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乃白衣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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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昆侖的那日天色忽然放晴,整個昆侖山都沐浴在金色的光暈中。最後一次回眸,只望見漫山遍野的縞素,迎風招展,心中陡然生出一絲絲蒼涼之感。

背負俠名,縱橫一生,到頭來依舊躲不過一抔黃土掩風流的宿命。何為正,何為邪,若正義之名連自己心愛之人都守不住,那俠名要來又有何用?我想,宮陌城最終該是明白的。

五師兄他們正在山麓下等我們,馬匹打著響鼻低頭啃草,曉曉握著劍似乎在研究什麽新招,南宮子玉陪在一旁,說說笑笑,曉曉只是蹙著眉頭,卻未見什麽不快之色。五師兄遠遠的便看見了我們,高興的喚了聲:“小八、莞莞你們終於來了。”

齊凡瞪他一眼,雲岫師叔風流的打開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翻身上馬。大師兄牽著我的手往馬車上走,我楞楞的問他:“你不騎馬嗎?”

“你想騎馬?”

我搖頭,往車裏鉆,大師兄坐在我旁邊,其他的人都選擇了騎馬。車子晃晃蕩蕩的便啟程了,我蹙眉看著大師兄道:“大師兄,你為什麽不騎馬?”

大師兄答非所問:“最近天氣越發的寒涼了。”

我點點頭,沒錯。一場秋雨一場寒,近來已下了不少場秋雨,滿山的紅葉都已雕零殆盡,枯葉成堆,不久便要入冬了。

大師兄眸色驀地深沈:“有種痛苦叫做風刀如割,有種行為叫做自討苦吃,有種結局叫做自作自受。”

我表示不能理解,大師兄只淡淡的看我一眼,忽然有人掀了簾子,露出一張水嫩嫩的少年臉,卻是齊凡。他有些害怕的看大師兄一眼,像是在權衡什麽,猶豫了許久才一屁股坐到我身邊,伸出雙手呵氣,咕噥道:“冷死我了。”

我瞧著他臉色有些發紅,再一聯想,馬上就明白了大師兄的意思,不禁深感佩服,果然還是大師兄有先見之明。誠然,飛馳的駿馬,白衣的少年是一副優美的畫面,但頂著寒涼的秋風飛馳又別是一般滋味了。我將簾子掀開,看還在外面堅守的幾個人,雖然大家騎馬騎得很瀟灑,但凍得通紅的臉頰顯然已出賣了他們此時的狀況。唉,耍酷純屬自找罪受。

溫暖的手掌將我的手包裹住,傳遞出絲絲的溫暖之意,我擡眸看大師兄,大師兄將頭撇向窗外,不說話。我向大師兄靠近一點,低聲道:“還冷。”

大師兄二話不說將我摟進懷中,旁邊的齊凡不可置信的睜

大了眼睛,讓人好想沖上去捏一捏,但終歸只是想一想,我靠在大師兄的懷中,聽著他胸腔裏傳來的心跳聲,心滿意足的笑了。

·

兩日後抵達逍遙居。

寒月在天,我踩著自己的影子有些無聊的吹著夜風,凜冽的寒風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我裹緊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腳步,驀地聽見了一縷笛聲,含著淡淡的哀愁,聽來竟纏綿至極。鬼使神差的,我腳步一轉,竟朝著那笛聲的來源處去了。

稀疏的竹林中投下斑駁的月影,風聲在耳畔響起,那縷笛聲不斷,合著這冰涼的月華,惹人愁思。綿延的竹林之上,一襲白衣翩飛,橫笛而吹。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那抹背影寂寞孤單,遺世而獨立。

我呆呆的看著他,聽他將那尋常的曲子吹出另一番刻骨的悲傷,心口處泛出莫名的酸楚。身後突然有只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嚇得差點驚叫出聲,那只手猛然捂住我嘴巴,將我拖走。

定睛看清楚那人之後,我砰砰亂跳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小琪師姐,你怎麽在這兒?”

小琪師姐的目光若有所思的飄向二師兄所在的方向,我頓時恍然大悟:“你一直都在偷看二師兄。”

“你也在偷看。”她很生硬的道。

原來她誤會了,我下意識就要搖頭,想要澄清。小琪師姐卻打斷了我的話,道:“跟我走。”

鑒於她的武力值比我高,我乖乖的跟著她走。去的是她的院子,她從櫃子裏翻出一件白色的袍子、一張面具以及一個貝殼遞與我。我楞住了,呆呆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小琪師姐的表情有些扭曲:“你不覺得這些東西很眼熟嗎?”

我點點頭。確實很眼熟,這不就是當年救我的那個白衣大俠的行頭嗎?我驚嚇,不會小琪師姐就是當年的白衣大俠吧?

小琪師姐狠狠瞪我一眼:“我不是你的白衣大俠,二師兄也不是,這些東西都是大師兄的。”

宛如晴天霹靂,我呆楞當場,癡癡的看著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琪師姐使勁的搖我的肩膀:“莞莞,莞莞,你怎麽了?別嚇我啊。”

我終於回神,雙眼冒光的看著小琪師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小琪師姐,你居然去偷大師兄的東西!你居然能偷到大師兄的東西!太神了!我

要知道詳情!詳情!”

小琪師姐左眼寫著“不可思議”右眼寫著“無可救藥”看著我。我楞了一瞬後,猛然驚醒,抓著小琪師姐的胳膊,激動的問道:“你說大師兄,你說的是大師兄對不對?”我怕自己理解錯了,不停的重覆,“你說大師兄是白衣大俠,不對,我又沒跟你說過白衣大俠的故事,你怎麽知道大師兄就是白衣大俠?”

小琪師姐扒開我的手:“是二師兄跟我說的,至於為什麽知道大師兄就是白衣大俠恕我不能奉告,至於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我不想你再纏著二師兄,莞莞,實話告訴你,我喜歡二師兄,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了,這麽多年來,我很高興他沒喜歡上別的女孩,我希望不要打破這種現狀。”

我被小琪師姐的一番話說得措手不及,從狂喜中回神,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訕訕的道:“你放心,我不喜歡二師兄,方才我只是、只是覺得他的笛聲很悲涼。”

小琪師姐神色微變,眸光中水波蕩漾,竟似有萬種柔情,卻又倏地消散了蹤跡。她道:“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和他相處。”

夜風寒涼,從小琪師姐的住處出來時已是月上中天了,風將我吹得清醒了一分,我抱緊懷中的衣服,踏著月華回到住處。

·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一直戀慕的那個人就是你現在愛著的人會有什麽感受?我忽然覺得缺憾的世界就這麽完滿了,哪怕就是現在死了也不覺得有什麽遺憾。

“大師兄就是白衣大俠,白衣大俠就是姬九雲,姬九雲就是大師兄,大師兄就是……”

“打住打住,小姐,你都念了一百零七遍了,不覺得無聊嗎?”曉曉打斷我的碎碎念,蹙著眉尖。

我道:“你居然一直在數,豈不是更無聊?”

“……”曉曉無語的看我。

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和曉曉肩並肩坐在門檻上穿線,曉曉嘆了一口氣,道:“小姐,我真的只適合舞刀弄劍,你就饒了我吧。”

我道:“不行,為了你能成為一個賢妻良母,你一定要學會女紅。”

曉曉都快哭了:“小姐,是你自己想要成為賢妻良母吧?我真的很無辜啊很無辜啊……”

我點頭承認:“成為一個賢妻良母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相夫教子,我不過是提前練習而已。”

曉曉強調

:“相夫教子,是夫和子啊,小姐,我是女人,女人……”

我瞪了她一眼:“在我眼中你就是半個男人,曉曉,你認命吧。”

曉曉:“莫非你的相夫教子就是教姬公子女紅?”

我:“……”仰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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