我身邊熟不熟的人,我都想讓她們知道你的存在。嗯,再帶你去一家餐廳,那裏餐點不錯,我每個星期必須去一次,最重要帶你去我的公司玩,讓你看看我的財力。我們那邊也有很多風景,很多景象,那時候我就不工作了,帶著你環游世界……怎麽樣?”

還有好多好多,一次根本說不完。

她說的時候,野遲暮都很認真地瞅著她,她說:“我給你的狗取個名字吧。”

“可以,你想叫什麽?”

野遲暮認真地想,想了很久,她一會看看顧知憬,一會又垂下眼眸繼續想。

“叫星星?”

想了想,她又說:“我還是在想想吧。”

“要不叫‘想想’吧?”

於是,想著想著靠著顧知憬睡著了。

每天最開心的就是睡覺了,可以抱著野遲暮,軟軟的,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很溫柔。

顧知憬感覺可以一夢不醒。

翌日,起來用了早餐。

昨天那個名單,夏歡顏仔細看了,裏面的人她不認識,在系統的資料庫裏查過,裏面什麽都沒有。

“你確定是真的?不是隨便給的名字。”

顧知憬說:“不是,因為我這個系統以前就是君華耀的,它見到過moonlight崩塌,當時死了一大堆管理者。”說到這個她補充了一點,“對了,上一個顧知憬不是野遲暮殺的。”

野遲暮看向她,“嗯?”

顧知憬去倒了兩杯燕麥奶,給了野遲暮一杯,野遲暮雙手握著,她稍稍松了一口氣,好奇地問:“那她是怎麽死的。”

“系統說當時你們做的東西很快就能成功,只是被管理員阻止了,提前殺了原來顧知憬,讓你們誤以為顧知憬死了,讓你們以為計劃失敗了。”

野遲暮用力握著杯子,熱意貼著掌心,夏歡顏也無聲。

世界也太惡心了,用人命誤導她們。江無霜在醫院待了這麽久,見過了世間百態,頭一回聽到這麽惡心的話,眉頭緊皺著,“那也不能直接殺死啊,人命啊!”

“他們弄死的人命還少嗎,看著在維護這個世界,實際竊取這個世界發展為能量維系自己,有時候,那些假仁假義卻要裝作越發正派的人,打著正義的旗號,去弄死別人的時候更歹毒。”顧知憬語氣輕慢,卻涼得徹骨。

“別說他們正義了,我都要吐了。”夏歡顏說。

野遲暮也沒什麽想法喝燕麥奶了,她拿著杯子去吧臺那裏洗,期間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擡頭一看,顧世昌就站在二樓樓道上。

顧世昌定在原地,他剛剛出來,手指還勾著門把手。他表情震驚,仔細看很肅冷。也不知道剛剛的話聽去了多少。

察覺到野遲暮的目光,他手指動了動,門輕輕關上沒有發出聲響。

野遲暮快速把杯子洗幹凈,顧知憬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顧世昌又轉過身把門打開,進了房間裏,只留給大家一個背影。

夏歡顏咬了咬嘴唇,問:“你爸聽到應該不礙事吧。”

“嗯,他也不是什麽好人。”顧知憬說著,眸光微微暗,之後繼續沒說完話題,“名單是沒有問題,你在那個系統查不到多半是moonlight炸了之後,它才上崗工作,我這個是見證過,它還說過它有些權限損壞了,有可能並不是損壞,就是故意不給宿主看的。”

除了她,剩下幾個人沒敢說話,她們剛剛談的東西挺嚇人的,顧世昌真的不會說出去嗎?

野遲暮把杯子放好,名單她還沒來得及看,她烘幹手過來,名單翻了又翻,從頭看到尾,說:“這個……說不清楚什麽感覺,但是能感覺到,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管理者殺了上一個顧知憬,我可能是根據這條殺人線摸到的。”

顧知憬點頭,野遲暮說:“這麽多人死了,居然還有人活著。”

“系統也說過,這些人是有信仰的,大概是本著革命為了自己人民服務的信仰來的。”

而他們就是住在囚籠裏的實驗品。

“嗯……”

幾個人禁聲,再擡頭,樓上的門還關得嚴嚴實實。

野遲暮拿著名單去沙發那裏坐著慢慢的看,也許還能想出一些存活的管理者。

目前敵在暗,我在明,她們的處境比較被動。

家裏阿姨來通知可以用餐了,阿姨看看人,沒看到顧世昌,擦擦手上的水,說:“我去叫先生下來吃吧。”

阿姨上樓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她一起往上走,阿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顧世昌並沒有出來,剛剛得知女兒已死的消息,心裏怕是不好受。

阿姨敲了許久的門,沒有人開門,她不明所以,扭頭看向顧知憬問她該怎麽辦。

“可能不餓吧,先讓他在房間裏待一會兒,晚點我上去給他送吃的。”野遲暮說。

阿姨點頭,以為他早上又出去見朋友,顧世昌昨天過來的,到今天一家人還沒在一起吃過飯。

顧知憬想,也許她們這對“父女”註定了,不能一起吃到這一口新年飯。

早上吃的比較清淡,野遲暮讓廚房裏留了菜,收拾收拾一塊兒拿到樓上去,她敲了敲門,裏面沒有應聲,她開口說話:“叔叔,吃點東西吧,待會兒我們得出去一趟,可能不在家。”

顧世昌沒回聲,她把東西放在門口,又下到樓上去,走到中間扭頭看了一眼,發現門打開了,顧世昌把吃的東西拿了進去。

就是半個小時的事兒,很看著滄桑了許多。

所以說,最初就不能告訴他,他不一定能承受得了。

江無霜挺擔心的,說:“你爸爸心裏估計會不好受了。”

“不好受也得受住,這就是現實。”顧知憬心裏慶幸,人不是野遲暮弄死的,那就跟她們沒有關系了,要怪就怪系統唄。

幾個人一直在客廳裏坐著,默默地看著樓上,除了關心顧世昌的狀態,更怕這人接受不了反水。

顧世昌把東西拿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還是得安慰安慰。”夏歡顏說。

顧知憬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門上。

她本來打算想的冷血點,只是相處久了就會有一份感情,人類會因為這份感情搖擺不定。

顧知憬本欲起身,可想不到安慰人的話,她再次坐回去,開口就是現實,“再讓他緩緩吧,晚點的時候我再上去跟他聊兩句開導他。”

今天是個意外,誰上去安慰他不好。

不可能說從頭到尾給他講個來來回回,可勁把這些超乎他認知的東西告訴她,他也不一定能整明白。

還不如讓他自己琢磨,琢磨得出來就往下走,逐磨不出來就稀裏糊塗的過。

收拾好,夏歡顏準備去研究室,她得把研究室早點運行起來,把顧知憬的手術給做了。

還有昨天說的那個“人體實驗”。

野遲暮問了一句,“那江醫生之後有什麽打算呢。”

上次的事情之後,江無霜就直接離職了,她說:“目前還不打算找工作,嗯,先吃以前的存款吧,等到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安穩了我再去找個醫院。”

她又笑了笑,“夏夏也能養我,不用擔心。”

顧知憬跟著送了送她們,她看夏歡顏有話要說,可是要說時又卡住沒能說出來。

江夏倆人手牽手離開,上次的事情這倆人都沒回過神,去哪兒都黏在一起。

野遲暮感慨,“兩小青梅真好。”

顧知憬語氣冷淡,“你昨天說姐姐妹妹也很好。”

“那我覺得穿越時空來愛你這個更好呢。”

“嗯……”顧知憬瞬間就沒話講了,“你說的很好。”

聊著,樓上的房門開了,顧世昌房間開了,看了看她們,提著東西下來了,說:“我跟你蘇伯約好了出去玩,晚點回來。”

他面上風輕雲淡,語氣卻裹著幾分沙啞。

顧知憬點點頭,顧世昌從樓上下來就把手中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取了一把車鑰匙出門。

阿姨過來收拾桌子,把保溫箱打開一看,說:“怎麽什麽都沒吃啊?飯都沒動。”

“朋友約他,他在外面吃。”顧知憬說。

野遲暮看著顧世昌的背影,喊了一聲,顧世昌身體一顫,野遲暮說:“叔叔,讓司機開車送你吧。”

顧世昌沒說話,顧知憬跟司機使了一個顏色,司機迅速上去給他拉開車門。說一些現實的話,顧世昌曾經就是個冷血無情的資本家,他並不是很在意自己女兒的生死,覺得有個後代就成了。

偏就是顧知憬來了,相處多了,他對“女兒”這個名詞有了感情,開始在意自己女兒了。

知道女兒死訊,心裏難受,像是誰從他身上剜下了一塊肉,腦子裏不停地浮現曾經和女兒相處的日子。

好的不好的都是獨特的記憶。

感情很覆雜,擁有感情的人類更覆雜。

野遲暮看著車子離開,問:“你剛剛有沒有看他對你的好感度和信任度有多少?”

“沒有。”

“咦,你怎麽不看。”

“如果都在下降的話,那我大概就會有點難過,所以幹脆都不看,等到這件事情告一段落再說吧。”顧知憬實話實說,她看顧知憬懷戀心疼以前的女兒,她這個“冒牌貨”會有點在意,她感慨,“這個功能最好還是不要人人都有,否則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管別人有沒有,野遲暮肯定是想要有一個的,她特別好奇顧知憬對她的感情是多少,是她喜歡自己的比較多,還是自己喜歡她比較多。

野遲暮希望是自己多一點,這樣她就可以碾壓顧知憬了,讓顧知憬再多多喜歡她一點。

野遲暮說:“對了,你這個是不是可以直接拿下來?你給我戴會不會有一樣的效果。”

野遲暮耳朵上戴了耳釘,用來防止時間回溯。她目光落在顧知憬的耳朵上,顧知憬並沒有說要給她,她伸手想要去摘,顧知憬往後退,還故意不給,說:“我這個是私人定制,你戴了不好。”

野遲暮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在撒謊。

“人與人之間是要有一些神秘感的,我現在不看你的,你也可以不看我的。”

“可是你以前看過了。”野遲暮非要去搶,勾著她的脖子,但是野遲暮沒有顧知憬高,顧知憬踮腳她也要跟著墊腳。

兩個人在門口鬧了一會,野遲暮戳她的臉頰,“別難過,你才不是冒牌貨。”

顧知憬眨眼睛:這就讓你看出來了?

野遲暮當然知道,顧知憬很逃避跟顧世昌過度親密,就是知道有一天會被拆穿的徹徹底底。

“你是個喜歡逃避的小……”野遲暮想著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想了一會兒,說:“小可憐。”

顧知憬笑,有野遲暮在,她覺得沒有多可憐。

晚點,顧知憬送野遲暮去藝人公司,順便談一下解約,她們計劃在《暴君》上映前解約,這樣電影的錢可以全部走野遲暮的荷包。

車子開到小區時,司機減速了,說了一句,“先生在綠化帶那邊。”

小區綠化做的很高,修的像個小型的公園,顧知憬朝著窗外看,就看到顧世昌坐在長椅上,手撐著座椅,只能看到這個人的背影。

可能是在哀思吧。

女兒死了,死無全屍,還沒辦解釋怎麽死的。

顧知憬長得在像他的女兒,對他而言差了血緣關系,有一層薄膜在,就很難替代。

“走吧。”顧知憬收回視線。

野遲暮握了握她的手。

等她們晚上再回來,阿姨就跟顧知憬說,顧世昌下午搬回去了,還留了一句話,叫她們不要擔心。

顧知憬嗯了一聲什麽都沒說。

阿姨很感慨,顧世昌哪怕來了,依舊沒有和兩個女兒好好吃過飯,一次都沒有。

吃不吃都來不及了,新年結束了。

年味散了,她們也得覆工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顧知憬要準備把腦子裏的系統取出來,期間她也同系統交流了。

名單的事兒管理者已經知道了,她們要隨時做好準備,時間挺急的。

畢竟碰了對方的禁忌,對方想弄死她們也正常,對方越急,這份名單就越有用。

顧知憬把野遲暮送到公司,自己就去夏歡顏的研究室,短短幾天,兩個人搭配著幹活,她們弄研究室的速度挺快。

許是即將而來的工作,將大家出行的欲望壓滅了,現在街上見不到什麽人。

一路都是紅燈暢行無礙。

顧知憬看了眼時間,十點鐘,夏歡顏在找她先前的資料,還告訴她一件事,“警察還在盯著我和小霜。”

其實,這兩天警察直接找上門過,準確來說,這段時間她們一直在監視期,大過年警察還在小區外游蕩。

現在覆工她們接觸的人多了,警察肯定要來詢問,搞清楚她們到底在幹嘛,輿論雖然有官方壓著,但是這事兒一直被民眾惦記著,希望官方快點拿出結果,警方得時刻盯著她們,弄清楚她們到底在幹什麽。

她們的嫌疑實在太大了。

夏歡顏對外的言論就是給顧知憬治病,Twilight也承認了,顧知憬大腦有點問題,需要早點動手術。

只是這個說法信的人很少,多數人喜歡泛濫自己的猜測,都覺得顧知憬生病是假,這事兒有黑幕,她一早在下什麽棋。

江無霜給顧知憬倒了一杯茶,問:“你怎麽沒把小野帶過來。”

“她接代言比較忙,之後我直接告訴她結果就行了。”顧知憬說:“現在做手術時間是不是比較緊。”

警方盯著太緊,有些項目做不了,只能在家裏偷偷摸摸研究,而且警方一直在申請搜查令,希望能對她們研究室做個檢查。

如今的局面,顧知憬最好在搜查令之前快速把手術做了。

顧知憬不願意跟官方對立,那樣牽扯出來的關系網太廣,顧知憬更不想拖久了,能早點做完就趕緊把手術做了,排除自身的危險。

江無霜安慰了一句,“成功率很高,這個你不要擔心。”

等到夏歡顏找到資料,顧知憬把外套脫了去檢測臺上躺著,眸子微眨,表情嚴肅。

夏歡顏給她做了詳細檢測,等到機器把ct片吐出來,夏歡顏皺了皺眉,顧知憬目前的情況不樂觀,先前的陰影快和腦神經融為一體了,“還是得盡快做,這兩天吧,因為是開顱手術,這兩天你得保證你精神力正常。你確定要把系統弄出來嗎?”

顧知憬說:“把系統取下來,我就跟普通人一樣對吧。”

“肯定的。”夏歡顏說,“還是按著之前的辦法,先屏蔽你的系統,然後在系統失去感知的時候取出來。你這個比君華耀那個還好取出來一些。”

“嗯。”

“那後天吧,比較保險。”夏歡顏說完,道:“好了,你起來吧。”

顧知憬沒有動,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沈默了片刻,說:“我的腺體能取下來嗎。”

有瞬間,夏歡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好一會才做出回應,“什麽?”

顧知憬重新說了一遍,“alpha的腺體可以取下來嗎?”

夏歡顏不解,“你取這個做什麽?”

“這個腺體本身不是我的,也是系統一塊帶給我的,保險起見我覺得取下來比較安全。”

夏歡顏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她一直沒找到醫治的辦法,所以沒跟她提過這個事,她說:“你問過系統這個腺體有問題嗎?”

顧知憬說:“沒有,怕被發覺,但是我反覆思考過,肯定要取下來,明顯是管理者那邊給我上了雙重保險,哪怕系統嗝屁了,也會通過腺體控制我,可能還會在必要的時候弄死我,你也說過了,腺體和精神力相聯系。”

夏歡顏眉頭緊緊地皺著,她說得都是不可忽略的問題,再次問她:“你確定要把腺體一起取下來?”

“主要腺體不屬於我。”顧知憬語氣波瀾不驚,好像她只是剪一剪剛長出來的指甲,“你再做一次檢測,看看這兩個東西能不能一起弄出來。”

江無霜也聽得驚愕,低頭去看她,說:“我以前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病人。”

顧知憬當這件事和系統有關,擡頭看她,江無霜說:“好像什麽都不在乎,說取下來就能取下來,實際心裏是害怕的。”

顧知憬沒否認,她的確會擔心,她在這裏快一年了,已經習慣了腺體的存在。

而且有信息素能和很多人較量,能在野遲暮發情期的時候安撫她保護她。

她睫毛微微顫抖,為了生存,有時不得不對自己狠一點。

她面無表情地說:“我這個就跟你們當初不怕火燒一樣,為了活下來不擇手段。”

“不一樣的。”江無霜否定她的說法。

“這麽跟你說,你的腺體割下來,但是你還是一個alpha,有alpha的第性征,如果遇到alpha像你施壓信息素,你會很被動,會受到信息素影響,時間久了,精神力會出問題,我檢查過了,你是高精神力的alpha,風險非常大。”江無霜認真地說:“你要是把腺體取下來,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你想清楚。”

顧知憬沒作聲。

江無霜道:“而且從醫生的角度來說,我還是希望你能和野遲暮商量商量,你獨自上手術臺,這個手術,我沒辦法主刀。”她又認真地看向旁邊夏歡顏,囑咐道:“你也不準做,一定要想好了在開口,國內還沒有哪個alpha割掉腺體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萬一出問題了,影響很大。”

顧知憬說:“也許取下來,可以再安裝一個……”

“顧總。”江無霜打斷她,“這個很難,因為這個和人體精神力聯系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怎麽穿越來多了個腺體,但是目前國內外,都沒辦法短時間給你弄個腺體。你腺體割下來,你的狀態絕對會很差,你還是一個高階alpha。”

顧知憬沒說話,江無霜怕她過於執拗,認定了這件事就不會改,她又說了很多話讓她想清楚。

她問:“你不完全標記野遲暮也是因為這個嗎?”

“嗯,如果我完全標記她,以後別人在有我這樣的腺體,她就有危險了,所以目前不能標記她。”

這點大家都沒想到,也就她喜歡野遲暮,能想到的這麽全面。

她真的是喜歡死了野遲暮。

“二選一啊。”江無霜咬了咬唇,不得不說,這個管理者真的惡心。

最先弄個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讓她們恐慌,引誘顧知憬去標記野遲暮。

之後控制顧知憬的腺體,再控制野遲暮,怎麽搞都是死路。

江無霜感覺很無解,說:“也許……有其他辦法。”

但是她們心裏都清楚,等到警方的調查令下來,她們肯定會被監控,管理者也會借機知道她們取走了系統。

到時候腺體可能就是要她命的武器。

最初江無霜提出完全標記,夏歡顏還開玩笑的說顧知憬會樂瘋,她以為顧知憬會直接同意,哪個alpha不想完全標記自己的omega。

顧知憬沒作聲,她城府深,心思都藏在心裏,“最好把兩個一起做了,不然發現一個,另一個也會要我的命,賭一把。”

“可是……如果,你腺體割掉了,之後你很難在完全標記野遲暮。那時候,她的天命出現也很危險。”

顧知憬冷冰冰地說:“直接殺了。”

兩個人一楞,“只要對方敢動她試試。”

天命可以弄死,只要敢出現。

如今權衡利弊,把腺體取下來最保險,一個占據她的大腦,一個遏制住了她的咽喉。

“我目前不能完全標記她,她身體要是記住了我的信息素,那邊很有可能再覆制出一個腺體去引誘野遲暮,以他們的手段,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omega一旦被完全標記了,發情期的時候只能接受標記alpha的疏導,會完全服從她們。倘若萬幸抗住了,身體、精神也會受折磨。

腺體覆制一個還好,可十個一百個呢?

那些死去的管理者都有百號人。

風險太大了。

“太惡心了,怎麽這麽可惡。”

夏歡顏罵道,她只能再次對顧知憬做個檢測,“你翻個身,我掃描你的腺體。”

江無霜讓夏歡顏下來,她來檢查,不管怎麽檢查,顧知憬的腺體都是沒問題,狀態很好。

最後,她摘下手套,“起來吧。”

顧知憬說:“這件事對野遲暮保密。”

江無霜張了張唇,喉嚨哽咽,“可是你腺體割掉,她又不是傻子,她不是看不出來,你何苦撒這種謊。”

顧知憬沈默了。

她明明在計謀上高人一等,偏偏在感情裏變得這麽愚蠢,撒這麽拙劣的蠢話謊言。

“不知道。”

可能,就是突然不想讓她知道。

怕她難過。

夏歡顏想罵她,可和她眼神對上,心想這不是最初的自己嗎,明明江無霜都知道,她卻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總是要藏著掖著,讓江無霜全部忘記,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越喜歡越會束手束腳。

“你這樣不好,不要固執,我看過你後背上的傷,車禍後你經過了植皮,清創,所有的恢覆期都是十級疼痛。”夏歡顏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些,緩了一會兒,“這些痛,你難道還要獨自再挨一次嗎,不想讓人陪著你度過嗎。”

顧知憬扣扣子的手指一頓。

她擡了擡下顎,沒回答。

因為她這個情況和夏歡顏不同,夏歡顏是外因死亡,顧知憬是身體自帶炸彈,非死不可了,她只能狠心把炸彈切除。

“能做個腺體出來嗎?”

夏歡顏張了張唇,沒辦法否定,她說:“需要時間,我需要制作腺體的資料。”

“多久。”

夏歡顏咬了咬唇,她瘋狂的計算。

“我最快應該能在你的耳釘上裝一個功能,也就是讓你身體還是在有腺體狀態,但是,你的信息素我沒辦法制作,腺體就像是指紋一樣,獨一無二,我沒辦法讓你有信息素。嗯……這個我需要再研究,時間……不確定。”

她們算是很快發現了腺體的秘密,但是管理者也明顯是做好了準備。

問題就在於,她們沒有時間,系統和腺體最好一起取下來,系統又必須早點取下來。

夏歡顏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給她做個腺體檢測,腺體是江無霜的強項,要做手術到時候必須交給她,夏歡顏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顧知憬整理好衣服,江夏二人要好好研究手術,她也要想想該不該割掉腺體。

走時顧知憬再叮囑她們,不要告訴野遲暮,先讓她們分析好。可是顧知憬自己穿著西裝,嚴肅正經,表情寡淡,怎麽看都是下定決心要一狠到底,江無霜心裏實在不好受。

“說不說?”一般是她拿主意,這次換成了夏歡顏幫她拿,夏歡顏搖頭,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破局。

腺體、系統。

這個世界陰謀詭計太多了。

江無霜說:“她應該也想了很久。”

能不久嗎。

“可是她掩藏的好啊,知道這個局很難破,一直都沒表現出來,哎。”

江無霜想了很久,她傾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野遲暮,顧知憬這個決定實在太莽撞了,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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