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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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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盡散之後,趙興堯才有空跟父親細說歐陽隨深被襲受傷的事情。

璟王爺聽完兒子的話後臉色也沈了下來,這可是沒將他璟王府放在眼裏呢!既然歐陽隨深入了王府,那就是他璟王府的人,欺他就是在挑戰整個王府了。

“爹,會不會是太子……”趙興堯壓低聲音道。

璟王爺瞪了他一眼,怪他嘴上也沒個遮攔。

趙興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畢竟他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璟王爺沒表態,只說:“我會派人好好調查這件事情的,你就別操心了,好好照看他吧。”

這個他,自然是指歐陽隨深。

趙興堯嬉皮笑臉道:“他?他是誰呀?不是我說啊爹,人家現在可是你兒媳婦兒了,你應該叫他隨深。”

人不在跟前,他還是敢皮一下的,媳婦兒什麽的說出來都讓人高興啊!

璟王爺賞了他一個白眼,冷哼一聲,甩袖走了,這兒子越看越鬧心。

趙興堯回到新房的時候,歐陽隨深正坐在床邊發呆,見他來了,便擡眼望了過來。

明明是最尋常不過的眼神,可趙興堯就是心尖泛起了一陣戰栗的酥麻。

銀素等其他丫鬟在趙興堯進來的時候就自覺退了出去,這是趙興堯早就吩咐過的,這時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個坐在床邊,一個站在門口,在一片熱烈的紅色中對視。

趙興堯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清茶來到歐陽隨深面前,遞了一杯給他,“喝了合衾酒才算禮成,你身上有傷,就以茶代酒吧!”

歐陽隨深聽到合衾酒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事實上今天一整天他都如墜雲霧,只是按照既定流程走罷了。

看著遞過來的杯子,他終於認清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他是趙興堯的世子妃了。

伸手接過後,兩人以茶代酒飲了交杯,趙興堯很是體貼的拿過他手裏的杯子放好。

兩人面上雖然都鎮定自若,但袖中緊握的拳頭則暴露了兩人真正的情緒。

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燭夜,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當時接下聖旨答應成親時歐陽隨深並沒有想那麽多,但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去考慮,兩個男人的洞房花燭夜該怎麽辦?

趙興堯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坐到歐陽隨深旁邊,悄悄看了眼對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那個……不早了,該休息了。”

歐陽隨深心裏咯噔一下,還是要來了嗎?

他能退卻嗎?好像不行。於是他應了一聲,“好。”

見他反應如此平靜,趙興堯心下松了一口氣,好歹沒拒絕跟他睡一張床,於是笑著說:“都累了一天了,早點睡,對你的傷也有好處。”

原來他說的真是休息,歐陽隨深頓時就松懈了下來,壓在心口的巨石落了地,同時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剛才想岔了。

趙興堯見他沒動,試探著問:“我幫你?”

“嗯?”歐陽隨深不解地看他。

趙興堯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擔心他動作太大會牽扯到傷口。

歐陽隨深臉色變了變,不知想到什麽,最後還是默默搖了搖頭拒絕了。

趙興堯也不勉強,笑著說:“那好,你自己來。”

說完他又站了起來,去衣櫃裏面翻騰了一會兒,拿了套裏衣過來遞給歐陽隨深,“你身上的沾了血,換這個吧。”

歐陽隨深接過,正準備脫衣服,卻發現對方一直緊盯著自己,他極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趙興堯這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真是的,看自己媳婦兒怎麽還被當作登徒子一樣?

為了不讓歐陽隨深尷尬,趙興堯轉身進了旁邊的凈室,匆匆洗漱完後端了盆熱水到歐陽隨深面前。

歐陽隨深已經換好了裏衣,趙興堯擰了個帕子遞給他。

歐陽隨深見狀忙道:“殿下使不得,這些該我來做的。”

趙興堯一把將他按回床邊坐好,蹲下身就要去拉他的腳踝,嘴上還說著:“這有什麽,你有傷在身,我來就好。”

擰個帕子就算了,竟然還要幫自己洗腳,就算歐陽隨深再不懂禮節也知道這是萬萬不可的,他慌忙叫道:“不行,殿下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興堯捉住腳強行按進了水盆裏,歐陽隨深還沒說完的話就那樣卡在了嗓子眼兒裏。

趙興堯還挺高興的,他朝歐陽隨深笑了笑,“我說了,這不是什麽大事,你要是覺得不合適的話,那等你傷好了也幫我洗不就好了,再說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怕什麽。”

歐陽隨深無法反駁,等他再回神時,趙興堯已經將他的雙腳擦幹放到了床上。他受到了了不小的沖擊,直到此時還有些楞楞的。不是說璟王府世子自小驕縱,目下難容人嗎?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趙興堯都十分正直,沒有多瞟一眼。

他故意把伺候的人都支走,就是為了能親自服侍蘭筠休息,小小願望達成,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睡覺的時候,歐陽隨深很自然的被擠到了裏側,趙興堯強行扶著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自己則去滅了燭火,只剩一小盞燈,這才掀開被子躺下。

“累了一天了,快兒點睡吧!”趙興堯說。

歐陽隨深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是同蓋一床被子,但兩人之間還是留了一個拳頭的距離。趙興堯不是不能靠過去,可是他現在處處都要考慮歐陽隨深的感受,不想他太過緊張。

歐陽隨深確實是不習慣的,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鋪,旁邊還躺著一個人,這都讓他毫無睡意,而且腹部的傷口也讓他有些不適。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算是好的了,大概是受傷的緣故,他暫時算躲過了他最不想面對的一劫,他沒辦法坦然接受那種事情。

趙興堯躺下後就一直張著耳朵聽身旁人的動靜,他知道他沒有睡著,不知道是傷口疼還是不習慣。為了讓歐陽隨深放心入睡,他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果然,不久後,他就感覺歐陽隨深漸漸放松了下來,不似之前那麽僵硬了,趙興堯唇角微微勾了勾。

確認趙興堯睡著後,歐陽隨深幹脆睜開了眼睛,望著帳頂發呆,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著。

趙興堯其實一直都沒睡,他們新婚這晚,一個沒睡,一個裝睡,就這樣一起無聲的相伴著。

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了房間裏,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兩人才一同睜開了眼睛,趙興堯朝外喊了聲,“侯著,”回頭就將手覆在了歐陽隨深的額頭上,另一只手則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感受了一會兒,他才放下心來,“還好,沒有發熱。”

歐陽隨深這時卻是擰緊了眉,看著趙興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興堯察覺後緊張地扶著他的肩膀,“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歐陽隨深搖頭,聲音有些低啞道:“沒有,就是……好像要錯過給王爺王妃請安的時辰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睡過頭了,而且也沒人提醒他,銀素應該是知道這些的,可是為什麽也沒有來叫他?

進門第一天就沒有按時去請安,這在規矩嚴明的王府可是大忌。

聞言,趙興堯卻是笑了笑,渾不在意地說:“多大點兒事兒啊,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

多大點兒事兒?這事兒還不大嗎?要是傳出去可怎麽得了?

趙興堯解釋,“沒事的,我昨天已經跟爹娘說過了,你受了傷,今日就不去請安了,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去就好。按理說我們是陛下賜婚,成親第二日該進宮謝恩的,不過我都安排好了,不必急在今天,陛下近來也很忙,可能也抽不出空來,過幾天我們再去就是了。”

解釋完,趙興堯也穿好了衣服,將床簾放下,擋住歐陽隨深的身影,這才去開門。木香和銀素率先進了門,後面的丫鬟依次魚貫而入。

銀素是歐陽隨深帶來的人,而且一直都在他身邊,雖然趙興堯心裏有點兒小小的不舒服,但還是讓她近身伺候歐陽隨深。

其他人放下東西就退下了,只剩木香伺候趙興堯,銀素伺候歐陽隨深。本來趙興堯是要親自伺候歐陽隨深穿衣的,可是被嚴詞拒絕了,他也只好作罷。

兩人洗漱收拾完畢,便有人端來了早膳。精致的膳食都是清淡口味的,且好幾樣都是歐陽隨深喜歡的。

趙興堯從木香手裏接過粥放到歐陽隨深面前,“現在先將就一下,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歐陽隨深不知如何作答,趙興堯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都讓他感覺他進的不像王府,像是平常的富貴人家,沒有那麽多的規矩和要求。

趙興堯從來都不是個嚴守規矩的人,什麽食不言寢不語在他這兒都沒用,他一邊吃一邊說:“你不用太緊張,這裏以後也是你的家,其實我爹娘都很好相處的,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對了,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麽不稱他們為父王和母妃?”

歐陽隨深看向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叫父王和母妃太生硬了,哪有叫爹娘來的親近,一家人嘛,就要和睦喜樂才好,整天守著那一套規矩有什麽意思。”趙興堯說著,眼中流露出溫情。

重來一次,他很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有些東西,只有失去過,才知道有多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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