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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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 這便是這五十年份的再造造化丹了。”

“而其中一枚,將會贈予在座所有百歲以下修士中的最強者。”

說著,落日門門主再次一揮袖,從袖中揮出了一尊小鼎, 那小鼎泛著一種奇異的幽光, 一看就神異非常。

隨著落日門門主將它甩向遠處, 那小鼎也變得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落地時,已有兩三人高。

“想要爭奪這枚再造造化丹的修士, 就請入鼎吧!”

在來落日門以前,沈青飛已經在天下第一宗內打聽過這賞丹會是怎麽決出第一的。

然後他就知道了這尊鼎。

這鼎內有一大型秘境, 危機從生的同時還沒有寶物, 雞肋異常, 一般只能用於大型宗門的弟子試煉。

落日門就幹脆拿來給賞丹會的修士們比鬥了,這樣還沒了損毀落日門門內建築的可能。

落日門門主話音剛落,就有離得近的修士像一道迅捷的雷光一般沒入了那尊鼎中。

而後越來越多人進入, 那鼎也確有神異, 不論擠上來的人有多少,都不會造成擁堵,只要略微靠近它, 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了。

沈青飛進入的不算太早,但也說不上晚。

一陣進入秘境特有的天旋地轉後,他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類似於原始森林的地方,樹木都高得誇張, 而且很潮濕, 黑棕色的樹幹上爬滿了深綠色的青苔, 腳下踩的則是濕軟的泥土,茂盛的草叢有大概一人膝蓋那麽高,不過無論是濕軟的泥土,還是茂盛的草叢,沈青飛大部分都只能依靠觸覺來判斷,因為這裏低處蔓延著白色的霧,濃霧,根本看不清腳下的情況。

高處也有霧,但不像漂浮在地面上的那層一般毫無死角,更像是大塊的雲朵點綴在高大的喬木之間。

沈青飛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多出了一條手鏈,手鏈下方墜著一個黑色的小牌子,牌子上什麽也沒有。

“諸位,請看向你們右手手腕上的黑色牌子,那是你們能留在秘境內的介質,失去牌子,就會被秘境踢出。”

“最終留在秘境中且獲得最多牌子的人,即可獲得這一枚再造造化丹。”

“小心妖獸,它們或許不會奪取你們的牌子,但它們會殺死你。”

“如果有相熟的朋友,不妨結伴同行,但超過四人便會自動離開秘境。”

落日門門主的聲音從鼎外傳來,飄蕩在天空上方,顯出了幾分浩渺與空靈。

他說的,便是這次爭奪再造造化丹的規則了。

沈青飛也在天下第一宗內聽以往參加過的人說過這些規則,用他自己的話總結就是——這是一場秘境裏的大逃殺。

“好巧啊,沈師弟,你也落在這片了?”

沈青飛警覺地拔劍,梅香雪連忙擺手:“誒!沈師弟莫要激動,這才剛開始呢,我們天下第一宗這就開始內訌不好吧,既然有緣落在一片,不如我們倆就一起組個隊唄?”

梅香雪見沈青飛眉間的警惕始終不能消散,於是笑了笑:“看來沈師弟很難信任別人啊……那也行,不如這樣,我們選個兩人都能接受的方向,然後相隔五百米一同前進,若是碰上落單的,就各憑本事,先到先得,若是碰上大部隊,我們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沈青飛同意了。

梅香雪見他點頭,露出一個笑容,她對沈青飛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這次他們兩人落到同一處,也算是運氣好,周圍就算早早有人集結起了四人隊伍,也抵不過他們兩人聯手了。

梅香雪與沈青飛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說實話這裏感覺四面八方都沒有任何差別——然後便各顯神通飛馳而去了。

沒多久,兩人同時感應到有修士的靈氣波動,沈青飛立刻將輕身術運轉到了極致,他身後的梅香雪一時有些目瞪口呆——什麽嘛!這家夥怎麽還能提速!還提了這麽多!

梅香雪暗惱,她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自己一說“先到先得”,這家夥就答應得這麽快了……這麽個速度,“先到先得”基本就意味著“他到他得”了好吧!!

而比沈青飛本人更快的是他的劍。

雪白光芒一閃,那剛提起戰意的金丹修士便發現自己右手手腕上那條手鏈已經被割斷,並被那把雪白長劍挑著回了它的主人手上。

在這個倒黴蛋被傳送出秘境前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是——

我日!天階靈器就用來幹這個啊!

不錯,出現在所有秘境中修士手上的那條手鏈材質不明但堅固異常,原本是要修士們戰鬥過後作為投降的標志交出的,但沈青飛自煉的長生劍加入珍奇心後已經達到天階品級,無論是什麽都可以切割,他又爭分奪秒必拿第一,自然選了這個最簡單最迅捷的法子。

他身後剛剛趕到的梅香雪再一次目瞪口呆,然後說出了那倒黴的已經離開的修士的心聲——

“天階靈器!你就用來幹這個啊!”

沈青飛沒回答她,只是繼續向前。

梅香雪的神色也嚴肅了些,她既然選擇了與沈青飛組隊,自然不可能因為對方速度太快就反悔,她得更認真些了。

兩人又保持著五百米齊頭並進了一段時間後,突然間,他們行進路上突然綻出了一朵朵赤金的花,而隨著赤金花瓣的綻開,一個黑色的身影開始逃跑,但怎麽跑都正好踩中下一朵即將盛開的金花。

梅香雪施施然落下,向那被炸得灰頭土臉的倒黴蛋伸出了手:“拿來吧,牌子,還是你想這樣被炸一路?”

倒黴蛋嘆了口氣,將右手上的牌子解下,遞了過去。

他身為一個普通散修,戰力的確平平無奇,別說遇上梅香雪這種三大宗的精英弟子,這秘境裏恐怕就少有他打得過的人。

但他曾有幸獲得兩門秘術,是關於斂息與隱藏的,這兩門秘術曾幫助他在無數危險境地中活了下來,更讓他有幸撿了不少漏……咳咳……

他也打聽過落日門這賞丹會的流程,知道他們不走擂臺賽的形式,而是在秘境中混戰,又聽聞那秘境極大,且有無數地方適合藏身,頓時覺得這規則簡直和他天造地設。

但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的斂息與隱藏秘術從前無往不利,現在卻遇上了能一眼看破的人……果然還是他低估了三大宗的弟子們啊……

他無奈地遞出黑色牌子,然後從幻境中消失了。

梅香雪接過那牌子,得意地看向後方的沈青飛,一挑眉——怎麽樣,不賴吧?

其實那被揪出來的散修最後一句感慨有些問題,他覺得自己低估了三大宗的弟子們,其實他那兩門秘法,三大宗大部分人應該都識不破,比如從頭到尾都沒感受到那散修存在的沈青飛,只是梅香雪天生至陽之體,對活物的感知強烈到可怕,其他修士感知對手靠的是靈氣,梅香雪靠得卻是生氣,如果是在秘境外,這個技能可能還沒那麽有效,因為誰知道她感知到的是斂息的敵人還是普通路過的凡人,放在這秘境中卻有奇效了。

沈青飛不知道梅香雪到底是怎麽找到那隱藏起來的修士的,但他一邊繼續向前,一邊拉出了系統的兌換列表,弦段位裏的功法他無法兌換,就在量子段位內找了本品階最高的“氣機識破”類立刻兌換了出來。

接下來,梅香雪驚訝地發現,那些靈氣隱藏得不太好的修士也便罷了,但就連那些謹慎地用著斂息訣的修士,沈青飛也發現得越來越快!

他好像……他好像在現場學習怎麽識破那些修士的偽裝一般。

梅香雪咬了下唇,真是頭疼啊……早知道她當初就不該發出那個邀請,但她又做不出那種臨時毀約,立刻與沈青飛分道揚鑣的事,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尋找那些漏網之魚。

但很快,她對當初組隊的後悔之情便被削減了,因為他們終於碰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就在沈青飛與梅香雪遇上了對手的時候,方明明被送出了秘境。

一陣波紋擾動,方明明出現在了那尊巨鼎旁,和他一起被淘汰出來的還有不少人。

方明明頗有些懊惱地摸了摸鼻子,他倒不是很驚訝自己會被會淘汰,他自己的水平他心裏還是有數的,不過他還是覺得——他也太倒黴了!

他這才進去多久呢!居然就碰上了刀六!

而且正因為是刀六,他開開心心地撤下了斂息訣,準備找他一起組隊,誰知道刀六心冷似鐵……就這麽順手把他淘汰了……

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不過方明明很快就從悲傷中恢覆了過來,畢竟再造造化丹只有一枚,他就算在秘境中能多留一會兒也沒什麽用。

他出了巨鼎秘境後,原本打算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去,卻聽見周圍有人憤憤不平地在議論一名劍修。

而且他們對這劍修的描述……怎麽越聽越耳熟呢?

方明明突然一驚,恍然大悟——他們說的這不是沈青飛嗎?!

他瞬間豎起了耳朵。

沈青飛在他印象中一向不露鋒芒,怎麽會引起這麽多人的怨氣?

然後聽了一會兒他便弄清楚了究竟發生了什麽,原來沈青飛求勝心切,又追求速勝,幾乎每遇上一個人都是直接以天階寶劍直接切斷了他們的手環並奪走玉牌。

雖說方明明知道沈青飛就算正常與他們戰鬥,也依舊會勝利,且勝利得恐怕不會比這慢到哪裏去……但這些人是不知道的。

而且他們深覺羞辱,畢竟自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與其說是敗在了一名劍修手上,更像是拜在了一把劍手上!

而且,註意到了沈青飛的非常規手段的,不僅是這些被他送出了局,滿腹怨氣的修士們。

還有正在觀看秘境內情況的落日門與其他宗門的宗主與長老們。

起初,他們註意的重點並不在沈青飛身上。

雖說參與賞丹會的秘境爭奪的修士極多,但總有那麽些種子選手,而這些掌門與長老們關註的自然就是那些極有可能走到最後並奪得再造造化丹的種子選手們。

這一屆最有希望奪得第一的,是天下第一宗數十年前收入門內的一名弟子。

蕭寒雲。

蕭寒雲的靈根資質雖然為雙靈根,主靈根為變異靈根冰靈根,又同時身負寒冰之體和天生道體兩種特殊體質。

幾乎是一經檢測就轟動了三大宗,天下第一宗內已經久未收徒的司馬長老親自出關,將他收於門下。

此後又細心栽培,蕭寒雲天生道體的資質讓他比起那些天靈根的修士們修煉速度差不多哪裏去,幾乎是實質意味上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但司馬長老對此還不夠滿意,僅僅只是和天靈根相近或稍快一些的修煉速度還不夠,他對蕭寒雲有著更高,高到可怕的期望。

所以再造造化丹,他志在必得。

原本司馬長老是想要落日門門主贈予的那一枚的,他身為天下第一宗的長老,論身份的確壓落日門門主一頭,或者說,論身份可以壓全大陸絕大多數一頭,本來要拿到這枚門主贈予的丹藥並非難事。

但今年偏偏有些特殊,也不知是天地氣運算是集中爆發了還是算是集中下跌了,傅家家主喜得愛女,同樣身負特殊體質卻是雙靈根,傅家家主在地位上堪比三大宗的宗主,落日門門主為傅家家主拒絕別人也拒絕得順利成章,心安理得,因此,司馬長老不幸錯失了這枚再造造化丹。

不過還有一枚呀,還有一枚是競價制,無論身份,價高者得,司馬長老作為天下第一宗的老牌長老,本應可以輕松拿下……但這就要再說到巧合一事了,四大家族的中的顧家老祖喜得麟兒,給顧家家族添了個弟弟,偏偏也是個雙靈根,而且還沒有特殊資質可以彌補,在顧家這種大家族裏只能算是中等資質,於是顧家老祖立刻向落日門下單了這一爐的再造造化丹。

雖說天下第一宗家大業大,論資源論規模都要壓顧家好幾個頭,但宗門和家族畢竟是不同的。

宗門的資源並不是掌門或長老可以隨意調用都,家族卻不同,大多數資源都朝那麽一支人傾斜。

因此,司馬長老想要在財力上競爭過顧家老祖,屬實有點難度。

這也是為什麽蕭寒雲出現在了這裏,和所有年輕修士一同爭奪最後一枚再造造化丹的原因。

看起來,他的風險增加了,原本穩穩當當能夠到手的再造造化丹,現在卻要和如此多人一起爭奪,但無論是落日門門主,還是司馬長老,又或是其他一同觀看秘境內情況的長老們,都不這麽覺得,他們覺得以蕭寒雲的實力,這個第一非他莫屬。

蕭寒雲的表現也的確沒有讓他們失望,從進入秘境起,就一路高歌猛進,不多時便已經奪取了數枚黑牌。

而面對其他長老的讚嘆,司馬長老只是“哼”了一聲,再加一句“沒給我丟臉”罷了。

讓他們註意到有人在以更快的速度收割黑牌的,是幾個連續被送出秘境的年輕修士口中的抱怨,在座的諸位無一不是耳力可及千米的人物,輕易就聽清了那些年輕修士們在抱怨什麽。

有人仗著天階劍器走捷徑?

這可是大事。

落日門門主立刻動手移動了秘境的視角,然後就鎖定到了沈青飛身上。

“咦?這孩子我認得,是胡長老十年前收的那個弟子吧。”

“胡長老?”

落日門門主臉上閃過一絲驚異,“胡長老居然還收徒嗎?”

“原本應該是不收的,但是這個少年當初可是在華清宴上大出風頭,一手禦劍術出神入化,不僅可以禦使自己的劍,還能禦使別人的劍,原本良不瑑要收他為徒的,結果被胡長老截了胡。”

落日門門主:“原來如此。”

“哼。”司馬長老冷哼了一聲。

落日門門主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說道:“雖然這少年確有長處,但他這樣仗著天階靈器四處收割,恐怕對其他修士並不公平吧?”

另一天下第一宗的長老迷茫地擡起了頭,困惑問道:“這有什麽不公平的,他既沒違反規則,武器也一貫是衡量修士實力的極為重要的一環,我看這少年挺聰明的,不費那工夫和人一一比鬥,看來他要拿第一了啊,不愧是胡長老的弟子。”

司馬長老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你一個人族,如此推崇一只野狐貍,你知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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