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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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說的都是真的？”
擎遠楞楞地扭頭看向餘初，後者抿著唇，沒有回答。
“我們也只是想和正常人一樣過上普通的生活，我們從沒主動害人，那偌大的星際，憑什麽就不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可在人類的眼裏，鮫人的存在不過是他們謀取利益強化自己的工具，他們從來都沒有對我們抱以善意，永遠都只會往我們的身上潑臟水。既然如此，那我們又為什麽要一味地忍讓！”
聽到他的話，洛祈的眸中突然出現不確定，他偏頭看了眼餘初。
‘噓。’
她輕輕嘟了一下嘴，他立馬明白過來斂下心思。
“嗤。”
而就在眾人還在消化祭司的話時，一聲冷笑突兀地響起，餘初他們看過去。
“異種就是異種，事到如今還想給自己找理由辯解。”坐在那裏的艾麗娜高傲地擡起手，她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神情輕蔑“一群只敢躲在地下的雜碎，為了研制讓人類感染的病毒，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人群又開始騷動，擎遠已經徹底聽麻了。
“說什麽我們為求長生而殘害你們的同類，如果不是你們多次投入病毒妄想改造人類基因讓我們俯首稱臣，誰會有心思和一群冷血動物玩什麽你逃我追的游戲。”
“你們以為，人人都會像沙羅的那個蠢皇帝一樣為求所謂的長生而被你們哄得團團轉嗎，從星際的第一個醒靈師之始，你們這些異種，就活該被全部清除。”
艾麗娜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最骯臟的基因改造病毒，夾雜了一半最低等鮫人基因鏈的，人類之中的第一個醒靈師，不就是第一個感染病毒的受害者嗎！”
“精神海被削弱一半，體力大減，易受刺激。早在那個時候你們就已經研究出了可以控制人類的病毒，只是可惜，效果沒有達到你們想象中的那樣，也沒想到，還會有近乎大半的人對那種病毒免疫。”
第一個醒靈師出現的時候，精神海變異，基因也與眾不同。那時候，人類將這種現象歸之為生命的進化。
可在後來，即便發現了這一類人能夠通過晶能石協助作戰單兵進行戰鬥，可一直到至今，都依舊有部分單兵認為他們是沒用的的，殘缺的。
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醒靈師，是病毒的感染者，他們缺少了一半的精神海，以至於在各個方面都弱單兵一截。這是百年前，那些異種在星際混戰中被剿滅前研究出來的成果，也是他們成功藏匿了數十年的真相！
……
“假的吧……”這下，不止連擎遠，包括趙滄他們都睜大了眼。
餘初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帝國慶典的那段時間，阿利諾星突然爆發的大規模病毒感染。那一次的感染擴散速度極快，情況之嚴重，但奇怪的是，卻只有醒靈師深受其害，死亡慘重。
所以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那些地下研究所根據原來的研究數據對初代病毒進行了第二次改造後做出來的一個試探試驗嗎。
如果當時研制出了病毒的抗體也就算了，可要是沒有……
她突然看向身邊和她一起過來的曾經的部下。
百年前的事她都不清楚，但如果是涉及到了星際混戰前後，他們應該知道。
然而林生聽到這件事其實也很震驚，老人皺著眉頭，摸著胡須努力回想道：“當初海瑞斯發兵圍剿天琉之後，有一段時間我們確實收到了很多各帝國藏匿在地下的研究所被人毫不留情一鍋端掉的消息。當時動靜鬧得很大，但當時我們因為剛自立國度有些分身乏術，只知道是跟之前那次人體實驗有關的。”
誰敢相信那個時候竟然已經有針對人類的病毒被研制了出來，而且就在那個時間段被大範圍擴散出去。
“但……”他猶豫了一下，“那時傳遞消息的人說，端掉了那好幾個研究所的，就是海瑞斯的人啊。”
以前的海瑞斯就是鮫人的居住所，這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所以，如果說當初所有的鮫人都抱著想要消滅人類的想法，那在星際混亂之際又為什麽要自毀實驗根基。
明明在那個諸國混戰的非常時期，他們完全可以趁虛而入……
“都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你竟然還在替他們說話！”
不自覺問出了那個問題的擎遠閉上嘴，他看向眸光幾乎凍結的艾麗娜，又不服道：“可這件事不是很明顯嗎，不管什麽事物，都有好壞兩個面，為什麽偏要一棍子打死！”
身邊，跟著他的親衛都看不下去碰了下他，示意他別再說了。現在諸神混戰，他們一個想站中立保持和平的貿然插嘴，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哪知艾麗娜根本不想聽他們接下來要說什麽。
她只是看向餘初，冷笑：“異種的王？”
餘初看了她一眼。
“那就該和他們一起死！”
“你他媽說話放尊重點！”趙滄瞬間擡槍對準她，剩餘周圍卡洛拉的人也全都滿臉怒容。
罵他們眼瞎迫害同類就算了，罵餘初那就不能忍！
沈寂了沒多久的戰場因為她一句話再次陷入緊張的氛圍。餘初卻是邁出一步，眸光沈沈，問她：“我看到消息，你們對那些無論是否能完全化成鮫人的人，都做了相關的處理條例。”
其中除去鮫人與鮫人間的後代，占大多數的基本已經是鮫人與人類，半鮫人與人類生下來的後代。他們從一出生就過著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的生活，有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脈是混雜的。
就是這樣的一群人，現在卻突然被強行打上了標簽，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他們又何其無辜。
“斬草除根，有什麽不對嗎。”艾麗娜回答。
擎遠拳頭硬了，餘初深吸了一口氣，手中長/槍顯現，“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呵，果然，還是忍不住表露出你的真實想法了嗎。”她嗤笑。
餘初閉了閉眼，覺得她腦子可能真的有點什麽。她轉了轉手腕，再睜眼時，她道：“總之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一一對二的戰場情況，我還沒輸過。”
兩個極端思想既然靠講道理完全說服不了，那就直接暴力碾壓吧。她也不拉偏架，她誰都不幫，都得給她收斂起心思聽她的。
開戰的號角吹響，餘初手握長/槍，勢必要把話語權握在自己手上。然而三軍進入備戰狀態，塞納羅那裏，一直沈默著作壁上觀的陸毀此時卻突然開口。
“自以為是裁決者，對著鮫人要趕盡殺絕，那你自己呢。”他的眸子看著艾麗娜，一出口便是致命的，“同樣擁有鮫人血脈的你，如今站在人類的範圍，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了斷以證清白。”
“嘩——”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沸騰了。就連塞納羅的祭司都轉頭看向了他。
剛剛兩方說的事，總有些內容是某一方心知肚明的，各自打著什麽樣的算盤暫且不必多說，但陸毀說的這件事……
“臥槽，慢點兒，慢點兒，我特麽消化不過來了！”擎遠像極了抱著瓜啃都啃不完的猹大腦飛速運轉想把這一切都理清楚。
趙滄他們更是一臉不敢相信，實在想不到剛剛還狠厲無情說要斬草除根的人，其中的草竟然有她自己。
而另一邊，艾麗娜聽到了他的話卻是臉色驀地一變，她藏在袖子裏的手緊攥，極力保持著面容鎮定，“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毀半闔的雙眸擡起，還是那一副仿佛什麽事都沒看在眼裏的樣子，卻永遠都直踩死穴，“雖然不知道你註射了什麽，作為同類，確實沒有人發現你身上的氣息。但，你敢用它試試嗎。”
一瓶淡綠色的藥水從他的掌心浮至空中，看著他動作的餘初也下意識讓手中的長/槍試著浮起，
艾麗娜後退一步。
她周圍的將領不敢相信地看向她。那瓶藥水，是他們研制出來的顯形藥水。
“閣下？”將軍轉頭死死地盯著她，眼底隱約赤紅。
可即便陸毀此時還什麽都沒做，艾麗娜的反應卻是已經彰顯出了一切。
後知後覺的餘初也看傻了眼，但她更為震驚的，是陸毀的情報網之大。
他好像真的什麽都知道，又好像真的什麽都盡在掌握之中。細細想來，包括從她見到他的第一面起，自己好像也一直都在按著對方預料中的想法而行動著。
就好像是被他牽著線往前帶，就連曾經的真相都是他親自開口跟她說的，可到目前為止，她卻始終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本來即將開戰的戰場又陷入了寂靜，只有軍艦懸停的發動聲不斷在耳邊轟鳴。事情的反轉反轉再反轉，讓很多人此刻都陷入了深度的迷茫。
艾麗娜卻突然抽出了旁邊一個將士腰間的匕首，在周圍人的怔楞中毫不猶豫抵在了自己的喉嚨。
“我的父親，上一任聯邦的總統，一個能狠心到親自把自己的妻子送給別人欺辱的畜牲。”她的嘴角漸漸浮上癲狂的笑容，“他也在求所謂的長生，和那些異種一起，親手殘害了數不清的實驗體。”
“哧——”
驟然噴濺開的鮮血將她周圍的幾個將士盔甲染紅，目睹了這一切的趙滄他們眼皮一跳。
艾麗娜倒在血泊裏，雙眼陰冷。
“異種……都該死。”
洛祈下意識地捂住餘初的眼睛，他的臉色有點難看，卻收到了來自擎遠無語的目光。
“她殺的人比你吃的飯都多，給誰捂呢。”他陰陽怪氣開口。
洛祈這次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擎遠：“……”
“你好招人煩啊。”一直把目光都放在餘初身上的趙行雲也不待見他了，戰場上的沈穩元帥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自己心裏有點數。
擎遠：“……”
“我沒事。”餘初搖著頭拿下洛祈的手。早就見慣了生死，眼前的這一幕確實對於他們單兵來說算不上什麽。
但她沒想到過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應該說，她確實想過如果這一次的混戰要平息，一定的流血是必須的，可沒想過最先祭奠的是一方勢力的指揮者。
奧威聯邦的領頭人自刎於眾人面前，人類與鮫人的矛盾直接激化到極點，這就宣告著她一開始打算的用實力鎮壓兩方後，三方會談和解的計劃徹底破產。
“轟——”
“嘭！！！”
戰場上炮火紛飛，隨處可見的鮮血與殘肢斷骸遍地，原本美麗的星河被一層霧蒙蒙的灰塵遮擋，碎石飛沙環繞周圍，到處都是沈沈的死氣。
奧威聯邦以一方之力，對卡洛拉和塞納羅進行無差別進攻。餘初發出指令讓眾將士將戰場後移有意想要避戰，然而對方始終緊咬不放。戰場形勢越來越嚴峻，戰火也愈演愈烈，餘初緊握著手裏的長/槍，往前一步，就是至關重要的抉擇點。
她該怎麽做。
濃郁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突然，一股細微的，奇怪的味道混雜在其中逐漸從遠處飄來。
餘初的思緒被引得一陣恍惚，她表情失神，原本正常的瞳色也逐漸被金色溢滿。
“阿初，別聞！”一直在她身邊的洛祈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用衣袖捂住她的口鼻後將人往懷裏按，然而未知的生化武器所帶來的效果卻遠過於此。
不僅僅是鮫人，就連在場的醒靈師聞到後全都開始渾身逐漸脫力，眼前視野模糊，身上更是青筋爆起，看起來駭人至極。
“快進隔離艙！”
洛祈意識飄忽，他緊緊地抱住懷裏的人，然後就被周圍的人拖著帶著送進了隔離艙。
“在那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已經發覺到異樣的擎遠他們扭頭望去，只見塞納羅隊伍最後方的十幾架軍艦上，一顆顆的未知氣體炸彈被發射送進人群。
“不要管那些人的死活，趁機剿滅異種！”
隊伍之中，聯邦的將軍揮出長劍下達最後的指令。
那氣體是他們解剖實驗了數不清的鮫人，最後研制出來的對他們擁有克制性傷害的成果。毒氣對普通人和單兵不會有什麽威脅，但獨獨針對鮫人的一切都作用性極強。
不論是混雜了鮫人基因的混血脈人類，甚至是醒靈師，只要能和鮫人扯上關系的，都將逃脫不了毒氣的侵蝕。
這種完全不顧敵我的攻擊方式，此刻，正在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在三軍隊伍裏快速蔓延。
“唔呃……”
“咳咳咳……”
混戰的戰場中，有鮫人已經開始呼吸不上，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鮫人出現被迫顯形，呼吸困難，嚴重的，甚至還有爆體而亡的現象，大批的士兵掐著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有機甲在空中墜落，隊伍一片混亂，塞納羅的軍隊戰鬥力因此急劇下跌。
而奧威聯邦的士兵則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殺入敵軍深處。
霧更濃了。
"大人，你沒事吧！”終於擺脫糾纏得出空檔的趙滄從不遠處急急忙忙跑過來察看餘初的情況。
因為發現的及時，再加上餘初血脈的純度，那些毒氣所幸沒有對她造成什麽不可逆轉的傷害。並且因為她對時間和空間之力的掌控，還順帶救起了己方隊伍裏其他無辜受累的醒靈師。
“快把這個戴上，那些人簡直就是瘋子，這種敵我不分的全面性放毒，也太泯滅人性了吧！”林生邊罵邊顫抖著手把後備恰好帶上了的防毒面具給餘初固定好以防萬一。
後者沈默著，確認洛祈他們再無大礙，轉過頭透過隔離艙看向軍艦外。
那裏，成片的鮫人慘死失去生命，血色與霧色融合，整片明亮的星河都在其陰影下再也無半點光亮。
餘初親眼看著奧威聯邦的軍隊一點點朝著塞納羅推進，然後，她看到了陸毀收起長刃走到了一艘外表與其它軍艦不一樣，明顯多了某種特殊標志的艦艇外。
一個臉色蒼白，坐在輪椅上，閉目沈睡的女人被緩緩推了出來。接著，以他為中心，陸毀的周圍，成百上千個穿著一樣軍裝的鮫人緩緩靠近。
餘初瞳孔一縮。
“轟隆——”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驟然聚合在一起，空間撕裂扭曲，時間回覆錯亂。這是剩餘全部的擁有著控制時間或空間的鮫人共同創造的逆轉之術，是他們賭上全部奪來的重生之法。
呼嘯的爆破聲不斷在耳邊炸響，伴隨著一聲聲慘叫，奧威聯邦的少將親身經歷著血肉被碎片撕裂，呼吸被空間吞噬的痛苦。
“他，他們……”
更為慘烈的場景出現，縱使是擎遠都別過了頭，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
餘初感受著此刻身體被那恐怖的能量引得沸騰的血液，她閉了閉眼，接著站起身。
“把他們分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藍色長/槍出現在手中，餘初面容冷肅，大步邁出。
巨大的能量波動過後，邊境戰場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血水，鼻尖除了濃重的血腥，就只剩下燒焦的嗆臭味和死氣。
兩方人損失都很慘重，但相比之下，蟄伏了那麽久，累積實力至今就敢以少搏多的，塞納羅確實更勝一等。
那是宇宙賜予他們的獨有的能力，而他們也向所有人證明了這一點。
餘初帶著卡洛拉的人強行插/入戰場拉開了雙方的邊界，這一戰死得人已經夠多了，她沒想過能拯救什麽，卻還是想要努力著挽回最後的戰局。
然而才剛剛以自身為媒介聚集了全部人能力大鬧了一場的陸毀，這個時候卻又將目標轉向了卡洛拉。
他手上的利刃對準了餘初，在周圍祭司他們一片不讚同的目光中，他嗤笑一聲，一字一句道：“掌控秘境的門已經被你推開，擁有了上任王上的記憶，弒親的仇人是誰，心裏應該早就有數了吧，還要繼續演嗎。”
祭司他們的臉冷了下來。
餘初的臉僵硬了一下，她看向陸毀的眼睛，在對方目光的註視下，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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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都是真的？”
擎遠楞楞地扭頭看向餘初，後者抿著唇，沒有回答。
“我們也只是想和正常人一樣過上普通的生活，我們從沒主動害人，那偌大的星際，憑什麽就不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可在人類的眼裏，鮫人的存在不過是他們謀取利益強化自己的工具，他們從來都沒有對我們抱以善意，永遠都只會往我們的身上潑臟水。既然如此，那我們又為什麽要一味地忍讓！”
聽到他的話，洛祈的眸中突然出現不確定，他偏頭看了眼餘初。
‘噓。’
她輕輕嘟了一下嘴，他立馬明白過來斂下心思。
“嗤。”
而就在眾人還在消化祭司的話時，一聲冷笑突兀地響起，餘初他們看過去。
“異種就是異種，事到如今還想給自己找理由辯解。”坐在那裏的艾麗娜高傲地擡起手，她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神情輕蔑“一群只敢躲在地下的雜碎，為了研制讓人類感染的病毒，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人群又開始騷動，擎遠已經徹底聽麻了。
“說什麽我們為求長生而殘害你們的同類，如果不是你們多次投入病毒妄想改造人類基因讓我們俯首稱臣，誰會有心思和一群冷血動物玩什麽你逃我追的游戲。”
“你們以為，人人都會像沙羅的那個蠢皇帝一樣為求所謂的長生而被你們哄得團團轉嗎，從星際的第一個醒靈師之始，你們這些異種，就活該被全部清除。”
艾麗娜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最骯臟的基因改造病毒，夾雜了一半最低等鮫人基因鏈的，人類之中的第一個醒靈師，不就是第一個感染病毒的受害者嗎！”
“精神海被削弱一半，體力大減，易受刺激。早在那個時候你們就已經研究出了可以控制人類的病毒，只是可惜，效果沒有達到你們想象中的那樣，也沒想到，還會有近乎大半的人對那種病毒免疫。”
第一個醒靈師出現的時候，精神海變異，基因也與眾不同。那時候，人類將這種現象歸之為生命的進化。
可在後來，即便發現了這一類人能夠通過晶能石協助作戰單兵進行戰鬥，可一直到至今，都依舊有部分單兵認為他們是沒用的的，殘缺的。
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醒靈師，是病毒的感染者，他們缺少了一半的精神海，以至於在各個方面都弱單兵一截。這是百年前，那些異種在星際混戰中被剿滅前研究出來的成果，也是他們成功藏匿了數十年的真相！
……
“假的吧……”這下，不止連擎遠，包括趙滄他們都睜大了眼。
餘初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帝國慶典的那段時間，阿利諾星突然爆發的大規模病毒感染。那一次的感染擴散速度極快，情況之嚴重，但奇怪的是，卻只有醒靈師深受其害，死亡慘重。
所以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那些地下研究所根據原來的研究數據對初代病毒進行了第二次改造後做出來的一個試探試驗嗎。
如果當時研制出了病毒的抗體也就算了，可要是沒有……
她突然看向身邊和她一起過來的曾經的部下。
百年前的事她都不清楚，但如果是涉及到了星際混戰前後，他們應該知道。
然而林生聽到這件事其實也很震驚，老人皺著眉頭，摸著胡須努力回想道：“當初海瑞斯發兵圍剿天琉之後，有一段時間我們確實收到了很多各帝國藏匿在地下的研究所被人毫不留情一鍋端掉的消息。當時動靜鬧得很大，但當時我們因為剛自立國度有些分身乏術，只知道是跟之前那次人體實驗有關的。”
誰敢相信那個時候竟然已經有針對人類的病毒被研制了出來，而且就在那個時間段被大範圍擴散出去。
“但……”他猶豫了一下，“那時傳遞消息的人說，端掉了那好幾個研究所的，就是海瑞斯的人啊。”
以前的海瑞斯就是鮫人的居住所，這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所以，如果說當初所有的鮫人都抱著想要消滅人類的想法，那在星際混亂之際又為什麽要自毀實驗根基。
明明在那個諸國混戰的非常時期，他們完全可以趁虛而入……
“都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你竟然還在替他們說話！”
不自覺問出了那個問題的擎遠閉上嘴，他看向眸光幾乎凍結的艾麗娜，又不服道：“可這件事不是很明顯嗎，不管什麽事物，都有好壞兩個面，為什麽偏要一棍子打死！”
身邊，跟著他的親衛都看不下去碰了下他，示意他別再說了。現在諸神混戰，他們一個想站中立保持和平的貿然插嘴，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哪知艾麗娜根本不想聽他們接下來要說什麽。
她只是看向餘初，冷笑：“異種的王？”
餘初看了她一眼。
“那就該和他們一起死！”
“你他媽說話放尊重點！”趙滄瞬間擡槍對準她，剩餘周圍卡洛拉的人也全都滿臉怒容。
罵他們眼瞎迫害同類就算了，罵餘初那就不能忍！
沈寂了沒多久的戰場因為她一句話再次陷入緊張的氛圍。餘初卻是邁出一步，眸光沈沈，問她：“我看到消息，你們對那些無論是否能完全化成鮫人的人，都做了相關的處理條例。”
其中除去鮫人與鮫人間的後代，占大多數的基本已經是鮫人與人類，半鮫人與人類生下來的後代。他們從一出生就過著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的生活，有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脈是混雜的。
就是這樣的一群人，現在卻突然被強行打上了標簽，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他們又何其無辜。
“斬草除根，有什麽不對嗎。”艾麗娜回答。
擎遠拳頭硬了，餘初深吸了一口氣，手中長/槍顯現，“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呵，果然，還是忍不住表露出你的真實想法了嗎。”她嗤笑。
餘初閉了閉眼，覺得她腦子可能真的有點什麽。她轉了轉手腕，再睜眼時，她道：“總之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一一對二的戰場情況，我還沒輸過。”
兩個極端思想既然靠講道理完全說服不了，那就直接暴力碾壓吧。她也不拉偏架，她誰都不幫，都得給她收斂起心思聽她的。
開戰的號角吹響，餘初手握長/槍，勢必要把話語權握在自己手上。然而三軍進入備戰狀態，塞納羅那裏，一直沈默著作壁上觀的陸毀此時卻突然開口。
“自以為是裁決者，對著鮫人要趕盡殺絕，那你自己呢。”他的眸子看著艾麗娜，一出口便是致命的，“同樣擁有鮫人血脈的你，如今站在人類的範圍，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了斷以證清白。”
“嘩——”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沸騰了。就連塞納羅的祭司都轉頭看向了他。
剛剛兩方說的事，總有些內容是某一方心知肚明的，各自打著什麽樣的算盤暫且不必多說，但陸毀說的這件事……
“臥槽，慢點兒，慢點兒，我特麽消化不過來了！”擎遠像極了抱著瓜啃都啃不完的猹大腦飛速運轉想把這一切都理清楚。
趙滄他們更是一臉不敢相信，實在想不到剛剛還狠厲無情說要斬草除根的人，其中的草竟然有她自己。
而另一邊，艾麗娜聽到了他的話卻是臉色驀地一變，她藏在袖子裏的手緊攥，極力保持著面容鎮定，“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毀半闔的雙眸擡起，還是那一副仿佛什麽事都沒看在眼裏的樣子，卻永遠都直踩死穴，“雖然不知道你註射了什麽，作為同類，確實沒有人發現你身上的氣息。但，你敢用它試試嗎。”
一瓶淡綠色的藥水從他的掌心浮至空中，看著他動作的餘初也下意識讓手中的長/槍試著浮起，
艾麗娜後退一步。
她周圍的將領不敢相信地看向她。那瓶藥水，是他們研制出來的顯形藥水。
“閣下？”將軍轉頭死死地盯著她，眼底隱約赤紅。
可即便陸毀此時還什麽都沒做，艾麗娜的反應卻是已經彰顯出了一切。
後知後覺的餘初也看傻了眼，但她更為震驚的，是陸毀的情報網之大。
他好像真的什麽都知道，又好像真的什麽都盡在掌握之中。細細想來，包括從她見到他的第一面起，自己好像也一直都在按著對方預料中的想法而行動著。
就好像是被他牽著線往前帶，就連曾經的真相都是他親自開口跟她說的，可到目前為止，她卻始終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本來即將開戰的戰場又陷入了寂靜，只有軍艦懸停的發動聲不斷在耳邊轟鳴。事情的反轉反轉再反轉，讓很多人此刻都陷入了深度的迷茫。
艾麗娜卻突然抽出了旁邊一個將士腰間的匕首，在周圍人的怔楞中毫不猶豫抵在了自己的喉嚨。
“我的父親，上一任聯邦的總統，一個能狠心到親自把自己的妻子送給別人欺辱的畜牲。”她的嘴角漸漸浮上癲狂的笑容，“他也在求所謂的長生，和那些異種一起，親手殘害了數不清的實驗體。”
“哧——”
驟然噴濺開的鮮血將她周圍的幾個將士盔甲染紅，目睹了這一切的趙滄他們眼皮一跳。
艾麗娜倒在血泊裏，雙眼陰冷。
“異種……都該死。”
洛祈下意識地捂住餘初的眼睛，他的臉色有點難看，卻收到了來自擎遠無語的目光。
“她殺的人比你吃的飯都多，給誰捂呢。”他陰陽怪氣開口。
洛祈這次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擎遠：“……”
“你好招人煩啊。”一直把目光都放在餘初身上的趙行雲也不待見他了，戰場上的沈穩元帥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自己心裏有點數。
擎遠：“……”
“我沒事。”餘初搖著頭拿下洛祈的手。早就見慣了生死，眼前的這一幕確實對於他們單兵來說算不上什麽。
但她沒想到過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應該說，她確實想過如果這一次的混戰要平息，一定的流血是必須的，可沒想過最先祭奠的是一方勢力的指揮者。
奧威聯邦的領頭人自刎於眾人面前，人類與鮫人的矛盾直接激化到極點，這就宣告著她一開始打算的用實力鎮壓兩方後，三方會談和解的計劃徹底破產。
“轟——”
“嘭！！！”
戰場上炮火紛飛，隨處可見的鮮血與殘肢斷骸遍地，原本美麗的星河被一層霧蒙蒙的灰塵遮擋，碎石飛沙環繞周圍，到處都是沈沈的死氣。
奧威聯邦以一方之力，對卡洛拉和塞納羅進行無差別進攻。餘初發出指令讓眾將士將戰場後移有意想要避戰，然而對方始終緊咬不放。戰場形勢越來越嚴峻，戰火也愈演愈烈，餘初緊握著手裏的長/槍，往前一步，就是至關重要的抉擇點。
她該怎麽做。
濃郁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突然，一股細微的，奇怪的味道混雜在其中逐漸從遠處飄來。
餘初的思緒被引得一陣恍惚，她表情失神，原本正常的瞳色也逐漸被金色溢滿。
“阿初，別聞！”一直在她身邊的洛祈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用衣袖捂住她的口鼻後將人往懷裏按，然而未知的生化武器所帶來的效果卻遠過於此。
不僅僅是鮫人，就連在場的醒靈師聞到後全都開始渾身逐漸脫力，眼前視野模糊，身上更是青筋爆起，看起來駭人至極。
“快進隔離艙！”
洛祈意識飄忽，他緊緊地抱住懷裏的人，然後就被周圍的人拖著帶著送進了隔離艙。
“在那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已經發覺到異樣的擎遠他們扭頭望去，只見塞納羅隊伍最後方的十幾架軍艦上，一顆顆的未知氣體炸彈被發射送進人群。
“不要管那些人的死活，趁機剿滅異種！”
隊伍之中，聯邦的將軍揮出長劍下達最後的指令。
那氣體是他們解剖實驗了數不清的鮫人，最後研制出來的對他們擁有克制性傷害的成果。毒氣對普通人和單兵不會有什麽威脅，但獨獨針對鮫人的一切都作用性極強。
不論是混雜了鮫人基因的混血脈人類，甚至是醒靈師，只要能和鮫人扯上關系的，都將逃脫不了毒氣的侵蝕。
這種完全不顧敵我的攻擊方式，此刻，正在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在三軍隊伍裏快速蔓延。
“唔呃……”
“咳咳咳……”
混戰的戰場中，有鮫人已經開始呼吸不上，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鮫人出現被迫顯形，呼吸困難，嚴重的，甚至還有爆體而亡的現象，大批的士兵掐著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有機甲在空中墜落，隊伍一片混亂，塞納羅的軍隊戰鬥力因此急劇下跌。
而奧威聯邦的士兵則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殺入敵軍深處。
霧更濃了。
"大人，你沒事吧！”終於擺脫糾纏得出空檔的趙滄從不遠處急急忙忙跑過來察看餘初的情況。
因為發現的及時，再加上餘初血脈的純度，那些毒氣所幸沒有對她造成什麽不可逆轉的傷害。並且因為她對時間和空間之力的掌控，還順帶救起了己方隊伍裏其他無辜受累的醒靈師。
“快把這個戴上，那些人簡直就是瘋子，這種敵我不分的全面性放毒，也太泯滅人性了吧！”林生邊罵邊顫抖著手把後備恰好帶上了的防毒面具給餘初固定好以防萬一。
後者沈默著，確認洛祈他們再無大礙，轉過頭透過隔離艙看向軍艦外。
那裏，成片的鮫人慘死失去生命，血色與霧色融合，整片明亮的星河都在其陰影下再也無半點光亮。
餘初親眼看著奧威聯邦的軍隊一點點朝著塞納羅推進，然後，她看到了陸毀收起長刃走到了一艘外表與其它軍艦不一樣，明顯多了某種特殊標志的艦艇外。
一個臉色蒼白，坐在輪椅上，閉目沈睡的女人被緩緩推了出來。接著，以他為中心，陸毀的周圍，成百上千個穿著一樣軍裝的鮫人緩緩靠近。
餘初瞳孔一縮。
“轟隆——”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驟然聚合在一起，空間撕裂扭曲，時間回覆錯亂。這是剩餘全部的擁有著控制時間或空間的鮫人共同創造的逆轉之術，是他們賭上全部奪來的重生之法。
呼嘯的爆破聲不斷在耳邊炸響，伴隨著一聲聲慘叫，奧威聯邦的少將親身經歷著血肉被碎片撕裂，呼吸被空間吞噬的痛苦。
“他，他們……”
更為慘烈的場景出現，縱使是擎遠都別過了頭，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
餘初感受著此刻身體被那恐怖的能量引得沸騰的血液，她閉了閉眼，接著站起身。
“把他們分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藍色長/槍出現在手中，餘初面容冷肅，大步邁出。
巨大的能量波動過後，邊境戰場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血水，鼻尖除了濃重的血腥，就只剩下燒焦的嗆臭味和死氣。
兩方人損失都很慘重，但相比之下，蟄伏了那麽久，累積實力至今就敢以少搏多的，塞納羅確實更勝一等。
那是宇宙賜予他們的獨有的能力，而他們也向所有人證明了這一點。
餘初帶著卡洛拉的人強行插/入戰場拉開了雙方的邊界，這一戰死得人已經夠多了，她沒想過能拯救什麽，卻還是想要努力著挽回最後的戰局。
然而才剛剛以自身為媒介聚集了全部人能力大鬧了一場的陸毀，這個時候卻又將目標轉向了卡洛拉。
他手上的利刃對準了餘初，在周圍祭司他們一片不讚同的目光中，他嗤笑一聲，一字一句道：“掌控秘境的門已經被你推開，擁有了上任王上的記憶，弒親的仇人是誰，心裏應該早就有數了吧，還要繼續演嗎。”
祭司他們的臉冷了下來。
餘初的臉僵硬了一下，她看向陸毀的眼睛，在對方目光的註視下，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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