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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殿下,您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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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馳景自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在旁人眼裏有多迷人。她仍大大咧咧地往上靠,沒心沒肺地拍拍床,笑的花枝亂顫。

談笑間,她氣息輕吐,因著總是在戶部那個浩如煙海的檔案裏待著,身上便粘了股特有的書卷香氣,撲騰撲騰地往席引晝鼻子裏鉆,直攪得他喉結滾動,五臟六腑都在攢動。

席引晝忍得辛苦,又不想叫她看出來,早已憋了一身冷汗。

可這人怎麽就不識好歹呢!

望著“不知好歹”女子,席引晝突然就不想忍了。

他危險地笑了笑,突然低下了頭,像小雞啄米一樣觸了她的額頭一下,又很快縮了回來。

莫名被啄的沈馳景:???

不是,這麽快的嗎?

她都還沒感到殿下唇間的溫度,他就收回去了!

往常看人家談戀愛時,都是親親抱抱舉高高,沒想到自己談戀愛時正巧碰上了他身體受損嚴重,別說抱抱舉高高了,她連碰一下都不敢!

可是……身體受損和親親又有什麽關系

沈馳景不滿意了。

她把臉湊了過去,閉上眼睛,指了指剛剛被啄的地方,命令道:“重來。”

席引晝:“……”

就算是上一世,他也沒敢冒犯過那個並不愛他的沈將軍,因此還是稚子一個,光看著面前那段玉白的脖頸就不住紅了臉,哪裏還好意思再來一遍?

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動靜,沈馳景一睜眼,見席引晝光紅臉不做事,急了,危險的話脫口而出。

“殿下,您是不是不行?”

……?

席引晝:你是在質疑誰?

不管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這樣的激將法都是事半功倍的。

果然,席引晝冷笑一聲,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摟過沈馳景,眼睛一閉,快速向下吻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並迅速地推開了房門,對著裏頭大吼:

“殿下,不好了殿下!”

再一次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沈馳景:……

停在半截的席引晝磨了磨牙,一眼也不願意從沈馳景身上離開:“……出去。”

那人顯然看出了兩人的關系不淺,卻仍舊沒有即刻退出去的意思,而是驀得跪了下去,一頭磕在地上,沈重的悲戚之感溢於言表:

“殿下!江公子他——”

“他去了……”

屋中點燃的燈燭忽得一晃,猛烈地灑了幾滴燭淚在桌上,映紅了一片鋪了很久的紙張,燙得觸目驚心。

席引晝身子忽得一顫,眉峰一蹙,很快擡手按住了胸口。

沈馳景不可思議地睜眼看向席引晝,還沒出聲就被截了下來。

“說清楚。”席引晝平靜地問道。

報信的人不住地磕頭,已然帶出了哭腔:“江公子中了劇毒,就在剛才,已經、已經毒發身亡了!”

沈馳景捂住了嘴,驚異得停住了呼吸。

下毒?江小子才十三歲,是何人這麽狠心要取他的性命?

“下毒者何人?又是在何時何地下毒的?”席引晝面色不改,仍舊問得很平靜。

報信人是太子府的舊人,也是看著江泉清從小長大的,驟然聽聞噩耗,此刻已哭成了淚人:“奴才一發現就趕來報告殿下了,並不知這些細節!殿下、殿下你可要為小公子報仇啊!他才、他才十三歲啊……”

他一個大男人哭得聲音都在發顫,也在心裏暗自覺得有哪裏不對。

殿下平日裏最寵江公子了,如今突然聽到噩耗卻這般冷靜。難道是極度悲傷下,反倒哭不出來了?

席引晝撥開身上的被褥,尋了件外氅披在了身上,沈馳景忙上前幫忙,攙著他一起走到了門口,卻聽得他淡淡道:“不必了。”

報信人驚詫地擡起頭,恍惚中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明顯有異的太子殿下,卻得到了一個讓他更為吃驚的答案。

“沒有人害他。”

“是他自己——給自己下了毒。”

當席引晝把江泉清桌上那封遺書遞到沈馳景手裏後,她讀完後震驚之餘,終於懂了他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也想通了江泉清今天為什麽一直躲著自己。

他覺得江泉清是無法面對自己,一時想不開,才吞了毒藥自殺。

江泉清在信中坦白了一切,包括刺殺的籌備、重生的事實,卻唯獨沒提那個男人的身份。

他稱自己在重生後便瞞著席引晝在暗處籌謀,對沈馳景恨之入骨,一心要她去死,背後也從未有過人幫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籌劃的,不關旁人的事。

席引晝撇過頭去不看這信,聲音輕飄飄的:“上次在山洞中,我們猜的是對的。前一世中,阿清還有一位愛慕的姑娘死在沈將軍手下,這就是他為什麽重生後也沒有出聲提醒我提防你的原因。鑒於我們之間的關系,他擔心我一旦與你提及此事,那位姑娘也會再次有性命不保的風險。所以現在一切都清楚了——那一方毀你聲譽的人是王俞明,這一方要你性命的人,是江泉清。”

敵人都找到了,沈姑娘也就安全了。

“可是……”沈馳景雖震驚不已,卻不影響分析事情的能力,很快進入了狀態。她猶豫地開口道:“您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嗎?那個獄中的賊子雖一直在折磨您,但他擺明了是要把江泉清引過去,他們二人之間定有關聯。可在這封書信中,他卻對此人只字未提,分明有問題。”

回想起剛才信中的內容,她更覺得蹊蹺了:“這封信中反覆提及‘背後無人幫忙’,如此重視重覆,像是在有意強調什麽,又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不敢直說。屬下鬥膽猜測,這一定和那個男人的身份有關。”

“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您還記得那個男人的聲音嗎?”

席引晝微微點頭,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記得。”

那個人的話實在過於惡毒,這一整日來,他聲音都像附骨之蛆一般在席引晝耳邊環繞,他怎麽會不記得。

沈馳景立刻追問:“你不覺得很耳熟嗎?”

自打來到書中世界後,她同席引晝認識的人幾乎是重合的。這人的聲音如果被她聽到過,那就多半也被席引晝聽到過。

“怎麽會?!”席引晝微微驚愕,似是不知道沈馳景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如果他認識這個人,早該在獄中就認出來了才對,怎麽會任憑他的聲音在自己腦中回響卻不告訴沈馳景呢?

沈馳景比他還吃驚:“您真的不覺得熟悉嗎?”

席引晝又仔細想了片刻,隨後篤定地回答了她:“我確定,之前絕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

沈馳景陷入了深思之中。

既然這樣,那範圍便能縮的更小了。

有什麽人是只有我認識,殿下卻不認識的呢?

她苦苦想了有一會,甚至賣生煎的店主都算上了,也沒找到一個聲音與那男人相似的人。

絕不能放棄。

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麽條線索,怎麽能輕易丟掉?

席引晝見她冥思苦索,也沒再打擾她,只是摩挲著那封書信袋子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當沈馳景將在啟朝所有認識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卻還是沒找到那個男人的訊息後,她徹底陷入了迷茫,開始自我懷疑:難不成我還能是在夢中聽過這個聲音?

她忽然心頭一動。

夢中……夢中……

難道是——

是他!

她倏忽間昂起了頭,終於想清楚了席引晝為什麽不熟悉這個聲音了。

因為這個聲音,只存在於她自己的腦中,當然也只能被她一人聽到——

系統。

沈馳景手腳冰涼,臉頰卻發著燙,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猶如掉進了萬劫不覆的冰窟般寒涼如死。

怎麽會是系統?

系統不是冷冰冰的數據嗎?

它怎麽會變成一個男人,還和江泉清有過交易?

坦白來說,就算她今天發現是徐舟橫在背後算計自己,都不會有這麽驚悚。

自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它一直在她的腦海中陪伴著自己。為了活命,她只好聽它的指令,期待著有一天能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可它居然……是個活人?

她覺得後怕無比。

席引晝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連忙向前急行幾步,將她裹進大氅裏,關且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沈馳景抓著暖烘烘的大褂,靠著席引晝的體溫,過了幾分鐘後才從害怕中緩了些許,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發現以他能夠聽懂的方式講了出來。

席引晝很快聽明白了:“你是說,系統是一個一個只在你腦子裏存在的東西,突然變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對。”沈馳景點點頭,按下心中的恐懼繼續分析道:“上一次它告訴我,說我能回到我們的世界了,但代價就能不能參與朝廷大事。緊接著你就出事了,而且還是被一個和它有著一模一樣聲音的人害的。它有問題——它一定有問題。”

想到這裏,沈馳景心中升起了越來越濃的恐懼和對未知的害怕。她現在終於想明白了——自己來到這裏絕不是什麽意外,甚至都有可能不是什麽穿書。

她來到的極有可能並不是書中世界,而是另一個平行時空,一個不為人所知的時空。

一定是有人為了什麽目的把她帶到了這裏,讓她和這裏的人產生交集,從而改變這個世界原本的軌跡。

而這個人,一定和獄中的男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又或者說——

他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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