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信箋

關燈
雖然趙興堯說不必去請安,可是歐陽隨深還是覺得不妥,早上起的晚了也就罷了,這會兒還是應該去的。

趙興堯擔心他的傷,“你身上還有傷,這樣折騰怕是不易愈合,真的沒關系的。”

歐陽隨深表示,只要不是動作太大,沒什麽問題,何況昨晚用了那般珍貴的傷藥,今日已經不怎麽疼了。

見他堅持,趙興堯也只好隨他了。同時,他更覺出蘭筠的好來,這個人不會真因為他的放任就怙恩恃寵,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聽說兩人前來請安,璟王爺和王妃對視了一眼,不是說今日不來了嗎?

兩人剛理了理衣襟坐好,趙興堯就帶著人進來了,一向沒規沒矩的人這會兒竟是出奇的端正穩重,扶著歐陽隨深就要跪下行禮,卻被璟王爺出聲阻止了,“隨深身上有傷,就不必行禮了。”

王妃也在一旁附和,“是呀,在自己家裏就不必講那麽多規矩了。”

雖然兩人這麽說,可歐陽隨深和趙興堯還是跪下行了一禮,動作雖然慢,卻是一絲不茍。

王妃打量了歐陽隨深一番,笑著點了點頭,毫不掩飾眼中的讚賞,心中暗道:可真是個標致的人兒,論容貌,可比那秦書瑤更勝一籌呢!

歐陽隨深雖然容色昳麗,可他身上沒有半分女氣,反而是有一種內斂的英氣,不會叫人覺得陰柔,眉目之間也是自帶一股正氣。

璟王爺也點了點頭,看歐陽隨深舉手投足間自成風流,而且克己守禮,與自己兒子站在一塊兒倒是很般配。

說實話,除了是個男子這一點,璟王爺和王妃還是很滿意的。

歐陽隨深溫潤的聲音這時響了起來:“給王爺王妃請安。”

誰知王妃聽了,竟然是忍不住拿帕子掩唇笑了起來,“怎麽還叫王爺王妃呢?”

歐陽隨深一楞,隨即有些無措的望向了趙興堯,而趙興堯也正笑著看向他,絲毫沒有要替他解圍的意思。

靜默了一瞬,歐陽隨深聲音低了低,改口道:“給爹,娘請安。”

這下子,連一向在人前冷靜嚴肅的璟王爺都樂的笑出了聲,連聲說著好。

趙興堯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若是歐陽隨深這時看向他,一定會被他的眼神卷入一場溫柔的風波之中。

知道歐陽隨深身子不適,趕緊讓兩人坐下。王妃讓人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讓人送到歐陽隨深的面前。

歐陽隨深謝過王妃,然後接了過來,是一個精致的雕花紫檀木盒子。

趙興堯瞥了一眼,隨即就眼睛一亮,從歐陽隨深手裏拿過盒子打開,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根白玉簪子。簪子雖然樣式簡單,但玉質是絕對的上品,而且這可是他娘嫁妝裏頭的東西,意義非凡。

“哇,娘,您這可就偏心了,怎麽只有隨深有,我就沒有呢?”趙興堯假裝吃味的抱怨道。

王妃嗔怪的橫了他一眼,“你拿我東西的時候少了?再說了你也襯不上這簪子,我看啊,還是隨深戴著更好看,君子如玉。”

好吧,趙興堯沒想到這麽快就遭到了親娘的嫌棄,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其實他心裏是很高興的,自己喜歡的人爹娘也喜歡,沒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幾人說著話,趙興堯時不時插科打諢一番,氣氛很是融洽。

璟王爺突然對趙興堯說:“對了,你說的事情暫時還沒有眉目,那天晚上之後對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無從追查。”

趙興堯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偏頭看向歐陽隨深,問,“那天襲擊你的人你可還有印象,有沒有什麽特點?”

歐陽隨深仔細回想了一下,開口道:“對方當時黑衣蒙面,而且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以我觀察,應當是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身高八尺左右。武功高強,尤其擅長偷襲,招招致命,應該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殺手?”趙興堯皺眉。

璟王爺聽完也陷入了深思,一般人可培養不起殺手。

這事兒一時也沒有頭緒,趙興堯怕歐陽隨深累著,坐了會兒就帶人回蘭庭苑休息。

一路上,趙興堯都護在歐陽隨深的身側,那姿態簡直就像是護著一朵嬌花兒。

歐陽隨深以為,進入王府會舉步維艱,沒想到王爺王妃竟是這般的平易近人,還有……

他望向身邊的人,一時有些恍惚。

自那天晚上翻墻到他院中,到此時此刻,這個人都對他很好,對著他笑,尊重體貼,這是歐陽隨深沒想到的。

不知不覺就到了蘭庭苑門口,一個小丫鬟突然出現,跪在了趙興堯的面前。

趙興堯皺眉,“什麽事?”

小丫鬟大著膽子看了趙興堯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側的歐陽隨深,咬著唇欲言又止。

歐陽隨深見狀就要回避,誰知被趙興堯一把拉住,他說:“你現在是我的世子妃,沒什麽是你需要回避的。”

再看向那小丫鬟,趙興堯滿臉不悅,冷聲道:“以後世子妃的話就是我的話。”

小丫鬟猶豫了一瞬,沒說話,只是將一封信遞給了趙興堯。

沒辦法,本來是想趁沒人的時候遞的,可是世子殿下一直都和世子妃在一起,根本沒有單獨出現過,小丫鬟一直找不到機會。不過想到這信的來處,她又信心大增,覺得世子殿下一定會高興的。

趙興堯看了那小丫鬟一眼,伸手將信拿了過來,信封上沒有字,但是右下角卻有一點朱紅。看見這一點朱紅,趙興堯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不自覺用力收緊,幾乎將那封信捏成碎片,眼底湧上了濃烈的恨意。

他倒是忘記了這茬,上輩子也是如此,他成親第二日就收到了秦書瑤的傳信,邀他相見,於是他就丟下蘭筠去見那個女人了。

如今再回頭看,哪家的大家閨秀會偷偷給男子送信邀約的。

上輩子他是一早就收到了,然後就急匆匆出去了,蘭筠是一個人去請安的,後來聽說他在主院跪了兩個時辰才回去。

如今想來,都是因為他才讓蘭筠受苦。在他娘的心裏,自然是自己的兒子最重要,成親第二日一大早就跑出去見別的女人,王妃心裏是有氣的,氣兒子不懂事沒分寸,但又無可奈何,於是就將氣都撒在了歐陽隨深這個剛進門的外人身上。氣他這般不頂用,拴不住自家兒子的心。

現在與上輩子不同,完趙興堯態度的改變就改變了事情的發展方向。自賜婚後,趙興堯不僅及時醒來,而且跟換了個人似的,變得穩重成熟了許多,不再鬧著要跟秦書瑤在一起,跟爹娘也更親近了。對歐陽隨深,他也是尊重愛護的,有他這般護著,誰還會給歐陽隨深臉色看。

趙興堯雖然恨秦書瑤,但更恨自己,恨自己目盲智昏,識人不清。

歐陽隨深覷著趙興堯的神色,輕聲開口:“你……沒事吧?”

歐陽隨深的聲音就像一陣春風,瞬間就吹走了趙興堯心頭的陰霾,他沖他溫柔一笑,“沒事的,咱們去休息。”

扶著人進屋坐下,趙興堯來到門外,對木香指了指還跪在那邊發抖的丫鬟說:“那個,發賣出去,然後好好查一查,這封信是怎麽到我面前的,該清理的都清理幹凈,以後這蘭庭苑再有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飛進來,我就拿你是問。”

木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的那點朱紅,常年在世子殿下身邊伺候的,她又格外機警聰慧,自然知道這信來自於誰。

趙興堯在外面可能驕縱紈絝了些,在王府卻是待人極好的,對待下人也是,因為璟王爺從小告訴他,有本事跟外人橫,跟自己家裏人橫不算男子漢。所以一般情況下,下人即使是犯了些小錯,他也不會責怪,但這次不同。

若他還是之前的他,見到這封信可能就興奮的睡不著覺了,現在卻只有滿腹的憤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裏是璟王府,外面的人居然能買通人為他們做事,這絕對是大忌。今天遞個信進來,明天是不是就有人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了?想到歐陽隨深受傷的事,趙興堯更加謹慎。

他喚了影衛出來,指了指其中兩人,“以後你們倆的首要任務就是暗中保護世子妃,若沒有召喚或者緊急情況,不要輕易出現在世子妃面前,不過他若是問起你們,你們照實說就是了。”

兩人領命退下了。

趙興堯對著剩下的三個影衛交代道:“至於你們三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們去做。”

“請世子殿下吩咐。”三人異口同聲。

趙興堯稍微壓低了聲音說:“我要你們盯著太子府,有任何異常情況都要向我匯報。一定要小心不要露出馬腳,哪怕任務失敗也不能暴露,保命為先。”

三人雖然心下有些驚訝,但主子的命令他們執行就行了,不必多問。

不是趙興堯真的心慈,主要是培養一個影衛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璟王府的大部分影衛都在璟王爺手裏,這五個還是璟王爺特意撥給他用的。

哎,可用的人手還是太少了,趙興堯盤算著怎麽才能培養一批自己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