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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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奧威聯邦的軍隊逼至卡洛拉國境外時，餘初並沒有收到任何人跟她說要出征的消息。
這些天她的註意力一直都專註於如何調用能力愈合顧白胸口上的那道傷上，除了偶爾跟易莎他們聊聊天外，剩下來閑的時候就是跟洛祈一起幹飯散心。
一直到光腦上星際的民眾對此事討論得火熱餘初也在帝宮裏好久沒見到之前經常在她面前刷臉的將領們，她特地去問了顧白，這才知道外面竟然都已經打了起來。
“你們怎麽連這都不告訴我啊，這麽重要的事。”花園裏，拿著把剪刀跟周圍一群老人家一起修剪花園裏花草的餘初打了個哈欠。
她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很輕盈的綢巾，上面，有只小白兔抱著蘿蔔正安詳地睡著覺。
聞言，最挨著她的一位老人剪下面前長雜出來的枝葉，隨即不在意地撇撇嘴，“打個仗而已，都是一群年輕小夥子，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是，好歹也是我們一個個親自教出來的，要是每次有什麽事還需要我們親自跟著去坐鎮，那還要那群臭小子幹什麽。”
“都一百多年過去了，元帥，不該操心的你少操點心，一大把年紀，還是多想想該怎麽吃喝玩樂的更好，怎麽就閑不住呢。”
突然被眾人圍著指指點點加教訓，餘初拿著剪刀一臉懵逼。
“就是就是，是帝宮吃的不好了還是玩的不好了，元帥你要是閑不住，我們帶你到外邊玩兒去也可以啊。”
“當然，你要是不想跟我們這群老人家玩，你跟元帥夫，咳，你跟那位洛祈小同學一起玩也可以啊，我們都不介意的。”
“就別想著這些事了，都不是你需要管的。”
“……”
餘初：……
她就說了一句話吧？
“好了，這些事早就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很多計劃，你不用擔心。”看著被說的差點懷疑人生的某人，一起出來放松的顧白也忍不住嘴角上揚，開口勸她。
餘初：……
差不多就得了。
見他們還有要繼續的意圖，她趕緊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管這些，這確實都該是年輕人去做的事。”
“元帥你能看明白就好啊。”見她好像真的不再思考這個問題，剛剛還擰著眉的原部下們紛紛舒展開眉頭，又重新開始樂呵呵討論誰手下的花草修剪得好。
餘初把剪刀隨手丟到一邊，悄悄把被自己剪醜了的小樹擋起來。
花園裏的氣氛一派安詳寧和，而另一邊，卡洛拉邊境。
“研制出一點破藥水，你們就是個人都往他身上潑是吧！”
隊伍中，被爆炸濺了一身粘膩膩藥水的趙滄忍著那股怪異的氣味，怒瞪著對面的那群人咬牙抹臉。
奧威聯邦的軍隊攜帶了可發射的藥物噴射機，以及藥水炸彈，這兩種武器的作用不著重於在輸出傷害，而是想通過這種途徑對敵方進行全面性化形篩選。
準確來說，就是艾麗娜認為打著和鮫人族同生共存旗號的卡洛拉如今上下必然都已經有大範圍的異種對他們進行了侵染。所以這次迎戰，隊伍裏也肯定會混雜絕大多數的鮫人。
只是他們料定得好，可趙滄他們也不是傻的。
那種藥水能讓有鮫人血脈的人渾身無力，被逼著出現返祖的情況下，嚴重的可能還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在內部共同的大家庭裏，對待自己人都一視同仁的情況下，他們當然不會讓那些特殊的人去冒險。
所以當全部的藥水都被用完，卡洛拉那邊大部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一些。趙滄他們臉色黑沈沈的，一群人拿著手裏的武器躍躍欲試想直接開打了。
“立刻把這裏的情況稟明艾麗娜閣下，就說原先的計劃或許可以更改一下，”奧威聯邦的隊伍裏，負責統領這次出戰的將軍跟旁邊的副將說道：“他們的隊伍裏並沒有鮫人，包括他們的元帥也都是人類，而這一批數目如此龐大的軍隊，如果可以談攏收編，會對我們當下的局勢有很大的改變。”
之所以針對卡洛拉，是因為擔心在他們和塞納羅爭得正兇時，會被在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子。那些異種實在狡猾，心思也頗多，他們不能拿人類的未來去賭。
而現在看來，卡洛拉內部的情況，應當是要比他們一開始想的更良好一些。
最起碼還有救。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讓對面的趙滄眾人明白他們的苦心以及當下形勢的嚴峻，卻聽人群中出現騷動。伴隨著大型機械的運作聲，遠處，印刻著塞納羅標志的軍艦連雲成片地向著兩方人迅速靠近。
……
“洛洛，我昨天晚上又看到了之前跟你說的那扇門。
宮殿的臺階之下，跟一群比她還愛玩的老頑童們遛完花園，心裏還想著事的餘初最後找了個借口溜走。
她脖子上圍著綢巾，薄如蟬翼的輕紗既遮掩了脖子上的痕跡，又沒有太大的存在感。對於不喜歡往脖子上套東西的她來說能忍受很多。
她找到了洛祈，在詢問他前方戰事之前，她把昨晚好像夢到的場景說了一遍。
“我站在那扇門門口，伸手去推它，但是沒有推動，”餘初張開自己的手，“而且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只是輕輕推了兩下，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那扇門後面呼喚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可我推不動了。等我再站起來的時候，那扇門就消失了，我就醒了。”
洛祈認真聽著她的話，聯系到上次的事，他問：“這次陸毀沒有出現嗎？”
一想到上次那一腳餘初的臉就黑了下來，咬牙道：“他現在肯定打不過我，當然不敢再出來了。”
洛祈輕笑了一聲，揉揉她的腦袋，“這件事跟學長說一下吧，那扇門可能跟你的身份有什麽重要關聯。”
餘初：“那我過一會兒再去找哥哥。他現在跟徐立那些家夥一起合起夥來防我，就連這次我們的人都到前線了我才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
她小聲抱怨，“雖然不知道他們計劃的是什麽，但打仗我擅長啊，我不想這次的事情出現太多的傷亡。”她低下頭。
洛祈輕輕環過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的。”
大家都只是想彼此平安無事罷了。
當然，即便如此，前線的戰況餘初要是想知道還是能夠知道細節的。
所以當通訊部收到消息，說奧威聯邦跟塞納羅聯手要對付卡洛拉時，她還是沒忍住，提著槍就要往邊境趕。
但就在這個時候，顧白的暗疾卻突然再次發作，一直吐血怎麽止都止不住。
許幼蓉被嚇壞了，整個帝宮裏的醫生們收到消息也都迅速聚在一起開始展開救治，但效果卻並不那麽樂觀。
餘初是剛要上軍艦的時候被攔下來的。她一路飛奔著跑向顧白躺著的病房，床上，男人雙目緊閉，嘴角鮮血直流，臉色已經近乎慘白。
而這是她這些天研究了那麽久，第一次把時間回溯的能力用在人的身上。
但是失敗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顫抖，但唯還算好一點的消息便是，顧白吐血的情況止住了。
“我再試試。”她聲音微顫，洛祈卻是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冷靜一點。”
他拉著人走到門外，此時餘初的雙眸已經被金色覆蓋，一股流動的，無法抓住的能量在她周遭隱隱形成，不斷消耗著她的精力。
事實上在兩天前餘初就一直被卡在這個階段而遲遲邁不過去。
在這之前她可以用能力讓受傷的小型動物恢覆如初，也可以將它們從十餘米遠外的地方傳送至自己身旁，卻在將這份能力用在人的身上時而始終不得其法。
就像現在，她能感受到顧白身上的傷，然而腳下枷鎖纏繞，讓她動彈不得半分。
“再給我三天時間。”餘初抓住洛祈的手，卻不知道是在和誰說，“三天就夠了。”
……
餘初消失了三天。
沒有人知道她這三天到底去了哪裏，只大概確定她還身處於帝宮中沒有離開。
病房裏，顧白的情況越來越糟了，即便身處緊急急救艙也沒有產生任何可以抑制傷情的作用。許幼蓉整日以淚洗面，陪在床邊半步不肯挪動。
而前線，艾麗娜沒有接受將軍的提議，奧威聯邦正式向卡洛拉發起進攻。
另一邊，塞納羅舉兵侵入國境邊界，重型武器對峙之下，對方卻只要求趙滄他們交出一個人。
帶兵的人是陸毀，他說，要求卡洛拉返還他們鮫人族的王。
“放你娘的屁！什麽你們的王，關我們屁事！”
趙滄沒有他爸沈穩，年輕的性格讓他在信仰被沾染時容易一點就炸。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陸毀是在說誰。準確來說，餘初所擁有的身份和能力以及曾經所經歷過的一切，在卡洛拉早已沒有秘密存在。
他們很清楚秘境裏發生過的一切，也明白面前這些看似是餘初同類的家夥是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殺死她的人。
而對於陸毀，即便那張臉之前不止一次在帝宮出現，但兩軍對壘之際，他就是卡洛拉的敵人。
敵人的話，只需要當他是在放屁就好了。
沒有人可以動餘初。
於是——
星際混戰爆發了。
餘初從帝宮最深處的宮殿裏出來的時候，曜星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洛祈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底下的臺階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高挺的個子替她把光都遮擋住。
他身上的寒氣不比餘初的少，他低下頭，目光垂落在她的長睫上。
“哥哥情況怎麽樣了？”餘初此時滿腦子裏想的都是顧白，看到洛祈，拉著他的手便要朝著病房跑去。
“先喝支營養液吧。”看著眼前不過三天就幾乎瘦脫了層皮的人，一聲嘆息消散在空中。
餘初接過營養液邊跑邊喝，卻在全部下肚後發覺味道不對，“這是研制出的新產品？還怪好喝的。”
比之前那像喝蠟的味道可進化不少。
洛祈沒告訴她那管營養液是他自己專門用了很多材料調過口味的，只是讓她多註意點腳下的路。
等到了病房，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似的許幼蓉還在抹著淚給顧白擦臉。看到餘初來了，她眼底最後的希冀升起。
“妹妹，”她緊緊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拜托了。”
餘初安慰地抱住她，然後病房內就只剩下了她和顧白兩個人。
“嗡——”
周圍的空開始顫動，金色再次覆蓋雙眸，綢巾之下，餘初脖頸的兩道痕跡也跟著溢出金光。
“元帥，塞納羅那群狗東西還派了人從西邊的拉羅星球進犯，想要從那裏打開缺口進入我國國域內部！”
卡洛拉邊界外，才剛擊退了奧威聯邦的一波人馬，傳令員的話讓趙滄驀地收槍擡頭，他看向他的父親趙行雲。
“讓李興好好守著，馬上調第五軍前往支援。還有東、南兩邊的人，叫他們都別大意，要是讓那些宵小犯到了大人的面前，他們也不用再來見我了！”
”是，元帥！”
傳令員收到命令離開，隊伍中，趙行雲面容冷肅地集結隊伍準備進行下一波主動攻勢。
這三天，兩國合力的圍剿讓安寧了許久的卡洛拉內部人心達到了空前的團結，帝國之中，凡是符合入軍條件的無論男女，紛紛遞交申請請求隨軍參戰。
全國內部進入高度戒備時期，但日常的經濟運作等卻還是照樣運轉不受影響。
這並不是他們帝國以及另外兩大勢力歷史中規模最大的一次戰鬥，卻是近幾十餘年，星際規模最為宏大的一次大戰。
無數的槍炮聲與鮮血填滿整個星河，軍艦一架架墜落，還伴隨著荒蕪星球的破碎，寂夜被火光打破，嘈雜聲響徹星河。
“大人！？你怎麽來了！？”
就在戰火綿延持續了五天後，一架刻印著主星標志的軍艦朝著戰場飛來。
當它懸浮在臨時點，底下，趙行雲等人看著從軍艦裏被護著走出的人時，他們睜大眼。
“大人？”
一股常人無法感受到的威壓自餘初的身上迸發而出，而幾乎同時的，塞納羅的士兵們停下動作，隨後瞳孔放大，擡起頭，視線一瞬間便緊盯在她的身上。
隊伍後方，同樣感受到這一切的陸毀淡漠地擡眸望向那道佇立著的身影，他緩緩站起身，手中利刃顯現。
原本混亂的戰場因為餘初的出現突然而產生了凝滯，不久後，奧威聯邦這裏，艾麗娜跟擎遠同時坐著軍艦帶兵而來。
只是一個到了奧威聯邦那裏，另一個則來到了卡洛拉。
“多花了點時間清理一些小醜，沒來遲吧。”擎遠腰間佩著刀，看著下面全都停下來不再繼續的三國混戰，他轉頭看向餘初。
“都跟我一起過來了，你說你遲沒遲。”餘初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然後將那股放出去的威壓收回。
果然如她一開始所想的那樣，塞納羅那邊的人從剛剛開始就已經近乎瘋魔地緊盯住了她一個。
那三天的閉關強行突破，餘初所得到的不僅僅是提升了那能夠救回顧白一命，足以逆轉時間的血脈能力。最關鍵的是，她又看到了那扇門。
依舊是門後那道永不停歇的呼喚，依舊是耗費了巨大心神卻難以推動它。
但這一次，她把門推開了。
雖然只有一個小小的縫隙，但卻有無數的記憶瘋狂湧入她的腦海。
她終於明白了所有發生的一切。
不論是為什麽當初在秘境的時候，那些人會那麽迫切地想要殺死她。還是涉及到百年前海瑞斯的兩個派別……一切的一切全都水落石出。
“恭請吾王回歸。”
塞納羅的隊伍之中，一名穿著與普通士兵完全不同的人站了出來。他看向餘初，眼裏有著光芒，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禮。
隨後的，成千上萬的塞納羅士兵一齊向她發出呼喊。
“恭請吾王回歸！”
“恭請吾王回歸！”
冰冷無情的戰場畫風突變，剛剛還各自殺紅了眼，如今這樣的場面，楞是把在場剩下的兩方人給看傻在原地。
“臥……槽？”
趙滄他們面面相覷，剛來的擎遠更是差點被口水嗆死。
“你別告訴我艾麗娜其實還是你姐姐或者妹妹？！”他抓住餘初的肩，瞪大眼。
這家夥到底還有多少身份是沒告訴他的？！
餘初：“……長點腦子，都是快當皇帝的人了，別還表現得那麽蠢。”
她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再配上那一副早已料到的神在樣子，像極了前皇帝剛登基時候的樣子。
高情商的人會說那是帝王之姿，但擎遠只想說：
“……媽的，真裝逼。”
周圍的人：……
塞納羅的士兵突然認起王來，趙行雲他們沒收到命令，紛紛皺著眉繃著神經提防他們是有別的目的。
而另一邊，奧威聯邦裏，同樣將眼前這一幕都盡收眼底的艾麗娜冷笑出聲，“果然，說什麽人類與鮫人共存，不過是那些異種的把戲罷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都是祖上留下來的血淚教訓。”她說著，睨了眼右前方離得不遠能將她的話全部聽入耳中的將軍。
後者的身形看起來有些僵硬。
“現在他們開始認親了，接下來該怎麽做，相信也不用我再多說什麽了吧。”她輕飄飄地開口。
後者轉過身，朝她行了一禮，“請閣下放心。”他拿出通訊器，再無任何猶豫地向後方發出了原定的最後指令。
而卡洛拉這裏，被眾人緊護著的餘初迎上陸毀的目光，視線在他的手上打了個轉，表情不敢相信道：“陸皇，我原來是你們的王！？”
“恭請吾王回歸。”他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遙遙相望，卻沒在各自的眸中感受到任何的溫度。
反而是一開始最先行禮的祭司再度開口：“這件事說來話長，王當初因意外遺落星際，我等等候百年，今日終於再度重逢……”
他想讓餘初回到塞納羅做他們的王，想彌補那些年因為他們的疏忽而造成的傷害。
餘初恍然地睜大眸子。
一直在她旁邊的洛祈轉頭看了她一眼。
要開始演了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她問。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而且王您覆蘇了血脈，有些記憶也會跟著一並被回想起，所以現在，您應該很清楚擁有精純血脈的人，就是整個鮫人族的王，我等將無條件對您稱臣。”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餘初也好像是確定了一般點點頭，卻問：“可是既然你們都知道，那在之前，你們的陸皇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還有秘境，你們都是從秘境離出來的，然而當初我唯一次進入秘境，卻差點被你們滅口。”
“請吾王明鑒！”祭司突然激動起來，包括他周圍的薩納羅士兵也都開始騷動。
只見他滿臉悲痛：“這些事說來話長，我們鮫人內部出了反叛之臣，之前發生的一切除了些許誤會外，剩下的，就是那些叛賊對王您動了歪心思。但現在大權已重新掌握在我們手中，只要王您回到塞納羅，我等自當把當初的一切全都告訴給您。”
三句話不離讓餘初跟他們走，連擎遠都覺得他們是不是有點太迫切了。
但沒想到當事人聽了他的話卻像是被吸引一般，臉上出現了猶豫。
“你……”擎遠有意想提醒她一句，卻沒想到她開口更快：
“我確實在覆蘇血脈後，很想知道我原來具體的身世，也想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是誰……”
“小人明白王內心的疑惑和迫切，但眼下情況覆雜，王不如與小人到我方後營細細詳談，免得受戰鬥波及。”祭司立馬接話。
餘初卻是搖搖頭，“我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怎麽還要提打仗的事情。”
祭司臉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王？”
“是啊，你不是剛剛才說了我是你們的王嗎。”餘初看他，“星際和平也不過百年不到，鮫人跟人類一直都是和平共處，現如今百年過去了，兩族人之間又不存在什麽深仇大恨，為什麽突然就要拼得你死我活？”
“王，這其中……”
“就在前不久，我還在其他的一些鮫人那裏聽說，鮫人族上任的王也是主張與人類共同生活的。”餘初語氣認真，言語間是切切實實想要減少戰爭帶來的傷亡。
然而祭司眸中的暗色越來越濃，但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表情沒有變，只是聲音愈冷了些：“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們當然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同類戰死在最前線。”
“？”聽到他的話，擎遠面色怪異。
這位兄弟，最先囂張對人類發起宣戰的是你們吧？
而他的周圍，大概知道點什麽的趙行雲他們表情沒變，似乎認可了這句話裏確實有一定的正確性。
擎遠：“？？？”
祭司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擡起眸子望向另一邊似乎一直好整以暇看著這一切的艾麗娜，下一秒，陡然伸出手指向她聲音陰冷：“最開始對我們鮫人族進行迫害的，分明就是那些人類不是嗎！”
戰場突然成為了辯場，作為當事人，餘初配合地看過去，眉頭緊皺。
“虛偽的人類，早在之前就已經發現了我們鮫人的存在。可他們表面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事實上私下裏卻在一直為著我們的眼淚費盡心機！”
鮫人的眼淚可以化作晶能石，血脈越純的鮫人，晶能石裏的能量越純，潛能越大。
在短時間內讓一個鮫人的眼淚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致使原本體積極小的晶能石進行融合，這才會有市面上大小不同的晶能石的出現。
而一開始，第一批人類發現了鮫人的這個特點，他們隱瞞了這一切，開始大肆尋找捕捉鮫人並將他們關到特定的地方進行眼淚的提取，以此鞏固自己在晶能石交易上的地位。
但那時因為還沒有現在奧威聯邦研制的顯形藥水那樣的分辨物存在，鮫人所受到的迫害似乎一直保持在了一個還算穩定的範圍。
直到後來，有半純血脈的鮫人被活捉。
在鮫人族，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掌控時間和空間的能力，絕大多數鮫人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只有少數因為血脈繼承能夠獲得其中的部分能力。
但那些能力作用的範圍有限，基本都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或是永生，或是穿梭。
時間可以凝固，空間可以覆制。
鮫人能夠不老不死的特殊能力被發現，於是乎，被生老病死所折磨的人類開始變得愈加瘋狂。
他們主動開始誘捕，甚至連自己的同類也不放過，寧可錯抓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僅存的一絲人性被泯滅，於人體實驗之前的，其實早已經有上萬血脈各異的鮫人慘死在手術臺之上。
“我們有什麽錯，只不過是把他們施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還報給他們而已，我們做錯了嗎！”
祭司幾近嘶吼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至幾乎每個人的耳邊。
……
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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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威聯邦的軍隊逼至卡洛拉國境外時，餘初並沒有收到任何人跟她說要出征的消息。
這些天她的註意力一直都專註於如何調用能力愈合顧白胸口上的那道傷上，除了偶爾跟易莎他們聊聊天外，剩下來閑的時候就是跟洛祈一起幹飯散心。
一直到光腦上星際的民眾對此事討論得火熱餘初也在帝宮裏好久沒見到之前經常在她面前刷臉的將領們，她特地去問了顧白，這才知道外面竟然都已經打了起來。
“你們怎麽連這都不告訴我啊，這麽重要的事。”花園裏，拿著把剪刀跟周圍一群老人家一起修剪花園裏花草的餘初打了個哈欠。
她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很輕盈的綢巾，上面，有只小白兔抱著蘿蔔正安詳地睡著覺。
聞言，最挨著她的一位老人剪下面前長雜出來的枝葉，隨即不在意地撇撇嘴，“打個仗而已，都是一群年輕小夥子，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是，好歹也是我們一個個親自教出來的，要是每次有什麽事還需要我們親自跟著去坐鎮，那還要那群臭小子幹什麽。”
“都一百多年過去了，元帥，不該操心的你少操點心，一大把年紀，還是多想想該怎麽吃喝玩樂的更好，怎麽就閑不住呢。”
突然被眾人圍著指指點點加教訓，餘初拿著剪刀一臉懵逼。
“就是就是，是帝宮吃的不好了還是玩的不好了，元帥你要是閑不住，我們帶你到外邊玩兒去也可以啊。”
“當然，你要是不想跟我們這群老人家玩，你跟元帥夫，咳，你跟那位洛祈小同學一起玩也可以啊，我們都不介意的。”
“就別想著這些事了，都不是你需要管的。”
“……”
餘初：……
她就說了一句話吧？
“好了，這些事早就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很多計劃，你不用擔心。”看著被說的差點懷疑人生的某人，一起出來放松的顧白也忍不住嘴角上揚，開口勸她。
餘初：……
差不多就得了。
見他們還有要繼續的意圖，她趕緊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管這些，這確實都該是年輕人去做的事。”
“元帥你能看明白就好啊。”見她好像真的不再思考這個問題，剛剛還擰著眉的原部下們紛紛舒展開眉頭，又重新開始樂呵呵討論誰手下的花草修剪得好。
餘初把剪刀隨手丟到一邊，悄悄把被自己剪醜了的小樹擋起來。
花園裏的氣氛一派安詳寧和，而另一邊，卡洛拉邊境。
“研制出一點破藥水，你們就是個人都往他身上潑是吧！”
隊伍中，被爆炸濺了一身粘膩膩藥水的趙滄忍著那股怪異的氣味，怒瞪著對面的那群人咬牙抹臉。
奧威聯邦的軍隊攜帶了可發射的藥物噴射機，以及藥水炸彈，這兩種武器的作用不著重於在輸出傷害，而是想通過這種途徑對敵方進行全面性化形篩選。
準確來說，就是艾麗娜認為打著和鮫人族同生共存旗號的卡洛拉如今上下必然都已經有大範圍的異種對他們進行了侵染。所以這次迎戰，隊伍裏也肯定會混雜絕大多數的鮫人。
只是他們料定得好，可趙滄他們也不是傻的。
那種藥水能讓有鮫人血脈的人渾身無力，被逼著出現返祖的情況下，嚴重的可能還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在內部共同的大家庭裏，對待自己人都一視同仁的情況下，他們當然不會讓那些特殊的人去冒險。
所以當全部的藥水都被用完，卡洛拉那邊大部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一些。趙滄他們臉色黑沈沈的，一群人拿著手裏的武器躍躍欲試想直接開打了。
“立刻把這裏的情況稟明艾麗娜閣下，就說原先的計劃或許可以更改一下，”奧威聯邦的隊伍裏，負責統領這次出戰的將軍跟旁邊的副將說道：“他們的隊伍裏並沒有鮫人，包括他們的元帥也都是人類，而這一批數目如此龐大的軍隊，如果可以談攏收編，會對我們當下的局勢有很大的改變。”
之所以針對卡洛拉，是因為擔心在他們和塞納羅爭得正兇時，會被在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子。那些異種實在狡猾，心思也頗多，他們不能拿人類的未來去賭。
而現在看來，卡洛拉內部的情況，應當是要比他們一開始想的更良好一些。
最起碼還有救。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讓對面的趙滄眾人明白他們的苦心以及當下形勢的嚴峻，卻聽人群中出現騷動。伴隨著大型機械的運作聲，遠處，印刻著塞納羅標志的軍艦連雲成片地向著兩方人迅速靠近。
……
“洛洛，我昨天晚上又看到了之前跟你說的那扇門。
宮殿的臺階之下，跟一群比她還愛玩的老頑童們遛完花園，心裏還想著事的餘初最後找了個借口溜走。
她脖子上圍著綢巾，薄如蟬翼的輕紗既遮掩了脖子上的痕跡，又沒有太大的存在感。對於不喜歡往脖子上套東西的她來說能忍受很多。
她找到了洛祈，在詢問他前方戰事之前，她把昨晚好像夢到的場景說了一遍。
“我站在那扇門門口，伸手去推它，但是沒有推動，”餘初張開自己的手，“而且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只是輕輕推了兩下，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那扇門後面呼喚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可我推不動了。等我再站起來的時候，那扇門就消失了，我就醒了。”
洛祈認真聽著她的話，聯系到上次的事，他問：“這次陸毀沒有出現嗎？”
一想到上次那一腳餘初的臉就黑了下來，咬牙道：“他現在肯定打不過我，當然不敢再出來了。”
洛祈輕笑了一聲，揉揉她的腦袋，“這件事跟學長說一下吧，那扇門可能跟你的身份有什麽重要關聯。”
餘初：“那我過一會兒再去找哥哥。他現在跟徐立那些家夥一起合起夥來防我，就連這次我們的人都到前線了我才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
她小聲抱怨，“雖然不知道他們計劃的是什麽，但打仗我擅長啊，我不想這次的事情出現太多的傷亡。”她低下頭。
洛祈輕輕環過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的。”
大家都只是想彼此平安無事罷了。
當然，即便如此，前線的戰況餘初要是想知道還是能夠知道細節的。
所以當通訊部收到消息，說奧威聯邦跟塞納羅聯手要對付卡洛拉時，她還是沒忍住，提著槍就要往邊境趕。
但就在這個時候，顧白的暗疾卻突然再次發作，一直吐血怎麽止都止不住。
許幼蓉被嚇壞了，整個帝宮裏的醫生們收到消息也都迅速聚在一起開始展開救治，但效果卻並不那麽樂觀。
餘初是剛要上軍艦的時候被攔下來的。她一路飛奔著跑向顧白躺著的病房，床上，男人雙目緊閉，嘴角鮮血直流，臉色已經近乎慘白。
而這是她這些天研究了那麽久，第一次把時間回溯的能力用在人的身上。
但是失敗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顫抖，但唯還算好一點的消息便是，顧白吐血的情況止住了。
“我再試試。”她聲音微顫，洛祈卻是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冷靜一點。”
他拉著人走到門外，此時餘初的雙眸已經被金色覆蓋，一股流動的，無法抓住的能量在她周遭隱隱形成，不斷消耗著她的精力。
事實上在兩天前餘初就一直被卡在這個階段而遲遲邁不過去。
在這之前她可以用能力讓受傷的小型動物恢覆如初，也可以將它們從十餘米遠外的地方傳送至自己身旁，卻在將這份能力用在人的身上時而始終不得其法。
就像現在，她能感受到顧白身上的傷，然而腳下枷鎖纏繞，讓她動彈不得半分。
“再給我三天時間。”餘初抓住洛祈的手，卻不知道是在和誰說，“三天就夠了。”
……
餘初消失了三天。
沒有人知道她這三天到底去了哪裏，只大概確定她還身處於帝宮中沒有離開。
病房裏，顧白的情況越來越糟了，即便身處緊急急救艙也沒有產生任何可以抑制傷情的作用。許幼蓉整日以淚洗面，陪在床邊半步不肯挪動。
而前線，艾麗娜沒有接受將軍的提議，奧威聯邦正式向卡洛拉發起進攻。
另一邊，塞納羅舉兵侵入國境邊界，重型武器對峙之下，對方卻只要求趙滄他們交出一個人。
帶兵的人是陸毀，他說，要求卡洛拉返還他們鮫人族的王。
“放你娘的屁！什麽你們的王，關我們屁事！”
趙滄沒有他爸沈穩，年輕的性格讓他在信仰被沾染時容易一點就炸。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陸毀是在說誰。準確來說，餘初所擁有的身份和能力以及曾經所經歷過的一切，在卡洛拉早已沒有秘密存在。
他們很清楚秘境裏發生過的一切，也明白面前這些看似是餘初同類的家夥是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殺死她的人。
而對於陸毀，即便那張臉之前不止一次在帝宮出現，但兩軍對壘之際，他就是卡洛拉的敵人。
敵人的話，只需要當他是在放屁就好了。
沒有人可以動餘初。
於是——
星際混戰爆發了。
餘初從帝宮最深處的宮殿裏出來的時候，曜星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洛祈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底下的臺階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高挺的個子替她把光都遮擋住。
他身上的寒氣不比餘初的少，他低下頭，目光垂落在她的長睫上。
“哥哥情況怎麽樣了？”餘初此時滿腦子裏想的都是顧白，看到洛祈，拉著他的手便要朝著病房跑去。
“先喝支營養液吧。”看著眼前不過三天就幾乎瘦脫了層皮的人，一聲嘆息消散在空中。
餘初接過營養液邊跑邊喝，卻在全部下肚後發覺味道不對，“這是研制出的新產品？還怪好喝的。”
比之前那像喝蠟的味道可進化不少。
洛祈沒告訴她那管營養液是他自己專門用了很多材料調過口味的，只是讓她多註意點腳下的路。
等到了病房，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似的許幼蓉還在抹著淚給顧白擦臉。看到餘初來了，她眼底最後的希冀升起。
“妹妹，”她緊緊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拜托了。”
餘初安慰地抱住她，然後病房內就只剩下了她和顧白兩個人。
“嗡——”
周圍的空開始顫動，金色再次覆蓋雙眸，綢巾之下，餘初脖頸的兩道痕跡也跟著溢出金光。
“元帥，塞納羅那群狗東西還派了人從西邊的拉羅星球進犯，想要從那裏打開缺口進入我國國域內部！”
卡洛拉邊界外，才剛擊退了奧威聯邦的一波人馬，傳令員的話讓趙滄驀地收槍擡頭，他看向他的父親趙行雲。
“讓李興好好守著，馬上調第五軍前往支援。還有東、南兩邊的人，叫他們都別大意，要是讓那些宵小犯到了大人的面前，他們也不用再來見我了！”
”是，元帥！”
傳令員收到命令離開，隊伍中，趙行雲面容冷肅地集結隊伍準備進行下一波主動攻勢。
這三天，兩國合力的圍剿讓安寧了許久的卡洛拉內部人心達到了空前的團結，帝國之中，凡是符合入軍條件的無論男女，紛紛遞交申請請求隨軍參戰。
全國內部進入高度戒備時期，但日常的經濟運作等卻還是照樣運轉不受影響。
這並不是他們帝國以及另外兩大勢力歷史中規模最大的一次戰鬥，卻是近幾十餘年，星際規模最為宏大的一次大戰。
無數的槍炮聲與鮮血填滿整個星河，軍艦一架架墜落，還伴隨著荒蕪星球的破碎，寂夜被火光打破，嘈雜聲響徹星河。
“大人！？你怎麽來了！？”
就在戰火綿延持續了五天後，一架刻印著主星標志的軍艦朝著戰場飛來。
當它懸浮在臨時點，底下，趙行雲等人看著從軍艦裏被護著走出的人時，他們睜大眼。
“大人？”
一股常人無法感受到的威壓自餘初的身上迸發而出，而幾乎同時的，塞納羅的士兵們停下動作，隨後瞳孔放大，擡起頭，視線一瞬間便緊盯在她的身上。
隊伍後方，同樣感受到這一切的陸毀淡漠地擡眸望向那道佇立著的身影，他緩緩站起身，手中利刃顯現。
原本混亂的戰場因為餘初的出現突然而產生了凝滯，不久後，奧威聯邦這裏，艾麗娜跟擎遠同時坐著軍艦帶兵而來。
只是一個到了奧威聯邦那裏，另一個則來到了卡洛拉。
“多花了點時間清理一些小醜，沒來遲吧。”擎遠腰間佩著刀，看著下面全都停下來不再繼續的三國混戰，他轉頭看向餘初。
“都跟我一起過來了，你說你遲沒遲。”餘初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然後將那股放出去的威壓收回。
果然如她一開始所想的那樣，塞納羅那邊的人從剛剛開始就已經近乎瘋魔地緊盯住了她一個。
那三天的閉關強行突破，餘初所得到的不僅僅是提升了那能夠救回顧白一命，足以逆轉時間的血脈能力。最關鍵的是，她又看到了那扇門。
依舊是門後那道永不停歇的呼喚，依舊是耗費了巨大心神卻難以推動它。
但這一次，她把門推開了。
雖然只有一個小小的縫隙，但卻有無數的記憶瘋狂湧入她的腦海。
她終於明白了所有發生的一切。
不論是為什麽當初在秘境的時候，那些人會那麽迫切地想要殺死她。還是涉及到百年前海瑞斯的兩個派別……一切的一切全都水落石出。
“恭請吾王回歸。”
塞納羅的隊伍之中，一名穿著與普通士兵完全不同的人站了出來。他看向餘初，眼裏有著光芒，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禮。
隨後的，成千上萬的塞納羅士兵一齊向她發出呼喊。
“恭請吾王回歸！”
“恭請吾王回歸！”
冰冷無情的戰場畫風突變，剛剛還各自殺紅了眼，如今這樣的場面，楞是把在場剩下的兩方人給看傻在原地。
“臥……槽？”
趙滄他們面面相覷，剛來的擎遠更是差點被口水嗆死。
“你別告訴我艾麗娜其實還是你姐姐或者妹妹？！”他抓住餘初的肩，瞪大眼。
這家夥到底還有多少身份是沒告訴他的？！
餘初：“……長點腦子，都是快當皇帝的人了，別還表現得那麽蠢。”
她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再配上那一副早已料到的神在樣子，像極了前皇帝剛登基時候的樣子。
高情商的人會說那是帝王之姿，但擎遠只想說：
“……媽的，真裝逼。”
周圍的人：……
塞納羅的士兵突然認起王來，趙行雲他們沒收到命令，紛紛皺著眉繃著神經提防他們是有別的目的。
而另一邊，奧威聯邦裏，同樣將眼前這一幕都盡收眼底的艾麗娜冷笑出聲，“果然，說什麽人類與鮫人共存，不過是那些異種的把戲罷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都是祖上留下來的血淚教訓。”她說著，睨了眼右前方離得不遠能將她的話全部聽入耳中的將軍。
後者的身形看起來有些僵硬。
“現在他們開始認親了，接下來該怎麽做，相信也不用我再多說什麽了吧。”她輕飄飄地開口。
後者轉過身，朝她行了一禮，“請閣下放心。”他拿出通訊器，再無任何猶豫地向後方發出了原定的最後指令。
而卡洛拉這裏，被眾人緊護著的餘初迎上陸毀的目光，視線在他的手上打了個轉，表情不敢相信道：“陸皇，我原來是你們的王！？”
“恭請吾王回歸。”他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遙遙相望，卻沒在各自的眸中感受到任何的溫度。
反而是一開始最先行禮的祭司再度開口：“這件事說來話長，王當初因意外遺落星際，我等等候百年，今日終於再度重逢……”
他想讓餘初回到塞納羅做他們的王，想彌補那些年因為他們的疏忽而造成的傷害。
餘初恍然地睜大眸子。
一直在她旁邊的洛祈轉頭看了她一眼。
要開始演了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她問。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而且王您覆蘇了血脈，有些記憶也會跟著一並被回想起，所以現在，您應該很清楚擁有精純血脈的人，就是整個鮫人族的王，我等將無條件對您稱臣。”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餘初也好像是確定了一般點點頭，卻問：“可是既然你們都知道，那在之前，你們的陸皇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還有秘境，你們都是從秘境離出來的，然而當初我唯一次進入秘境，卻差點被你們滅口。”
“請吾王明鑒！”祭司突然激動起來，包括他周圍的薩納羅士兵也都開始騷動。
只見他滿臉悲痛：“這些事說來話長，我們鮫人內部出了反叛之臣，之前發生的一切除了些許誤會外，剩下的，就是那些叛賊對王您動了歪心思。但現在大權已重新掌握在我們手中，只要王您回到塞納羅，我等自當把當初的一切全都告訴給您。”
三句話不離讓餘初跟他們走，連擎遠都覺得他們是不是有點太迫切了。
但沒想到當事人聽了他的話卻像是被吸引一般，臉上出現了猶豫。
“你……”擎遠有意想提醒她一句，卻沒想到她開口更快：
“我確實在覆蘇血脈後，很想知道我原來具體的身世，也想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是誰……”
“小人明白王內心的疑惑和迫切，但眼下情況覆雜，王不如與小人到我方後營細細詳談，免得受戰鬥波及。”祭司立馬接話。
餘初卻是搖搖頭，“我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怎麽還要提打仗的事情。”
祭司臉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王？”
“是啊，你不是剛剛才說了我是你們的王嗎。”餘初看他，“星際和平也不過百年不到，鮫人跟人類一直都是和平共處，現如今百年過去了，兩族人之間又不存在什麽深仇大恨，為什麽突然就要拼得你死我活？”
“王，這其中……”
“就在前不久，我還在其他的一些鮫人那裏聽說，鮫人族上任的王也是主張與人類共同生活的。”餘初語氣認真，言語間是切切實實想要減少戰爭帶來的傷亡。
然而祭司眸中的暗色越來越濃，但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表情沒有變，只是聲音愈冷了些：“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們當然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同類戰死在最前線。”
“？”聽到他的話，擎遠面色怪異。
這位兄弟，最先囂張對人類發起宣戰的是你們吧？
而他的周圍，大概知道點什麽的趙行雲他們表情沒變，似乎認可了這句話裏確實有一定的正確性。
擎遠：“？？？”
祭司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擡起眸子望向另一邊似乎一直好整以暇看著這一切的艾麗娜，下一秒，陡然伸出手指向她聲音陰冷：“最開始對我們鮫人族進行迫害的，分明就是那些人類不是嗎！”
戰場突然成為了辯場，作為當事人，餘初配合地看過去，眉頭緊皺。
“虛偽的人類，早在之前就已經發現了我們鮫人的存在。可他們表面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事實上私下裏卻在一直為著我們的眼淚費盡心機！”
鮫人的眼淚可以化作晶能石，血脈越純的鮫人，晶能石裏的能量越純，潛能越大。
在短時間內讓一個鮫人的眼淚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致使原本體積極小的晶能石進行融合，這才會有市面上大小不同的晶能石的出現。
而一開始，第一批人類發現了鮫人的這個特點，他們隱瞞了這一切，開始大肆尋找捕捉鮫人並將他們關到特定的地方進行眼淚的提取，以此鞏固自己在晶能石交易上的地位。
但那時因為還沒有現在奧威聯邦研制的顯形藥水那樣的分辨物存在，鮫人所受到的迫害似乎一直保持在了一個還算穩定的範圍。
直到後來，有半純血脈的鮫人被活捉。
在鮫人族，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掌控時間和空間的能力，絕大多數鮫人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只有少數因為血脈繼承能夠獲得其中的部分能力。
但那些能力作用的範圍有限，基本都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或是永生，或是穿梭。
時間可以凝固，空間可以覆制。
鮫人能夠不老不死的特殊能力被發現，於是乎，被生老病死所折磨的人類開始變得愈加瘋狂。
他們主動開始誘捕，甚至連自己的同類也不放過，寧可錯抓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僅存的一絲人性被泯滅，於人體實驗之前的，其實早已經有上萬血脈各異的鮫人慘死在手術臺之上。
“我們有什麽錯，只不過是把他們施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還報給他們而已，我們做錯了嗎！”
祭司幾近嘶吼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至幾乎每個人的耳邊。
……
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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