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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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中。

我蹲在角落裏,很淡定的看著一只老鼠從我面前搖晃而過。雲岫師叔很是騷包的扶著墻,作傷感狀。

我道:“他們打算關我們多久?”

雲岫師叔皺皺眉:“大概等流霞醒來之後便會放了我們。”

“如果流霞一直不醒呢?”

“嗯,那我們只好和老鼠一輩子作伴了。”

“雲岫師叔,剛才你為什麽不用武力抵抗?你如果抵抗的話,我們現在或許已經殺下山了。”

雲岫師叔看我一眼,扶著額頭,作高深莫測狀:“唉,高人不好當啊。”

“這和高人有什麽關系?”

“高人遇到這種被誣陷的戲碼,一般都不會抵抗的。莞莞,你覺得師叔今日的表現夠不夠淡定?”

我默默的轉身,拔下發間的簪子,撥了撥腳下的地面。好像有點松動,我使了使勁,挖出了一個小洞。身邊落下一道陰影,卻是雲岫師叔湊了過來,問道:“你在做什麽?”

“挖地道逃出去,我覺得,師叔你太不靠譜了,我才不想老死在這裏。”

雲岫師叔斜睨我一眼,指著牢門上的那把鎖:“或許你撬鎖更靠譜點。”又道:“即使你想老死在這裏,估計昆侖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米養我們兩個閑人。”

我想想,覺得雲岫師叔說的在理,坐了回去,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

“等什麽?”

“等流霞醒來。”

我無語。雲岫師叔又道:“估計齊凡他們已經急得跳腳了,大概已經鬧回逍遙劍派了,依齊言之這個老頭的性子,肯定不會錯過這個顯擺的好機會,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我們的救星你的大師兄很快就會來了。”

“你說大師兄?”我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雲岫師叔咳了兩聲,不再說話了。

雲岫師叔說的果然不錯,吃了兩天的牢飯,便有弟子將我們領了出去。看到大廳中站著的那個人影,我心頭一熱,掙脫弟子的手撲了過去。大師兄好笑的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低聲道:“幾天沒洗澡,身上有味道了。”

我身體一僵,大師兄將我緊緊抱住,又道:“我不嫌棄。”

br> 我道:“大師兄,不是我和雲岫師叔殺死宮掌門的。”

大師兄柔聲道:“我知道。”轉身對之前關我們的那中年男子道:“貴派掌門遇害,我輩深感悲痛,只是真相未查明之前,就此下結論未免太過草率。”

那男子的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他道:“既然是姬公子開口,我昆侖劍派自然不會不給面子。”

大師兄轉身看我,輕聲道:“莞莞,將那日的情形當著眾位前輩說出來,相信昆侖的眾位前輩不會和一個小姑娘為難。”

我點點頭,道:“那晚我剛和宮掌門、流霞前輩告辭,一出門卻碰見了一個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袍子裏的鬼面人,鬼面人打傷流霞前輩後,就直接襲擊宮掌門,宮掌門不敵,被那人一劍穿心。”再擡頭,卻見所有昆侖弟子滿面悲痛之色。

“莊姑娘可知那鬼面人的武功出自何門何派?”中年男子問我。

我搖搖頭:“我不懂武功,看不出來。”

大師兄問我:“你可還記得那鬼面人的裝扮?”

我點點頭,那人的扮相實在特殊,我自然記得。大師兄招招手,便有人捧著筆墨紙硯過來,我擡頭一看,竟然是齊凡,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大師兄道:“將那人的樣子畫下來。”

我將畫紙平展在桌面,手捏著筆抖了一抖,一滴墨滴在白色的宣紙上,漸漸暈開。大師兄皺了皺眉,暗中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道:“別緊張。”

能不緊張嗎?那麽多雙眼睛就盯著我一個人,況且,我有那麽一點點……不擅長畫畫。抖著手,終於將那日見到的鬼面人給畫了下來。我瞇了瞇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擡頭。這大致的輪廓可以看得出來,只是這細節方面,我沒那個臉面自誇了。只是大家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每個人都瞪著眼睛,滿臉怒氣,一副要掐人的模樣。

我一抖,直接躲到大師兄的背後了,雲岫師叔無奈的看我。

大師兄道:“依著這畫上的裝扮,此人應該是幽冥鬼府的殺手。”

幽冥鬼府這個名字我聽過,好像是專司暗殺的殺手組織,據聞被它盯上的,等於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黃泉路。這個組織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場之人的反應實在有夠驚悚。

“不錯,確實是幽冥鬼府的殺手。”喑啞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所

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頭,卻見一個身形單薄的人影立於那裏,因為逆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一股悲傷撲面而來,那人正是昏迷了多日的流霞。

她挺直身子邁步進來,銳利的目光掠過廳內的所有人,停在大師兄的身上,微微冷笑了一下,揚聲道:“不報掌門之仇,我流霞永世不再為人。”

好毒的誓言,若是不能手刃仇人,豈不是要永墮畜生道了。她收斂起滿臉淒絕的神色,拿起桌上的筆,展開一張畫紙,寥寥數筆,那鬼面人的形象便躍然於紙上了,較之於我畫的,確實不知清晰明了多少。她冷冷擡眸,朗聲道:“我昆侖弟子聽令,即日起,全面徹查此人身份,不得有誤。”

“謹遵前輩之命。”眾人齊聲答道。

流霞侍奉了宮陌城一輩子,在昆侖地位自然不低,大概宮陌城生前也吩咐過,昆侖弟子對流霞的態度還算恭敬。

·

宮陌城生前喜靜,昆侖向江湖發布了他的死訊,卻拒絕所有人來悼念。晴了多日的天氣忽然下起雨來,漫山遍野籠罩在一片細密的雨絲中。我趴在欄桿上看煙霧籠罩的昆侖山,雨絲結成一道雨簾。踢踏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我回頭,跌入眼簾中的是流霞淡漠毫無情緒的眼睛。

“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日,他這一生愛上了兩個最不該愛的女子。”她的聲音散入雨霧中,有些不真實,聽不出多少悲傷的感覺,卻剜心刺骨。

“這樣也好。”我來不及說話,她便已轉了身,身影隱在飄渺的風雨中,“隨我來。”

我跟著她走。廳內停放著一副黑色棺木,白色的花瓣裝點著聖潔的哀傷,流霞撚了三炷香遞給我,我朝宮陌城拜了三拜,將香□爐中。雖然我們只當了一炷香的師徒,可他是我莊莞莞磕頭拜的師父,即使他死了,沒有傳給我一招一式,他永遠都是我的師父。

流霞扶著我,來到昆侖眾弟子前,托著斬情劍,冷冷雙眸掃向眾人,揚聲道:“趁著大家都在,正好做個見證。”她轉身將斬情劍交給我,“掌門生前已經收了莊莞莞為徒,從今日起,莊莞莞便是昆侖第三十七代弟子,斬情劍的傳人。”

我戰戰兢兢的擡眸看昆侖弟子,大概他們現在想集體用眼神殺死我吧,卻意外的什麽眼刀都沒收到,大家都用一種很理所當然的目光看著我們。唉,該讓我怎麽說呢?是我太世故了還是他們太實誠?

莫名其妙的成了這群大叔

的師叔或者師祖,呃,我可以表示壓力很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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