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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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嗆的長老擡了下眼皮子, 慢吞吞地道:“胡長老是正經的天下第一宗弟子,也是正經的天下第一宗長老,怎麽能叫野狐貍。更何況我哪句說錯了?司馬卓,別當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不就是見胡長老的徒弟比你的寶貝徒弟要領先就心中不悅嘛。”

司馬長老怒視著他, 最後什麽都沒說。

因為落日門門主會幫他說的。

“這位少年的確沒有違反任何規則, 但那是因為我們的規則並未想到會有人以這種方式奪取黑牌……這無疑違背了賞丹會最初的目的——選出年輕一代中的最強者。”

那天下第一宗的另一個長老似乎存心要與司馬長老及落日門門主作對, 翻了個白眼杠道:“選出年輕一代中除天靈根修士以外的最強者吧。”

落日門門主恍若未聞,只繼續道:“我落日門的規則疏忽了這一點,才讓這位少年有了取巧的可能。”

“我自然不能強行剝奪他爭奪再造造化丹的機會, 因為剛剛明長老也說了,這少年並未違反任何規定。”

“所以不如這樣, 我們現在通知這位少年, 他所做所為違反了賞丹回的目標, 要求他即刻停止,並將他此前取得的黑牌減半?”

他話音剛落。

“這主意好。”

“這主意不錯。”

“我覺得門主考慮得很是周到。”

便此起彼伏地響起了一片讚同聲。

遠處,正在暗中觀察這些大人物並偷聽他們談話的方明明瞬間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位兩次為沈青飛說話的天下第一宗長老, 但這一次,或許是讚同的人太多,那位長老也不便逆流而行, 只不滿地癟了癟嘴,但並未開口反對。

方明明不解極了,他看著那些讚同的長老們,心中充滿了困惑——為什麽沈青飛這樣做不行呢?從未聽說過天階靈器不算修士自己的本事的, 那些大人物手中, 又有幾個沒有高階武器呢?

突然間, 像有一道閃電劈過他的腦海。

他突然有了明悟——並非是沈青飛做錯了什麽,而是沈青飛的存在就是錯。

至於那些長老們為什麽跟著附和,他們在乎的恐怕不是沈青飛,而是胡長老,對他們來說,胡長老始終並非同類,又怎麽肯看到一只狐貍的徒弟拔得頭籌……

方明明突然感到一陣一陣的惡心湧上胸口,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那面可以看見秘境內情形的水鏡。

秘境內,沈青飛與梅香雪正在與他們的對手纏鬥。

對面共四人,分開來單人的實力肯定不及沈青飛或梅香雪,但這四人默契非常,練的又是同一套劍法,四人在氣勢上渾然若一體,即使是沈青飛,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突破他們的防線。

如果他能找到機會挑斷他們任一一人的手鏈的話,就會有一個人被送出秘境,這四人組便自然破解。

但他們的防守太嚴密,一看就是散修出身,謹慎到了一種苛刻的程度。

但再謹慎,實力上的差距依舊存在,四人組的敗勢依舊慢慢顯露了出來。

終於,在某一瞬間,梅香雪突然改變了攻擊的方向,朝四人中其中一個攻去,沈青飛立刻抽調了隱劍助了她一臂之力,長生則和他一起依舊穩穩地壓制著其他人。

梅香雪從天而降時,那四人組其中一人明顯慌亂了一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露出了一瞬的破綻,但沒想到就這一瞬而已……就被他的對手註意到了,他還以為他們正戰得旗鼓相當呢!

梅香雪快要靠近他時,渾身冒出一團不可直視的火焰,那人下意識地以劍抵擋,但就是這個反應,讓他們徹底陷入了失敗。

他專心對付梅香雪與那柄直沖他而來的灰撲撲的劍,卻讓他們四人的劍陣徹底露出了破綻,那柄灰撲撲的劍毫不猶豫地轉向向四人組的另一人襲去,並挑落他的手鏈,將他送出了秘境。

而梅香雪那邊也已得手,一瞬間四人組就只剩下了兩人。

數量優勢不再,他們的劍陣又因為少了兩個人不能再發揮出遠勝於自身實力的效果,於是沒多久便相繼出了秘境。

梅香雪喜滋滋地接過他們的黑牌,給沈青飛扔了一個。

沈青飛卻並不算很滿意,雖然這場戰鬥一次性收獲了四個黑牌,數量上很亮眼,但一方面,纏鬥太花時間,另一方面,他又要與梅香雪平分,這二者相加,就顯得這場戰鬥有些不劃算了……

他思考著,下次盡量還是挑落單的人比較好。

但就在他想到此處時,一道聲音從空中傳來。

“天下第一宗弟子沈青飛,以天階劍器挑落其他修士黑牌,跳過了戰鬥,視為取巧行為,從現在起,不得再這樣做,此前所獲黑牌,按半數處理。”

沈青飛擡起頭,看向那灰蒙蒙的堆滿了雲的天空,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梅香雪倒是比他反應更大些,怒氣沖沖道:“什麽玩意兒?誰規定不能這麽做了?這怎麽不算戰鬥了,怎麽滴,落日門這麽大臉面,要把奇襲剔除戰鬥範圍啊?!”

她說得上頭,一時還帶出了些洛州口音。

怒氣沖沖地說完後,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略帶歉意地轉向沈青飛:“算了算了,你別氣了,現在爭再造造化丹要緊,別影響了自己的發揮。”

從頭到尾只是皺了個眉的沈青飛:“……嗯。”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雖然不好,但他一向不喜讓情緒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他只是簡單地改變了下思路,便和梅香雪繼續向前了。

而且,他並不打算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規定降低自己的速度。

很快,他再一次遇上了落單且實力一般的人。

長生依舊迅捷飛出,但這一次,它沒有挑落那撞上了沈青飛的倒黴蛋的手上的黑牌,而是直直地抵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可以感受到尖利的劍尖抵在自己脖頸表面的皮膚上,只要哪怕挪動一下,便會有鮮血濺出,而那柄雪白長劍上的浩渺劍意,又讓他動彈不得,升不起絲毫反抗之意。

只比長生慢了一步的沈青飛施施然飄落,朝那驚恐僵住的倒黴蛋伸出了手,那倒黴蛋雖然理解了沈青飛的意思,也真的很想解下右手上的手鏈雙手奉上,但他被長生攝得動彈不得。

沈青飛最初還以為他寧死不屈,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迷茫,直到姍姍來遲的梅香雪在他身後大聲吐槽:“他被你嚇壞啦!你就好心幫他解個手鏈送他出去唄!在這大眼瞪小眼幹啥呢!”

沈青飛頓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梅香雪是對的,自己的思維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卡頓,於是他以手作劍,割斷了那人的手鏈,接住玉牌,然後沒看一眼那人從秘境中緩緩消失的波動,直接繼續前往了下一道靈氣波動傳來的地方。

秘境外,水鏡前。

方明明暗暗在心底叫了聲好——不愧是你啊沈青飛!

果然他剛剛的擔心沒什麽必要嘛,沈青飛的速度根本不會慢上多少,不過想到這裏他又可惜那強行被落日門門主取消了的一半黑牌數量,如果落日門門主早點說清楚這一點,沈青飛從一開始就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奪取黑牌,也就不用為了那一點點的時間差別速度差別浪費這麽多黑牌了……

與方明明掩飾不住的喜悅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是司馬長老陰郁的臉色,以及看上去頗有些頭疼的落日門門主。

以及周圍的一片沈寂,打破了這片沈寂的,是那先前為沈青飛說了兩句話的長老,他嗤笑了一聲。

雖說聲音不重,但在這一片沈寂中卻顯得格外清晰而引人註意。

落日門門主看了眼司馬長老,慢吞吞地說:“這少年的確戰鬥了,而且勝得幹凈利落。”

司馬長老沒說什麽,於是這事兒便這麽過去了。

遠處暗中觀察的方明明也松了口氣,他原本還在擔心他們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來折騰沈青飛呢。

他安心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水鏡。

水鏡中,沈青飛與梅香雪勢如破竹,不多久還遇上了一個他們的熟人——刀六。

於是兩人組成了三人組。

方明明:QAQ

刀六這家夥!他還以為他心冷似鐵呢!原來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入他眼QAQ……

“奇怪……”

那群長老中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方明明警醒地看去,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長老,大概並非天下第一宗的。

“真是奇怪啊……這些人,為什麽到現在為止一頭妖獸都沒遇上呢?”

“咦?的確啊……你不說我還沒有發現,妖獸呢?”

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疑問迅速在所有人心中蔓延了開來,雖說賞丹會五十年才舉行一次,但以在座諸位的年紀,很多都是看過數次賞丹會的,尤其是落日門的長老們。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個秘境中雖然妖獸數量並不算頂頂多,但一個修士進去後沿著某個方向前進,每過數百裏起碼都會遇上一只妖獸。

但他們今日所見,無論是他們所看的任意一人,都沒有在途中碰上過任何妖獸。

落日門門主也輕輕“咦”了一聲:“怎會如此……?”

旁邊有人開玩笑般說道:“難道妖獸們去冬眠了?”

雖然現在並不是冬天,但誰知道秘境中的時間是怎樣計算的呢?或許人家幾百年冬眠一次?

雖然有疑惑,但大多數人並沒有將心神放在這個疑問上太久,他們最關心的,依舊是誰會奪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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