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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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華耀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手撐著橋的欄桿,兩個人一上一下對視,視線在黑夜裏交鋒。

野遲暮眸光幽然,看久了叫人心生畏懼。

她緩慢地往前走,裙擺在她腿間浮動,長腿白皙,她站在君華耀面前,壓著聲音說:“君華耀你這樣的人讓我覺得惡心,身上的氣味讓人作嘔。”

“可能是道不同。”後面那句話君華耀並沒有說出來,從他今天的言行來看,他很想和野遲暮走一條路。

“我知道你在利用顧知憬和顧世昌這兩個人排兵布陣,但是兩個人……”君華耀頗有暗示的意思,無非是說她伺候兩個人,不如來伺候他一個。

外表是紳士,內裏是齷齪的畜生。

被戳穿後,顯然不偽裝了。

他很聰敏有些話不會說出來,知道野遲暮很有可能帶了錄音設備,他只是眼神暗示的很厲害,甚至在激怒野遲暮,讓野遲暮說出對他有利的話。

野遲暮說,“雲弄溪不合你的胃口,所以看上我了嗎?你想都不要想。”

“只是欣賞。”君華耀說,“我跟雲弄溪的感情還停留在暴雨之中,如果說喜歡太過於虛偽了。”

他微微一笑,“你對顧知憬什麽感覺?”

試探試探,倆個人進展到了哪一步。

“你想要我跟你在一起?”野遲暮問他,眼睛裏爆發出恨意,君華耀能看出來,她沒有掩飾任何情緒,就算君華耀說是,她也不會為君華耀彎一分的腰。

“我一直很好奇,顧知憬是個人渣,為什麽你會跟他上綜藝。”君華耀的確很疑惑,摸不清她的想法,按理說,那天他也在門外,他敲門去試探去救野遲暮,成為野遲暮的救命恩人,可是野遲暮並不領情,甚至對他有恨。

難道是天性不合?還是這個人天生下賤。

可是他自降身價拿出東西誘惑野遲暮,野遲暮似乎也沒有任何心動,她不屑、看不上、還嫌棄他的東西臟。野遲暮這種人可真是難攻略難撩撥。

身為影帝,他能把野遲暮的情緒看的很透徹,

比起聽話的雲弄溪,這種不願意上鉤的女人,更能撩起男人的欲望,對alpha來說很有挑戰性。

“我很討厭你,同樣的,我會用最正確的辦法讓你受到懲罰,包括你折辱我的所有事,一筆一筆討回去。”野遲暮一字一句的警告他。

君華耀面上望著她,動了氣,聲音卻是溫和。

“野遲暮小姐,今天的月色很美,能和你聊天是很榮幸的事兒,可,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把自己裝得糊塗一點,很多事兒都可以迎刃而解,他再補一句,“也希望你不要再誣陷我,更不要像顧知憬那樣汙蔑我……”晦氣兩個字,他幾乎咬著牙說出來的。

倘若顧知憬說點別的誣陷誹謗他,他可以一舉把顧知憬告上法庭,但是顧知憬說他晦氣,晦氣該怎麽反駁呢。

屆時開庭,法官聽了估計得爆笑。

話沒法套出口,君華耀的人設是聖人,他要把掉進人渣陷阱裏的可憐女孩子挖出來,只可惜人家並不領情,哪怕錄音傳出去,也是野遲暮在胡說八道,汙蔑他。

野遲暮的表情終於有了松動,在島林山風駛過來時,她的裙子斜向吹動,身形微顫,那種惹人憐愛的脆弱感上來了,她沒有伸手穩住自己的身體,任由風吹過來,任由強加在她身上的傷害肆意蔓延。

很漂亮,她眼睛含著瀲灩的光,看著讓人很想將她攬入懷中。

“我有句話要跟你說。”她說,聲音輕的。

君華耀能聽出來她的蠱惑,他往前走了一步,說:“野小姐,時間不早了,如果狀態不好就先回去休息,需不需要我幫你叫醫生?”

野遲暮唇微微動,話落入他的耳朵裏,嗓音很低。

“就你也想做拯救我的神明?”

“去死。”

似涼涼血色落了下來,變成彎月刀,割他的耳朵。

“去死、去死、去死。”

她平靜的重覆,一次又一次。

·

夜色很深了,今夜的月光明亮。

君華耀從橋上下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野遲暮還站在橋上,然後這個女人緩慢地轉過身,她站在橋上深深地凝視著他,像是黑夜裏攝人心魄的鬼魅。

君華耀沈眉。

橋上雖然美,一眼能看到許多美麗的風景,野遲暮也很美,只是這兩種美不能柔和的放在一起。

野遲暮站在橋上給人的感覺只剩下陰森恐怖。

她似不會偽裝自己,直坦坦地將自己的惡表達出來。想軟化她很難找到辦法。

她願意和顧知憬在一塊,原因應該是,同流合汙,要麽就是她能折辱顧知憬,顧知憬是她的裙下之臣。

君華耀的脊梁骨還是直的,他不願意做野遲暮的奴隸,他更希望這個omega做他的床上賓。

沒多久,野遲暮從橋上下來了。

她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偏體鱗傷,在黑暗中掙紮,麻木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報覆

野遲暮忍不住擡頭去看天,“又”,那些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事嗎。

倘若是那樣,為什麽這次結局不一樣?

夜色沈迷著,野遲暮並沒有回去,她坐在房車前的小石凳上。片刻想到顧知憬,不知道她有沒有睡覺。

她走的不快,步子很慢。

玻璃窗上印著白色的燈光,小螢火蟲還在飛舞,有一只落在了車前的草叢裏。

她安靜的不出聲,這樣不會被察覺。

野遲暮坐了小半個小時,回來到房間裏,她把玻璃櫃裏的紅酒取了出來,是很醇厚的葡萄酒味道。

她一向不愛喝酒,也不喜歡葡萄的味道。

這些足夠了。

野遲暮倒了一小蓋子滴在白青薇先前給她準備的小噴壺裏,她用過很多次,她去兌了點水,天氣熱得時候兌兌水噴脖子和臉。

大概在十一點的時候,她去隔壁敲了敲蘇墨煙的門,蘇墨煙應該睡著了,在裏面很困倦地問了一句誰,她沒說話,又敲了敲門,蘇墨煙聲音變警惕了。

小噴壺在地上噴了兩下。

不用太多次,omega的嗅覺很敏感,稍微就能聞出是什麽味道。

野遲暮再敲了敲門,她回到房間,用了半個小時,她聽到了隔壁開門的聲音。

“誰啊,有什麽事。”“……什麽味道?”

深夜裏,聲音壓得很低。

野遲暮握著手機。

她躺回床上,她看窗外,好像看到了顧知憬,又好像沒有看到。

野遲暮現在不願意出去,恨意在她身上蔓延,只想報覆,她現在並不想去見任何人,也不想說話。

顧知憬會一直守著她嗎?

會永遠永遠陪著她嗎?

野遲暮感覺自己等了很久,又像是活了很久,說不清楚,整不明白。

·

清晨,太陽早早出來站崗了。

旁邊的蘇墨煙起的挺早,她推開門,低著頭一直在外面找什麽,從昨天開門到現在,她總能聞到淡淡的酒精味。

她嗅了嗅,看到野遲暮推開門出來了,蘇墨煙沖著她微微頷首,說:“早啊,小野。”

野遲暮看起來情緒並不是很好,也像是在尋找什麽,眉頭皺著眉,然後身體往後退。

“小野?”蘇墨煙又喊了聲兒,她往前走了一步。

野遲暮聽到聲音,身體猛地往後退,踩到了房車門檻,咽了咽氣,開嗓說:“早,蘇老師。”

“沒睡好嗎?”蘇墨煙問。

“是,可能……”

“昨天你有沒有聽到敲門聲啊。”蘇墨煙多和她說兩句話,讓她好好打起精神。

只是說了兩句,她先打起了呵欠。

“怎麽了?”野遲暮明顯警惕地看她。

“就是昨天……”

蘇墨煙比較敏感,她依稀能嗅到空氣裏淡淡的酒味,“你聽到有誰敲門,可能喝醉了,帶了酒精的味道……”

話沒說完,野遲暮猛地搖頭,“沒有。”

很快,餘枝枝也從她那邊出來。

蘇墨煙問:“你們昨天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餘枝枝搖頭,“沒有。”

等她一起去看野遲暮,野遲暮不在門口了。

“她怎麽了?”餘枝枝都很奇怪。

“過去看看吧。”她今兒暖黃色的裙子,不再是旗袍,偏向魚尾款,走路都是輕輕緩緩地慢,眼睫眨動著看起來好像沒有睡好。

倆人一起敲門,動作輕輕緩緩的,但是裏面沒有聲音。蘇墨煙擔心,納悶地說:“不會出事了吧。”

聊著,導演過來通知,說可以去吃飯了。

蘇墨煙再敲門,這次野遲暮來開門了。

小姑娘穿了件粉色的裙子,野遲暮望著她們,她眼睛裏的光滅了下去,蘇墨煙心中微微驚。

但是野遲暮極力在掩飾自己,她再擡頭,抿了抿唇,唇上勾起笑,小聲說:“昨天幾點敲的門啊?”

“十一點半吧。”蘇墨煙回憶了下,“不過我開門比較晚,在屋裏等了一會兒,差不多半個小時我才去開的門。”看她樣子不太好,很懼怕的模樣,也不敢往下說了。

“可能是敲錯了,別怕。”

“那就好。”

蘇墨煙歪歪脖子,溫婉地笑著,拍她的肩膀:“走,去吃東西,餓了,看看節目組有什麽好吃的。”

她帶著野遲暮往前走,但是野遲暮很要強,她自己走,蘇墨煙就沒有再碰她,只是她走的很慢。兩個人走在前面,野遲暮緩慢地跟在後面,等從omega居住的區域出來,她低垂著眉。

“怎麽了?”蘇墨煙走過橋看她,停了停腳步,看看天空,今天並不是陰天,她問野遲暮,“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野遲暮眨眨眸,眼底含著水,一邊搖頭說沒事,眼底的水緩緩慢慢的流出,她並沒有意識到,說:“去吃飯吧。”

“小野?”蘇墨煙越發擔心她。

“我真沒事兒。”野遲暮露出個笑,“我們快走吧。”

說罷,她加快步伐走過去。

蘇墨煙提了下裙子,魚尾處是高衩,裙子穿在她身上溫婉不失性感,她疑惑地說:“小野今兒怎麽了。”

“可能心情不好。”餘枝枝悠悠地說。

“待會看看,別是身體不舒服。”

餘枝枝咳嗽一聲,“我嗓子也疼。”

蘇墨煙看她一眼,又什麽都沒說。

·

早餐嘉賓們一塊吃。

節目組會搞場面,讓工作人員都穿西裝過來送餐,盤子裏都用小罩子蓋著菜。

幾個alpha都是一早到了。

餘枝枝問:“早餐是節目組自己做的吧。”

導演不明白她的意思,問:“怎麽了?”

“不太想每次都是吃嘉賓送的菜,不敢總是吃著吃著,欠一大筆人情。”餘枝枝很耿直地說著。

上節目,嘉賓這個送,那個也送,她們不送弄的好像沒一點禮貌似的。

“自己做的。”工作人員說。

入桌的時候,幾個omega坐在一起,alpha都在對面。

蘇墨煙特地去看野遲暮,怕她的狀態不好,看過去見野遲暮唇微微勾起,一副很開心狀態不錯的樣子。

越發覺得她是出了什麽事兒在壓情緒。

說起來是真的心疼,還是節目組不做人。

菜上滿,大家動筷子。

蘇墨煙的筷子被拿錯了,一樣一只,大家都是用自己的筷子吃,免得AO吃串了,蘇墨煙想著自己去換。

“蘇老師,我幫你吧。”君華耀起身過去幫忙拿了新的,順便給她拿了新餐具,alpha生的高大,輕而易舉,就將東西遞給她了。

把東西交到她手中,禮貌地一笑。

蘇墨煙想:這人也沒那麽差勁。

想完,她皺眉,我怎麽能怎麽想。

這種感覺很奇怪,有點強迫性的讓她那麽想。

君華耀表現的斯文有禮,知道大家都有cp,他並不會湊上去,更多時候安靜地看著,偶爾會上去幫幫忙。

鏡頭之下,大家內心再不喜歡他,也不能真的罵他如何。

他和趙芳星不同,趙芳星和大家一直保持敵對關系,不會像他這般端著翩翩公子的人設。

島林待久了,嘉賓有些膩味,節目組今天安排了船,說是要帶著她們出去買買東西,正好給君華耀開播。

用過了早餐,大家都在花園中心等人。

蘇墨煙還記得早上的事兒,特地去跟顧知憬單獨說:“小顧總,待會你去跟小野好好說會話,她狀態從早上看著就不是很好,可能是有什麽事兒嚇到她了,你問問情況,要是身體不舒服,正好今天出島帶她去看看。”

“嗯?”顧知憬點頭,她一直都看著野遲暮,“我知道了,謝蘇老師,我去拿點東西逗逗她。”

蘇墨煙心下感嘆,顧知憬也就是表象看著渣,人還是很不錯的。跟她相處可比跟君華耀相處舒服多了。

……

顧知憬回到房車那邊拿東西。

幾分鐘後,系統先喊出聲:【你在做什麽?你不是要去拿東西給野遲暮嗎?】

系統敏銳的發覺不對勁,顧知憬去的是野遲暮的房車:【你不會要幫她背黑鍋吧?】

顧知憬把玻璃櫃的酒拿出來,把裏面的酒換了下來,重新放了一瓶進去,她手上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手拖著紅酒的底托,小心翼翼。

系統:【顧知憬,你這樣真是……有病!幫野遲暮背黑鍋,你看她做的多惡劣,這是在誣陷別人。】

秦光暉在外面等她,敲敲問:“小姐,你要的威士忌酒放在哪兒?”

“找個合適的機會送到君華耀的房間,今天出島我們有可能會在外面住一夜。”

秦光暉一楞,他不太明白顧知憬在做什麽,直覺不是什麽好事,總不可能是請君華耀喝酒吧。

“他助理可能在……”

“那連他助理房間也送。”

“好。”秦光暉點頭。

“再去跟導演說把視頻剪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母本留下來,他要是不幹,就跟他說資方讓他做的,他要是還不幹,就讓他跟著君華耀那個晦氣東西一起滾蛋。”

“好。”

秦光暉想,他擔心的事兒終於發生了,大小姐變形計失敗。她還是那個惡劣的,手段折磨人的渣A!

但是想想保護老婆的渣A有什麽不好的?

說實話比惡。

君華耀,看看誰惡過誰。

秦光暉知道這觀不可取啊,可打心裏支持大小姐。

系統緩緩明白她在做什麽了,顧知憬怎麽會幹背黑鍋這事兒:【你這是在助紂為虐!】

它原本覺得野遲暮可怕,沒想到顧知憬更可怕。

【你沒聽說惡有惡報嗎?野遲暮做事不計後果就要遭報應!】

顧知憬嘴上說看法律是學習,充實自己貧瘠的知識庫,系統卻能感覺到,如果野遲暮真的殺了人,她可能是毫不猶豫的,冷靜的下來立馬幫野遲暮善後。

只是她不把真實想法告訴野遲暮,就是在堵這道門,不希望野遲暮殺人,把對野遲暮的傷害降低到最少。

顧知憬關上玻璃櫥櫃的門,手指又頓了頓,她再次把玻璃櫥櫃打開,裏面還有一包用夾子收起來的糖果,她手指捏了捏,好像只剩下兩顆了,先前總能看到野遲暮吃糖,現在好像吃的少了,是不舍得吃完嗎?

不知道是不是濾鏡的原因,這一行為在顧知憬眼中變成了可愛。很快可愛又成了心疼。

壞怎麽了?

卑劣、人品低劣又如何?

這個世界對她何曾有點善意?

她一點點甜頭都要慢慢品嘗,就算壞,也是個很可愛的壞姑娘。

全程,顧知憬做的行雲流水。

原文裏,不管野遲暮做什麽“壞事”都逃脫不了被打臉的下場,總是自食苦果,被人罵活該。

顧知憬不信這次還不行。

那天的陰影讓顧知憬心有餘悸,更別說野遲暮了,那肯定是她一生中的噩夢。

她可以幫忙。

但是她更願意配合野遲暮,讓野遲暮用自己的辦法找補回來,把自己承受的痛一一還回去,讓對方更痛。

同樣,野遲暮報覆完,她顧知憬的報覆也絕對不會就此終止。

顧知憬把手套扔給秦光暉,說:“酒瓶子上別留指紋,要是出現一點紕漏,你知道下場。”她眸色冷冷,寒光入了骨頭。

·

嘉賓都在聽安排,蘇墨煙在很努力的和野遲暮說話,從今天出去坐船,說到湖,再說到海,最後說到童話故事。

聽說今天還可以去看話劇。

野遲暮語氣很淡,說:“我喜歡美人魚。”

“嗯?為什麽?”蘇墨煙好奇地看著她。

野遲暮說:“美人魚賣掉頭發就可以變成刀,可以時刻用來保護自己。”

蘇墨煙點頭,“原來是這樣。”

“把刀插進心臟就可以把一切變成原樣,還可以回到深海裏不會被任何人欺負。”野遲暮說著,想到了什麽,她轉身去自己的行李箱裏找了個小盒子。

黑色燙金的首飾盒,上面寫著繁體花紋字“Mermaidtears”,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手指碰了碰盒子下方的小按鈕。

然後,盒子緩慢的打開,慢慢緩緩地在桌子上轉動,指針撥弄卡片,發出叮叮咚咚地機械音樂聲。

好像是托芬蘭大師的《月光》

“音樂盒嗎?”餘枝枝問。

等盒子徹底打開,她們看清楚了,裏面是一顆水滴形VVS2的藍色鉆,顏色似幽深的海域,神秘不可測。

“好看吧。”野遲暮說,她唇角露出動人的笑。

不可否認,鉆石是美的。

主石附近是細小的碎鉆,和藍色的鉆搭配在一起,像極了陽光照進深海裏,閃出來的細小鱗光。

深海裏有沒有人魚不清楚,可這條項鏈漂亮的會讓人喜歡傳說。

野遲暮說:“這是顧知憬先前在拍賣會上幫我拍的,叫人魚淚,我第一眼就很喜歡。”

“野遲暮,你很相信童話嗎?”餘枝枝碰了碰旋轉的盒子,她看著都有些喜歡,這個得一百多萬吧,當時她也在拍賣會上,這個項鏈出來她還跟過價。

野遲暮不喜歡。

童話都是假的。

她想到天鵝和鴨子的故事。

“會喜歡一點。”

“你好有童趣。”餘枝枝說。

成年人越成熟,越喜歡童話。說不明白具體原因,可能是因為童話會給人幻想,現實要一步步爭取。

“你怎麽沒戴?”蘇墨煙看她的脖子,野遲暮生得好看,要是能戴上項鏈會顯得脖子很性感,鏡頭之下也會光彩奪人。

野遲暮手指碰了碰還在旋轉的首飾盒,說:“我經紀人說還沒有到合適的場合,珠寶天天擺放在展示櫃裏給人欣賞會廉價,只有隱藏久了,乍讓人挖掘出來才會讓人驚嘆,很多人為了這一瞬擠破了頭。”蘇墨煙羽睫微閃,是啊。這是她說出來的話。

她是影後能隱藏的很深,沒人看出來她的傷心,她笑,語氣溫柔,把自己的難過變成對娛樂圈的感慨,“對呀,在娛樂圈很多人會被蒙塵,想做起飛的蝶,卻次次又被現實折斷翅膀。小野,我看過你的戲,你一定能火起來的。”

“謝謝。”

說著,察覺到alpha過來了,顧知憬手裏拿了包東西,她捏著送到野遲暮手中,野遲暮扭頭看她。

“這是什麽?”

顧知憬抖了抖手中的袋子,野遲暮明白了,是小熊餅幹。

她還以為是糖果。

“上次聽你經紀人說你吃糖吃太多了。”

“你什麽時候去買的?”野遲暮看包裝上寫的是小熊餅幹,巧克力夾心味兒的。

“讓助理去買的。”

“我經紀人說的是,不能吃太多的甜……”野遲暮說,“你又是給我吃甜食。”

“啊?”顧知憬想了會兒,說:“我感覺應該不是很甜。”

野遲暮哼了聲兒,她捏了塊餅幹放在嘴裏,顧知憬哄她開心的方式很笨拙,似乎只有給她吃小零食這這一套。

她去看顧知憬。

一會覺得這人和她一樣,生於黑暗,也要葬於汙泥,又覺得這人與她不同,帶著很熾熱灼熱的光。

她不知道這個錯覺來自哪裏,抓了下顧知憬的袖子,顧知憬低著頭看她,但是她精致的五官先落入野遲暮眼中。

原本要說的那句“你也吃”變成了,“你餵給我吃。”

顧知憬微微楞,隨即,輕笑,點了點頭。

她俯身捏著小熊餅幹放在野遲暮唇角,野遲暮沒張嘴,要她說:“來,張嘴。”

野遲暮微微張開唇,在顧知憬餵她的時候咬住。

聲音悶悶的,“顧知憬。”

“怎麽了?”顧知憬心裏也是一悶。

“謝謝你,那天暴雨,謝謝你,還有你爸爸,一起陪我吃飯。好像,忘記跟你說謝謝了。”

顧知憬不太記得她說沒說過。

但是,這樣有點突然。

同樣的,顧知憬不蠢,知道野遲暮是在做什麽,想幫她洗白網上的惡言,說:“我也應該好好謝謝野遲暮小姐。”

她手落在野遲暮頭頂,輕輕緩緩地撫摸。

“想做什麽就去做,沒事的。”

如果被發覺,被戳穿。

我們兩個人一起承擔。

“誰讓我們是兩個大壞蛋呢。”

顧知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真乖。”

野遲暮仰頭看她,眼睛微微紅,唇輕輕張開,真正的露出了讓人心疼的脆弱。顧知憬手指微癢,很想去碰一碰她的嘴唇,往下看她的時候,會想把嘴唇壓下去。

“巧克力餅幹好吃嗎?”顧知憬問。

“好吃。”野遲暮說。

像極了某種暗示,我想嘗嘗,你來嘗。

導演本來想捉別的鏡頭,看到這一幕趕緊移動過來。網友也看到了,她們只能看幾個小時的直播,吃吃糖,並不知道這倆人每天的詳細日常。

現在看得心癢癢。

【顧知憬雖然渣,只要不是瞎,都能看出來她對野遲暮很不錯,說她浪、花心,可節目上這麽多O,沒見她對誰動心吧?明顯是浪子為心愛的人回頭了。】

【小野今天一直悶悶不樂,只有顧知憬才能把她哄開心啊。】

【聽說暴雨那天小野身體不舒服,顧知憬抱著她去醫院了,還讓節目組終止拍攝了。】

【不想小野為顧知憬動心,可顧知憬……有時候渣得也很迷人啊,比某些惺惺作態的人強太多了。】

【聽說,君華耀自己花了十個億要上星語星願了,你們知道嗎?】

【嘔。聽到這個名字就晦氣,星語星願要是敢讓君華耀上節目,我立馬退直播間!之後出節目我也不看了,一生避雷。】

節目組看到這一抱,很開心。再看看直播彈幕,心說完了君華耀上節目,那他們不也得挨罵嗎?

導演給跟拍發了信息,讓她們先拖著點,不要直接讓君華耀上鏡頭。

跟拍回他的話:“導演,罵罵怎麽了?觀眾又不是要沖出來打他,你看小顧總被罵成什麽樣兒,人家也是一直拍一直拍,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我們什麽都不幹了吧?”

“你說的有道理。”君華耀給人的感覺太正派了,導演下意識想要維護他的人設,還是按著原計劃來。

嘉賓要出島,各個經紀人和助理也會跟著,只是她們不跟藝人一條船。

白青薇給野遲暮拿防曬的,免得她們外拍曬傷,輕聲說:“剛剛你那一抱效果很好,之後不要再試了。”

“我知道。”野遲暮擡擡下顎,白青薇把防曬噴在她脖子上,太親密大家會覺得她們是一夥的,她幫顧知憬說話就沒用了。

她把東西放在野遲暮腳邊,“還有東西顧知憬去拿了,你倆在船上小心些。”

“知道。”

經紀人一走,就剩下野遲暮安靜的站著等船過來,她腳邊放了兩個人的行李。

君華耀在不遠處做造型,等著開拍閃瞎所有人眼睛,大家雖然不喜他,但是沒法否認他的顏值,他父母給他生了一個好皮囊。

野遲暮提了提行李,準備上船了,君華耀走過來了,鏡頭也跟著他,等著嘉賓狀態在線就開拍,他溫柔地說:“野老師,我幫你拿?”

“別碰我的東西。”野遲暮不讓他碰,往後退,“你別纏著我,離我遠一點。”

君華耀溫溫和和的笑,也不同她生氣。

野遲暮蹲下來同他說:“你真以為我沒辦法了,很快我就會讓所有人知道,君影帝,半夜敲女嘉賓的門,偷偷釋放信息素,試圖逼迫催化別的omega嘉賓的發情期……試圖強l奸。”

“只是不能給你扣上輪l奸的罪名,太可惜了。所以我得多弄點人來指證你,君華耀,你以為我就是錄音指認你嗎,這樣不夠永遠不夠,我那天的恐懼,我要通通還給你。”

恐懼嗎?顫l抖嗎?害怕嗎?

“你以為有人聽你的嗎?”

君華耀說:“你得有證據……現在要直播了,你確定要說這個?”他擡頭對導演做了個手勢,準備直接拍了,正好阻止野遲暮對他的羞辱。

偏偏這個時候,野遲暮突然往後退,身體跌倒在地上,她嗓音幹啞,臉頰粉紅,“好疼。”君華耀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去扶她,很快意識到不對,“你想說是我推的你嗎?這種招數拙劣,不可能有人信你。”

他倒沒想到野遲暮這麽笨,直接來這招,他對著鏡頭釋放演技溫聲說小心,偏偏野遲暮身體再次往後挪,身體劇烈的顫動,君華耀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野遲暮的眼淚一直往下掉,一顆顆往外滾。

君華耀只遲疑了一瞬,這一瞬就讓他來不及防範。

顧知憬說過。

想拿到10個億,就得等價交換,只要她們賺了,其他可以忽略。

顧知憬是商人思維,她把利益兌換看的很重。

但野遲暮不是商人,她是藝人,是一個演員。

“你憑什麽罵我,說我下賤,說我不要臉,說我不過是個被人艹的omega,還說我伺候完顧知憬又去伺候顧叔叔……”野遲暮眼淚往下掉,“我只是提醒了一下蘇老師和餘老師保護好自己,你憑什麽罵我!你憑什麽侮辱我!你還侮辱雲弄溪不配和你一起上節目!omega在你眼中這麽不堪嗎?”

所有聽到這話都驚了。

連遠處君華耀的助理也驚了,看君華耀眼睛裏生出了怒火。

他怎麽能這麽口無遮攔,在節目上還敢這麽說?

野遲暮哭得很兇,眼淚洶湧往外落,君華耀震驚的看著她,他被野遲暮爆裂的演技震懾住了,居然接不住她的戲,野遲暮是在幹什麽,她怎麽能胡說八道。

“野遲暮小姐,希望你冷靜,我會這麽蠢……”

“你以為我很蠢不會說出來嗎?我就是要讓大家看看你有多惡心!是你有錢,但是我相信公道在人間!”

君華耀有些慌了,敢情野遲暮一整天在演,氣急地說:“你能不能別那麽……”

話沒說完,野遲暮沖著顧知憬喊,很崩潰地說:“顧知憬,他罵我賤,顧知憬!你打他!你快來打他!嗚,他罵我!”

君華耀傻眼了,沒想到她演技來的這麽猛烈,猝不及防,想維持自己紳士的外表,想呵斥她又怕她更激烈。簡直操了!

顧知憬本來就在往這裏走,放下手中東西,她想都沒想,直接沖了過來,輪著拳頭砸向了他臉上,君華耀自然要防禦,反手也朝著顧知憬打去,他是個男性alpha,力量精神體都是在女性alpha之上。

野遲暮淚流滿臉,她去看宋影帝,“宋影帝,求求你,幫幫顧知憬,她要被君華耀打了……她只是一個女性alpha。宋影帝你幫幫她,怎麽辦啊……”

宋影帝看她哭得臉煞白,心裏有點猶豫,又聽到野遲暮說了一句,“他還想標記我……”

宋影帝哪裏還能忍,本就因為君華耀憋了一肚子火,擼起袖子,上去直接砸了君華耀一拳,兩個alpha上去君華耀再厲害也頂不住,直接被兩個alpha摁在地上打。

野遲暮緩緩地蹲了下來,眼淚嘩嘩往下掉,她捧著臉,眼淚濕潤了指縫,她咬著牙,心中冷笑。

她擡手抹掉眼淚再抹掉,“不要……求求不要過來。”

蘇墨煙忙過去安慰她,野遲暮抓住她的手,戰栗地說:“蘇老師……他的信息素是酒,是酒味……你知道嗎,威士忌,那天在我門外就是這個味道。”

蘇墨煙心中一顫。

她早上聞到的那個味道,不就是酒味兒嗎。

“是出了什麽事兒嗎,你別慌,慢慢說。”蘇墨煙抱住她,掌心裏傳來顫動,野遲暮整個人都在發顫,每一寸皮肉,顫得快讓人抱不住。

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恨。

這完全不作假。

蘇墨煙心疼她,“怎麽了,別怕,是他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嗎?”

野遲暮不說話,淚花中,顧知憬一兩拳頭砸在君華耀臉上。

這一幕正好落入所有直播觀眾眼中。

當天星語星願開播一秒直接擠爆熱搜。

#君華耀欺負星語星願嘉賓被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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